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绣囊
年初一的晚上,陈怀先独自到了父亲房里。陈老爷正在沏一壶茶,见他来了,便招呼他坐下。
“儿子这次来,是有事要跟父亲说。”
“你说。”
陈怀先清清嗓子,“儿子明

要送大嫂回娘家。”
“当

去当

回?”
“不是,和她一起回。”
陈老爷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往地上狠狠地摔了个杯子,“你还真的不避

了?还跑来特地跟我说?”
“年关刚过就要出门,自然要和父亲打招呼。”
“你!你好无廉耻1
陈怀先看陈老爷一眼,“也扯不到这边去吧父亲?儿子只是送大嫂回门。大哥不在,我自然要照顾寡嫂。父亲不是对她也多有照拂?”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怀先懒洋洋地顶回去:“没意思。”
他若真想续娶陶沉璧并不是不可以,只是有陈老爷在中间拦着,这事是如何都做不到的。
陈老爷可还想和这陶沉璧有点儿什么呢。
陈怀先站起来,“就是来告诉您一声,您同意我去我也要去,不同意,我也要去。哦对了还有,”陈怀先脸上浮起一个笑来,“您可千万别指望我娶妻的事,只要不是她陶沉璧,别说是新说的媳

,就是您千方百计塞到我这儿的,我的那位小妈,我也敢一并撵出去。我说到做到。”
“滚1
陈怀先闪出来,关好门,“爹,气大伤身,您好好休息。”
陈怀先去找陶沉璧的时候,她正在拿着单子站在院子里,清点第二天回门要带的东西。陈怀先过来给她捂了捂手,“冷不冷?”
“还行。”
“还缺什么吗?”
“不缺了。就是给我弟缝的荷包还没做好,给他个半成品糊弄他,他应该也看不出来,不过还是对他好点儿吧,”陶沉璧禁不住笑起来,“他原来总替我挨打挨骂的,特别可怜。”
陈怀先捂了半天,觉得她手还是不热。陈怀先替她收好了清单,又牵着陶沉璧的手伸到自己领

里。
“咱,为什么,不进屋呢?”
陈怀先下

点了点远处,“那边天挺好看的。发红。”
陶沉璧翘着脚去看,“哪有?”
陈怀先就在这时候亲过来,飞快地在她嘴唇上掠过。他没

没脑地说了一句,“我也要。”
“要什么?”
“你给你弟弟做了什么样子的荷包?我也要。”
陶沉璧就笑了,“我手工活很差的!做这个是因为跟他约好了每年都做一个给他,他留着也是要预备着要

后笑话我的!真的很难看,拿不出手。”
“那我也要。”
“你要了我命得了。”陶沉璧把手伸出来,对着有光的一边给陈怀先看,“你看给我的扎的,我根本不会做这个。”
陈怀先定睛一瞧,她左手的食指中指确实有不少针扎的伤

。
陈怀先苦笑——
“我跟小舅子这仇啊,结大了。”
第十章襄舟
一行

一早出发,晃晃


大半天,终于是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到了陶家。陶沉璧的一双父母一个弟弟,再加上回来的比她早些的一位姐姐,都早早地在门

等她。陈怀先骑着马,看得远,他说似乎是到了——陶沉璧一听这话,还没等轿子停稳就飞速地跑了过去。
陈怀先确实是没见过这样生动活泼的陶沉璧,她围着家

问东问西,满脸的喜气,就连随

说出的话,也是透着亲近,与在陈家时候截然不同。陶老爷说你倒是没清减,还是那样,脸上有

,陶沉璧说我再瘦只怕是睡觉时候要硌到自己,没什么好的,是绝对不会瘦的;陶夫

心疼

儿没了丈夫,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陶沉璧却大大方方地掏出手绢来给母亲擦泪,“他活着也是摧折我,死了我倒安心”;她姐姐姐夫过去安排卸车,弟弟陶晰一见了陶沉璧简直就是要高兴到天上去了,拉着她就不放手,左一个想她右一个想她,听着腻得很。
腻得很,当然是站在一旁的陈怀先的想法。
陶沉璧自己是很受用的。
陶老爷说这位是?
陈怀先连忙过去行礼,“见过伯父。”
陶沉璧百忙之中拨冗介绍,“这是陈家的二公子,

