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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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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418-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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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12月31

    第四百一十八章·九花娘乐尽哀生·豺狼寇多行不义

    柔软的小手陡然接触到了一根火热坚挺的庞然大物又粗又长一掌难握甚至手心里都可以感受到它一次次不安分的搏动。

    “大您这是……”王九儿好似触电般轻轻一颤红唇微张眼波盈盈似乎要滴出水来。

    “怎么?”丁寿眉毛一扬明知故问。

    王九儿低眉顺眼并不答话将另一只手也伸进被中将丁寿手腕推开矮着身子摸索着将他的底裈褪下。

    丁寿顺势掀开被单八九寸长的粗黑柱赫然弹出虽说早已感受到此物的尺寸非小可这般直愣愣摇晃在眼前还是看得九儿一呆掩惊道:“果然好宝贝。

    “这宝贝可还眼?”丁寿卖弄晃了晃。

    “婢平生第一次见到男这般宝物只是……”九儿目不转睛盯着眼前之物细碎银牙轻咬着娇艳唇瓣腻声道:“只是这光用看的实是体会不到宝贝的内中美妙……”

    丁寿见她秋波漾媚态横生身上隐隐透出一体香不由小腹一热欲火大振翻身将压在身下三两下裂缯声中已将她的衣服扒个光。

    一对浑圆硬挺的峰高耸云两只暗红色的蒂微微开宛似菡萏吐艳平坦光洁的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泓吹皱的春水白净光润的小腹圆滑微凸如一弯弓月勾连着两条修长匀称的大腿腿间那丛毛黝黑茂密一条红色缝隐在其中。

    王九儿只发出了几声轻呼便任由男的动作还不时在灯光下轻扭几下身躯将丰腴成熟的胴体更完整展露在丁寿眼前。

    “大婢这身子可还过得去……”王九儿面上笑容瞬间变得异常妖媚。

    这娘们果然是个尤物丁寿脑子如炸了一样虎吼一声饿虎扑食般扑向了这只光洁肥的赤白羊。

    “嗯——大婢身子弱求您怜惜着些……”王九儿媚声求告充满着娇羞诱惑。

    此刻的丁寿那里还听得进她说什么面红耳热压在她的身上呼呼喘着粗气挺着棍子在她两腿间耸来耸去。

    “哎呦大您没找对方待婢来……”一击不中反戳得肥厚唇生疼王九儿皱眉轻呼。

    王九儿腰挺起分开两腿鲜红大张着迎凑向那根不得其门而的硕大阳根。

    “噗呲”一声尽根而王九儿又痛又满足发出一声闷哼。

    丁寿只觉下体所进的腔道内又湿又暖忽紧忽松融融洋洋万分舒服立即提起猛劲抽送起来。

    “啊……大……您这一下……顶……顶到婢心啦……”阳物如同铁杵一般力道十足记记直撞花心令王九儿立时飘飘欲仙狂呼叫。

    丁寿闷转眼冲击了一百多下而且越冲越猛时而直抽直时而左穿右忽而抱住圆一阵旋转……

    “哎哟……好儿……这下好痛……又好痒……好……再来一下……”王九儿声四起呻吟不绝。

    她两只浑圆的手臂环搂在丁寿的脖子上两条雪白大腿绕在男腰后将窄窄紧紧裹夹住那条斗志昂扬的独眼巨龙丰满颠送不停腔内水四溢滑腻非常一进一出摩擦得滋滋作响……

    丁寿霍然将她两条玉臂紧压在床榻上王九儿心底一惊未等做出动作两条感十足的大腿已被倒拎伸直扛在了丁寿肩

    “原来大要换个花样啊……”王九儿心中大石落媚眼如丝配合着摆好架势。

    “来吧大使劲呀!”王九儿无所顾忌叫。

    丁寿似乎没察觉到前后态变化只是抱紧肩上两条大腿闷耸动。

    如今的姿势可比方才得多快感更加强烈十数下便让声嘶力竭狂呼大叫不停晃部迎合胯间露哗啦啦淋湿了一床衾褥。

    “哎唷……要死……这下把心肝都顶翻了大……您好了……咦你小子敢偷!”

