倾辰落九霄

    辰又听见一件东西，心里不由一动，他追问，柳达山心里瘁，也是在不知该怎么做好，就只能回答，“一把刀。”

    “什么刀”赫九霄听赫千辰提起过楼下的纷争，也是为了一把刀。

    柳达山摇摇，苦着脸答道“我哪会知道那是什么刀，看起来普普通通，不见什么特别，我怎么会知道有会看上这把刀若是早知道我就不会答应，把这把刀带去中原”

    柳达山根本没想到事会变成这样，他只是个普通商而已，根本不敢得罪江湖，说完了，他一脸急切的看着面前的两，“老夫把事全部都告诉你们，你们能替我救回凤娇”

    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柳达山只能寄望于眼前的两个身上，赫千辰示意他先把事说一遍，柳达山点，不敢去看地上的尸体。

    别开眼，回忆着说道“就是从万央回来的时候，那场混之后，我找整理货物，在一个客栈里歇了歇，随后便有找上来，说是有事相托，给了我一个匣子，里面是一把刀，说是只要送到中原，送去福昌绸缎庄，他愿意重金酬谢，然后当场就给了我一千两现银。”

    柳达山是个做生意的，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岂有把送上门的买卖拒之门外的道理，何况那还是白花花的现银，要送的也不过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刀，他实在想不出这对自己有什么坏处，自然答应。

    “你说那把刀是要送到何处”赫千辰再次确认，柳达山很肯定的回答道“是福昌绸缎庄，就是因为这个地方我知道，那是有名的绸缎庄，不是什么怪的地方，也和江湖无关，所以当时才答应了。”

    “继续说下去。”赫九霄对柳达山说完，看了一眼赫千辰，见他微阖着眼，却不知其下是什么表。福昌绸缎庄，那是花南隐家里的产业。

    “我答应之后，带着它上路，起初没什么，过了几却越来越不对劲，路上跟在我们后面的换了一批又一批，起初只是试探，随后竟然还有想动手抢夺，我不知道是那刀惹的惑，还以为是这次货物里的那批珠玉被打了主意。”

    “既然这么说，便是你后来知道是那把刀上出了问题。”赫千辰站在房里的暗影之下，平和舒缓的语音淡淡的，那种沉静和悠然是柳达山从没见过的安然闲定，像是忘记了害怕，他不由点了点。

    “后来有一天我起来，看到床有一页纸，那张纸是血红血红的，上面写了几个字，要我把刀出来。”柳达山擦着额上的汗，眼飘忽的看着门，像是害怕有冲进来把他杀了。

    “那张纸可还在”赫千辰看看那笔迹，柳达山是不敢将那东西放身上的，回到自己房里去取，很快拿来一页血红的纸笺。

    房里没有点灯，猩红色的纸张在昏暗朦胧的光线下，诡秘而不详，有某种淡淡的花香味，但那种花香却不是旖旎温柔的香，而是残忍冰冷的香，有些像血腥的味道，赫千辰确定，这一页纸是被花汁染红的，但闻起来，却像是被浸在血水中，用血染就。

    他没有接过那张纸，被赫九霄拿去，他站在一旁看了一眼，看到柳达山所说的那几个字把刀出来。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连笔迹也简单，简单到就像一个才学会写字的孩子握着笔所写，认认真真，端端正正，却一点看不出用笔之的或是男。

    由笔迹上，一般能看得出的个，最少也能看出是男或是所写，这页纸上却将所有可能透露的线索都隐藏了，这是刻意而为，可见对方心思之缜密。

    “这是什么”赫千辰指着那页纸，赫九霄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看到几个墨点，排列的形状十分特别，不是随意落下的。

    柳达山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探首张望，“怪，我之前怎么没有看见这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他从收到开始，就没看见过上面有什么墨点。

    赫九霄起身点了灯，放到光下，那些墨点不见了，“用特殊药物调配，将其混进墨里，便可办到。”他这么一说，柳达山才收起了一脸惊吓的表，他差点以为见鬼。

    房里亮了起来，地上的尸体和凝结的血块看得分外明显，柳达山实在不敢看下去，赫千辰见他如此害怕，指着那丫鬟的尸体说道“这是他们给你的警告，若你不出那把刀，柳姑娘就会和她一样，这刀，你是打算还是不”

