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

    可不好受，“和相处的方式也不同，成南大概不会接受那样的我。”高琳说得自己都要呕吐了，可这老先生跟看戏一样的表又让她不得不这样说下去，“不过互相尊重的基础上我稍微配合一下他，这一点妥协还是可以的。”

    书房门被推开，肖成南身后跟来一个年轻子，“爸爸，让小妹给高琳看看”

    “去吧。”

    高琳起身，肖成南要带她出去，肖老大开道，“臭小子，想走”

    年轻子冲肖成南挤眉弄眼，“小哥，挨打哦”

    肖成南只好转回身，恋恋不舍看高琳走看，待书房门闭合，肖老大脸色就变了，高高举起拐杖，“反了你的天了我之前跟你怎么说的外面的随便玩玩就好了，带家里做什么是能摆着好看，还是能帮你挣钱”

    肖成南纹丝不动，“阿姨刚又提醒让你吃药了。”说完拿起桌上的塑料药品倒出三颗放在手心，递到老者面前，“爸，你身体好了再骂不是更得力点”

    肖老大仰吞药，肖成南把水杯递过去，“我还以为哥都给你说了。”

    肖老大冷哼，“他还有脸来见我公司的事一塌糊涂，耳根子又软，手底下又没功夫，算是我白教养他三十几年，败家子”

    肖成南不接，“高琳好，又能事，对长辈孝顺，最重要是听我的话。”肖成南面带微笑极其自信地说出这句话来，可惜内心在滴血，老天爷知道，从认识到现在，一直就是他在配合高琳。

    “你对的眼界也就这点了。”老天爷不耐烦地用拐杖点地，“我看过也就算了，吃晚饭带她走，以后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至于你的婚事，我有安排的。”

    肖成南无聊地把玩小茶杯，“我以为我有自己找老婆的自由。”

    “养你三十年，该做点贡献了。”肖老大眼睛眯一眯，“我看向家的小儿就不错”

    肖成南差点没一出来，哭笑不得，“爸，二十不到的小姑娘”

    肖老大冷哼一声，“除了白家和向家，还有谁能搞得定那群供货商”

    肖成南脸色变冷，“大哥捅的篓子，凭什么让我去赌况且，向垣根本不会同意你这荒唐的决定。”

    肖老大笑，“儿子，老爸来教你最后一课啊”他竖起两根指，“两个选择，第一，我同意你和高小姐在一起，你回公司帮你大哥，全心全意；第二，你依然是自由的，只要和向家的儿结婚。只要你做出选择，爸爸自然不会让你烦心别的事。”

    变生

    “爸，我要选一样，你的拐杖又该打下来了”肖成南笑一笑，放下茶杯，拎起小巧的茶壶倒水，透明的茶汤在空中出一条琥珀色弧线。在杯半满的时候，肖成南收手，水便只将将一杯，他将茶杯合到自己面前，“比如这倒茶，若眼见满了才收手，就该溢出来了。”

    “总之，先和小姑娘见一面。”肖老大靠在躺椅上，“滚吧，臭小子”

    高琳脱下外衣，一条红痕横卧在玉白的皮肤上，小姑娘用热毛巾帮她捂了一下，又用酒消毒，最后抹上清凉的膏药。小姑娘笑，“这是常给小哥准备的。”

    看不出来那个家伙的生存环境这么不好，高琳在想自己是不是冒进了，一般来说被打大的小孩难免会有力倾向，她以后会不会被家

    “姐别生气，咱们家是这样的，打过就算了，平时爸爸都很好。他骂谁，就最谁。”小姑娘把药揉散后，赞叹道，“姐姐，你皮肤真好，完全看不到毛孔。”

    高琳忙把衣服穿上，小妹笑，“居然还脸红，姐你真”

    两处理完，肖成南就来敲门了，小妹取笑他这么不放心，肖成南正大光明拉高琳下楼，一群在客厅玩了会儿牌就开饭。

    饭菜很丰盛，饭桌上的气氛算严谨，肖老大确有一家之主的架子，所有等他上桌训话完毕，动了第一筷子后才能开吃。高琳是客，大家还是很照顾她，无论老的小的都招呼得不错，亲热的假象让她误会自己可能受到肖家成员的热烈欢迎。可是，她还是觉得肖成锋的眼睛里有种幸灾乐祸的锋芒。

