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台

    到他也常常会失。

    伊重身有残缺，身形和容貌都显得有些柔，声音也比普通的男子要软一些。

    以前他是沪安卫的千户大，冰冷是他的保护色，现在退去了妆容，他的冰冷自然也退去了不少，声音也变得如流水般今心旷怡。

    霍云开常常会被义父的容貌晃得分，不过下一刻，他就会被义父陡然来的冰冷目光给刺醒。

    即便没有妆容，义父也还是义父，霍云开从来不敢低估义父的可怕。

    学了一天的武，晚饭的时候霍云开就像三天没吃饭一样，整个都快埋到碗里去了，毫无越王世子的优雅。

    留在这里的和孩子们都围在一张桌上，男们都出去做大事了，这处大院子是这些和孩子们最眷恋的家。

    伊重没有雇佣仆，他们的身份仍然敏感，世之中最好不要节外生枝。小琴现在是这个大家族的管家，伊重自然是家主。

    已经两岁的元豆和佳宝早就会叫了。元豆和他的哥哥不一样，他叫伊重爹爹。伊重曾教他改，但元豆一听佳宝喊爹爹，马上就跟着叫爹爹，到现在他懂事一些了，如果不让他喊爹爹他就哭，伊重也只能由着他。不过被可的豆子喊爹爹，伊重还是很欣慰的。

    佳宝是伊重认下的儿子，但伊重对元豆和佳宝一视同仁，两个孩子都特别黏伊重。他们都没有娘，爹爹不仅是他们的爹爹，也是他们的娘亲。

    元豆刚满月家里就遭了巨变，母亲自尽身亡；佳宝更不消说了，左手腕上的伤疤现在都没有彻底消除。

    伊重很怕佳宝以后落下什么毛病，能给佳宝补的他都会弄来给佳宝，所以佳宝和元豆虽然一样大，却比元豆胖了一圈。但看在伊重的眼里，那就是虚胖，还是得补。

    相比对霍云开的严格，伊重对豆子和包子两个儿子就称得上是宠了。就见他拿着一个大碗，喂豆子吃一，再喂包子吃一，两个孩子一边吃一边手拉手地玩。霍云开每次看得都特别羡慕，他身边就没有可以和他一起玩的伙伴。

    喂两个孩子吃饱了，伊重把他们从高凳上抱下来，让他们自己去玩，这才开始吃饭，这时霍云开已经在吃第四碗饭了。

    爹爹，萄，萄。

    豆子抓住爹爹的衣摆，要出去。包子含着自己内嘟嘟的大拇指，同样嘟嘟的脸上是某种垂涎。伊重放下碗，抱起豆子。

    等爹爹吃完饭给你摘葡萄吃。

    豆豆，豆豆。

    好，豆豆摘。

    豆子笑了，伊重放下他。

    包子迈出小步子，哼哧哼哧走到爹爹跟前，嘴角一串晶莹的水包包，包包。

    好，包包也摘。

    呵呵包子高兴地拍手掌。

    看到两个孩子的笑脸，伊重的心窝一角顿时变得格外柔软。一生都不可能有自己子嗣的他，是打心底里把两个孩子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不过元豆不可能永远留在他身边伊重捏捏豆子的小鼻子，放他去玩。

    晚饭后，霍云开跟着义父来到书房，开始他每一天的学课。

    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翟云开就听到义父说今晚你把你这个月学过的功课写一篇感悟。

    伊重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很随意地坐在一张软椅上，打开。见义父要看信，霍云开咽下了要说的话，拿来纸，一边研叠一边琢墨这篇感悟要如何写。

