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

    秋玉恒看了管事一眼，管事羞愧的低下，“少爷您也别怪老，实在是那个燕小姐气势太强了。”

    该来的躲不了，秋玉恒还能说什么，为了能赶在燕云歌前回府，他连马车都不坐，单独一快马跑回府邸。

    秋夫正命下准备茶水点心，看见他这一身下的打扮，不悦说道：“燕府的马车就要来了，你这打扮成何t统，你是从哪里皮完了回来。”

    秋玉恒气还没喘顺，旁边丫鬟奉茶，他是魂不守舍地接过，差一点没将茶洒在自己身上。

    秋夫皱起眉，“你到底哪里过来，失魂落魄成这样。”

    秋玉恒一言不发，扭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秋夫只好招来木童，一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秋夫被气的手抖：“少爷胡来，你们也由着他胡来……还嫌他名声不够差么，作s去牵什么马，堂堂相府的马夫会不认得我们将军府的路么！他这是想给燕小姐下马威，成心想燕小姐厌恶了他，想两家结不了这门亲是不是！”

    说话间有来回，说燕府的马车到了。

    秋夫只好收敛了怒容，吩咐木童：“你去催少爷，让他快点。”

    “才知道了。”木童舒了气，心道少爷这么出格还不是你们惯的么。

    将军府府前，中门大开，门钉铮亮，红毯一直铺到道沿，门前两座石狮威武昂首。

    毕竟是正式名义上的朝廷大员拜访，端的也是官宴的架势，何况那闻名难见的燕家小姐也要来，秋家众都知道她是未来少夫，从早上就开始翘首以盼了。

    燕云歌搭着赵灵的手下了马车，成功x1引了一众的眼珠子。向秋鹤躬身行礼完，她望着前面燕不离的背影，实在揣摩不出这个父亲的打算。联姻，代表着权势的扩张，更代表着野心的延生，它既能成全一部分的利益，更能巩固一个大家族的繁荣假象。如果她是燕不离，是绝不会选择和秋家联姻。

    舍东g0ng而就将军府绝不是步好棋，如果是怕站错队，那世家之中也有b秋玉恒更适合的选。秋家的辉煌都是过去式了，如今的秋家说句朝不保夕都不为过。

    秋鹤和燕不离两去了书房，丫鬟带着燕云歌去了后院，秋夫一见她就拉着手稀罕着，又去催把秋玉恒喊来。

    “果然传言不假，真是位妙。”秋夫一笑，“如今各个府上都给你母亲递帖子，听说全给回了。今天我可是沾了恒儿的光了。”

    燕云歌没有和官夫打道的经验，只能谦虚颔首：“夫过誉了。”

    “真不是过誉。”秋夫爽朗一笑，“我与你母亲少时有来往，你母亲的x子是最温柔贤淑不过，如今看见你就跟看见你当年的母亲一样。还有别夫夫的喊，以后都是一家，你先喊我伯母吧，过不了多久就要改了！”

    燕云歌垂首，并不回答。

    秋夫当她羞怯，越瞧越是喜欢。

    “无妨，等会再叫也是一样。”秋夫笑着，回对丫道，“怎么少爷还没有过来？”

    正说着，先前去请的丫回来了，低着说：“回夫，少爷在老太爷那下棋，说不过来了。”

    秋夫气得不行，面上依旧笑着，“那孩子就是这样，玩心太重了。等会我领你去见见太爷，知道你今天来，太爷一早就盼着了，都打发来问了好几回。”

    燕云歌平静听着，等秋夫话说完了，命赵灵取了几小箱子来，淡道：“我母亲不巧得了风寒来不了，来前千叮万嘱了，让我把这一箱子给您，这箱子给秋伯父……”

    四个小箱子，取得是整块黑檀木打造，不说里盛得是何物，就这箱子也委实难得了。秋夫瞧在眼里，满意在心里，命丫鬟接过后，真实意地说了句，“你能来，就是最大的礼了，还做什么费。”

    这种场面话，燕云歌不知道听过多少了，只能也虚伪地应付着，“应该的。也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欢什么，母亲和我看着置办的，都是些江南的小物件，伯母不要嫌弃就好。”

    可算是听到这声伯母了。秋夫一笑：“你母亲见外了，哪里会嫌弃？早就听说香山匠，一物难求，你母亲真是费心了。”

