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

    道暗，墙壁上刷的白灰脱落，时光斑驳，肖成南就笑，“吝啬鬼”那么有钱还这样装穷，高琳尴尬笑，不解释。

    进得大门，左手边厨房内一片忙碌，呛辣的油烟串客厅，王咏梅出来打一个招呼，转身进去调理菜色。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三之家，小小的客厅、小小的厨房，半遮半挡的两间卧室并不大，可是主收拾得非常温馨。小碎花的沙发套子，墙壁上挂着装裱好的十字绣，黄橙橙发亮的电视柜，以及墙角那一瓶怒放的玫瑰，还有外面阳台上茂盛的花，无处不透露出对生活的热。

    高琳把大小袋放好，摊手，“在家里坐坐还是出去走走”

    肖成南单手揣在裤兜内，“我对这一片挺好的”

    “行，咱顺便去帮爸爸收摊”

    高琳蹦蹦跳跳下楼，前方带路，“真想不通，你往咱们这老城凑什么，要开发不都是新城么”

    肖成南笑而不语，跟在她身后把生活区转了一圈，好地指着几栋比较新的房子道，“那是什么”

    “前两年老车间改制，说要发展，去大学招了不少本科生硕士生，那是他们的宿舍”高琳皱鼻子，“老员工意见可大了，闹过好几次”

    肖成南叹气，“我倒想去厂区瞧瞧，就是进不去”

    “有什么好看的”高琳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这和你投资有关系吗”

    “很有关系”

    生活区一条大路通向厂外的街道，两边无数小店铺，流来往，生意明显不错。角落里一个小小的摊位，十来辆自行车一字排开，无数零件整齐堆放在一个个木盒子内，不少年轻自己动手加气，顺手丢下几毛钱在零钱箱内。

    肖成南好地观察他不熟悉的生活，看高琳跳到一个发花白的老者面前，老者穿着塑料围裙，手上沾满黑色的机油。

    高琳分明的五官肖父，特别是那身白的皮子，明显遗传自父亲。老话不多，冲肖成南笑了一下便低忙自己的事，高琳劝他收摊，他说再忙一刻就好。

    高琳接了王咏梅的电话，去超市买酱油，肖成南就留在摊子便看。他特意穿了休息服，可衣冠楚楚的模样和这个小摊还是格格不，不少老顾客打去高成国是不是婿。高成国憨厚地笑，只说是儿的朋友。

    肖成南看客有老者也有小孩，更有不少工作不久的毕业生，觉得很有意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起来。不过是些简单的问题，厂里招了多少年轻，工资什么时候开始涨了，有没有经常加班，上级来考察的多还是不多

    高成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天天接触的都是这些，每天见面聊的也就是这些事，他当然不知道肖成南问这个的目的，但家有兴趣，就说说了

    肖成南很有所得，心愉快，最后也不嫌弃那些木盒子上的陈年污垢，帮高成国收拾各种工具和零件。小摊边上有一件五六平方的废弃店面，正好做了库房，搬进搬出很方便。

    收完东西一回，高琳俏生生地站在边上对着他笑，肖成南拍拍手上的污垢，“你怎么会不看好平城呢”

    高琳让父亲先带酱油回家，自己和肖成南尾随，“你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老牌工业区，虽然资源尽了，可是基础工业很扎实，产业工也是现成的，底子再好不过了国家有意扶持，又换了先进的流水线，又招了年轻的大学生，大学生留下来的也不少，工资和福利也翻了好几次。”肖成南双眼含笑，“收增加了，生活用品的价格基本没变化，大家有点积蓄了。你说，接下来，涨的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叔叔了解得很详细的，问他就知道了”

    高琳疑惑，“就聊一会儿，你就得出结论了”

    “当然，还要多方论证”话是这样说，可肖成南不过是得到了证实而已，平城要开始快速发展，这将是不久就会来到的事实，他只不过更放心地把全部身价挪过来而已。

    到家，肖成南坐在饭桌上，对着丰盛的饭桌食欲大开，侧却见厨房内高成国双手伸在热水龙下，王咏梅用香皂帮他洗手。王咏梅满嘴抱怨，可眼里都是柔光，高成国一言不发，只点，对老伴明显纵容。