    “那把刀”柳达山哭丧着脸，心急如焚，“不是我不想给可这刀已经不在我这里了路上那么多跟着，我又收到这张东西，我我怕出事，就把刀放在车顶上，随便谁来拿走都好”

    可谁想到，却还有来问他要这把刀，他拿什么东西给家

    柳达山懊悔不已，赫千辰从他的话里听出他的本意，“你想先把刀弃了，到了福昌绸缎庄的时候，再买一把相似的给送去，是不是”

    “这如果不那么做，难道还要老夫把自己的命给赔进去”柳达山急道，“买卖是买卖，但这笔买卖实在太危险，老夫担不起，总躲得起，可谁知他们”他心急的指着那张纸，“公子可得替我想想办法替我把凤娇给找回来啊”

    “要找，也不是那么难。”出乎柳达山的意料，赫千辰的回答很快，仿佛成竹在胸，他在房里走了几步，突然间打开窗，赫九霄身如鬼魅，一手抓去，有个影被他拖了进来。

    两一个掀窗一个抓，都在一瞬之间，柳达山只觉眼前一花，多了个，当下跳了起来，“是不是你抓我儿还我儿”他指着地上的，叫完了才发现那也是个姑娘家，身段妖娆，一身夜行黑衣，蒙着脸，露出一双炯炯有的眼，受制于伏在地上，却硬是抬起，直直看着赫千辰。

    这双眼睛赫千辰曾经见过，也没有忘记这样的眼，他用蛟蚕丝挑开她脸上的蒙面黑巾，“贺思茵。”

    妖狐族的贺思茵，忘生的妹妹，本以为她已死于眠玉山上，赫千辰没想到在窗外偷听的会是她，“这些子，是你暗中监视，跟在我们身后。”

    “原来已被你发现了不错，就是我，你是不是没想到，我没死，我非但没死，还一直跟着你们。”贺思茵死死看着赫千辰，银牙紧咬，“我真后悔，后悔我那天为什么要警告你们离开，为什么让熊锡安抓了把柄，那天就派来围山搜查，没有抓到，他就放火烧山”

    “那山上是我们妖狐族仅剩的族加上我，一共四十二个，其中只有几个是有异能的，但没有用，根本没有用，他们还是死了，全都死了”

    贺思茵竭尽全力的抬起，看着这个害得她家亡的男，“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们两个，害死了他们裘族长没有逃，他觉得对不起你们，他不逃，他就坐在房里，他是活活被火烧死的你知不知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庙

    贺思茵大喊，脸上的悲痛和倔强被流下的泪水所淹没，四十一条命，四十一个家，全都被困山上死于大火，她却逃过一劫，讽刺的是，她之所以逃过，是因为她想报仇，一个悄悄跟着他们下了山。

    可结果，她的族都死了，她却因为仇恨，因为赫千辰而活了下来。这难道是老天爷和她开的玩笑她爹死于赫千辰之手，她的哥哥为赫千辰而自尽，她却先是被他所救，又因对他的恨而逃过一劫。

    “赫千辰，我不会放过你的，总有一天你要偿还我们贺家，偿还妖狐族”她恨他，也恨自己。

    “你想怎么做杀了我”灯影昏黄，卓然而立的身影平静的站在她面前，略带叹息，那叹息声中的遗憾却让她更为愤怒，仰看到眼前的青色衣袂，贺思茵冷笑，“我一定会杀了你，但我不会用任何卑鄙的手段，我一定会在你面前，让你亲眼看着我的剑刺进你胸”

    赫千辰久久注视着她，缓缓摇，无奈的笑，“好。”他解开她的道，“我等你。”

    那云淡风轻的三个字让贺思茵和赫九霄同时看着他，赫千辰却像是不觉得有任何不对，从容自若的对她说道“既然你这几都跟着我们，你可有看到柳凤娇”

    柳达山听了半天，不明所以，听到这里激动起来，连忙扶着贺思茵站起，“这位姑娘，你有没有看到凤娇我儿和你差不多大，她一定是被绑走了，你若是看见，可得说啊”