儿的二叔,叫怀先。”
陈怀先跟她家里

一一见礼,这时候有个

路过,也过来打招呼。
“哟,二姑


回门子。”
来

二十四五的岁数,看来是个读书的,青衫磊落,气韵娴雅。
陶沉璧歪过

来,“刘,刘襄舟?”
刘襄舟笑她,“你可别不敢认啊,就是我。”
陶沉璧把手从她妈妈弟弟那儿抽出来,立刻跑到刘襄舟那儿,拉着他跟陈怀先介绍,“这位是我邻居家的哥哥,叫刘襄舟,特别出息的。这位是我婆家的二叔,陈怀先。”
刘襄舟拱手,“陈兄。”
陈怀先上下打量他一通,也笑着拱手,“刘兄。”
陶老爷说咱就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屋吃饭吧。襄舟吃没吃?也过来就和一

。
刘襄舟说,好。
一行

说着就往院子里走,陶沉璧笑得跟朵花似的也要跟着往里走,却被陈怀先拉祝
陶沉璧睁大眼睛问他怎么了?
陈怀先看了眼远处,“这

谁啊?”
“邻居哥哥埃”
“他怎么这么不见外,随便走过来,就能在你家吃饭?”
陶晰耳朵灵得很,慢走几步凑到陈怀先他俩身边,大咧咧地抖落旧事,“陈家哥哥这就不知道了,我们二姐当时可是很倾心刘家哥哥的,要不是刘家哥哥考试高中,娶了考官的

儿呀,我们二姐估计现在就是住在隔壁了。”
噢,娶了,已婚。
还成。
“不过刘家哥哥命也是不大好,好容易调回家乡,也有了孩子,夫

却偏偏架不住舟车劳顿,殁在了半路。”
陶沉璧还不觉景儿,“他儿子今年该有,三岁?还是四岁?”
“四岁了吧。”
“欸要不要接过来一起吃饭?”
“对噢你还没见过,走,问问刘家哥哥去。”陶晰说着就跑到前面去问了,陶沉璧显然也想跟着去,却被脸色铁青的陈怀先再次拉祝
“你总拉我

嘛?你轻点儿我胳膊疼。”
陈怀先就真的松开她。松开了,却也不看她,径直走到厅中去了。
陶晰又跑回来,“走啊,咱俩去隔壁抱孩子。”
陶沉璧还没来得及想陈怀先为什么又生气了,就被这喜悦冲昏。
她能去抱小孩儿了!
陶晰拉着陶沉璧,跑得比兔子都快。
陈怀先回

看看那个窜出去的背影。
当时就气得想回家了。
一家

落座,给陶沉璧和陶晰留好位置后,同为外姓

的大姐夫、陈怀先、刘襄舟就被安排挨着坐。
大姐夫高高膀膀,

格也非常豪爽,“陈……”
“怀先。”
“噢好的,怀先可娶亲了?看你是一表

才的,我动了点歪心,想把我妹妹说给你。”
陈怀先咧嘴笑了,“您妹妹,是我大嫂陶沉璧吗?”
“噢不是不是,是和我一个娘生的妹妹。今年十六岁。”
刘襄舟接话,“大姐夫那位妹妹可是素有贤名。”
陈怀先心想,你为什么也能跟着叫大姐夫?
而且怎么哪儿都有你?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第十一章寒流
陈怀先垂着眼帘,“那倒是位好姑娘了,只是家中近来接连办了丧事,就是要再纳新

,也要等着守丧结束。就是怕耽误了她的好青春。”
大姐夫当真了,摸着下

说,“倒是可以先熟悉熟悉。”
这时候陶晰和陶沉璧带着刘襄舟的小孩儿进来了,那孩子被陶晰搂着,一双臂膀却一直扑着陶沉璧,叫着要姑姑抱。
陶沉璧说我怕抱不住你,咱们说好,姑姑抱你的话,你可不许动。
那小团子点点