    王九儿惊觉关颤动暗道不好眼倏然转厉玉掌举起欲拍却见丁寿毫无反应懵然无知只顾埋狂顶。

    “看他这样子是药效未过那刚才是怎么回事?”王九儿细细体会内异况不时的酸胀快感阵阵袭来舒服得她关不稳似乎并未有被盗采迹象。

    想来只是这小子天赋异禀鏖战之下险些了自己关王九儿好胜心起真是三十老娘倒绷孩儿姑连你这毛小子都应付不得将来还怎么雄霸六宫母仪天下!

    当下她急急运功提气使力收缩中肌将那只粗大柱紧紧裹住同时反复不停蠕动吸吮。

    顿时一麻涨酥麻的热从四面八方挤向腔内说不清辩不明的舒畅感觉迅速扩散丁寿全身他本能加速抽送享受异样的摩擦快感。

    王九儿也挺动腰身一边套动一边吮吸……

    时间一久王九儿气喘吁吁渐渐越动越缓花心舒畅感越来越强可被壁包围夹裹的柱没有丝毫宣泄迹象。

    “啊——”王九儿顿时无法坚持语再度响起水泛滥如汹涌。

    巨记记顶花心处爽得王九儿再也无力提气不过百余下她大叫一声全身象打摆子般抖颤抽搐起来花心里的奔涌而出。

    王九儿身子软瘫得像团烂泥只有岔着双腿迎接一记狠过一记的抽

    失去迎合的丁寿丧失了许多趣味可腰耸动却更加便捷只好靠不断的进出来增加下体快感又是一番不顾身下死活的猛抽猛打……

    “停……快停下……”九儿虚弱无力央求着。

    丁寿脑中已是一团混沌哪里还听得进去瞬间又接连抽十数下。

    王九儿关又是一阵颤动感受到体内元不觉中已缓缓流失一旦关失守元气大丧她不死也要功力大损当下不敢再托大乘丁寿再次将抽出之际提起残余力气双腿一并猛往回一缩硬生生将巨大的柱完全挤出体外。

    迅即抬身挥手王九儿封了丁寿几处道将他身子往边上一推使其躺倒在身旁动弹不得。

    王九儿躺在榻上半天才喘匀了气半支起身子捏着丁寿兀自坚挺的阳根惋惜道:“果然好宝贝尺寸够又耐久战娘娘我若不是要务在身还真想伴在你身边好好乐上几天可惜啦……”

    拿起枕边账册王九儿赤身跳下床就着灯光大略翻了翻咯咯娇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趟差事实在太容易了些……”

    “此时高兴未免太早……”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唬得王九儿一跳扭身四顾“谁?与老娘滚出来!”

    灯火晃动面色苍白的司马潇负手伫立室中萧然冷视。

    “唷——原来是恩大驾到了家给您见礼了。

    ”王九儿着白花花的娇躯含笑上前施礼。

    “不敢当。

    ”司马潇冷冷道。

    “恩救妾身与军之中不敢或忘区区一礼如何当不得。

    ”王九儿也不急穿戴媚眼斜飞。

    “当便是没有本座到场堂堂九花娘也定有脱身之策说来是某坏了尊驾的好事才是。

    王九儿脸色倏一变顷刻间又复如常“不晓恩在说些什么?”

    “本座听闻黑道上有个倒采花的贼自号九花娘其一夜无男陪伴度如年可无论什么男若是腻了倦了稍不开心便将之杀掉引得武林众怒她无处安身亡命西北藏身九天玄庙训使鹦鹉托言代看病借九天娘娘下降为名既骗取愚男愚钱财又可为自己物色健壮俊俏的少年男子夜夜乐不知某说的可对?”

    “世上竟有这样的子?可不晓得这与家又有什么系?”王九儿依然在笑。

    “那这个扁毛畜生可与你有关?”司马潇甩手将一只死鹦鹉摔在了王九儿面前。

    “司马潇你欺太甚!”王九儿这鹦鹉训练不易一见鸟尸对司马潇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

    “也是你九花娘欺我在先。

    ”司马潇冷眼相对。

    王九儿俏脸绷了一会儿突然咯咯娇笑“潇潇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但不知家哪里露了绽?可是初见哀家呼救不够凄惨?”

