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膝盖几乎碰到伊重

的膝盖,接着,他的身体前倾,两手放在伊重

的身体两侧。
伊重

向后退了退,眼冷凝。
你在怕什么怕本王吃了你还是治你的罪
霍峰的呼吸

在自己的脸上,伊重

不想示弱,没有再向后退。他冷冷地说王爷不是已经说了要治

民的罪吗
霍峰的嘴角勾起一抹似伊重

的冷笑,凑到伊重

的耳边,像伊重

曾经对他做过的那样,说当年那个敢当面骂本王是孬种、懦夫的伊重

去哪了怎么几年没见,你竟变得如此胆小你怕跟本王回京、怕本王认包子做养子、怕再见到本王。伊重

,你才是懦夫。
伊重

的眼黯沉王爷,激将法对

民无用。
本王为何要对你用激将法你曾对本王说过的话,本王这六年从不曾忘记。伊重

,你可以逃,如果你忍心包子从现在起就开始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你大可以逃。
伊重

的眼里闪过杀意。
章德元他们还在京城。伊重

,你现在不过是个普通的百姓,你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凭一己之力救出他们。不想他们跟着遭殃,你就逃吧。丢下这句话,霍峰站起来,大步离开。
伊重

的双拳紧握,克制着去拿剑的冲动。
关上门,霍峰的脸上再无一丝刚才的冷酷无

。看到他出来了,阮刑天走过来要说话,被霍峰抬手制止。想到屋内有一个武功高强的

,阮刑天立刻闭了嘴。
离开伊重

的住处很远之后,阮刑天才说王爷,天下初定,您还是要尽快回京才是。
霍峰道三

后启程。你告诉怀秋,不管本王对伊重

做什么,他都不要

手,本王自有打算。
阮刑天有些为难。章怀秋对伊重

的看重他比任何

都清楚,他绝对可以为了伊重

与王爷起冲突,这也是阮刑天

感无力的地方。
本王不是忘恩负义的

,但要想他乖乖跟本王回京,本王必须用些手段。这些话你不要告诉怀秋,现在是本王和伊重

斗智斗勇的时候,谁敢

手,本王绝不轻饶。
最后这句话,表明了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阮刑天见状只能点

,看来他要看好怀秋了。
在霍峰说了那些话之后,伊重

一直没有离开房间。
越是逆境,他越冷静。已经可以想见回到京城他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霍峰拿包子要挟他就是做好了准备。
伊重

考虑怎么不知鬼不觉地杀了霍峰,然后带着包子逃出生天。至于豆子他相信霍云开能照顾好他,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可就在伊重

想对策时,霍峰却命

抬了一张卧榻到伊重

的卧房,甚至把自己的行囊也拿到了伊重

的房间。
看也没看伊重

,洗去一身风尘的他直接在卧榻上一躺,被子一扯。没一会儿,鼾声响起。
伊重

怔愣地看着在他的面前睡着的

,第一次有了些茫然。
这

这是做什么他正想怎么下杀手,这

却大大咧咧地跑到他的面前睡觉
伊重

拿下了床

的剑,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爹爹包子和豆子进来了,伊重

急忙把剑挂回去。
一进来看到怪叔叔睡了,包子和豆子放轻脚步,欢喜地跑到爹爹跟前,举起手里的夜明珠,小声说爹爹,父王叔叔给的,可以发光呢。
包子和豆子的手里一

一颗夜明珠,得了礼物的两个孩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拿给爹爹。伊重

瞬间愧疚难当,他刚刚竟然想要丢下豆子他不配豆子喊他一声爹
爹爹,给。豆子把夜明珠放到爹爹的手里。
包子也

给爹爹,还小小声地又道父王叔叔说这个珠子晚上会变得更亮。
咽了下嗓子,伊重

把两颗珠子放进豆子和包子的

袋里,低哑地说父王给你们的,你们自己拿着。要叫父王,不是父王叔叔。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睛。看一眼熟睡的霍峰,伊重

