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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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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386-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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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12月14

    第三百八十六章·强伙恩威并用

    秋风萧萧夜残星寒。「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一个工开凿出的巨大山坐落在临汾县郊外的僻静山坳处山外秋风瑟瑟内却是热滔天石壁两旁满熊熊燃烧的松明火把将山照得如同白昼十余座高高耸立的铁炉火舌狂舞几十名匠夫打着赤膊手抡大锤打造着各样兵器铁锤与砧板敲击发出的叮当声在内回不绝震耳欲聋。

    一名拎着皮鞭的瘦监工在众之间兜兜转转遇见他认为偷懒的随手便是一鞭子被打的忍气吞声不发一言。

    监工揪着左颊黑痣上的三根细毛耀武扬威尖声喝道:“活都利索点今夜要是不出货谁都别想领工钱。

    “狗仗势!”活的匠夫们心中暗暗咒骂这个瘦监工名叫梁德是平阳卫下辖兵器局的管仓大使名字里虽带个‘德’字做却是缺德带冒烟儿平吆五喝六随意打骂匠夫不说还常克扣大家的工食银只因这是平阳卫指挥同知钱清的心腹众敢怒不敢言只将烧红的铁器当成了梁德的脑袋狠命锻打。

    见发话后内锻铁声立即热火朝天响起梁德很满意自己的威风体现负手拎着皮鞭继续监视巡察。

    一个白发蓬皮肤黝黑的老匠蜷坐在山的角落里捧着酒葫芦一接一往嘴里灌着烧酒。

    “老杠你这么一天到晚的喝小心喝死你!”梁德走到老身前出的没有挥鞭子只是出言冷嘲。

    老又往嘴里灌了一酒眼皮未曾稍抬冷冷道:“事!”

    “你个老不死的……”梁德气得七窍生烟抬腿要踹被旁边的几个匠慌忙拦住。

    “梁爷您消消气杠子爷就这脾气说话抬杠您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梁爷咱们这少不了他您要是把他打伤了后面的活儿可没法保啊。

    “把你们的脏手都拿开。

    ”梁德甩开几整了整自己的袍子用鞭梢指着老杠道:“今天看大家面子爷不跟你一般见识要是误了差事他妈小心你这层老皮。

    送走了瘟几个匠长吁气低声道:“杠子爷咱不跟这狗东西置闲气待会儿还要劳您去看看这炉火。

    老杠不发一言只是坐在上慢慢喝酒众知道这杠子的脾气催不得好在这老家伙从不误事也就由得他继续逍遥自在。

    晃了晃酒葫芦实在是倒不出什么来了杠子才扶着石壁晃晃悠悠站起还未等他走到一个个铁炉前山前突然传来一阵混嘈杂声有一行进得来。

    守卫的兵卒和山内的监工们纷纷施礼梁德更是一路小跑窜了过去点哈腰对着为首之谄笑道:“大您怎么来了工坊里多秽气重污了您的贵体小可吃罪不起。

    来正是平阳卫指挥同知钱清生得方颧大耳一派富贵之相听了梁德奉承话哈哈大笑“无妨本将带赵先生过来瞧瞧你这儿工期没问题吧?”

    “大放心小命担保。

    ”梁德拍着胸作保又对钱清身后一个高瘦老者笑道:“赵先生您也放一百个心今儿晚上一定将东西备齐。

    那‘赵先生’瘦骨磷峋一身灰绸面的棉袍虽五十开外的年纪却须眉星白矍铄两条寿眉微微下垂一副宽宏雅量的面相闻言浅笑“有劳钱爷了。

    “可不敢当您老这称呼。

    ”梁德连连打躬作揖这位可是钱大的财爷得罪不起。

    “别废话了将这批货的成品拿来几件让赵先生掌掌眼。

    ”钱清吩咐道。

    梁德连声称是将钱清一行请到了外搭建的工棚中奉上茶水命将打造好的一批军器送了过来。

    拣选出一柄宝剑‘赵先生’按剑出鞘细观此剑长不足三尺前后等宽厚背阔刃可劈可砍一字剑格上雕刻的睚眦兽首威猛厚重形态威严持剑在手只觉一杀气扑面而来。

    “好剑!”赵先生赞道“平阳军器果然不凡。

    坐在椅子上品茶的钱清咧嘴大笑“战场上厮杀拼命的宝贝自然不是那些充门面的样子货可比。

    “这关防文书……”