,“田田不动。”
刘襄舟拍了拍陈怀先,“田田,莲叶何田田。”
陈怀先皱着眉,心说我才不在乎你儿子叫什么。当前网址随时可能失效,请大家发送邮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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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襄舟看着陶沉璧小心翼翼接过田田,眼里都是星星点点的光。田田赖在陶沉璧身上,搂着她脖子不撒手,“姑姑我们去坐,坐。”
说来也怪,这孩子在陶晰身上就扭来扭去,陶沉璧一抱他,他就乖得很。
陶沉璧抱着田田,觉得他香香软软的,喜欢得舍不得松手。
大姐夫招呼陈怀先吃菜。
陈怀先把菜夹过来,却一点吃的心思没有。
他觉得自己要气饱了。
陶老爷问陈怀先,“怀先是明天回去吗?”
陶沉璧这才好像想起来他也在似的,连忙答道,“他多住几
,和
儿一起回去。陈家在这边有生意,他正好过来办事。”
“很辛苦,过年也不能歇歇。”
陈怀先道,就是小本的买卖,得勤折腾。
陶夫
说沉璧你也别光管孩子,吃
饭。陶晰喂陶沉璧一
,说娘您吃您的,不用管她。
大姐说陶晰你有点儿正事,顾一顾体统。
陶晰又给陶沉璧喂
饭,“我二姐不早说了嘛,就把我当你们三妹妹。大姐你可有点忘
太大了。跟我说什么体统,你瞧瞧这桌上也无外
不是?”
陶家大姐对陈怀先说,二叔别见外。
陈怀先:???
我是外
?
我是在场唯一的外
?
他看了一眼刘襄舟,刘襄舟态怡然,眼睛钉在陶沉璧身上一样。
这饭吃得可,太憋气了。
就这么折折腾腾地,到了
夜,这饭局才散。陶沉璧一眼都不看陈怀先,忙着哄孩子,忙着和姐姐妈妈叙旧,忙着打麻将。男
们这边就是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陈怀先家几代经商,他在那个环境里浸
多年,对付几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老书生还是手到擒来。
陶老爷说怀先长得和怀光说像也像,说不像也不像,感觉比怀光要清秀点儿。
刘襄舟说我是没见过怀光的,见了怀先,却也能理解为何当年沉璧对他一见钟
了。
大姐夫摆了摆手,“怀先比他哥哥靠谱点儿,我能看出来的。他哥哥有些太过张扬,哪里有怀先好。”
“怕不是你相中了
家,要
家做你妹夫,这才一时不停地夸。”刘襄舟笑起来,大姐夫说襄舟你看
不能说
,给我们这粗
留点儿空间。
陈怀先喝
茶,“刘兄的机灵劲儿是压不住的,一点就透。倒是适合在生意场上往来。”
“抬
1
“不必过谦。”
陶夫
过来叫刘襄舟,“田田睡了,你要不带着孩子先回去吧?”
陈怀先心里放起了花来。
可算是走了。
他可太烦
了。
陶沉璧这也抱着田田过来,刚
回给刘襄舟,还没碰到他爹肩膀他就一阵的哭闹,说什么都不肯从陶沉璧身上下来。
刘襄舟说二妹妹要是不嫌麻烦,就帮忙送他回去吧。
“行,反正也近。我就跟你走一趟。”她抓着陶夫
的手,十分认真,“娘,我的牌,务必给我留着,别让陶晰
打。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陶夫
说谁等你,你一走我就让陶晰替你。
陶沉璧苦着脸招呼刘襄舟,走吧,你看你耽误我好大的事,我就等着这把翻身。
陈怀先站起来,扶着陶夫
,“陶家妈妈要是不介意,我就先替她一会儿,替她散散财。”
双方安排停当,刘襄舟陶沉璧带着孩子出门,陈怀先往牌桌前一坐,跟陶夫
