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

    肖成南解开衬衫领的扣子，勉强道，“遇上一点麻烦事”

    秋千

    遇上麻烦的事，这是陈述的语气，并非救助，高琳和他的也仅止于普通，笑，“你来这里过周末”

    “堵。”肖成南指指身边另一个秋千，“和朋友来玩的”

    高琳坐上去，原木的秋千板很舒适，绳子也很合手，她双脚在地上微微一撑，身体跟随秋千轻轻摇晃，“对啊，朋友公司的福利”

    “你倒是逍遥”

    “你这话说的歪了，多少还在追求有饭吃有房子住，你要的却是事业上的成就，这不一样的物质和能一样吗”

    “中间阶层的幸福指数永远是最高的吧”肖成南脸色郁，“你要不喜欢在公司做了，辞职随便另外找一份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有像我这样明知道会被拒绝还要坚持在这里等一个未知的结果”

    高琳回想他去纠缠胡理，又来和自己攀，整个过程都让如沐春风，确实是将那些白眼都吞肚子里去了，笑，“嘿，谁让你们要站在上边呢想开一点，走下来，与民同乐”

    肖成南笑，“我要能想开了，已是大成，还留恋什么红尘俗物”

    “那你的目标是什么赚很多很多的钱可是在我看来你已经足够有钱了么”能开保时捷，全身上下无一不名牌，吃的喝的全进，消费场所也是私会所，真真是金字塔的顶端，虽然也有烦恼，但是不该在穷面前抱怨。

    “钱是其次”肖成南扭看高琳，“想像你这样有固定的资产，又自得其乐并不容易呢”

    高琳心里有一刻的不爽，“咱俩层次不同，我觉得钱最重要了”

    “自由和兴趣同样重要吧”肖成南耐着子，面上的表已经有些不耐烦，高琳看着却觉得好玩，这个一直都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想是被迫到了极限才忍耐不住，于是笑，“咱俩真是话不投机，别说那么高的玩意了，聊点开心的吧”

    肖成南脸色不好，安静了片刻呼吸慢慢平稳起来，“抱歉，是我心不好”一向和客户谈都是他在主导话题，今天却被高琳掌握了主动，稍微有点不自在，更不自在的是在高琳面前表现了自己的软弱和无能，他不太能肯定这会不会影响自己在高琳心中的形象。他所接触的群体，信奉商场如战场，接的都必定是机敏而练，随时饱满劲十足，若是有一处不对，那些总是能见微知著地找出你的弱点来，进而影响对这个的全部感官。很多失败并不在大是大非，而是毫不起眼的细节。

    高琳不知肖成南的心理活动，反而感觉得肖成南可亲起来。要完美了就有距离感，表现出一点点软弱，更真实更让接受。

    当然，这就是两个阶层的差距，普通对所有宽容，所谓的英只对最在意的表现表层的宽容。这不是的黑暗，却是社会的现实，要求更高的更容易得到成功。

    “看你心不好还要照顾我的心，我倒开始真觉得你辛苦了。咱们不是朋友了么，还这样生分”高琳偏，“被别小心翼翼的对待，感觉真不好，相信你能理解吧”

    肖成南抿嘴，“你就真相信朋友那种鬼话”

    高琳耸肩，这些事就不能太较真了，没意思，“别那么苛刻，虽然严格要求自己会成功，但是紧绷总会崩溃。让自己好过点很困难么朋友这种事，跟谈恋一样，总得你我愿。你要求高些，我是不够资格做你朋友的；我的要求却不高，你这样的朋友，长脸”

    肖成南笑，黑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你坦诚得让汗颜”

    “就算是普通，总得有个什么优点吧我就是想得开，得不到的就放开，苦苦迫自己，比被别迫还要痛苦。转个身未必不是新世界，你说对不”

    肖成南看高琳安详的脸，这样一个能在林致远手里全身而退，果然是有过之处的，对自己有过彻底的狠绝才会有今天的淡然吧

    肖成南的手机响起来，他拿起来，眼睛却亮起来，高琳笑，“红尘俗务来了，你快接电话。”