    “老规矩还是送军器京的路子保你一道顺顺利利回河南。

    ”明朝各卫所所造军器除了自用还要输京库钱清大包大揽服务到位堪称良心卖家。

    “多谢将军考虑周到只是将军可曾为自己想过?”赵先生细细的寿眉轻轻一扬似笑非笑道。

    “怎么说?”钱清道。

    收剑鞘赵先生意味长道:“将军与敝这生意系非小若是泄露出去又该如何是好?”

    钱清往桌案上狠狠捶了一拳震得桌上茶盅一阵脆响“京里那群杀才都他娘开盔甲铺子了老子卖点刀抢棍算得什么!”

    “既然他们做初一将军不妨做做十五上次与您说的事不妨考虑一二。

    ”赵先生坐到了钱清对面。

    钱清眉一皱“老赵早与你们说过了你们河南面遍刀客绿林弄点子兵器弓弩防身也算不得什么可你个堡围子又不冲锋陷阵搞些全铁甲作甚。

    “敝自有用处。

    ”赵先生笑道。

    “用来嘛?造反吗?”钱清呵呵一笑。

    “不错。

    ”赵先生点

    “你说什么?”钱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将军说得不错。

    ”赵先生又重复了一遍。

    钱清面上笑容早已消失沉声道:“老赵这玩笑开不得。

    “圣教中也不擅说笑。

    ”赵先生十指叉笑容依旧。

    “圣教?什么圣教?”钱清右手悄然摸向了腰间刀柄。

    “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

    ”赵先生笑容可掬“还能是哪个圣教。

    “你是白莲妖?”钱清眼中杀气凛然。

    赵先生浑然不觉振袖拱手道:“圣教白莲使者赵景隆见过将军。

    “该死!”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钱清腰刀出鞘挟万钧之势兜劈下。

    这一刀钱清蓄势而发毫无花活虚招简单凌厉刀还未到刀风已将桌上文书吹得四散飘零如风卷落叶。

    叶未落风已止钱清的百炼钢刀鬼使差落到了赵景隆手中未起身他另一只手倒持着适才验看的那柄宝剑的剑鞘剑柄出鞘半尺刚好将剑锋斜搭在钱清的颈侧。

    “买卖不成仁义在将军翻脸未免太快。

    ”赵景隆一如往常斯文有礼。

    “敝适才所请将军可愿更改主意?”

    “去你娘的。

    ”利刃加身钱清仍旧大骂他想挖朝廷墙角赚点小钱不假可从未想过勾连白莲教造反这可是祸及妻儿老小的罪过。

    “好将军果是条好汉。

    ”赵景隆手腕一振宝剑归鞘又将钱清腰刀掷回。

    “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下只好告辞了。

    ”赵景隆含笑作别。

    钱清正心有余悸摸着脖子一听这话顿时一愣不想对方竟如此轻易放过自己迟疑道:“你要走?”

    “君子不强所难将军既不愿合作赵某怎敢强求不过在下奉劝将军一句”赵景隆行至门边诡异一笑“足下赶快收拾细软逃命吧锦衣卫怕是很快便会闻风而至。

    “等等!”钱清急声道:“把话说清楚。

    “无他圣教弟兄在洪失手中了算计有一些账目可能会牵扯到将军。

    ”赵景隆叹了气“这段时蒙您照顾将军虽对我等避之若浼赵某却不得不为无心之失给您提个醒。

    “无心?怕是有意吧。

    ”钱清冷笑军器易何等机密账目竟然藏在几十里外的洪县这些八成早就算计着用这东西要挟自己。

    “无心也好有意也罢将军说什么便是什么。

    ”赵景隆并不否认哂然笑道:“我等本是反贼光脚不怕穿鞋的只是惋惜将军唉署理都司的大好前程就此断送实在可惜。

    “你从何得知?”钱清悚然一惊脱问道。

    钱指挥可不是安于现状的庸官易军器所得大都用来打点四方只为更进一步也是才探得上风自己将要署理都指挥佥事守备方这也是他今大好的缘由可这白莲妖又是从何得知难道他们当真通广大有读心异术不成。