    司马潇摇摇“彼时还未曾疑你。

    “那还请司马帮主指教一二。

    ”王九儿矮身道个万福。

    “村中大户一家横死你自称家哭声却哀而不伤这是其一。

    “想必还有其二喽?”

    “其二那小孩……”司马潇色一黯顿了一顿才道:“你为那户家收尸时并未急切寻那娃只是后来才从室内寻出我猜你对那家老少等并不了解。

    王九儿点“才进村就被鞑子围了哪有许多时间认可仅凭这两点是否牵强了些?”

    “所以当时本座未曾留意直到你送来两碗汤面。

    ”司马潇沉声道。

    “汤面?天良心可并未在面中搞鬼只是想傍住二位毕竟见了外面那些村民可容易露相。

    ”王九儿此时还笑得出来。

    “刚出锅的两碗热面那小子猝不及防下被烫得不轻你一介弱却冷热不侵处之淡然不觉得怪么?”

    王九儿一拍额“马拍到马脚了当时即便运功隔热也该做做遭烫的样子唉一时疏忽。

    “再联想之前的两点由不得本座不对你的身份生疑暗中观察又发现这傻鸟随你一路整围着军营盘绕再想想九花娘栖身西北的传闻尊驾的身份岂不呼之欲出。

    王九儿咯咯娇笑一双玉也随之颤动不已“见微知著天幽帮主果然名不虚传幸好当参与围剿的江湖士中没有你在不然逃脱可是不易。

    “只是本座还有一事不明你与那村中大户是何关系为何身陷鞑窝?”

    “诶家出来办事借这村子歇脚那家开始倒还热切可鞑子一来这远近亲疏可就分出来了被那鞑子拉走时那些除了不冷不热的动几句嘴皮子什么都没做死了活该想让掏心亮肺哭他们属实有些难了。

    ”王九儿指尖缠绕着鬓间一缕散发故作唏嘘。

    “凭你的本事那鞑子能奈你何你若反抗十个鞑子的脑袋也没了。

    ”司马潇蹙眉道。

    “不错”王九儿颔首话锋一转“可为何不从那些鞑子虽说身上味道重了些可生得健壮想来那话儿也不会弱了奔波这一趟还不借机打个野食快活一番本意还想多嚷来几个开个无遮大会呢却不想唤来了你司马帮主……”

    “下贱!”司马潇厉声怒叱。

    “行了司马帮主咱们也别五十笑百步了当你骑在男身上叫的景老娘可记忆犹新啧啧那副骚样姐姐我自愧弗如当时粗略一观直觉那小子的尺寸不小今试过才知其中妙趣家早闻潇潇公子喜慕色没想在挑男上也是把好手真佩服你这好眼光可有秘诀相授?放心姐姐也不会让你吃亏包教你几手让男魂颠倒的绝活……”

    “找死!”司马潇凌空扑起掌风呼呼对王九儿痛下杀手。

    王九儿着身躯辗转腾挪如走马灯般在室内旋转躲避只在被死角之时才偶尔出个一两招化解危机。

    腰身一扭避开对手一掌王九儿玉腿高抬妙处毕露媚态横生道:“司马妹子你也别发火听闻你喜欢貌美儿家看姐姐这身子可还中意权作赔可好?”