    肖成南接通电话，没说什么，嘴里答应着，之后挂了电话，“高琳，祝我好运吧”

    “看在你让我拖延前锋，前锋又主动电话提价几个百分点的份上，我祝你心想事成”

    “借你吉言”肖成南跳下秋千，用手抓抓发，掏出湿巾纸拭擦额和脸三角部位的油脂，整理衬衫衣领，放下衣袖，拉直西装裤，最后掏出一个无边框树脂眼镜挂上。一个落魄书生摇身一变成业务英，英站到高琳面前，“帮我看看，这样成不”

    高琳上下打量，偏指指左肩，“有片树叶”

    肖成南伸手拿下，又低看一下，似乎没问题了

    高琳起身，伸手捡起一块树叶包住手指，从他衣领上捏下一条小青虫，“还有这个你是不是钻去了，身上七八糟的”

    肖成南低就能看见高琳卷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她的气色很好，皮散发玉色的柔光，在群中最是夺目。

    “你不怕虫”

    高琳诧异地举起手，看了一下，“害怕会让虫变成别的什么东西吗”

    肖成南摇，这个高琳还真是费自己的特质，她这样的容貌如果加上几分矫揉造作，基本上对男就是必杀，可惜了丢开这些无谓的想法，肖成南振奋，松懈脸上的肌摆出自信而温和的笑容，这是男的武器，一个也不能丢掉

    高琳靠在秋千绳上，亲眼目睹了肖成南变身的过程，果然是一行吃一行的，如此迅速地转换心调整身体状态，非一般能做到。如果她没想错的花，肖家目前的状况并不好，市面上也有类似的谣传，联华在b市的几个连锁商场每天虽然有大量的现金吞吐，但是别处的资金窟窿却根本就填不上。

    肖成南运气不算顶好，上有几个哥哥姐姐，进公司晚，想要做点什么总是妨碍了自家的利益。他面上看起来平和，心里却又是个要强的，在收购双南街商铺的事上又得不到董事会的支持，不撞个血流必然不会回 果然追求的不是财富

    她休息了一会儿，慢悠悠转出树林，坪上只剩几个小姑娘在收拾垃圾，大部分到公共区域享受最先进的游乐设施。高琳转了一圈，没见董培的踪影，脆顺着林间小路向演艺区走去。

    演艺区每逢整点会有文艺表演，高琳顶近距离观察，并不是为了欣赏，却是为了发现表演者努力和认真的表，这比任何漂亮的舞姿有价值。

    看台上坐了慢慢的，大多是父母带着小孩，或者年轻的侣，她一个格格不，感觉凄惶，掏出手机联系董培。

    电话响了很久，高琳都要放弃了，董培压低的声音才传过来，“我这边有点事，还要耽搁一下”

    “你还真忙”

    “你在哪里不要跑，我会担心的”

    “今天做活动有魔术表演，等一下就不知道会去哪里了”

    “我会去找你的”

    “你先忙吧”高琳挂了电话，买了瓶冰红茶，无聊地一边喝一边看，见魔术师上台，放下冰红茶用力拍手起哄。

    魔术师表示需要一位观众配合，高琳马上站起来，右手举得高高的，左右的小孩子也不示弱，跟小孩子抢的感觉很好

    魔术师是个小帅哥，自然选美，高琳如愿以偿。

    魔术师示意高琳检查餐巾纸，高琳上下左右翻看，还偷偷用指甲在上面按下一个指甲印，魔术师咧嘴一笑，双手开始快速动作。高琳存心要家出丑，偏上下左右看，眼睛都不眨一下，魔术师仿佛察觉到高琳的目的，故意将手抬到高琳面前，还很挑衅地一笑。

    高琳扁嘴，退后一步。魔术师举起拳，示意高琳从他扳开他的拳，高琳依言而行，一个个指打开，果然是一张折叠好的百元大钞。高龄耸肩，好吧，魔术师的手真妙

    “那么，请这位小姐发表一下感言”魔术师帅哥给高琳一个答疑的机会。

    高琳接过话筒，想了一下，“我认为，学会了卫生纸变民币，大概可以每天不用上班，只要去商场买纸就可以了”

