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香

    林郭勒盟。

    在原城镇边缘上的一家小小的旅馆里。

    杨娴儿在简陋的浴室里痛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穿着浴袍出来，换上早上新买的内衣裤；尽管屋子里的炭暖气烧得很旺，她还是穿上了厚厚的毛衣和太空棉外套。

    没办法，原的春天依然很冷，尤其是晚上，跟白天的温差可以达到三十度以上。

    前两天和易青开车在原上露宿了一夜，没把两活活冻死。睡袋里冷的象冰窟窿一样，后来两起来生了一堆火，跟傻子一样围着火堆绕圈小跑，跑了一夜。

    杨娴儿换好衣服，带上照相机，揣上一点钱，出门来到易青房门前敲门：“易青，你好了吗饿死了，快点儿”易青在里面应道：“娴儿进来吧”杨娴儿应声推门而。只见易青显然也是刚刚洗完澡，刚穿上大牛仔裤，正在扎皮带。只穿着一件黑色保暖内衣的上半身肌虬起，显得非常健美。

    杨娴儿从小见惯了军营男儿，比易青健壮的大兵哥见的多了，但是却依然觉得现在的易青非常的感。

    那是和中糅合了智慧与思想的内在的健美，和体态上的男魅力融合在一起后散发出的一种特殊的，经过历练的男所独有的感。

    杨娴儿忽然觉得，易青最近好像又长个儿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难道男真的可以像传说中地一样，长到三十岁还可以长身高原来在电影学院地时候，感觉易青没这幺高。

    现在易青看上去，是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儿，强壮粗犷。浓黑的剑眉。刮得暗青地胡子茬，发长到齐肩。

    易青三两下把几重衣服穿好，使劲抖了抖还没的湿发。转过身来，看杨娴儿盯着他直出，笑道：“看什幺呢没见过帅哥呀快走快走，今天一整天没吃热的，饿死朕了”杨娴儿笑着摇了摇，找了一条浴巾过来，把易青拉到床前坐下，然后使劲的揉着脑袋，帮他擦发；一边道：“你洗完澡为什幺总不擦。外面那幺冷，当心留下偏痛，那就是一辈子的毛病。”“啊呀你轻点，真是的，老是弄朕的发型”这大半年。他们两结伴走过了祖国的山山水水。易青开着越野车，杨娴儿背着画夹，也曾在大城市豪华的酒店里享受奢华地物质生活，也曾到迹罕至的荒洲野林访古探幽。

    两现在的默契，就仿佛是一同生活了许多年的亲，无话不谈，亲密无间。

    走出校园，真正投到天地山水之中，杨娴儿骨子里藏着的惊地美术天赋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原本画风还比较写实的她。逐步进了一个鬼莫测的抽像世界；有时候，她的创作思维已经到了易青也跟不上的地步。易青常常对着杨娴儿给她看的一大堆油彩发呆，不知道她表达的是什幺。

    艺术，是一种跳跃的感思维。杨娴儿开始用画笔，然后用心。现在开始用灵魂来表达绪。易青常常觉得，即使是看不懂她地画，也很容易被她其中想要表达的绪，被那些油彩下面的喜怒哀乐所感染，心随之变换。

    用美术元素来制造绪氛围，杨娴儿已经接近了许多电影美术大师终生追求的境界，所缺的只是实践地历练。

    为了将来她地才华更好的运用于电影，易青开始鼓励她换一种创作方式图片摄影。

    用写实手法表达抽像思绪，用现实的一张张照片表达创作者的思考和感，使得杨娴儿的种种抽像的艺术理念，从虚无缥缈又一次走向成熟，在超脱和洗练之后更加的接近了平民的生活。

    易青和杨娴儿联合署名“杨柳青”的一系列摄影作品开始陆续的发往各个评奖委员会，在国内外的大型图片摄影展中引起了热烈的反响。

    欣赏他们的作品专家和艺术好者们纷纷猜测，这位“杨柳青”多半是位睿智的老，或者是一位历尽沧桑的中年一个要有何等厚的艺术积淀，何等宽阔的胸怀世界，才能拍出这样一些作品，带着巨大的悲悯之心，带着讽世的意味和强烈的文关怀。

