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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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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第四卷)】(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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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章、名剑山庄

    2019-7-3

    秦溪山麓,方圆数十亩的剑池湖碧波漾,烟波虹横,一所庄园临湖而建,

    亭台楼阁布局有致,飞檐翘角,古树葱茏,环境清幽,便是武林一处圣地——名

    剑山庄的所在。

    此时名剑山庄内宾客如云,热闹非凡,少庄主李青冥携妻潘茹代父迎客,将

    来贺群豪一一迎进庄内落座。

    山庄会客的澄心堂内,山庄主李云霄笑颜与座上众寒暄。

    「老夫不过贱降之,诸位不辞辛苦莅临寒舍,实是感念不尽。」李云霄

    矍铄,钢须如针,声若洪钟。

    宁波府武林名宿铁剑先生司徒长卿捋须笑道:「老哥哥说笑了,忝为名剑山

    庄座上嘉宾,乃是我等幸事,说起来还是沾了您寿诞的光了。」

    其余等皆笑声称是,澄心堂内一团和气。

    崆峒派公孙克突然轻声细语道:「敝来时,何师兄千叮万嘱,要在下替他

    到老庄主面前行礼问安,不知李庄主可否引荐,一偿崆峒夙愿。」

    堂上突然静谧无声,剑圣李名扬早已是武林传说,多年来无敢捋名剑山庄

    的虎须,便是因有这么一尊大的存在。

    话说李老销声匿迹数十年,若是无怀疑他已驾鹤西去,那是假话,可数

    年前关外三妖的下场犹在眼前,有不信这个邪的,得先掂量下自己的脑袋,难得

    今有个出鸟,众都看李云霄如何应对。

    李云霄心中转念,近年来崆峒派声名盛,崆峒五叟各自身怀绝技,掌门白

    仙翁何百损名震西陲,如今公孙克要求虽然冒失,可也执礼甚恭,若是应对不

    好,落在有心眼中,只怕后患无穷

    一念及此,李云霄抚髯轻笑,「家父老家已闭关多年,未经见召,老夫也

    不得请见。」

    公孙克轻哦一声,暗道果然,嘴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此可惜了。」

    「那也未必,公孙兄千里迢迢而来,诚意拳拳,若是缘悭一面,名剑山庄岂

    不有失待客之道。」

    听闻事有转机,公孙克也有些意外,「那便多谢庄主成全。」

    李云霄摆手笑道:「何谓成全,公孙兄自去即是。」

    公孙克面露不解,「李庄主这是何意?」

    「家父闭门谢客,也非隔绝尘世,只要来客有能走到门前,他老家自会开

    门相纳。」

    公孙克惊疑道:「剑圣老前辈莫非要以剑试客?」

    「正是,不过以公孙兄『一字剑』的修为,想来并非难事,若是心急难耐,

    老夫这便命为你指路。」言罢李云霄便凝视公孙克。

    公孙克笑道:「不急不急,老庄主一心静养,做晚辈的怎好打扰,便请李

    庄主将掌门师兄的一番心意转呈即是。」