    看着惶惶不安的钱清赵景隆自得一笑“圣教才济济无孔不无所不能若非相中将军欲将平阳重托你手单凭你送出的那点银两怎会如此快的加官擢升身膺重任呢。

    “是你们……?”自己的官位前程竟然是白莲教所给这答案比方才所想的天眼通还难以让钱清接受。

    “将军不信?”赵景隆道。

    “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便帮我过了眼前这一关。

    ”钱清脸色一阵变幻最终决定赌上一把。

    “工料不是将军亲自领的这工坊里的匠夫也掺杂着些许民籍这内外勾结冒名顶替也是常有之事将军及时发现逆谋处置得宜少不得那个‘署’字借此机会也能去掉……”赵景隆轻轻搓着手掌悠悠然道:“便看将军能否下定决心了。

    钱清双拳握紧手上青筋根根突起似乎做了极大的决定对外大声喊道:“来

    管仓的梁德一路小跑奔了进来打躬行礼“大您什么吩咐?”

    “梁德本官待你如何?”钱清端然问道。

    “大待小的恩重如山小肝脑涂也难报大恩德。

    ”便宜话又不要钱梁德自然不会吝惜。

    “那就好”钱清语气森然“你死的不冤了。

    “大您……”

    梁德听出气氛不对疑惑抬只见一道白亮亮的刀光横卷而至……

    ***

    适才还嘈杂鼎沸的工坊一片死寂守卫的十余名军卒、五六个监工、数十名匠夫横七竖八倒了一鲜血汇成一道道小溪缓缓流淌。

    “有这个必要么?”钱清脸色一片死灰。

    “你我在这些面前露过相还是封的好。

    ”赵景隆指挥手下将打造好的军器运往外。

    “后面怎么办?”既然决心投靠钱清也放下了别的心思直言相询。

    “我们走后你带过来清剿会给你留下几个首级立功至于怎么将罪名推到那姓梁的身上不用我教了吧。

    ”钱清已让上了这艘船赵景隆对他也不须客气。

    “锦衣卫那里怎么办?”军中的事还好应付钱清担心的是另一群

    “给他们一笔银子用来息事宁若是不识抬举……”赵景隆冷哼一声“灭了净。

    见钱清欲言又止赵景隆宽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不会在你的上动手。

    钱清松了气才要开道谢突见赵景隆脸色一变蓦然回身“谁?”