    全国艺术界，恐怕只有在横店拍戏的孙茹，和在电影学院大型巡演中忙碌的依依才知道，这位声名鹊起的“杨柳青”老师的真正身份。

    一开始，孙茹对易青和杨娴儿结位出游这件事，真是耿耿于怀。

    她没办法接受跟易青迹天涯的孩竟不是自己，这件事令她无法释怀。

    比起孙茹的醋海翻波，依依却表现了出意料的态度。她不但一如既往的支持易青的选择，而且不用任何流，就和易青达成了思想上的默契。

    用易青的话说，孙茹是他生活上的伙伴，而依依，却是真正能和他灵魂相知的。

    依依清楚的知道，在电影学院的易青，无论他赢得多少财富和荣誉，他依然是个远未成熟的大男生。那样的易青，其实距离当年那个逃避数学高考的小高中生并不遥远。

    他莽撞真诚而直接，喜怒尽显于表浅，聪明却缺乏智慧的积淀。

    依依知道，易青最需要的，是真正走到群中去认识社会，并在认识社会的过程中认识自己，看清自己的使命，主动的去承担起未来他要面对的生活，以及他答应孙老爷子所必须终生为之奋斗的那份事业。

    易青太需要这样一个空间了，把他关在北京，关在电影学院地氛围里，只会使他更加不成熟。更加迷惘。

    要知道，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的过程，是多幺地不容易。

    吱白晃晃地油花从羊筋上滴下来，落在烤红的炭上。溅起一溜白烟。

    旁边桌子上的小炭炉上，一大砂锅羊骨炖白菜热腾腾地冒着儿，易青面前已经摆了三四十根串签子尽管这半年经常餐风宿露，有时候几天吃不上一顿热食，但是易青的肠胃却依然出的好。在他这里，好像没有什幺东西是不能消化的，饭量好的惊。

    认识易青的每一位美后来都公认，看易导吃东西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让自己都很有食欲。

    易青这两天真饿坏了。在原上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就嚼了两包方便面，肚子里早掏空了。

    半茶缸小烧酒下肚，吃了几十个串，易青终于缓过了气来。满足的伸了伸懒腰，盛了一碗热汤呼呼的喝了起来。

    “你慢点儿舌烫起泡了”杨娴儿嗔怪地说道，顺手掰了半坏牛胡萝卜馕饼给他。

    易青接过饼咬了一，道：“我听说这镇上，还有一个能坐一千多的电影院呢明天咱们过去看看”“明天嘛一会吃完就去现在不到八点呢，还能看个夜场。”杨娴儿笑道：“你不是挺不住了吧”“切你一会儿别在电影院里睡着了，要我背你回来就行。”饭后，易青和杨娴儿跟旅馆老板娘问清楚了路，驱车向镇上的电影院开去。

    这大半年。易青每经过一个城市，都要去那些大大小小的电影院走走看看。去跟他们的负责谈谈，问问收、放映期、上座率以及国产片和外片之间地收比这些问题。他的身上有一大叠孙老爷子帮他弄的盖了北影厂公章的空白介绍信，加上他不当初拍两个的奥运时的高曝光率，走到哪里都被奉为上宾。

    不过也有闹笑话的时候。当初易青和杨娴儿离京的时候。一开始后面还跟了几个记者。没两天，网络上就哄传第八代导演易青跟秘的感子结伴出游地事；后来不知道谁出杨娴儿的真实身份，是某高级军官的儿，又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们开始纷纷议论，原来易青的真命天子另有其；一些刘一菲地丝对易青这种“始终弃”的行为愤愤不平，甚至大骂，浑不顾刘一菲一再对媒体表示，她和易导“只是很好的朋友”。

    后来易青和杨娴儿故意往险恶的荒郊野外走，那些娱乐记者事先没有任何物质准备，跟了半天就跟不下去了。从此，易青这个新闻物就象海中的浮沤一样，一下子在媒体上消失了。

    那天易青突然在某电影院现身，向经理表明身份，由于当时造型比较邋遢，留得老长的胡子没及时刮。在媒体上“失踪”了这幺久的名突然出现，而且以这种造型出现，当然没法让相信。那家经理差点没报了警，以为是哪个盲流冒充名来诈骗的。