    江南多巧匠，巧匠出香山，这话只在民间流传，没想到这位宅夫竟也知道。燕云歌在心里暗自惊讶，面上有礼从容地颔首道：“伯母喜欢就好。”

    这一席话拉近了距离又看出了品x，就连秋夫也不得不赞一声，这位燕小姐是个知书达理懂得进退的好姑娘，难得的是她自小没有在母亲身边长大，也如此懂得分寸，不愧是国相府的教养。难怪不在京中走动，却名声在外，惹得这么多世家的夫都在观望。

    “听说你前阵子也得了风寒，可好些了？”秋夫适时的转移话题，“你在山上清修，山上是不是要更冷些？了却师傅近些年可好？”

    高门大户里果然是没有秘密。燕云歌一笑：“是，山上要冷些，这会怕是下了雪。师傅近些年只在闭关辟谷修行，不太管事了。”

    话题又转移到山中趣事，两聊了半晌，秋夫越聊越是满意，真想明就让儿子把娶回家，有这样可心的媳陪伴左右，她连儿子都可以不要了。

    燕云歌装模作样应付的疲惫，幸好有丫鬟得了秋老将军的令来请，她才适时脱身了。

    秋夫本来想自己领燕云歌过去，恰巧手边有有点小事放不下来，只得命丫小心伺候着，不可怠慢了。

    燕云歌和赵灵皆是松了气，告辞后，两跟在一个小丫鬟后。赵灵之前吵着闹着要来说要见识下，如今真见识到了，无趣地只想打哈欠。

    燕云歌按住了赵灵的手，低声道：“等会你见机行事。”

    赵灵眼睛一亮，两跟着丫鬟又走过一段长廊，绕过一池水。燕云歌无意中提了一句，“不知道我父亲现在在何处？”

    丫鬟回道：“燕大正和我家老爷在书房说话，也不远，就在正堂的旁边。”

    燕云歌点，看了赵灵一眼，见她不着痕迹地四处张望，猜测已经是在熟悉路线。

    跟着丫鬟穿过一道拱门，来到青藤假山间掩着一个小亭前，里面摆着石桌，已经有在对弈。秋玉恒见她来了，只哼了声，面不自然地落下一子。

    丫鬟领着燕云歌和赵灵过去行礼：“老太爷，燕家小姐到了。”

    秋老将军发花白，jg却是矍铄，他对着丫鬟颔首，目光一直放在燕云歌身上。这孩子真是越发成长的出se了。

    燕云歌弯腰一礼：“晚辈见过秋老将军。”

    秋老将军点了点，也没说免礼，专心在棋局上。燕云歌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眼眸低转，看来这位秋老将军是在考验她，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一时无话。

    秋玉恒见爷爷有心为难，刚好落了他的下怀，高兴地只当没瞧见。

    燕云歌只等了一会，就淡定自若起了身站在秋老将军身后看棋。

    秋老将军满意地笑了笑，直接问她问：“燕家nv娃，你也懂棋？”

    燕云歌也不虚伪，颔首道：“略懂一些。”

    “那你觉得这局，”秋老将军低喝茶，又道，“我老子能不能赢？”

    燕云歌看了一眼，两个都是半斤八两，谁也没b谁高明多少。

    燕云歌委婉说道：“如果老将军想赢，便能赢。”

    秋老将军觉得这话格外顺耳，当下也不为难她了，边说边示意让她坐下，“以后都是自家，你与玉恒一样叫我声爷爷就可以了。”

    燕云歌从善如流道：“爷爷。”

    秋老哈哈一笑，甚是满意，转一看自己孙儿，竟不知在何时脸红起来。

    秋老突然有gu啼笑皆非之感，自己孙儿刚还在抱怨说这燕家nv娃如何如何不好，转眼就闹个脸红。明明有了好感，他尚且不知。也是，这丫容貌如此出se，少有男第一眼见了会不喜欢。

    “听你爹说前阵子你受了风寒，如今可好些？”

    风寒？燕云歌心笑怎么谁见了她都要这么问上一句，笑着说了声，“很好。”

    一时无话。

    燕云歌看着两个臭棋篓子下棋，着实是无趣，偏下棋的这两各自觉得自己棋艺jg湛，一个声东击西，一个虚张声势，步步b近，两缠斗，互有陷长考之时，一盘烂棋竟下了半个时辰才见明朗。