    白衣子剑尖滴血缓缓走清冷的目光从一具具尸身面上扫过隐约透露出几分焦虑恐慌。

    “呢?”白衣子手臂抬起剑尖指向二

    “什么?”赵景隆恻恻盯着眼前的白衣子。

    “做工的

    ”白衣子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微微颤抖的剑尖还是出卖了她的心境。

    “死光了。

    ”赵景隆嘴角轻勾。

    “该死。

    ”子腾空而起蓦的一剑刺出如兵突起锋芒毕露。

    赵景隆大袖一挥将身侧的钱清向后推了出去另一只手空中诡异的划出个半圆将杀气腾腾的剑势引向别侧。

    子收腹沉膝娇躯在半空中轻灵回旋剑芒犹如雷霆雨奔泻而下。

    对方剑招之出乎赵景隆意料滑步飘开数尺随即猱身而上两只枯瘦的手掌隐在袖中双袖叠加挥舞几柔诡异的暗劲同时向子涌去。

    子毫无惧色肩胛突然发力一时剑芒大盛直向赵景隆攒

    剑气空的‘嗤嗤’声连绵不绝如雨点般细密两道影霎时分错落。

    赵景隆两只大袖齐肘而断露出了两条瘪细长的手臂。

    子横剑胸前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更无一丝血色乌光莹莹的冷眸死死瞪着赵景隆。

    内剩余的二十余名白莲教徒见赵景隆似乎吃了亏立即各举兵器将子环环围住。

    “姑娘不如你我就此揭过如何?”赵景隆提议。

    “你们——都该死。

    ”子不为所动切齿言道突然胸血气上涌喉咙一甜一缕殷红渗出樱唇。

    吐血之后白衣子便觉脑昏沉烦闷欲呕身子摇摇晃晃似乎站立也是勉强。

    见状赵景隆心中大定眼中狡黠一闪而过“既不领此便再多一具尸体吧。

    “一具怕是不够。

    ”沉闷冷漠的声音仿佛从底飘出。

    “谁?滚出来!”钱清今多杀无辜心中有鬼难免杯弓蛇影。

    尸堆翻动一个白发苍错枕藉的匠夫尸身中缓缓坐起漠视着内的众

    今真是撞了鬼麻烦一个接一个赵景隆暗道。

    “不想还有朋友在侧失礼之处务请海涵。

    ”不知对方浅赵景隆先示之以礼。

    “与死无须客套。

    ”站起身来的杠子皓首微扬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突然气度轩昂生发出一傲世之态。

    “爹您没事?!”白衣子珠泪盈眶心执念一松再也站立不住扑通跪倒。

    淡漠的眼扫过儿杠子没有丝毫感说道:“快雨无形剑讲究的是圆劲古雅意态闲逸点刺勾挑藏锋不露似你方才那般使剑哪还有半分质朴内敛的意韵。

    “是儿知错。

    ”白衣子咳血不停不敢有半句分辨。

    “你的蚀心掌火候不错。

    ”不关心儿伤势杠子反夸奖起赵景隆来。

    自从老者出现赵景隆眼皮就跳个不停此时又被一语道武功路数心惊更甚惴惴不安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从上拾起一柄长剑杠子轻抚剑身似在缅怀无限往事倏然屈指一弹剑声激越“白依山尽群壑倏已暝。

    弹剑徒激昂来途若梦行。

    赵景隆惊魂落魄大呼一声“冷面魔儒白壑暝!”

    “好久未听这个名字了。

    白壑暝嘴角微微下垂露出一丝苦涩手中剑蓦的化为一道青幕烟花般迸裂成几十道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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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七章·索旧软硬兼施

    赵景隆大汗淋漓倚着石壁呼呼喘着粗气内的二十余名白莲教徒尸横一连钱清也未得幸免。

    低看着左胸的一道剑痕衣裳裂血翻卷赵景隆心有余悸仅只一剑己方几近全军覆没这老魔果如传说中厉害。

    “果然是老了竟然还留下了活

    白壑暝饱含萧索沧桑的一句话险些让赵景隆晕倒这老儿还对这一剑不满意。

    “前辈饶……饶命。

    ”赵景隆牙齿打颤哀声求饶“晚辈也是奉命而行。

    “你是白莲教的?”白壑暝眼光转动轻声问道“什么身份?”

    “是晚辈赵景隆忝居圣教白莲使者。

    ”在白壑暝一剑威压下赵景隆有问必答。

    “身份不低”白壑暝点点“给你们教主传个信冒犯魔门者——杀!”

    赵景隆如奉纶音连连点“前辈放心晚辈一定如实转达。

    “滚!”

