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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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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袅袅钟声晚,山山唯落晖。

    当两回到暂住的酒肆时已是偏西时分。

    其实惯说买个药本不用如此久的,可她与零随一步药房便被几个大夫逮着各种嘘寒问暖、搭手把脉,晦涩难懂的药理一脑地说得天花坠,雩岑只觉若是再被多说上半晌,自己完全可以直接回去准备后事,买个好些的棺材躺进去土为安,与这个世界微笑告别,意料之外的,平牙尖嘴利的男却是一言未发,大大的斗篷盖住了大半张脸,她也看不清零随是何表,末了,当她被忽悠地一脸晕、百病缠身,正欲尬笑着推脱想拉着男赶快溜号,再换一家问问时,沉默半晌的男才突而含着笑,语气阳怪气地冒出一句:

    “有趣。”

    周围的声音霎那间寂静。

    穿着有模有样的老大夫抖了抖胡子,本来就见着零随这个怪异的软硬不吃的模样转而攻她,谁知男却如此语气冒出这样二字,在这行浸多年的老者一眼判断这就是顾客中不懂装懂之下的挑衅,继而便极快调整好态,眯着眼恐吓道:

    “有趣…?哪门子有趣,你这病再不治,怕是活不了多少年了,老朽可不是吓唬你,不要为了几个钱,便罔顾了自己的命。”

    “我说,你这药方有趣。”

    零随嗤笑了一声,甚至都未抬,一字一句缓道:

    “首先便说这还阳丹,你说是主治重度体虚,可对?”

    “对。”老者依旧强板着,暗衬自己虽说行骗忽悠,但好歹也是读过几年医的,零随就是读过几年,也惯不会懂得太多的弯弯绕绕。

    “蔓荆子清肝,芦根解表,能解胃热之虚惯是不假,可为何又放了三钱菽、一捻芒子相冲...不过这份数,倒是算得刚好,两者中和之下,怕只是喝了碗药苦的羹汤,多饮些水费些火罢了,倒是全无作用。”

    老者听罢踉跄几步,拧着眉并不作答。

    而零随继而便分续着每一种他给他们推荐的补药、痊药,细细做了一一分解。

    “朝天子味涩,热药也,辅以玄麻,又何言酸砒石而相冲?”

    “甘味丁香,加之关白附,且之侧子,莫不是想让病病中加剧不成?”

    “再者言之姜…….”

    男思路有序一路高山流水而下,除却几份最基础不过的补药平平外,其余大都是药,却又被细细把量份额不至于吃出太大毛病的药方,甚至有部分完全就是没病引病,好端端的都能被催发,喝去半条命。

    “都说医者父母心,我看倒是不必,存,存一份仁心便罢了,可惜,”零随站起身拍了拍大袖上的衣褶,“你这倒存的都是黑心。”

    雩岑望着医堂正中‘但愿世间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的提笔大字没有言语。

    当真是讽刺至极。

    谁知在她牵着零随走出医堂前的前一刻,那位被零随说得脸色红白相间的老者却一把将他们拦了,雩岑私心想着男怕又是砸了家生意,说不定又要打上一架才可脱身,谁知老者却是挤出一抹笑来好言好语又将他们请了回去,暗喻着只求零随不要出去言,其余条件便都是好说。

    然男却趁此机会摔出一张药方,雩岑未学过医,自然是看不明白的,出门前也只听男说要去药坊配上几副药,这才出了门,如今看见那老一脸惊讶凝重的模样,也颇觉这大概也不是什么常见药方。

    短短一方药方,却足足从上午配到了接近天黑。

    其中似乎有好几位药都是罕见的,药堂里几个老忙前忙后,咬着牙满是心疼,却终究还是似托了其他关系弄来按分量乖乖配好细细研磨,在黄昏时候才塞给他们三个小瓷瓶,坐在一旁好茶好点伺候了一天的两这才打道回府,男却是心安理得地白嫖了一番,一分钱都未付。

    赫赫便是一个黑吃黑的现场直播。

    虽然那医馆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零随这行为完全称得上是强盗了,不过回去在回去路上,雩岑脑子里不断回想今一天所碰的几道,从早晨的摊主到午时糖衣炮弹推销的少年,再至诓骗卖药的老,心里倒也无何可怜悯的绪可言,只觉讽刺又可笑。

    她出地想起了叶父那句‘世道险恶’,初不以为意,可再念,便已是置身其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可若说正义感棚,又能如何?…左不过还是拳与利益说话,不若便是给自己招致祸端。

    换而言之,就算是他们今将那医馆砸了、烧了个碎,又能如何,这世间的善恶总是并行的,天地之悠悠,那几个老也估计是行骗许多年的,就算他们拆穿了,令其在此地声名狼藉,左不过换个州府继续行骗,再说那药也并未吃死,就算报了官,最多的也就罚个款罢了,伤不及肌理皮毛。

    雩岑突然有些怅然,这天下的善恶,到底大多带着一副利益的面孔。

    它们就像是长在身上的劣根,挥不砍不断,使必然去争,也必须去争,就像嗜骨血的饿狼也许家里也有一窝嗷嗷待哺的小崽,因果循环…到底谁又说得清。

    几不可闻的,她忍不住叹了气。

    “为何叹气。”

    男脚步一滞,连带着她也被拉着停在原地。

    雩岑转身,目光透过银灰的斗篷身后,天边浅浅的月已经升起来了。

    她张了张,心里好像满肚子的话想说,可道理她自己都明白,若说出来,以零随的子惯也是会与她解释这些的,多费舌罢了。

    气氛沉默。

    “在想今早的事?…还是午间那个小子,抑或是那几个老的医馆?”

    清朗之声和着清风,若月晕般淡淡掩开在夜色磅礴中。

    “零随,什么是善恶…?”

    小姑娘缄默了半晌,不知为何,开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雩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便很蠢,善恶对于每个其实都是不一样的,众以善之为善,恶却总是不尽相同,哪有什么标准答案。

    本以为以男格会对她嘲笑一番,或是其余如何的解释,说出自己的想法,可听罢的零随却也似因此怔愣了一下,继而抬手,猝不及防地上前几步,将手放在了她的心

    两距离之近,似乎可以听到她突然砰砰加快的心跳。

    “问问你的心。”

    男的气息很近,身上的质朴檀木味仿佛将她淹没。

    “汇可有定量?…族不过是将这些放得更大些罢了,若是你想,尽可能去帮,尽可能去救,若是不想,之一者,亦为己争,不过一笑了之。”

    ————————

    哎,有时候粥粥我真的喜欢一些走心的剧,我觉得文不只是,也可以不低俗地传达一些正确的东西...也许我可能比较现实,对于一些所谓主角无脑的声张正义的剧看腻了,如果真实一些的话,大抵就便是这样,其实善恶都是反反复复的,就算能去管去帮,到底还是一个间定式,至于如何去做,尽随本心即可,不必活得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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