    贺思茵沉默，赫千辰在旁看起来也不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她会因为对他的恨而刻意隐瞒，赫九霄是根本不理会的，房里只听见柳达山粗重的呼吸声，过了许久，贺思茵终于点了点，“我是看见她了，有个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将她点了，很快就带着她离开。”

    “之后她被带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我看见的。”扬起的秀眉之下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眼，贺思茵的目光迥然，坦无畏，“我是恨你，但是我不会牵连无辜的。”

    赫千辰看着她，那眼似乎能看穿一切，她也那样回视赫千辰，毫不躲闪，直到赫千辰淡淡一笑，“我信你。”

    看到那样的笑，听见这样的三个字，贺思茵不自觉的转开，避开了他的眼和其中沉静安然的笑，赫九霄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泛起几分异样的冰冷，“他们去往哪个方向”

    “城郊，西面。”贺思茵不打算隐瞒，柳凤娇是和她无关的，看得出她喜欢赫千辰，但她不会因此恨她。若是自己的爹还活着，她出了事，一定也和这个柳达山一样着急吧

    贺思茵的茫然，她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说了这些之后呢她说要杀赫千辰，但她眼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的监视跟踪早就被发现，还懵然不知，难道接下来还是继续跟着他们

    “走吧。”在她迷茫之时，赫千辰转身走到门边，朝后看了看她，“一起去城郊。”

    “你要我也去”贺思茵惊讶的问，赫九霄却走到赫千辰身后，“不想死，就走。”

    冰冷的话激起寒意，贺思茵下意识的跟上去，已经被擒下，她想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柳达山搓着手走在最后，着急的问道“那我呢”

    “在客栈等消息。”赫千辰回首，指着地上的尸体，“可以报官，但不必多言，此乃江湖事，官府来看了便会知道，不会找你麻烦的。”

    柳达山连忙点，他早就六无主，赫千辰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贺思茵不知道赫千辰为什么会对一个商的儿这么关心，就像那时候救了她一样，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像是流风拂月、笑看风云的男，会是杀了他爹，害死她哥哥的凶手。

    下意识接过柳达山让下牵来的马匹，她拉着缰绳上马，带他们朝她所见的方向走。

    三去往城郊，那是远离街市集的偏僻之处，有些流的乞丐会在那里，小偷和当地的地痞也经常在那里分赃，所以寻常百姓和安分守己的家，若非必要是不会经过的。

    他们三个，除了贺思茵穿的普通，一身白色布衣，赫千辰和赫九霄身上的衣衫都是上好的面料，针脚细密，一看就不是普通，三骑马过去，远远的有看见他们，马上都避开了。

    “我只看见他们朝这个方向，不知道是去哪里。”贺思茵停下马，抬看着漆黑的夜色，她也担心那位柳家小姐，一个没有武功的姑娘家，被歹擒住了，用来要挟她爹，她一定很害怕。

    眼前的平地上只有几处废弃的茅屋，早已败不堪，赫九霄打量了几眼，问赫千辰，“你觉得她还在城里”他一直没有阻止赫千辰救，此事还相关福昌绸缎庄，和花南隐有关，赫千辰必定不会坐视。

    “城门已关，抓了她的是要用她来要挟柳达山，暂时还不会动她，也没有必要费事将她带出城。”赫千辰的视线慢慢移动，从眼前的平地看到远处，夜风吹起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贺思茵怪的看了看赫九霄，那是赫九霄身上的味道。

    这对兄弟在贺思茵眼里有些怪，但她没有多想，她知道他们两的身世，却没想过亲兄弟之间会有什么，听了赫千辰的话，她想了想，反驳，“你怎么知道暂时不会动她，假若等她没有利用价值，歹就将她杀了呢”

    赫千辰笑了笑，直视前方，“若是本来打算要将她杀了，就更没有必要带出城去，不会多此一举。”

    贺思茵语塞，却不甘心事事如他所说，还想开，赫九霄冷冷打断他们的对话，“找找就知道了。”他一个骑着马往前去了。

    赫千辰随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