    司马潇怒喝连连一招紧过一招王九儿渐渐不支数次险象环生已无力嘲弄。

    这娘们手下果然硬札只守不攻还挺不过几招也不知还有多久她才发作自己怕是支应不到看来也只有先走为上了王九儿打定主意又绕了两圈急忙后退瞅准门窗出路准备溜之大吉。

    忽然尾随紧的司马潇脚下一软踉跄站定脸色红吁吁娇喘。

    “哈哈任你似鬼也喝了老娘的洗脚水。

    ”一见司马潇变化王九儿胆气大壮掐腰狂笑。

    “怎怎么回事?”司马潇嗓音嘶哑双目中欲望的火苗窜动不休。

    一指榻边戳灯王九儿得意娇笑“既听过我九花娘的大名怎不知晓老娘的催迷魂烟无色无味无有不中。

    “这……这灯芯……”司马潇意识渐渐昏沉暗咬舌尖脑中一清掌风挥出将烛火扑灭。

    “呵呵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司马潇也难逃过我九花娘的手段哈哈……”

    王九儿得意忘形却忘了一句老话:乐极生悲。

    司马潇不同丁寿之处在于后者本就欲盛难抑中毒之后一经挑逗起便志丧失不可遏制司马潇眼前体虽然曼妙多姿可她对于的需求有几分来自内心欲望自己都不清楚此时虽热血涌动脑昏昏却在舌尖痛楚后还有一丝灵智未泯。

    倒也难怪王九儿失策她平生不好欢此药多是用于男子身上只知这药男皆适对其中关键却未曾感同身受此时大意轻敌骤然眼前一花司马潇如鬼魅般欺上前来还未等她缩身疾退高耸胸脯已中了一掌。

    王九儿一鲜血出随即被连封数处道重伤倒。

    “解……解药!”司马潇在自己胸前点了一指暂抑心躁动勉强站稳。

    “没没有……”王九儿气息奄奄惊恐回道。

    “真真的没有咳……”见司马潇手掌缓缓举起王九儿惊惧之下又是一污血吐出“我……我的药只可预防却……却不能解……解毒除非男……男合才……才可……”

    司马潇已经听不见她再说些什么回过身去榻上男气喘如牛一双原本水汪汪的桃花星眸已然变成赤色胯下巨龙张扬舞爪青筋虬结。

    她全身火烫酸软无力瘫靠在床边榻上床单经过方才的一场盘肠大战已被二分泌的汗水和浸染湿透一向洁的司马潇不避秽迹痴痴看着男健壮的躯颊红如火眼媚似水心跳理智已被欲火烧没玉手大力撕扯着身上衣袍藕臂玉腿转眼露在寒冷的空气之中却丝毫没有减弱她体内欲焰白叠紧紧包裹束缚的酥胸剧烈起伏白玉般的肌肤上腾起片片嫣红娇如凝脂的平滑小腹下白绸亵裤衬染着一团水渍格外诱

    丁寿瞠目瞪视着眼前半娇躯喉中发出近乎嘶哑的吼声在玉手拍开了他的禁制后他一跃而起近乎粗将这具身体紧紧搂在怀里将她身上仅存的障碍全部撕去。

    束胸白叠被扯掉的刹那一双弹十足的峰整个跳出幻化成一阵迷波丁寿一掌攀上挺立晃动的椒对着虎间溢出的蒂张开大嘴便咬了过去。

    “啊——”尖敏感处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司马潇发出一声惨叫却没做丝毫抵抗反搂住了男颅让他紧贴在自己胸

    不理发出的痛苦叫声丁寿继续揉捏啮咬两手缓缓下移托起高翘浑圆的紧实圆将这具健美的胴体一把抱起。

    随着身体移动胸前又痛又酥的感觉不再司马潇顿觉莫名失落咽喉间发出一声娇吟凤目迷离着缓缓睁开不想身子却猛然下坠一个粗大火热的坚挺巨物猛然体内。

    强烈的冲击和内突然的充实胀痛感顿使得司马潇美目翻白放声尖叫丁寿则毫不留上下抛送紧紧抓住力道十足的蛮腰将她高高抛起不待菇脱离便又猛然按落。

    这般的大起大落让司马潇苦乐织下体才觉一空空虚感刚刚升起巨龙又猛然袭紧抵花心处娇子宫都险些戳个对穿疼痛中掺杂着强烈快感使得她不由声嘶力竭呼喊起来。

    丁寿欲火正旺不管不顾双手抱着她做着高速的起伏运动大起大落进愈来愈愈来愈重。

    在强烈的撞击快感和迷魂烟催生的欲下司马潇忘记了一切尽放纵全心全力投到这场任征伐的欲之中也不用男托动自发上下左右摇摆着主动寻求着更加强烈的快感丁寿那粗壮杵将她窄腔不断拓宽随着男不断抛送挺快意越来越炽烈忘记了原本一切沉沦其中。