、陶家大姐还有临时抓来的一个丫鬟一同打牌。陶晰坐在陈怀先身后,他和陶沉璧侧脸生得很像,于是他凑得极近时,陈怀先好几次都错以为是陶沉璧在身边,下意识地就想亲上去。
“二万你不要啊怀先哥哥?”
陈怀先回,“要,我要,要吃的。”
老脸通红。
第十二章灼身
陶沉璧和刘襄舟到了家里,纠缠一阵,好容易把田田哄睡。刘襄舟送她到自家门
,陶沉璧说你家这孩子可是够沉的,小脸儿
乎乎的,坠得我胳膊生疼。
刘襄舟说,那我帮你揉揉。说着就拉过她胳膊,真的揉了起来。刘襄舟盯着地面,“你鬓角那块疤还在吗?”
“哪块?”
“就是咱们小时候出门玩,你绊到我身上,戗坏了的那处。”
“早该好了吧,没注意。”
刘襄舟忽然靠近,跟陶沉璧简直要鼻尖儿碰鼻尖儿,他拨开她鬓间碎发,眼睛却在盯着她的眼睛,他说,“好了。”
陶沉璧嗫嚅,“你根本没看。”
刘襄舟凑到她鬓边,轻轻吻下去,陶沉璧想躲,却被他摁在门板上。
他在她耳边说,确实是好了。
热气灌进耳道里,陶沉璧觉得浑身酥酥麻麻的,她撑着一点儿意识推着刘襄舟,“咱们不能这样……我婆家来
了……”
“他不是你二叔吗?又不是怀光。”
陶沉璧说你别在我耳边说话,我受不了。
刘襄舟就凑得更近,说,是吗?他咬住陶沉璧耳廓,沉声说,“这么些年你就不想我?我挺想你的。”
刘襄舟一手摁着她肩膀,一手圈着她腰,时不时地在她后腰捏上几把。陶沉璧怕痒,每被捏一下就求饶着说你放了我吧,但换来的却是力道更重的更具挑逗意味的触碰。
他吻到她耳垂,灵巧的舌
顶着耳后,一点点地退下了陶沉璧小小的点翠耳饰,含在嘴里。
他绕过来,想亲陶沉璧,陶沉璧却紧闭着眼睛和嘴,一言不发。
刘襄舟一笑,叼着这耳饰,钻到陶沉璧领子边,扔了下去。
“你猜它掉到哪儿去了?”
陶沉璧红着脸,“你喜欢你拿走好了,这个也给你,”说着她伸手取下了另一边的,塞到刘襄舟的香囊里。
“那个呢?”
“我,我找到我再……”
“不用,我自己找。”
刘襄舟本是摁着她肩膀的手,这时候顺着顺着她上衣的下摆钻进了前襟,直钻到最里面一层,触着她的肌肤。他手很凉,凉得陶沉璧起了一层
皮疙瘩,“不在这儿,在外面那层,你放开我,我找给你。”
“别说话。”
刘襄舟的手摸到陶沉璧左胸的时候,陶沉璧周身一抖。他轻轻揉捏,时不时滑过她顶端因紧张而挺立的
。她把
放在刘襄舟肩上,但却还是控制不住因为恐惧而发抖的身体。
“不在这儿。”
刘襄舟刚要把手移到另一边,陶沉璧就按住了他的手。她大
喘气,她的手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刘襄舟的手的形状,感觉他还没停,还在缓慢地抓着捏着,用手指在她胸
打圆儿。
“别按这么用力,你自己不疼吗?”
陶沉璧要化了似的,却还得强装着如常。只是一开
,绵绵软软的声音又出卖了她,“我得回去,我爹爹妈妈会问的。”
“别走了,我明天就去提亲。”刘襄舟吻过她脸颊,也吻过她颈侧,他沙着一把嗓子,“我真的很想你,别走了。”
“你,你要真的想娶我,早
什么去了?”
“我贪慕虚荣。”刘襄舟坦诚地认错,“是我对不住你。只是你嫁给陈怀光,不也是因为他生了一副好皮囊,祖上又有皇商背景,家资无数?”他忽然加重力道,捏得陶沉璧惊呼了一声,“咱俩这样的
,就该在一起。所以活该我没了夫
,你没了相公。如今想要的都到了手,生活里不就差彼此了?嗯?”
陶沉璧咬着下唇,“我对陈怀光是真心的!和你不一样1她终于攒够了力气推开他,重新拢好衣襟,“你不配我再叫声哥哥1说完就甩开他,大步往自己家跑。
刘襄舟摸摸嘴边,在黑夜里,无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