    两浙武林士见公孙克脸上尴尬不已,俱都心中冷笑,崆峒僻居甘凉,竟然

    也敢轻撄名剑山庄虎威,实在不把浙江武林放在眼中。

    正当公孙克沦为在座笑柄时,忽听门外礼宾唱和:「武当、峨眉两派贺客至

    ——」

    「武当(峨眉)弟子卓不群(窦妙善)奉师门命,祝李庄主福如东海,寿比

    南山。」

    卓不群经过一番调养,伤势已然痊愈,二联袂来贺,男子丰俊朗,

    风姿绰约,座中不由心底都暗赞一声。

    李云霄哈哈大笑,扶起行礼的二,「好,果然是名门弟子,江湖俊彦,将

    来的武林是你们年轻的咯。」

    卓不群面上微微一红,「李庄主过誉,掌门师伯俗务缠身,无暇前来,命晚

    辈代为致歉。」

    「无妨,嗯……」李云霄略微踌躇一下,「其他可有信带来?」

    卓不群一副恍然状,举起手中宝剑道:「据家师说这柄」秋露「也是前辈所

    铸,家师尤其嘱咐要晚辈向庄主拜谢。」

    「绝尘道兄客气了,」扫了一眼秋露宝剑,李云霄心不在焉地点点,「没

    其他的了?」

    卓不群茫然摇

    「辟尘道长没有信之类的?」李云霄还不死心。

    卓不群迟疑道:「晚辈有些子未见师叔了,不过想必她老家一定同怀恭

    贺之心,为前辈祈福添寿。」

    李云霄摇不语,意兴阑珊。

    「爹,余姚谢氏石崖先生与处州卫指挥使刘大登门道贺。」李青冥快步

    堂禀报。

    「快快出迎。」李云霄先是一愣,便向众道声告罪,带着儿子出门迎客。

    「泗门谢氏也来了?」铁剑先生司徒长卿文武双修,宁波府又毗邻绍兴,

    对文坛中大名鼎鼎的余姚谢氏物知之甚详,不由心中疑惑。

    代表漕帮贺寿的铁浆汤俊问道:「司徒先生,名剑山庄地处龙泉,本地卫所

    指挥前来也在理之中,这位石崖先生又是什么?」

    「不久前致仕的谢阁老胞弟,兵部武选司郎中谢迪谢于吉。」

    听了司徒长卿之言,座上群雄惊诧不已,不想这名剑山庄还有如此厚的官

    面

    「难怪名剑山庄扬名四海,果然是游广阔,手眼通天啊。」公孙克阳怪

    气地说道。

    「公孙兄似乎对接官府颇有非议?」汤俊斜睨公孙克道。

    「那是……」话说一半,公孙克猛然警醒身边这位可是靠漕运吃饭的,连忙

    改,「哪有此事,汤兄莫要误会。」

    汤俊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公孙克讨个没趣,色讪讪。

    不多时,在李云霄陪同下,谢迪与一名中年来至堂前。

    「刘贤弟,你先请。」谢迪礼让身边的刘瑜。

    刘瑜虽为武将,却身着襕衫,白面黑须,透着几分儒雅之气,「于吉兄远来

    是客,还是你先请。」

    「如此在下失礼了。」谢迪欠身道谢,这才进了澄心堂。

    谢迪平自视甚高,虽然被谢迁着致仕,可骨子里仍瞧不起右班武官,之

    所以对一个地方指挥如此谦恭有礼,只因这位刘瑜身份非比寻常,祖上是被朱元

    璋称为「吾之子房」的刘伯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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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刘瑜这一辈,祖传的诚意伯爵位早就没了,但刘伯温在浙江民间声望却