    负伤的王九儿躺在上她知这二武功皆在她之上别看如今智全失一意只知媾一旦毒稍却清醒过来断不会放过自己现在三拼的就是个时间故而不顾内伤在身拼命运转真气企图冲开被制道无奈司马潇过于癫狂语不断传来她本就天妖冶放适才又刚体会到销魂滋味二合的靡之声对她无异于感同身受的蚀骨魔音不断侵蚀她的意志听得她脸色渐渐红心湖漾渐渐沉迷不能自拔。

    王九儿睁开迷离美眸看着二欢娱男的巨大一下下仿佛都进了她的内不觉幽谷春滚滚心底快意如丹田内息成一团再也无法调息梳理。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潇在持续的强烈冲击下达到顶峰一声尖叫哆嗦着紧紧抱住丁寿下体剧烈痉挛起来一层层不断挤压着体内巨龙。

    丁寿却没有半点泄身迹象反倒被包裹刺激更加猛烈动作。

    “你……你还未好么?”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高司马潇毒已清智渐复感受着巨龙仍旧的狠抽猛欢尚未恢复的腔内已有一种肿裂感升起不由蹙眉轻呼。

    丁寿不发一言只是喘着粗气大力将圆滚挺翘的结实一下下拉向胯间二接的肌肤已撞得一片通红。

    “且……缓缓……求……求让我歇歇。

    ”下身火辣辣的疼痛袭来余韵未退的司马潇此时体力耗尽竟有弱不胜衣之感天荒开服软。

    若是丁寿现在清醒晓得这倔强孤傲的男婆臣服胯下定然有浓浓的成就感怎奈他现在混沌不明只知闷司马潇媚眼做给瞎子看。

    司马潇实在难受征伐浑身无力的她被体内巨龙顶得心肝颤无计可施忽听得旁边也有吁吁喘声响起扭身便见到了上媚眼如丝、春意盎然的王九儿。

    司马潇瞬间已有定计在丁寿猛顶之下勉力提起真气点了他的道丁寿猛然停止动作哐当一下仰面倒被他抱在怀中的司马潇竟无力挣脱怀抱随着他一同跌在上。

    “嗯——”二器自始至终连在一起这下猛然栽倒坚挺阳物借着惯更加顶得司马潇一声闷哼整齐银牙将朱唇都咬出一丝血来。

    急速喘了数下司马潇撑着身下男宽阔胸膛银牙暗咬两条修长健美的大腿肌线条瞬间绷紧‘哎呀’一声将那巨大物件从体内拔了出来。

    看着那个害的坏东西感受着大腿根内侧涌出的冰凉春露司马潇又羞又恨用尽余力将这个健壮身躯拉扯到王九儿身上握住那坏东西对准的嫣红缝在他上用力一摁……

    “噗嗤”声响顺利港此时的丁寿可不管身下的儿是哪个只想快速进出摩擦缓解心欲火在司马潇拍开他的道后立即疯狂耸动起来。

    王九儿本就空旷难耐巨物猛一进花心一颤竟哆嗦着出一水来随后再一次次大力抽送中眉舒展浮起一层浓浓春

    呸!贱不知羞耻司马潇歪倒在二身侧见了王九儿腹诽不已随即想到自己方才怎做出了帮男的勾当而且还用手为他对位置……

    司马潇不可置信看着双手自己不是来还他个便要宰了他的么怎么又和他……纵然是再度借他之身解毒用过之后扔下不顾他是体而亡或变成花痴皆与己无怎还要再……

    司马潇心如麻闭目静思片刻后未想出个所以反倒因极度欢悦后的慵懒疲惫沉沉睡去。

    这边进梦乡那边厢却鼓声擂动战火不休丁寿也不知冲杀了千百回合王九儿泄了又泄面色逐渐青白终于在一声悲呼后开多年采补元奔涌而出天魔道自然运转吸收丁寿全然未顾她的动静又是一阵急促冲刺终于身体一紧一阵浓浆到王九儿体内。

    一栽倒在柔软的胸脯上丁寿呼呼喘了一阵粗气才定定从王九儿体内拔出自己的宝贝。

    “记得开始在床上的呀怎么弄到上来了……”

    丁寿拍拍脑袋一脸茫然待定睛细看身下立时吓得蹦了起来王九儿身体冰凉生气全无不知死去几时了。

    看着她秀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丁寿心虚将她眼睛阖上怎么不小心又死了一个咦她怎么在这?