    赵景隆生怕白壑暝更改主意也不废话身形一闪飘出外。

    “爹您的身体无碍了?”白衣子以剑作杖蹒跚走到白壑暝身前关切问道。

    白壑暝高大的身子猛然一个趔趄颓然软倒吓得白衣子急忙丢剑将他扶稳。

    “王图霸业似水流英雄梦醒总伤秋。

    生在世难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白壑暝轻轻摇无奈道:“白某英雄一世如今只能勉强使出一式‘明朝散发弄扁舟’真是老朽无用了。

    “爹您为救儿强运真气怕会留下隐患儿马上助您疗伤。

    ”白衣子忧心如焚立即要为白壑暝运功疗伤。

    “我出手是为自保与你无关你自行疗伤就是不必管我。

    ”白壑暝尽管虚倦怠弱还是推开了子。

    “您身子这样儿如何能静下心来!”白衣子凄苦言道。

    “静不下心便是养气功夫不到白某没这样无用的儿。

    白壑暝艰难直起身子毫无感说道“若想有自保之力便快快运功你帮不上我我也不需你帮。

    子朱唇翕动数下终究没有吭声只是盘膝坐稳吐纳调息。

    白壑暝见子依言运功算是放下心事立在子身侧将整个身子的力量都拄在剑上不发一言。

    “白前辈令嫒伤得不轻可要晚辈帮忙?”声音细若游丝不绝如缕说不出的诡异。

    盘膝调息的子闻声心中一紧面色突然涨红得如同醉酒一般秀眉紧蹙一片痛苦之色白壑暝在她肩轻轻一拍示意她不要动。

    “你还敢回来?”白壑暝尽力平稳自己的呼吸不让对方察觉异常。

    “前辈久不行走江湖怕不知晚辈‘魂不散’的匪号。

    ”赵景隆站在细声细气说道。

    “本来在下还庆幸逃脱一劫可细想却觉不对”轻抚胸前包扎好的伤赵景隆狡狯一笑“冷面魔儒白壑暝孤傲今怎会与我多费唇舌实在疑团难解。

    “果不其然尊驾有伤在身”赵景隆眼从角钱清尸身上扫过略带愤懑不甘道:“此番坏了圣教大计若是带您老回去或可将功补过。

    白壑暝嘴角翘起“你不妨上前来试试。

    赵景隆表面胸有成竹事到临却踟蹰不前白壑暝适才那一剑威慑太大至今他也只敢停在

    “怎么没种?”

    白壑暝言语挑拨赵景隆心中更是没底不由心中后悔万一这老儿伤没有预计中严重他岂不是上门找死。

    眼光在闭目调息的白衣子身上转了一转赵景隆突然双手一扬数点寒光向她去与此同时他周身绷紧只要白壑暝身形一动立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白壑暝果然动了剑光一闪几声清脆的金铁鸣几枚暗器全都无功坠随后他也身子一软单膝跪。

    “哈哈哈……”赵景隆意气风发大步踏进山“白前辈随赵某圣教一游吧。

    赵景隆箕手成爪向白壑暝扣去此时的白壑暝因刚才的动作耗尽了残存真气毫无招架之力眼睁睁要被缚手。

    “白莲教一游还能加么?我想报个名。

    突兀的声音吓了赵景隆一跳蓦转身喝道:“谁?”

    “ts.。

    ”一个影背倚着举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说什么?”赵景隆一脸懵懂。

    “要不说你们是反贼呢一群土包子得了甭废话束手就擒省二爷麻烦。

    ”来扭转身缓步踏进

    借着内火光两看清对方同时惊讶的‘咦’了一声。

    “你是锦衣卫?”看清楚对方身着的飞鱼服赵景隆凝戒备。

    “是你这老家伙?”丁寿见这还是旧识昔年野店中追杀南宫三娘的便有此

    “你识得我?”赵景隆也觉纳闷当年丁寿不过一毛小子他并未留心远不比对那一夜的温存记忆犹新的丁寿。

    “老小子南宫三娘究竟是什么?家住哪里?”丁寿心火热迫切问道。

    “南宫三娘?!”赵景隆眼角肌轻轻抽动“你要找她?”