    饭毕后是闲谈的时间，肖成锋约了肖成南到后院打牌，老爷子也要趁太阳好的时候晒晒，几个男丢下在客厅里玩牌的，自己的事去。

    说起市场的问题，肖老大一肚子的气，说是年大了要涵养，可老来还要心杂物也让他并不轻松。再说，现在的市场和以往的市场不同，他的铁血风格在九十年代初期也许还能管用，放到今天来看，年轻却是不买账的，他又何必讨嫌

    肖成锋话转了及转，终于还是落到白倩身上来，谈及昨天就合作的事见过面。肖家在百货行业的基础不错，几个门店的位置及气都很高，只是一时间资金链断了而已，只要给一段周转期便没有大问题。她认为肖家完全有能力逆转，只不过需要一点点助力而已。

    肖老大对白家嗤之以鼻，仿佛和白家的老有矛盾，不搭话。

    肖成南冲肖成锋举大拇指，肖成锋又开始意有所指，“爸你别看林致远现在风光，里面却是一团糟糕。他摊子铺这么大，资金上肯定是有问题的。本来我们的楼盘定位不同，针对的客户群也不一样，他却发疯一般搞市场，也只是眼前风光而已。”

    肖成南笑眯眯，仿佛林致远完全跟他没关系。

    “他和白倩结婚，珠联璧合，也是b市一段佳话。可这结婚才几年，两闹了几次离婚现在的不比以前的，白倩就是不要家里帮忙，自己手里的钱也不少，哪里是能随便让林致远摆布的”

    “好，便是一时的好了；不好，那就是一世的不好若是他们真离婚了，你看林致远还怎么在b市混除非白家倒台”肖成锋落下定语，扶肖老大在花园里溜达一圈，然后坐在花园边的木凳子上，“祸害的是几代的子孙，咱们伺候得起吗老小那个脾气，爸你还不知道”

    肖成锋看着肖成南笑，“到时候他一个不高兴，把家小姑娘甩手丢开，小姑娘年纪小气不小，闹腾起来，谁能按得住”

    肖老大不言语，肖成锋继续努力，“高琳之前上班那公司和我们也有业务往来。上次老小带来给我看的时候，我就留心了一下，品做事都一流的。他能遇见这么一个，也是缘分。”

    “林致远要搞的是肖家，不是白家。白倩凑进来，明着说是要帮你，可她到底安的什么心家夫妻关起门来的事，你倒是清楚了”肖老大怒其不争，拐杖用力敲地，很不以为然道，“都要四十岁的了，怎么还那样天真”

    肖成锋耸肩，“老小，那你说说”

    “爸，疯起来可不能小看。白倩能来，她上的哥哥父母能来她做出来的事，最后就是错了，也得自己吞下去，你想太复杂了。”

    肖老大三角眼在两兄弟身上溜来溜去，最后冷哼，“你们两个，在这个事上真是难得地意见一致。”

    肖成锋爽朗地笑，拍拍肖成南的肩膀，“爸，咱们自己再怎么闹，都是自家。”

    “咱们可都是姓肖。”肖成南冷不丁冒出这一句，肖老大大为满意，依然坚持，“既然你们都有清醒的认识，向家的儿还是见见，总要给家一个代。”

    肖成南嘴角微微朝下，“如果我不同意呢”

    肖老大摩挲拐杖上的龙形雕刻，“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肖成南耸肩，肖成锋冲他使眼色，别再说话了。

    下午四五点，肖成南接了文竹的电话，听了一会儿便要带高琳告辞过去。肖成锋的妈妈脸色不是很好，说了句“不懂规矩”。

    肖成锋出来做好，说文竹阿姨一向身体不好，这个时候想儿子也是正常的。

    肖成南带高琳出了大门就加快脚步，高琳穿的十厘米高跟，“什么事”

    “电话里没说清楚。”肖成南拉高琳，高琳背吃痛，他这才想起来，“背还痛”

    “我都不知道该说痛还是不痛。”高琳皱眉，“第一次上门就被公公揍了，这说出去得多丢”

    “傻瓜，谁让你冲出来”