    秋玉恒下到最后还棋高一着，秋老将军的白子根本难逃，确定落居下风。

    秋老将军吹起胡子，嚷着让燕云歌给他扳回一城，秋玉恒早知道自己爷爷会耍赖，撇了撇嘴道：“换她来也不一定会赢。”

    燕云歌起身与秋老换了个位置，坐下后淡淡地道：“我自然是不敢与秋公子相较，论谋略——”看了眼棋盘上那勉强算得上的筹谋，忍不住笑了，“差远了。”

    秋玉恒却脸红了，咕哝着：“知道自己差远了就好。”

    赵灵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连燕行都输了，这秋少爷怎么会是老大的对手。

    燕云歌就着秋老之前的局势，重新开始布局。

    秋玉恒凝对弈，结果是不出五十子就惨败了。

    “承让了。”燕云歌收起白子。

    秋玉恒完全不敢相信，他虽然下得不怎么样，但是第一次输得这么惨这么快，他连要求再下一盘。

    秋老倒是看明白了，哈哈笑道：“再来一局，你只会输得更快。”能走出五十子，也是因为先前他下得太差了，不然以这nv娃的能力，自己这孙子不出三十手必败无疑。

    燕云歌微笑，默默地收着棋子不作声。

    秋老越看越满意，“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棋力如此jg湛……”他突然顿了一下，思索一番后才又道：“若不是我老子先下手为强，不知怎样的青年才俊才能与nv娃你匹配？”

    秋玉恒不自在道：“爷爷，你不能老长她的志气，灭我的威风啊，只是侥幸赢了一局，又没什么……”

    燕云歌没有回话，秋老问这话明显是试探她对婚事的态度，若答的不好，容易让他心中芥蒂，答的好，怕是马上要敲定了婚期。

    收着棋子的手顿了顿，燕云歌一双美目定定地看着前面稍显稚气的少年，违心的话是如何都说不出。

    想起前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夜夜都要爬她家墙的男，想起他临s前送来满满一页纸的云歌二字，燕云歌脑海里想着的话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

    “年纪大点，沉熟稳重、睿智内敛方是我意中良婿。”

    秋老不禁错愕，秋玉恒更是白了脸se，知道她这话里的不是他，心中又气又恼。

    就是连赵灵都没想过，老大竟然敢这么给秋家撂面子，张着嘴没回过。

    秋玉恒站起身，双手气势汹汹地按在棋盘上，大有想掀桌的架势。

    秋老急忙出声，“恒儿不可无礼！”

    秋玉恒抿唇，强迫自己坐下，绷着一张脸久久没有出声。

    燕云歌也错愕自己说出来了，随后只在心里苦笑，在的时候自己没有珍惜，这都s了快两辈子了，还放不下做什么。

    燕云歌起身，对着秋老福身，垂首让谁都看不见她的表，“爷爷，是我失礼了。”

    秋老勉强自己笑出声，“是我老子胡言语，怎能问你nv娃子这些。不怪你不怪你。”再看自己孙儿，那脸se气得煞白，看着都是可怜。未过门的媳明摆着说看不上他，换是谁都觉得难堪。

    这局棋自然没有再下的必要，几无话，气氛又怪异又尴尬，幸好前厅的丫来请，说是摆饭了。

    众这才注意到天se已经渐暗下来。

    自然有丫鬟扶着秋老先行离去，燕云歌搭着赵灵的手走了几步，身后的秋玉恒突然叫住了她，“你既然不满意我，今为何要来，难道你不知道今两家商定婚事。你、你……这么瞧不上我……为何要来！”

    燕云歌趁机支开了赵灵，对着面红耳赤的少年，缓缓说道：“是，我瞧不上你。”

    秋玉恒心中猜测是一会事，听她说出又是另外一回事，明明他也抗拒这门亲事，但是被她抢先说出，听着格外刺耳，教他如何都咽不下这气。

    燕云歌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下一句话就教他傻在了那，“同样，你也瞧不上我。以后，将就着过吧。”说完表平静地离开了。

    不可否认，燕云歌最后那句近似无奈的话挑动秋玉恒本就波澜的心湖，让他的嘴角一点点地弯了起来。

    她的意思……是答应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