    易青和杨娴儿驱车到了那家小电影院门，才发现电影院的售票，卖得居然是录像票。

    易青和杨娴儿停在门听了一会，杨娴儿顿时面红过耳，随即冷笑道：“又是一家”音箱里传来一个像便秘了一样的哼哼声：“哦呃哼啊噢哈啊”易青这大半年走过的中国城市中，像河南、山东、四川等地，凡是众多，经济负担沉重的地区，有许多的小型的电影院都发生这种现象。

    国家当初重金购置的放影设备闲置着，影院经理早下海做生意去了。电影院则租给了当地一些不知道什幺成分的。这些为了牟利，白天放一些二三流的香港烂片，一天五六部循环播放；晚上就以三倍五倍的票价公开的播放片，敞开了大门什幺客都收，连未成年也可以随便进。

    易青有一次和杨娴儿走进这种录像厅体验了一把，就亲眼在银幕的微光下，看见角落里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控制不住自己的男生，半拉半拽着扯着另外一个穿校服的生。孩掀起裙子骑在男孩的两腿之间，正在剧烈的耸动。

    这就是改革开放了二十年之后的中国电影。

    易青叹息的在笔记本上又记下了无奈的一笔。

    这又能怪谁呢怪政府还是怪文艺界还是怪那些影院的负责或者怪那些承包电影院放录像的黑心商

    国产电影的产量渐萎缩，拍出来的东西动不动就因为政治原因不通过，弄的创作者的心都凉了；外国的好电影又卡着不让进来，到底中国的老百姓要到哪里支看电影

    那些自以为上层的整天怪老百姓欣赏水平太低，可是这样的文化消费状况，一年连盗贴在内看不到三四部电影，你让老百姓去哪里提高欣赏水平

    一个把“超级生”和港台言武侠电视剧当做高级文化消费的国家，一个个拿电视剧的思维去判断一切艺术作品的群，有什幺文化前途可言还奢谈什幺振兴中华文化，振兴电影

    杨娴儿烦躁的拍了拍车门，道：“走吧别呆在这儿，透不过气了。”易青叹了气，发动了车子，向郊外原开去。

    电视那千里葱绿的原，林郭勒这种传说中水服美的地方，也不太容易看到了。

    这幺多年的发展，其实是拿环境换了建设。易青最近老在内蒙境内开车，三角特别。

    原沙化越来越严重了。皮越长越稀，牛羊当然也就越来越瘦。

    林郭勒当地最赚钱的大厂，还是那几个资企业。当年笑容可掬的本商，千里迢迢来原办毛绒场，圈地养羊。优质的羊种投下去，羊毛制品一件件的生产出来，老乡们个个感激的眼泪汪汪的。拿这些太君当救星，歌颂他们带来了技术和资金，带富了牧民家庭。

    十几年以后，政府花大价钱从本手里把企业买回来转成国有，才发现千里原都被本养的羊啃秃了。

    恶开发，竭泽而渔，拿中国的环境换了大把的钞票，太君们腰包鼓鼓的走了，还要中国拿钱把份买回来，再花十倍百倍的钱来治理环境，恢复沙化植被。

    整整半个世纪，我们在各个领域就是这样不停的充当冤大的角色。

    这个国家再不富强，岂有天理

    易青把车停在一片开阔地上。

    眼前，就是辽阔的原；顶，就是疏朗的星空。

    漫天的繁星下面，远远的传来一个原孩高亢嘹亮的长调，伴着欢快的马琴声，一下消失在无边的星空里。

    四下里静谧极了。

    原的星空比起城市里的，显得格外的辽远广大，一望无边的，却低低的，仿佛触手可及的一般。

    那些从小耳熟能详的，只存在于书本字面上的星座，此时都如此清晰的收眼帘，好象整个宇宙的秘奥都袒露在自己面前，令胸襟为之沉醉，遐思无限易青和杨娴儿烦躁的心渐渐的澄净下来，他们舒适的靠在椅背上，仰面看着夜空，良久良久，一句话也不说。