    “谁知道是真要打”高琳无语，“都什么年代了”

    “回家让你打回来可好”

    高琳瞪一眼肖成南，肖成南色温柔，高琳当时下意识的动作让他满意极了，这是不是说明在高琳内心处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他了

    文竹在房子外团团转，见了肖成南就扑过来，也顾不得形象之类的问题。她脸色发青，双眼含泪，樱色的嘴唇抖抖索索，连话都说不太清楚。高琳退到一边，看肖成南耐心哄她，从断断续续地话里才听出一个大概来，原来文竹的父母也就是肖成南的外公外婆生活在南方某小城，文竹多次去表示要给他们养老都被赶出来。后，她暗中派装邻居多多照顾两位老，刚那传了消息过来，说是老在外面和下棋起了争执，绪激动脑溢血，倒地不起，送医院，现在还没醒。

    肖成南拥着文竹往家里走，转示意高琳跟上。

    高琳估计着母子两个心都不是很好，没功夫来招呼她，她也就自便，到了客厅和保姆打个招呼进厨房洗手倒水泡茶，顺便看了下冰箱计划晚上的饭菜。

    她端了热茶出来给肖成南，坐在沙发上听他们说话。

    故事中的外公是一个固执而清高的知识分子，八十年代的社会足够封闭，对文竹这种辱末家门的行为表示不谅解，于是将怀孕的她逐出家门断绝关系。文竹没有钱也没有工作，大着肚子独居，要求肖老大离婚又不得，赌气自己带孩子到四岁，终熬不住而退居的位置，这更让老不谅解。

    三十年来音信不通

    高琳手捏紧，垂眼看安静流泪的文竹，心脏有点紧缩，再看肖成南的时候，目光就变了。

    肖成南安抚好文竹，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联系那边的保姆，又找关系询问医院的电话，搞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联系到医生。医生在电话里的声音冷冰冰的，反馈的信息并不好。

    文竹更加焦虑，就要冲上楼收拾行李，肖成南忙拉住她，“妈，我去就好了。”

    文竹可怜兮兮，“我不可以去吗”

    “外公看到我会高兴一些。”肖成南苦笑，他理解老的固执，但却对他的决绝无奈，什么样的才能做到三十年对唯一的儿不闻不问即使他这个外孙每年忍着冷眼去看望，到现在也没收到过笑脸。

    “高琳，可以麻烦你留在家里照顾妈妈吗”

    “没问题”高琳满答应，这种时候就该表现啊。在这里表现，比在那边表现要明智太多了，而且文竹看起来并不难缠，反而因有些天真而好打发。

    肖成南马上订机票，文竹怯生生地看一眼高琳，见高琳笑吟吟看她马上就转开眼睛。五十多的，活脱脱少羞怯的气质。

    肖成南联系好事，给肖成锋打了个招呼，拿了酒店的房卡急匆匆回去带行李，家里的一切就给高琳了。

    文竹一个呆客厅，高琳去厨房找保姆说话，保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看高琳可亲，偷偷道，“文姐有事憋心里，你要多劝劝。”

    高琳探看，文竹果然如电视中的悲主一般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只偶尔抽泣的声音泄露她的悲伤，大概自伤。

    高琳和保姆准备晚饭，差不多的时候去客厅请文竹上楼梳洗。文竹懒洋洋地没，正要上楼却有门铃声音，她从窗户看了一下来，匆忙上楼梳洗。

    高琳好，走出去开门，却是肖家小妹，小妹满脸笑意，“姐，爸让我来找你过去吃饭。”

    “妈一个在家里，成南让我多陪陪他。”高琳委婉地拒绝。

    “去吧去吧”小妹撒娇，“你不去我可要挨骂，你不知道，大妈骂的时候有多厉害。”

    “她和我吃晚饭。”文竹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

    高琳转看，文竹换装的速度够快，只短短几分钟，泪痕全无，脸上甚至还扑了，下高高仰起，完全没小媳姿态了。

    “阿姨”小妹软绵绵叫了一声。

    文竹走到门，居然很亲热地挽住高琳的胳膊，“我的媳，凭什么去那边”

    小妹有点被吓到，“阿姨爸爸让姐过去的。我是想让姐多过去，爸爸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