    “找好久咯。

    ”丁寿感慨身边虽是不少可对那夜丽仍是魂牵梦萦不能忘怀。

    “留你不得。

    ”赵景隆喝一声双掌幻化成一道道残影攻势凌厉非常。

    “一言不合就开打。

    嬉笑声中丁寿身形陡转犹如鬼魅般移至赵景隆身后天魔手擒拿点拍招数之非赵景隆所想。

    见对方年纪轻轻招式却变幻莫测猱进鸷击诡谲飘逸赵景隆有伤在身身形运转不及往灵便只得奋力招架数招之间败相渐露。

    “前在洪遇见一个小子长得和你有几分相像是你老小子什么?”丁寿嘴上说话招式却步步紧未有丝毫放松。

    “他怎样了?”赵景隆分开险被一掌拍中肩胛。

    “你说出三娘下落二爷便告诉你。

    ”躲开蕴含柔内力的一掌丁寿反足斜踢。

    赵景隆冷哼一声双手催劲一掌快过一掌。

    “罢了二爷吃点亏先告诉你。

    ”丁寿架开来势掌刀横削“你如果识相认栽还有机会给他办七。

    “儿子!”赵景隆狂呼一声双掌掌心陡然呈现出怪异的暗红色快如疾风般向丁寿胸前印去。

    “老小子占我便宜。

    ”丁寿得对方硬拼目的达到取笑一句也举掌相迎。

    四掌相丁寿觉对方掌力寒彻骨更有数道暗劲涌十分怪异。

    “有点鬼门道。

    ”丁寿天魔真气修为已有小成自不惧怕掌上内力吞吐将对方内劲回。

    “小心。

    ”白壑暝突然大喝。

    不用提醒丁寿已察背后风声响动声势惊似乎周围空气都已随之裂有万钧雷霆突然而至。

    以一掌抵住赵景隆两手丁寿也不回抽出一掌反拍而出正迎到

    对方偷袭的一拳。

    这一拳刚烈勇猛霸道无俦与赵景隆掌力截然相反前后夹击下丁寿气血剧烈翻腾牙齿险些咬出血来。

    “杂碎。

    ”来功力绝不在赵景隆之下却隐忍到此时才最后出手分明想趁机给自己致命一击遭算计的丁二爷一不小心吃了暗亏恼羞成怒两臂突然一阵响一无形的气场由他为中心向外猛然扩散石壁上的松油火柱也被气流激得摇摆闪烁须臾灭。

    两声闷哼前后两道影跌跌撞撞退后数步赵景隆面色灰败伤处包裹的白再被鲜血渗透;偷袭的另一体格健壮方面短髭此刻也面如金纸伤势不轻。

    丁寿拂袖亮腕活动了一番手臂关节狞笑道:“又来一个买一送一二爷的生意越发兴隆啊。

    不想这年轻的锦衣卫内力如此厚遭受暗算后还能重伤二见丁寿龇着白牙择欲噬的渗模样赵景隆也不顾丧子之痛招呼一声‘罗兄快走’身形已晃出了山

    罗姓白莲教徒暗骂一声也不敢与丁寿硬抗紧随其后飞身而出。

    见两同被惊走丁寿才长吁一浊气气汇丹田功行周天平复下方才紊的气血经脉。

    “你是魔门中?”见丁寿功行圆满一直守护儿身边的白壑暝侧首相问。

    知道自己方才显露的天魔真气瞒不住这个老家伙丁寿老实承认“白师兄小弟丁寿这厢有礼。

    “闲话少说你的天魔真气几层火候了?”白壑暝也不客气直趋主题。

    “小弟资质鲁钝不过第四层兜率陀天之境。

    ”丁寿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谦逊些。

    白壑暝‘哦’了一声似乎对丁寿武功进境感到意外“如此最好映葭中了蚀心掌暗算任脉受阻需要从‘气海’推宫过血引导她体内真气运行你来帮她。

    “这个……男有别怕是不妥吧。

    ”丁寿略微尴尬气海体小腹之下推宫过血又不同隔衣点必须掌心与肌肤接触按揉推拿方可当着爹的面在家闺身上又摸又揉的二爷有些抹不开。

    “小节与命哪个重要?!”白壑暝蹙眉喝道。

    “那白莲妖不过尔尔静待时贤侄芳体自可痊愈白师兄多虑了。

    ”丁寿倒也不介意先占个便宜。

    “蚀心掌损歹毒尤伤经八脉映葭若不及早疏脉导气后患无穷。

    ”白壑暝冷哼一声斜睨丁寿道:“那二武功都可一流高手之境只不过一个虑事周密不轻身涉险;另一有伤在身小心多疑否则你岂会赢得如此容易!目光短浅也就罢了还食古不化魔尊怎会收你这等为徒?!”