    高琳打一下肖成南，“吃东西啊，发什么呆”

    肖成南拿起筷子，一次对高琳生出嫉妒来，而这种嫉妒在王咏梅帮老倒酒、夹菜和添饭中不断加。

    一餐饭吃得宾主尽欢，肖成南把高家的两位老哄得服服帖帖，直到高琳送他出门，王咏梅还很遗憾地对高成国道，“他怎么就非得是有钱家的小孩呢”

    高琳当然不知道母亲的忧虑，将肖成南送到大路上拦车，肖成南打开车门上去之前，犹豫半晌还是说了，“高琳，这一次下平城，董培也来了的”

    多

    高琳的表有点惊讶，却没有太多的欢喜，这让肖成南非常满意，他钻进出租车，一溜烟走掉。

    从进肖家做事开始，肖成南一直被肖成锋若有若无的打压，当然，明面上这个大哥掌权还是很公道的，至于私底下的小动作却是各显身手。在双南街开发新的商场是策划了很久的项目，一直苦于政策未明朗，再加上林致远手伸得太长，肖成锋脆就丢给肖成南负责。

    这是一颗硬骨，更何况肖成锋还在私下做小动作跟前锋联合起来拉肖成南的后退，所以从一开始起肖成南的目的就不是建立新的商场 他必须拿到一笔资金，离开b城，重起炉灶。

    高琳是他的贵，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和金钱就熟悉起来，她几乎完全无条件地配合他的计划。他有时候在想，高琳跟了林致远五年，多多少少接触了那么多的和事，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傻，为什么就那么真心地帮助他

    ，只要是陷过的，总是把捧得太高理智放得太低，最开始，他以为高琳的目的是要和林致远再续前缘，可冷眼看下来，她却是真心要离开他。她的坚决和绝不眷恋触动肖成南埋在内心处最柔软的部分，仿佛她就是他对最美好幻想的具现。

    高琳和白倩签订合同前一天，他和肖成锋做了一笔生意。他手中有双南街锦绣花园的其余的全部店铺，因为手的时间比较早，地价又往上升好好些，仅仅差价就是非常可观的一笔。他告诉肖成锋，只要他以市场价格拿下这些铺面他就可以百分百保证得到高琳的那个店铺，肖成锋不相信，他笑一笑，联通胡理的电话，以免提的方式和她沟通。胡理得到了高琳的底子，很明白地告诉肖成南，只要他出的价格和前锋的一样，高琳从来都是优先考虑他。

    当然，肖成南只告诉肖成锋，最近在市上套了一笔，需要现金救急，不然不会把这样的肥让出来。肖成锋明知道肖成南别有用心，还是买了

    肖成南得到了这笔钱，权当这段时间跑前跑后的辛苦费，然后拉着董培第一时间下平城考察市场，确定具体的投资方案 从最开始和董培接触，需要投资的就不是双南街的商铺，而是平城只属于他一个的房产公司。

    而他，根本就没有去高琳买铺面的现场，很故意地丧失了这个铺面。

    肖成锋气疯了，躁地在电话里咆哮，肖成南很好脾气地享受这美妙的音乐，这些都不过是为自己母亲讨回来的利息而已，他只很遗憾道，“没想到高琳和林致远有过那样的关系，白倩知道了肯定气疯了，赌气花高价非要买回去。她身家大，自然可以任，咱们就不一样了，有几千员工要养，没必要的再说，把铺面转给白倩也是一个好主意，拖上一段时间，价格绝对飞涨”

    肖成锋气得把电话砸了，他辛辛苦苦布局如此之久，却被臭小子轻飘飘戳坏了，更重要的是，他怎么知道他从根本上就不想开发新商场，一直打的就是卖铺面的主意

    做完这些还不足够，他知道肖成锋没事忙的话，有的是时间来收拾他这个不听话的臭小子，于是自然要找点事让肖成锋忙。正巧，有个好兄弟认识许多道上兄弟，也有不少小道消息，给一笔钱，就会更新无数的流言，而自肖成南离开b城起，一个新的流言喧嚣 整倒林致远很简单，让他离婚就可以了