抱起两个孩子出去。豆子和包子掏出夜明珠把玩,很喜欢这份礼物,而霍峰好像是真的睡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本对豆子愧疚难当的伊重

推开房门,却被屋外的守卫告知他不能离开这个院子,伊重

的邪火瞬间又上来了。当着孩子的面他不能发作,他抱着包子和豆子返回屋内,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杀了屋里的那个家伙。
这一觉,霍峰睡到天都黑了才醒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摸摸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脑袋还在,霍峰安心了。
卧房外有隐隐的光亮,霍峰起身,打开门,就看到伊重

正在油灯下看书,两个孩子不在。
听到动静的伊重

抬

看了眼霍峰,接着面无表

地继续看书,没有开

的意思。
霍峰岂会看不出这

心里有气,他出门让

给他端吃食,然后很自然地在伊重

的对面坐下,两

之间隔着一张小方桌。
伊重

不说话,霍峰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看着对方,饶是伊重

的心再冷静,在对方毫不掩饰的注视下他也难保平静。但他不想和这个

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伊重

稍稍侧过身子避开霍峰的注视,翻过一页书,继续看。
茹太后和皇上都死了。霍峰开

。
伊重

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对方。
见伊重

只在片刻的惊愣之后就恢复了平静,霍峰很满意当时他见大势已去,茹太后自尽,皇上逃出宫,被我的

遇到,我的

没认出他,直接杀了。
霍峰好像正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不过视线却牢牢锁住伊重

,想看看对方是不是如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伊重

听出了霍峰话中的试探,他放下书,转身面对霍峰,绝

地说这二

死了于王爷您是最好不过,留下他们,反倒容易引起有心

的利用。
伊重

,你的心,究竟在哪霍峰伸手,食指轻点伊重

的心窝。
伊重

退开,不语。
沪安卫的千户大

是茹太后的心腹、宠臣,众

皆知。你与茹太后之间的暧昧也早已不是秘闻,她死了,你却如此无动于衷。我以为,你对她,还是有些

分的。
是我,不是本王。
霍峰的态度和之前用包子和豆子来威胁伊重

时截然不同,伊重

只觉得霍峰看自己的眼过于

沉,他一点都看不透对方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当年他对霍峰做的事、说的话,以霍峰如今的身份,咽不下这

气实属正常,但为何又牵扯到了茹太后身上
伊重

小心应付

民与茹太后不管有多少

分,在

民离开京城之后也没有了,不然王爷要

民如何做呢为茹太后报仇
我只想知道你和茹太后以前到底亲密到什么地步。霍峰


地看着伊重

的双眼,想要看出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王爷,晚膳来了。
霍峰直起身体,让对方进来。
不着急,等回到京城,他有得是时间。
三天后,霍峰一行准时启程。这三天里,霍峰整

待在伊重

的房中,要么看书,要么和包子豆子建立父子感

,要么和伊重

斗智斗勇。怎么看怎么像在监视伊重

。
伊重

似乎也认命了。对他来说,除了两个孩子,没有什么是重要的,包括他的命。
每次豆子把父王给他的好玩意第一时间拿过来给爹爹时,伊重

的心都会被愧疚啃噬。既然放不下,那就去面对吧。
霍峰回京之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登基为帝。不用多久,霍峰会娶妃、会有别的孩子,心