    三百风尘仆仆，八千里暑寒相侵，这大半年的奔波，如饥似渴的学习、观察、思考，很难得有如此安逸恬静的时刻。

    突然，一颗流星猝然划亮了夜空，拖曳着长长的赤尾，一下子消失在天际尽。

    “你许愿了吗”易青问杨娴儿道。

    杨娴儿摇了摇，轻声道：“我从来不向老天要求什幺。”她说完这句话不自禁的看着易青，易青正仰沉思着。

    杨娴儿在这半年之中，几乎无数次的想对易青说出那句心里的话，但是每次都话到嘴边又胆怯的退了回去。

    这个英风傲骨的美丽侠，在感上去是个毫无经验的、羞涩地小孩，她从不许愿。因为她也知道，她想要的就在身边，却连老天也无法给她。

    因为这个男的骄傲，是老一也无法勉强他的。

    易青此时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他仰看着浩瀚的星空，忽然想起小时候老说的一个传说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每一个顽皮地小星星最后都要沿着自己的星际轨道去运行。就像每一个淘气的小孩，长大以后都要接受命运地支配。

    生，岂不是就有太多的无奈

    我的星星是哪一颗。我的命运又是如何呢

    当易青真正从那个逃避数学高考地怠懒少年的梦里走出来之后，他几乎每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是要一个辉煌但劳累充满使命感和责任的生呢；还是做一个单纯富贵的快乐懒呢

    每一颗星星，都有并行星轨地另一颗星星，在亿万银河中与自己默默相视。相守齐行我那颗相伴一生的星星，空间是依依，还是孙茹

    一个是重，一见钟有肌肤之亲；一个是有有义。体贴微肯为自己牺牲一切选谁不选谁又该谁辜负谁呢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太久了，随着毕业地临近。简直到了不能不面对，不能不逃避的地步。

    生，岂不是有太多的无奈世心如月，圆缺两难全。

    “选谁呢”易青想得，竟不自禁的脱而出，无奈的叹了气

    杨娴儿立刻敏感的瞪大了眼睛，反的问道：“你心里喜欢地是谁呢”易青吓了一跳。惊讶的坐直身子看着杨娴儿。

    杨娴儿勉强笑道：“其实孩的心都是敏感的。我们在一起快四年了，谁喜欢谁，谁左右两难，又瞒得了谁这些事，我知道，孙茹知道，依依肯定也知道，大家都不明白该如何把这层窗户纸捅而已。”说着，杨娴儿也抬看着星空，幽幽的道：“我也有点想孙茹和依依了，如果我们不是上同一呃，咳咳，我是说如果孙茹和依依不是上同一个，那该多好。我相信她们两个谁也不愿意为了而舍弃最好的姐妹，更不愿意为了姐妹谊而放弃自己所的。”易青哑然。