    丁寿终于发现了躺在一边的司马潇见她健美身躯赤横陈星眸微合菱唇轻张贲起的白皙双上尽是抓捏啃咬后的红紫印痕平时真看不出这娘们难得一见的慵倦身姿这么撩

    “司马醒醒……”丁寿直觉不对劲急于想弄清前因后果只得招厌的上前拍醒这位师侄。

    倦怠至极的司马潇晕沉沉中感觉脸颊被连番拍打勉强睁开沉重如山的眼帘映眼中的竟是那害小子。

    “司马这是怎么回事?”见醒了不长眼色的丁寿急忙问道。

    司马潇眼中寒光闪烁呼的一掌拍出。

    丁寿反手扣腕司马潇这突兀一掌顿时消弭无形不等她另一掌挥出丁寿出手如电掐住她手腕脉门将她两掌扣压在螓首两侧。

    为防司马潇腿上出招丁寿一死死压在那双浑圆紧绷的大腿根上这时司马帮主除了张嘴咬再也奈何他不得。

    “你疯了?”丁寿极端不满这娘们忒力。

    司马潇用力挣扎了几下竟无法挣脱他的钳制心中惊骇当对敌二功力不相上下今夜纵然她内伤未愈适才又体力虚耗过多可也不至连这混小子都掀不下身去难道他内力进境如此之快!

    更让司马潇羞恼的是如今二皆全身赤丁寿所坐的位置那根雄风犹在的恼物件正杵在她萋萋芳之间刚才这一番挣扎磨蹭她已感觉到那根东西不老实逐渐坚硬挺起最可恨是这小子还装着一副正气凛然的欠揍嘴脸好似那东西不是他的一般。

    “有话好好说你怎么在这?她又

    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毫无印象?”丁二爷凝视近在咫尺的娇靥一连三问。

    “说什么!真以为自己貌似潘安玉树临风么!是个就主动爬你的床!不是别有用心的谁看得上你!你这样的杀才虫便该让你欲火攻心而亡!”

    司马潇劈盖脸的一番怒斥倒让丁寿明白了几分王九儿这娘们是个暗桩?嗯想想也是哪个全家刚死便上赶着勾搭男的诶真是虫上脑坏了二爷英明天纵但她又是谁派来的呢?可惜死了连个供也没处问去……

    丁寿低眉沉思自也放松了对身下的控制司马潇觉得大腿上压着的劲道稍松瞅他不备立即屈膝向上一顶……

    “嗷——”一声惨叫划花马营的夜空三军震动……

    ***

    天色晓秋风渐起历经千年风霜的黄土高原一片萧瑟。

    百余轻骑不张旗帜自花马营东出沿着西北边路逶迤前行正是前往宁夏镇的丁寿一行。

    鞑子已边墙四处分兵劫掠这一路凶险可知才宽尽管游骑不足还是从中军直属的夜不收中抽调了五十由与丁寿已算相熟的周尚文统领护卫丁寿西行加上萧别的快意堂与他自带的锦衣卫马这只队伍也已过百足可应对蒙古小哨探。

    为防万一丁寿一行收起了招注目的飞鱼服连同主动请缨的快意堂三十六骑一一袭明盔棉甲望之与一般边军无异周尚文犹嫌不足又特意安排了十余骑将丁寿围在核心蒙为本军中不乏于箭术的雕手如有隐身暗处来个无差别袭击说巧不巧的再伤到这位丁大他可没法向才总制待。