    林致远从来自命不凡，得罪的不在少数，最喜欢夸他白手起家，最痛恨的不过是介绍他白家的婿。林致远有能力，也很有魄力，得知这个流言，第一时间想到的只肖成锋一，或者还会有向垣，确定了对手，在b城上演一场腥风血雨是必然。而他，只要静静地在平城，慢慢地发展，等待最好的时机，然后一崛而起。

    出租车到酒店，肖成南心很好地给了一百，没让找零。他下车，站在酒店门，抬仰望酒店巨大的招牌 他怎么就那么幸运地一开始就认识了高琳呢生如此的妙，在他以为双南街商铺会成为自己的埋骨之地的时候，上天轻轻巧巧地把高琳推到他身边，一切就不一样了

    而林致远的一切，不过开始于肖成南带高琳参加南山会所开张酒会，他再见她的第一眼，已经就注定了现在的一切

    肖成南轻快地走进酒店大厅，坐电梯上顶层，顶层最大的套房内董培和他的手下正在分析肖成南收集的平城各样经济指标，一个个图表和一串串数字在电脑屏幕上跳跃，这些符号最后会化为沉甸甸的金钱，改变相关的一生。

    “怎么样”肖成南小声问董培

    董培动动眼皮，点，“差不多了”

    “能通过”

    董培笑一笑，没搭腔。

    肖成南放心了，“你们吃晚饭没”

    有小秘书打趣，“就是等老板回来请好吃的”

    肖成南电话餐厅，定了一桌，让大家直接下去就好。董培借胃不好，要客房服务送点白粥上来，就不下去了，抬眼见肖成南仰看墙壁上的平城地图，“你怎么不下去吃”

    “吃过了”肖成南笑，“猜猜，我在哪里吃的”

    “你朋友知己遍天下，找个吃饭的地方又有何难，要猜却是故意为难了”

    “你也认识的，前一段还挺熟”肖成南逗引董培，却有点说不出来的私心，他总要一而再地确认，这个男是否真和高琳没有任何关系了

    董培视线淡淡滑过一叠叠资料，理都没理

    董培和肖成南圈子里的不一样，那些都是，从一句半句偶尔的话里也能咀嚼出不同的意思来，秘密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要传达某个意思的也省事，只要半含半露，自然有给做得服服帖帖。董培却不一样，他未必不明白肖成南的意思，却根本不搭腔，完全的不在意，也就无从落什么圈套。

    肖成南只得改变说话的方式，“早知道高琳是平城，但没想到那么巧，去朋友公司谈事却碰上她买房子。她妈妈真热，一定要请去家里吃饭”

    董培认真喝粥，“跟你们说话真累，这样明明白白不好非要装出无数的玄机来，有什么意思你要只是说去高琳家吃了晚饭，就别打扰我了，做自己的事去吧”

    肖成南举手投降，“仅仅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关心一下，你和高琳，就真这样断了”

    “我们的关系有好到讨论私感吗”董培放下粥碗。

    “高琳是我朋友”肖成南偏。

    董培笑，“她托你来问我”

    肖成南摇，董培收了笑脸，“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嘴还真是够紧

    “高琳辞职了，挺意外的”

    董培脸动了两下，“阿姨没跟我说这个”

    “要不，你看哪天有时间约一起吃饭总不至于为一点点小事就老死不相往来吧”

    董培起身把粥碗放在卫生间，顺便洗手，“过段时间在说吧是不是什么大事，可影响够坏，阿姨气昏了第一时间就告诉我妈了，我妈死活不乐意。”

    “你是孝子”

    “算不上孝子，只是她原本对高琳印象挺好，一直计划要见面，兴冲冲准备了许多东西，结果又有这种不明不白的事。气极了，说什么也不要我再相工作过几年的，非托去大学找没毕业的学生”

    “你自己的意见呢”

    “一个家庭幸福吧，不仅仅是夫妻感好，还得婆媳关系融洽两个家庭成员互相看不顺眼，也就没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