    是没减,弘治十三年,被钦命为家乡处州的指挥使。

    谢迪等进了澄心堂,便由李云霄为他一一引荐。

    转身团团一揖,谢迪笑道:「今借李庄主之便,结识众多江湖侠士,实乃

    平生幸事。」

    群豪平嘴上虽说不屑与朝廷鹰犬为伍,

    但今家屈身相就,一个个也都

    手忙脚地笑脸回敬,幸得堂上众多是名门大帮出身,并非三山五岳的莽豪

    杰,倒也未失了礼数。

    李云霄看了谢迪做派,心中起疑,谢迪的脾他是知道的,本意也是要将他

    引到别处会客,不想这位听闻澄心堂内武林士群集,执意来此,又一反常态的

    礼下于,其中必有隐

    果然,寒暄已毕,分宾主落座,谢迪便开言道:「在下自幼读史,羡古之

    侠者,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其躯,赴士之厄困,不知今之江湖,

    是否还有此等物?」

    「文墨客思古之先贤,吾等习武之同慕前辈遗风,行走江湖,守正祛邪,

    替天行道,千里诵义,乃是吾等本分。」司徒长卿凛然言道。

    群雄纷纷言是。

    「铁剑先生此言甚合我意,」谢迪长叹一声,「可惜谢某手无缚之力,欲

    效诸君快意恩仇而不得,实乃百无一用是书生!」

    「听石崖先生之言,莫不是有歹为患?抑或豪强荼毒地方?」李云霄道。

    「歹豪强不过为患一地,而今朝堂之上佞横行,刘瑾等八虎阉宦祸

    纲,蒙蔽君上,正气难伸,祸殃天下。」谢迪扼腕叹息。

    「朝堂之事自有大辈解决,我等黎庶,岂敢妄议中枢。」司徒长卿垂目低

    眉,慢条斯理道。

    上下嘴唇一碰,两句好话就想让哥们给你湿活儿,真当混江湖的都是傻子,

    在座这帮都是有家有业的,可不是没本钱买卖的二愣子,犯了事上哪儿跑去。

    江湖莽,不足与谋,谢迪心中暗骂,面上仍是忧国忧民的模样,「若只朝

    堂之上,自有正辈匡扶,另有缇帅丁寿,出身江湖,夤缘媚上得掌衣,助纣为

    虐,迫害忠良,实为武之耻。」

    司徒长卿长眉轻攒,「丁寿?这是何,出自何门何派?」

    座中众大多摇不知。

    「晚辈有一言能否当讲。」

    声音清脆动听,谢迪转看去,见末座一名妙龄子,记得适才李云霄介绍

    此唤作窦妙善,是峨眉弟子。

    谢迪看她容止秀丽,风姿聘婷,千娇百媚的样子甚为可喜,当即笑道:「窦

    侠有话请讲。」

    怎料此说出的话却让谢迪心里添堵。

    「先生之言是否有偏颇之处,浙之时晚辈曾与丁……丁寿有一面之缘,观

    此手段虽烈,但舍身犯险,救贫济苦,所作所为不乏侠者之心。」窦侠好悬

    没把「丁大哥」三字脱说出。

    嘛玩意,舍身犯险?那个连早朝都借故懒得去的小子;还救贫济苦,他敛财

    倒是一把好手,搬光了朝鲜国库,又吞了邓通的家业,这好事我怎么都没赶上!

    谢迪眼中全是怀疑,「窦侠是否受了蒙骗,或者与我所说并非一……」

    「晚辈也可作见证。」卓不群昂然道,「此言行举止确有无礼失仪之处,

    但智勇兼备,胆识过匪巢,擒杀安如山,在下亲眼得见。」

    「安如山死了?!」

    丁寿是哪个山里的猴子他们不知道,黑虎安如山可是凶名赫赫,江湖尽知,

    在座有不少还曾参与过围剿七凶的行动,听闻这位黑道巨寇竟然不声不响死在了

    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中,众面露惊愕之色。

    看众色,谢迪一阵胸塞,爷们可不是来给这小子扬名的,「此子大

    忠,早先效力东厂,惯会以表象惑众,假以时,必是祸国殃民之大患。」

    「东厂?丁寿?莫不是在洛阳牡丹花会上救护百姓的那个年轻?」汤俊一

    直拧眉思索,此时突然回想起来。

    「不错,那年轻是唤作丁寿,另还有一个长相俊美的白姓小哥。」公孙克

    点附和。

    待二将洛阳牡丹园中事一说,众纷纷点称赞,窦妙善更是听得美目

    泛光,思向往,看着她沉迷之色,卓不群心中莫名一痛。

    「如此说来,这小子也算侠义中啊!」

    「小小年纪,武功不凡,不知是哪位高门下?」

    众七嘴八舌议论个不停,有揣测丁寿出身的,有细问当景的,甚至还

    有闲论当牡丹花种的,就是没有半个谈论什么「惩除恶」的大事。

    「此事老夫也听犬子提过,如此说来此子并无大恶,若以未来将有之事问罪,

    是否之过切?」李云霄抚髯道。

    就不该来这鬼地方,都是自家大哥出的馊主意,什么结好江湖士以为羽翼,

    这帮家伙粘毛比猴子还,岂会站出来被当抢使。

    正当谢迪一肚子火越烧越旺时,忽见堂前有一处州卫兵卒探探脑,刘瑜走

    过去一番应对,随即眼示意谢迪走到一边,悄悄耳语几句,谢迪脸色突变。

    李云霄不动声色,凝细听,在众嘈杂声中,隐隐听闻「绍兴……缇骑…

    …拿……」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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