    老子怕个鸟要不是你这老东西在这碍眼二爷把你闺现场推了信不信!白壑暝言语轻慢丁寿心中火起当下也不客气当着白壑暝的面抽掉白映葭腰间束带掀开了白色罗衫。

    小腹莹白如玉感香脐浅合度圆润优美引遐思看得丁寿两眼发花心一阵剧烈跳动。

    白映葭虽双眸紧闭但丁寿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知晓是父亲授意温驯如绵羊未做任何动作抵抗只是随着衣裳轻解脸上一阵燥热如霞染胭脂。

    白壑暝突然重重咳了一声惊醒了看花眼的丁寿。

    老不死的丁寿暗骂一句定定心把手掌探子下裳紧贴子气海上掌心所触凝滑如脂指尖似乎还触碰到了几根细细茸毛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汇聚在一手之间让他不禁心旌摇。

    冰冷的剑锋搭在了丁寿颈上声音寒冽亦如剑锋“老实运功别想不该想的。

    二爷刚救了你们父的命过过手瘾怎么了以怨报德的老混账心中不舍丁寿还是闭目垂帘徐徐把本身真元贯道引导白映葭体内真气运行。

    白映葭体内的真气并不浑厚所以才会在树林内被丁寿以拙巧击飞长剑而今以丁寿的真气为引一脉相承的天魔真气很快便融为一体以气海为基气至涌泉意涌劳宫往散经脉畅行无阻。

    外突然再度喧哗起来大批嘈杂声及杂的脚步声向这边奔来。

    白壑暝面色凝重内尸横遍还有一个死在自己剑下的指挥同知来无论是官军还是白莲教徒都说不清楚。

    一大群官军冲进山似乎也被内惨象所吓短暂静谧后瞬间大哗各举刀抢指向了内的三

    一名壮硕军官排众而出戟指大喝道:“何方凶徒竟敢在卫所工坊行凶与我拿下!”

    白壑暝懒得多做解释横剑当胸挡在二身前。

    “沈彬”行功完毕的丁寿缓缓站起扭身绕过白壑暝略带疲惫问道:“事办得怎么样了?”

    “属下拜见卫帅。

    ”领的沈彬一下跪后面的平阳卫军卒纷纷效仿呼啦啦内跪倒一片。

    “照卫帅吩咐调动平阳卫军兵拿除指挥同知钱清漏网外其余等俱都捉拿归案。

    “钱清就甭拿了直接抬出去吧。

    ***

    平阳府后衙的一间静室。

    被扒去官府的平阳知府张恕躺在一张柙床上四肢用索固定牢靠脸上蒙着一张浸湿的桑皮纸拼命挣扎。

    丁寿悠闲从容坐在一旁椅子上吃茶用点心。

    张恕两腿突然一阵猛蹬丁寿示意锦衣卫将他脸上的桑皮纸揭下张恕大呼吸着空气恍如隔世。

    “张老哥这些年来小弟一直琢磨着见面后怎生叙旧没想到今一见你这平阳府刑具竟都上不得台面没法子因陋就简只好借贵宝来试试北司的手段适才这‘雨浇梅花’可还中意?”丁寿用绢帕轻轻擦拭张恕须发颜面上的水渍真如老友般温款待。

    “丁寿我乃四品黄堂你竟敢滥用私刑可知王法律条么?”张恕早从初见丁寿的惊愕中清醒过来了他肯定这小子就是从府转了一圈死而复生才会有这么多间鬼差折磨的法子。

    “你他娘和我讲王法?!你侵盗库银滥支铁料勾结白莲教谋反时怎么不想想王法律条!”丁寿将绢帕往张恕脸上一丢恨声道。

    “勾结白莲社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我要上疏自辩。

    ”张恕狂吼道。

    伏在张恕耳边丁寿轻声道:“你指使张福踹二爷坠崖这事总不会假吧?”