    伊重收到的信是章怀秋寄来的。这两年，章怀秋一直跟在阮刑天的身边，阮刑天对他十分的信任，不论什么事都会先询问他的意见。

    章怀秋的信第一是告诉伊重他们这些的近况，报个平安；二来则是告诉他前的天下局势。

    伊重虽然躲在玉城关，但对天下之事却甚为了解。不过伊重从不回信，也从不提建议，有那些老家辅佐越王，不需要他再掺一脚。

    烧了怀秋的信，伊重从书架上挑了一本书看。

    照目前的局势来看，越王年之内都很难完全拿下江山，不过伊重一点都不着急。哪一次的改朝换代不是经历了无数的腥风血雨年，已经是极少的时间了。

    抬眼看向正专心致志写感悟的霍云开，伊重的眼里是赞赏。

    这个孩子，绝对能成大器。越王能有此子，也算是歹竹出好笋。

    营帐里，刚刚和几位核心的属下们商议完大事的霍峰，和衣半躺在木板床上，抓紧时间休息。

    两年过去了，霍峰比以前更加的沉稳、更加的绪不外露，就连黄悍都说他变了许多。

    章德元这些地到来给了他莫大的助力，战事要远比他预料的顺利许多。只是要收复整个天下，怕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面前又浮现出一双眼，霍峰睁开眼睛。

    两年了，那的容貌非但没有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时不时地在他疲惫之际出现在他的脑中。

    这两年里，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也不是没有受过伤，但每次一看到那双眼睛，他就告诉自己不能输，绝对不能输。一定要拿到这天下，一定要向那证明自已不是懦夫蠢才

    霍峰知道自己中了魔怔，中了名为伊重的魔怔，可是他却无力自拔。这两年，他很少会想起自己身亡的夫和不知在何方的孩子，却总也忘不掉伊重，忘不掉那双眼。

    他问过章德元很多次伊重在哪里，对方却总说不知道。他知道章德元不想告诉他，他也猜到这是伊重的要求。

    霍峰重新闭上眼睛。

    等他拿到这天下，伊重不管躲到哪里，他都会找到那

    第十五章

    爹爹。

    两个五六岁的孩子手牵手迈过门槛，正在看书的伊重放下书，朝两伸出手。两个孩子跑到爹爹跟前，爬到爹爹的身上。

    爹爹，包子想出去玩。

    爹爹，豆子也想出去玩。

    伊重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好。你们去告诉大哥，爹爹带你们出去玩。

    爹爹最好包子在爹爹的脸上重重啃了一，留下一滩水。

    爹爹最好豆子嘟起嘴，用力贴在爹爹的脸上，同样留下一滩水。

    留完水，两个孩子迅速从爹爹身上下来，手牵着手去找大哥。

    看着两个孩子离开，伊重擦擦脸，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伸个懒腰，他起身换了件衣裳，缠上软剑，出门。

    没等太久，霍云开一手牵着一个弟弟过来了，额还带着汗珠，明显是练功被两位弟弟打搅了。

    豆子和包子要出去玩，你也一起去吧，偶尔也要放松放松。伊重淡淡道。

    霍云开点点。十六岁的少年，已经可以娶媳，算半个大了，他的气质更加的沉稳、内敛，常常会让忘了他才只有十六岁。

    擦擦汗。

    霍云开抬手用袖子擦了把脸好了。

    伊重也没说他的动作有多么粗鲁，牵过包子和豆子走吧。

    两个孩子兴奋极了，叽叽喳喳地喊着出去要吃什么好吃的小食，他们每说一样，伊重就说好。霍云开牵着包子的另一只手，脸上也多了几分和家在一起的轻松惬意。

    六年了，一晃眼六年过去了，霍云开长成了大，两个小孩子也有六岁了。

    伊重也过了而立之年，不过老天爷似乎想补偿他那十几年中受过的苦难，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六年，霍云开的变化很大，如果霍峰现在见到自己的这个儿子，一定会认不出来。

    伊重变得最多的是他身上的那分宁静，一种放下一切、回归自我的宁静。当然，这是没招惹他的时候。

    一家子的孩子，就伊重和霍云开两个男，自然会引起有些的歹心。尤其小琴的姿色在京城都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在玉城关更不知引来多少的垂涎，甚至还有不怕死的看上了伊重。