    台下一片哄笑，气氛很是欢乐，魔术师也觉得效果十分好，挽留她继续做下一个表演的助手。高琳很想同意，可惜手机响了，下台找个角落接电话，董培的声音很不高兴，“你怎么上台了”

    高琳抬四处看，果然见董培和刘政站在看台最高的台阶上，而肖成南则微笑着在一侧，微微偏着，一副很有意思的模样。

    高琳叹气，认命地走上台，董培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一个很无聊吗”

    “魔术挺有意思的啊”

    肖成南温和的声音响起来，“董经理，刘经理，那么我先走了”

    董培没啥反映，刘政很热送他出去，一溜烟不见。

    高琳坦然道，“董培，上次你们见过哦”

    董培皱眉，“你怎么认识他的”

    “朋友的朋友，见过几次怎么，找你谈公事的”

    “想知道问题是，你能听得懂么”

    “啊，某今天还有四十分可以扣，你继续努力”

    董培马上变了笑脸，“难得出来玩，我去买票排队”

    算你识相

    偷拍

    高琳旁敲侧击从董培那里打听了点细枝末节的消息，知道肖成南这一次找董培是个行为而非公司行为。董培很认真地说，对于这种况一般意味着公司内部出现分化，意见不统一，投资公司不会接受备案。

    董培很怪高琳关心这个问题，高琳马上将话题跳开，敷衍道不过关心朋友而已，心中却算了算时间，肖成南要求延迟的一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她很沉得住气，向垣也很沉得住气，只每过几天打个问候电话而已。反倒是胡理这家伙有点熬不住了，时时在高琳耳边吹风，说的无非是见好就收，套现一笔可进行更大规模的投资。

    高琳斜眼，“你的出息也就跟我差不多了，看上家了，吊着呗你要真决定就是那个了，我倒可以授权你以谈生意之名行勾搭之实。”

    胡理嘿嘿笑，果真就听进去了，然后极度不客气地实施，几乎隔天一个电话和尊敬的向总探讨一下合同上不清楚的地方，从小数点后三位数字不清楚，到合同的抬称呼不规范。向垣的子极好，每次都会详细而全面地回答，搞得胡理面红耳赤春心跳，最后向高琳倾诉，“我真的死定了，我决定正式勾搭他他周末要再见你一次，你会去吧”

    “我也是要发展对象的，牺牲我的时间来成就你，你脑子坏掉了吗”高琳笑，让胡理这个动心真不容易，“再说了，你知道家结婚了没那一看跟咱们就不在一个生活圈子，你要融进去，要花多少时间和力，你想过没”当初她为了达到林致远的要求，对自己苛刻，从语言到姿态，从一个马大哈变成一个老妈子，所有的付出并不能用辛苦两个字就掩盖得了的。

    “好吧，咱们三年的以及金钱关系比不上你认识一个月不到的男，鄙视”胡理不给高琳辩解的机会，“再说了，我要不努力试试怎么知道不成功事就这样说定了，周六晚上我去接你”

    世界上的总是不撞南墙不回的多，她多说无益，抽一天时间给老朋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到了约定的期，高琳打电话给董培报告一下行踪，穿了套色连衣裙配白色水晶高跟鞋婀娜出门。胡理依然一身红衣，卷发配大耳环，丰肥，风无限，此极度狗腿地帮高琳开面包车门，一路飞奔向酒店。

    胡理当然不会把面包开酒店停车场，丢在一个小巷子的路边停车位，拉着高琳一路走一路说，两个商议对策。高琳笑，“你就是我的代表，咬死了要高价，其余的花样随你玩”传说中的潜规则么，有机会大家都可以尝试下

    向垣早等在门厅，很热地将两迎接到楼上包间，上电梯的时候关心了下城市通和两位士的常生活。

    酒店装修豪华，一路灯火，各色水晶吊灯闪耀民币的光泽，直到进包间，墙纸以黄金的色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