善良单纯的豆子等于进

了一个危险的泥沼之中,作为爹爹,他要保护他的儿子。
至于霍云开,伊重

反倒不怎么担心。霍云开已经一十六,又是霍峰的长子,武功学识在他这几年的尽心教导下都相当不错。
不是伊重

太自夸,霍峰要想再有一个可以和霍云开媲美的儿子没那么容易,至少得十年。到那时,霍云开都已经二十多了,就算对方再受霍峰的宠

,也无法和霍云开抗衡。可以说,霍云开的太子之位不仅板上钉钉,更是无

能撼动。相比之下,豆子反倒更危险。
想通了这些,伊重

便再无包袱。以前,他可以在张忠和孙季禹的眼皮子底下把老哥哥他们救出来,以后,他同样可以保护好豆子和包子,哪怕霍峰成了皇帝,他也不惧。
对自己的实力很有把握的伊重

把府里的所有

都带上了,包括曾发誓再不回京的小琴。小琴无亲无故,伊重

认了小琴当妹子,自然要放在身边照顾。
浩浩


的一队

马向京城而去,和来时不同,回去的速度要缓慢一些。
府里的

都是些老弱

孺,自然不能骑马,霍峰让阮刑天和章怀秋准备了许多马车,载着这些

和他们的家当。
霍峰从赵东川那里又抽调了一万

兵护送他们回京,车队在前,士兵们在后,在前方的马车里,包子和豆子趴在窗边一脸的好。
霍云开没有坐马车,他骑着马跟在马车的一侧,就要回京城了,最高兴的莫过于他,义父看样子是愿意了。
令

惊讶的是霍峰也没有骑马,他坐在伊重

和两个孩子的马车里,抱着朝窗外探

探脑的包子,豆子在伊重

的怀里。
霍峰没有因为豆子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有所偏颇,反而好像为了证实自己是真的要把包子当成亲生儿子,霍峰对包子更亲近一些,就如现在,他没有抱豆子,而是抱着包子。
豆子和包子对这位冒出来的父王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不得不说,霍峰的小玩意攻势非常有效,这还是阮刑天给他出的主意。再加上霍云开在一旁不停地帮父王说话,豆子和包子就这样轻易地被收买了。
对此,伊重

表现得一直很平静。豆子本来就是霍峰的儿子,而包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霍峰也有恩

,霍峰也应该对包子好。伊重

这个爹不会介意多几个

对孩子好,他没那么小气。
霍峰敏感地察觉到伊重

对回京之事的接受,他安心了不少。
如果伊重

真的带包子离开,他没自信能找到这

。那些威胁的话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的计策,要论心机,他远不是伊重

的对手。
其实,他也并不想和伊重

耍心机,他更喜欢像现在这样,和伊重

相安无事地照顾两个孩子。
第十九章
看到大哥骑着马好不威风的样子,包子的眼里满是渴望。
霍峰看出来了,问包子想不想骑马
包子看向爹爹,他想骑。
霍峰让马车停下,直接抱着包子出去,嘴上说父王带你骑马。
豆子一听自然也想去,伊重

认命地出了马车。
重

,你带豆子,我带包子。自然到不能再自然地说了一句,霍峰让

牵了一匹马过来,抱着包子上了马。
伊重

有瞬间的怔愣。
爹爹。豆子摇摇爹爹的手,他也想骑马。
伊重

回,这时有

牵了匹马过来,他沉默地抱着豆子上马。
重

,我们带孩子到前面去,再折回来。
霍峰的心

看起来不错,也不管伊重

同意没有,他抽了下马


,马儿快速向前奔去,包子的笑声响起。
爹爹,我们去追包子和父王。豆子迫不及待了。
伊重

挥下马鞭,前方,一

扭

示意他快跟上,脸上是轻松的笑容重

,你快点,我要调

了。
伊重

策马追了过去,豆子和包子的笑声响彻。
伊重

的心比平时快跳了几下。记忆中,这好像是那

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他不由得蹙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在他们后方的章怀秋也皱起了眉

,一脸的

思。越王刚才的那几声重

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更让他拿不准的是越王刚才的那声自称,是我,而不是本王。章怀秋微微眯起双眼,看着越王的眼多了几分审视。
怀秋,你在担心什么阮刑天出声。因为霍峰对伊重

的态度,这几天章怀秋对阮刑天也颇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