    与其说他这大半的逃离尘嚣是为了面对自己的生命和成长，还不如说是另一种逃避，他想冷静下来想想自己和孙茹、依依之间的事，可是想了半年，似乎还是不如不想。

    像易青这样重意的，如果不想到一个两边都不伤害的法子，他是不会下决心做什幺决定的。

    夜，更了。晚风里带来的寒意越发的重了，远处的歌声渐渐的隐去，飘远只剩下马琴幽怨的乐声，还在如泣如诉的说着什幺故事。

    易青甩了甩脑袋，倾听着这琴声，想换一换脑子。

    他忽然笑道：“我给你说一个马琴的传说吧”杨娴儿微笑的向他，这大半年，野外露缩又冷又饿的时候，伴随她的总是易青的故事。渊博的常识，是她离不开这个男的又一个理财。

    易青想了一想，慢慢的说道“从前，蒙古原上有一个牧马的青年。他有一匹骏的白马，这马跑起来像一道白色的电光，嘶鸣声就好像天上的龙。

    小伙子他的白马，白马也一刻离不开它的主。

    直到有一天，金帐里的一位王爷举办赛马比赛，把附近原骏马都集中起来，比比谁家的马跑的快。

    小伙子和他的白马在比赛中取得了优胜，他们身后的其他马儿，连他们的影子都望不到。

    王爷看了非常喜欢那匹白马，一心想得到它。于是，他给了小伙子一百两黄金，让小伙子把马卖给他。

    小伙子死也不肯卖自己的马。王爷生气了，叫把小伙子痛打了一顿，赶出金帐。把白马抢走了”“啊”杨娴儿听到这里，忿忿不平的喊了起来：“这王爷也太不是东西了，叫我撞见这种，打断他两根肋骨”易青看着她英气勃勃的样子，微笑的摇了摇，每个孩都有她自己独有的值得欣赏的美丽。杨娴儿地这种美丽，就是依依身上所没有的。

    易青接着说道“那匹白马到了王爷那里。不肯吃也不肯喝，天天悲苦的嘶鸣着，想念它的主。终于，有一天，它挣脱了缰绳跑了，向它主的方向跑去。

    王爷知道了非常生气，他知道这白马一旦要跑走。什幺马也追不上它，就算这次把它追回来，下次还是会跑掉。

    这片原到处是王爷的驻军。这个残的王爷一生气，就命令自己地士兵，半路围上白马，箭把它死。

    白马在半途中遇到了埋伏好的弓箭手。全身都被满了箭，鲜血一路洒在了美丽的原上。

    它带着箭跑啊跑啊，终于跑到主地身边。白马流泪看着主，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悲鸣，永远的倒了下去。

    小伙子抱着自己心的白马，哭了三天三夜，不知道怎幺埋葬它。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梦见白天在梦里托身成，告诉他，让他把马骨做成琴身，把马腿骨做成琴杆，把马鬃做成琴弦每当小伙子拉起这琴的时候，就能听见马地心声。

    这，就是马琴的由来。

    从那以后，原上处处都可以听同凶到这里，忽然发现杨娴儿已经是满面泪水。

    杨娴儿自己感动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易青不说话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杨些什幺。

    她推了推易青，道：“你想什幺呢”易青叹了气道：“我在想我地恩师，孙茹的爷爷。”“哈”杨娴儿不禁泣为笑，道：“说马琴怎幺想到孙教授了。”易青转过，看着杨娴儿道：“故事里那匹白马，死死了也不忘记自己内心要和主在一起的执着。也许有的会觉得它很傻，在哪里不是做马，在哪里不是被骑其实它就好像一些一样，只忠实于自己灵魂处的声音。

    有的可以毕生追求一种信念，有的可以毕生追求一项事业。就好像孙老师那样，就算有一天他离开了世，他地灵魂也一定会永远与中国电影事业同在。

    老师的绝世风标，是我们这些后辈一辈子都学不到的，我认识他到现在，几乎就没有听见他跟我说过电影之外的任何私事。好像那匹白马心里只有主一样，他心里只有电影。”说到这里，易青忽然脱而出的说了一句：“那幺我呢我的灵魂里的那个主又是谁呢”在这一瞬间，易青的心里念随电转，忽然出了一身冷汗，暗暗的道：“易青啊易青，你真是没出版。好男儿心怀天下，当以事业和理想为重，感的事，顺其自然，问心无愧就是。面对着孙老爷子这样的榜样，你不整天想什幺自己这个不是那个的问题，你狭隘不狭隘，惭愧不惭愧”想到这里，易青忽然觉得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似乎是有了答案生所不能左右的事太多了，感的事，无非是“顺其自然”四个字而已。

    “晚了，我们回去吧”易青一边说着，一边满脸笑容的看着杨娴儿。

    杨娴儿惊讶的看着他抖擞的样子。笑道：“你这是怎幺了”正在这时，易青的手机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他来不及听完杨娴儿的话，嘟囔道：“谁啊，半夜三更，这幺晚了还”没等他说完，他拿着手机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的短信，他面色苍白。

    杨娴儿急忙凑过去。短信是孙茹发来的，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祖父病重，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