    伊重用他的剑告诉这些什么叫找死，现在再也不敢有来打他们的主意了。

    一到了街上，伊重抱起了包子，霍云开抱起了豆子，不少都看了过来。

    低调秘的蔺家在玉城关引起的注意，这两年只多不少。不管是俊美的伊重，还是年少有为的霍云开，那些注意着他们的眼包含着好、探究还有倾慕、垂涎。

    霍云开的好心被这些眼坏了，他自然清楚义父的那张脸有多引。

    朝四周出冰冷的眼刀，霍云开成功地吓跑了一些，但还有些不怕死地大胆盯着伊重。

    反观伊重，仿佛没察觉到这些眼般，淡然自在地走着，遇到包子和豆子想吃的零嘴，他就让霍云开掏银子。只要是和霍云开一起出来，伊重从来不掏钱，都是让霍云开做主。在伊重的锤炼之下，霍云开可谓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

    包子和豆子开开心心地吃着糖葫芦，包子很懂事地挣挣腿爹爹，包子自己走。

    豆子一听也马上说哥哥，豆子自己走。

    伊重放下小胖墩包子，霍云开放下豆子，两个孩子手拉手，舔糖葫芦。

    正漫无目的地逛着，一小队马疾驰而来，伊重和霍云开立刻抱起两个孩子闪到路边。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为首的那高喊越王大败昆国攻京城越王大败昆国攻京城

    伊重的心漏跳了一拍，霍云开倒抽了一气，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可当他激动地看向义父正要说这件事时，他的心，也漏跳了一拍。

    我们回去吧。

    伊重的表很淡、眼很淡。

    霍云开心里一阵发慌义父。

    回去再说。伊重抱起包子就往家走。

    包子不舔糖葫芦了，豆子也不舔糖葫芦了，爹爹怎么了

    越王打败昆国并攻京城的消息一瞬间传遍了整个玉城关，而所有都相信，这个消息会很快传遍整个南楚国。

    六年来，越王的兵马连连得胜。

    两年前，天教新教主莫名地死亡，天教彻底崩溃，大部分教众成了越王麾下的士兵。而没有了伊重的沪安卫和御亲卫，面对越王的大军毫无还手之力，如果不是昆国落井下石，越王早就可以攻京城。

    很快，更确切的消息传来。越王亲自率大军攻京城，茹太后自尽，逃出皇宫的小皇帝被没认出他来的士兵斩杀，南楚国已尽在越王的掌控之中。

    昆国五十万兵马在这场战争中折损，昆国国君投降，昆国愿意成为南楚国的属国，并割让六座城池。

    越王在内忧外患之中拿下南楚国，大败昆国，请越王登基的呼声越来越高，老百姓们都相信越王会带给他们一个盛世。

    相比外面的鞭炮齐鸣，蔺府上下却显得有些沉闷。让小琴带走了两个孩子，伊重把所有都召集过来。霍云开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的惊慌，义父太冷静了，冷静得有些冷漠。

    越王，获胜了。

    伊重平淡地开，其他都点点，这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逐一看过这些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婶婶、姐姐和妹妹们，伊重道当年，你们被两卫迫害，不得不离开京城，现在越王即将执掌天下，也是你们回归荣耀的时候了。

    如海，你这是什么话。章大婶不高兴了，我们都是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婆子，哪有什么回归荣耀。等你老哥哥和怀秋他们回来，咱们一大家子就住在这里，多好。

    是啊是啊。大家都同意。荣耀虽然美好，但经历了生死之后，平淡才是他们想要的。

    既然你们这么想，那就等老哥哥他们回来或来信之后再说吧。伊重看向霍云开。

    霍云开马上说我要和义父在一起，豆子也离不开您。

    我不会和你回京。

    伊重一句话就斩断了霍云开的希望，霍云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