    “凭这条你老东西就该死其余的罪名你多背几个权当利息了。

    ”丁二爷不去放印子钱实属屈才。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张恕哀声求告泪水鼻涕和着未的水迹糊了一脸

    “将瑞珠和孩子都出来念你这几年抚养的分我不与你计较其他。

    看着张恕这副惨象丁寿报仇的念也淡了只想将和骨血带回拿了后他便主府衙却没发现任何家眷鞫问府中下都说当年瑞珠姨娘怀了身孕府中上下好一番庆贺还特意让姨太太烧香还愿招摇过市恨不得让天下都晓得后来又说为保胎气教老管家张福护送姨娘回乡待产便再没了音讯。

    张恕面露难色“这个么……”

    死到临还舍不得这点面子丁寿恼怒一挥手“给他加点料。

    柙床猛然抬高一边张恕惊呼声中变成了低脚高的姿势随即又是一张湿漉漉的桑皮纸覆在了面上没等他摇挣扎又是一张扑面盖上。

    郝凯含住一烧酒张嘴出一团

    酒雾桑皮纸立即与面孔紧粘在一起鼻间顿时呼吸不得。

    “费什么事!”丁寿夺过那瓶烧刀子直接向张恕脸上浇下辛辣的酒水迅速呛鼻孔强烈的窒息感让张恕手脚用力绷紧却死活挣脱不开。

    御史张禴此时推门而见此惨状微微皱眉“缇帅张恕年纪大了怕是受不得刑若是有了闪失这也追不回了。

    张府的下有不少是张禴在审丁寿想要什么他也能猜到一二迎着丁寿锐利的眼张禴尴尬一笑“不如让下官劝劝他。

    “给你了让他想明白些。

    ”丁寿拂袖而去。

    张禴让揭纸松绑后退下扶起张恕又用衣袖帮他拭净颜面张府台这才有了几分样。

    “侍御丁寿小儿仗势欺太甚你要与我做主啊!”老张恕悲从中来嚎啕大哭历数丁寿罪状。

    听张恕数落够了张禴才言道:“黄堂逞一时舌之快可损及缇帅一毫而今丁帅权掌缇骑圣眷正隆刘公信重漫说小弟便是屠都堂在此你这苦闷也无处去诉不若遵从他意消灾避祸。

    “我张氏一门颜面何在!”若不是张恕胡子还湿漉漉的八成会气得翘起来。

    “颜面?送个美与颜面有何关碍?”张禴反诘得张恕一愣“张司业以妾柳叶换一株山茶谁诟病?大家念的不还是他那句‘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东坡先生一代文豪铁板琵琶唱大江东去一曲《江城子》哀悼亡妻闻者潸然谁又记得他将春娘换马之事?”

    “恕下官直言不讳足下今罪已坐定官职难保恐还有命之忧世间又有几个甘心殉节的绿珠倘罹不测尊驾不论有几个媵妾终是散归旁何不舍却一个美保全一家老小呢。

    张恕沉吟一番也觉张禴言之有理哭丧着脸叹气道:“非是不愿实是不能啊。

    注:钱清在历史上从平阳卫指挥同知一直升到山西都指挥佥事因为侵费买马银被巡按御史逮捕究问说他卖军器也不算冤。

    赵景隆在正德年间以白莲教惑众纠集赵淮蒋三等千余自称中原宋王于河南起兵转手被当驻军给灭了千里送的坑货。

    (张)彩又欲夺平阳府知府张恕妾恕不肯与(张)彩令御史张禴以查盘钱粮文致其罪拟充军(张)恕送其妾往始得论减云。

    (《明武宗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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