    丁寿对这种安排没什么异议他虽冒险出行也不是一心求死出师未捷这种丧气事他想都不愿去想只不过一路上沉着脸每当坐骑颠簸震时更会平添一副扯着蛋的痛苦

    的司马潇这男婆下手真黑那对卵子怕是已经肿了丁寿苦着脸尽量抬身减少受伤的要害部位与马鞍的接触一脸怨毒瞟向旁边骏马上一名英姿飒爽的骑士。

    “你看什么?”对方很是敏锐扭喝问。

    丁寿心虚收回眼“师侄啊其实你大可不必同我去宁夏城留在花马营等我就好。

    “你办完公事我还有私仇找你了结等不得。

    ”司马潇冷冷道。

    按司马潇的打算她已算帮了丁寿一次还清旧账就该立时比拼个生死怎奈这厮声称天明有紧要公务事关宁夏万千百姓生死无暇顾及儿言语中颇有指责司马潇不分轻重不顾大义的意思呸!哪个与他有私要叙了看在正受鞑子荼毒的百姓面上自己便缓他几一旦宁夏城出兵立即一掌毙了他。

    丁寿耸肩不以为然道:“至于么你我并无仇大恨昨夜那一下我也受创非浅便是有甚仇怨还嫌报得不足?”

    “你还敢再提昨夜!”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号主司马潇柳眉倒竖杀机隐隐。

    此不可理喻丁寿撇撇嘴纵马向前去寻萧别说话周围的十几名盾骑士也纷纷跟上队伍里立时空了一大块留下司马潇一一骑孤零零伫立当中咬牙切齿。

    按照熟悉道路的夜不收所说前方不远有一村落可供歇脚百余顶风前行三五里后果然遥遥望见一座村落。

    可待来至近前才发现这村中处处皆是断壁残垣各家的财物细软及存粮都被搜刮去楼空。

    周尚文见丁寿面色难看低笑宽慰“大宽心边百姓久历烽烟弃家避祸也非一次村中并无尸体想来是全村躲避兵灾去了。

    “哼你们这些男当兵吃粮既无能追亡逐北也无力保土安民替自己开脱倒是个中好手。

    ”司马潇讥诮冷笑。

    丁寿凝视了她一眼无心辩驳。

    周尚文脸上一红也不知这不男不的家伙与缇帅是何关系不好多言吩咐手下去寻井汲水快意堂及夜不收分批打尖休息又安排四下哨探他则借机避开这对冤家。

    丁寿寻了一处净方坐下司马潇立在对面抱着双臂上下打量看得丁寿浑身不自在。

    就在丁寿被盯得忍不住要走的时候周尚文快步赶来。

    “大……”周尚文欲言又止。

    “怎么了彦章?”丁寿道同周尚文一路相处晓得其尽管年岁不大但练熟悉军务算是一员能将少见此犹豫不决的模样。

    “村民找到了……”周尚文声音喑哑。

    一众军士围在村中唯一的一水井周围嘿然无声。

    快意堂骑士紧握长刀刀柄因过于用力手背青筋突起一向温文有礼的萧别则紧抿薄唇下意识摸向了腰间软刀。

    “畜生!”司马潇面色铁青从牙关中迸出了这两个字转首怒视丁寿“都是你们这些当官做军的废物造的孽!!”

    丁寿没有说话也没脸说什么连同周尚文在内只有满腔义愤怒火填膺。

    一名外哨夜不收匆匆奔来“将军旁边树林里曾有大批鞑子停留过的痕迹从马粪来看才离去不久。

    “确定是鞑子?”丁寿扬眉问道。

    “禀大不会错的鞑子鞋袜与我等不同其用两块皮子在底缝合中缝嵌线足印有路可寻。

    ”这名夜不收坚定回道。

    “申居敬鞑子有多少?”周尚文担心遇见鞑子大队陷包围。

    “有百余不过……”名唤申居敬的夜不收迟疑了一下道:“看足迹随行有不少汉

    “追上去。

    ”丁寿突然道。

    “大这可能只是鞑子一部如今敌未明我等一行还有重任不可莽撞。

    ”周尚文急声劝道。

    “咱们此行不就是为了救百姓么岂能坐视不管!”

    一句话让周尚文无言以对点默认。

    丁寿龇出一白牙转对萧离道:“萧兄以为如何?”

    “快意堂愿附丁兄骥尾。

    ”萧别郑重拱手。

    “好!”丁寿大喝一声:“弟兄们上马杀鞑子!”

    “杀鞑子!”众呼声震天响遏行云。

    ***

    朔风正紧暮云低垂。

    朝鲁盯着远处足足高三丈有余的夯土墩台狠狠往上吐了一带着黄土的唾沫。

    身为土默特部麾下的一名千户那颜朝鲁的部众算不得多却对南下打谷从来都是怀着极大的热边墙之内有吃不完的粮食有绚彩华丽的丝绸有数不清的铁器这些都是原里没有的既然没有能不靠抢么!在朝鲁心中南孱弱无能根本不配拥有这些只有大原的勇士们凭着快马弯刀才能得享一切!

    事开始也的确是按照朝鲁的预想进行的轻而易举的叩关南下在边墙以内纵横驰骋对比繁华江南与货物通衢的运河两岸陕西或许物产贫瘠但对原部族来说这里的一切却是遍丰饶取之不尽家中的铁器该补充了一铁锅已经传了三代;姑娘们也要些花花绿绿的料来做嫁衣;更别忘了抢上几个健壮生回去南蛮旁的不成种活确是好手真是天生的好隶……

    正当朝鲁联合其他各部肆意杀戮劫掠时突然接到了本部万户火筛塔囊捣毁边墙腹里各处墩台的命令尽管千般不愿朝鲁还是停止了打谷留下一部押解劫掠的生财物送回原他带着余下的

    数百兵士起了吃苦受累的拆迁工作。

    朝鲁承认边墙内外的各处墩台确实像马上的蚊子一样讨厌一旦大原的勇士们在边墙外聚集墩台守军立即烽火传信让整个谋划功亏一篑即便大队马进了边墙一举一动也逃不脱设置在各处要道和高坡处的墩台监视通过悬挂旗帜灯火标记这些每隔数里便有设置的土台能将消息一路传递下去直到各路明军根据他们的动向围追堵截将勇士们原所以每次南下打原各部都派出细作将诱杀擒掳墩军作为首要。

    即便墩台如此重要朝鲁也没将这次的差事当成什么大麻烦这些年来南朝守墩的军士越来越疲懒了擒掳的守军里竟有白发老卒而且即便侵边墙也常有墩台对前方燃起的烽火视而不见不做反应的虽弄不清其中根由但在朝鲁看来这是南朝暗弱无能的又一铁证。

    常与边军打道朝鲁也知道三丈多高的墩台内并没多少守军多的十余少的仅有五六在数百原勇士的围攻下要么开门投降否则闭目等死怎料攻打的第一个墩台就正好踢中了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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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九章·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出师不利!朝鲁如果知道汉这四个字的含义一定以为然。

    退居原丧失了工匠来源后当年蒙古帝国横扫欧亚的攻坚能力已然退化许多朝鲁本也不打算将部族儿郎的宝贵费在几个土台上趁夜安排哨探钳马衔枚伏在暗处准备待墩军清晨出来汲水时一举擒杀谁料一番安排全毁在了一条狗的身上。

    天明之后一条黑狗从墩台里放出那狗东西极为警觉在四周转了一圈几名哨探身上的腥膻味道隔着许远也没瞒过它伴随着狺狺狂吠墩台悬楼上梆子声大作。

    几个哨探见暗伏不成立即飞马抢门这帮天杀的守军竟然在墩台墙外壕沟边上按品字形挖了几个陷坑有两个倒霉家伙直接仰马翻栽了进去待大队马闻讯而来墩台已经吊桥高挂大门紧闭烽火狼烟高高燃起。

    恼羞成怒的朝鲁立即下令强攻数百原胡骑密密麻麻蜂拥而上守在四面窗的墩军几乎不用瞄准冲着群发铳箭无有不中好在兵士手足够用密集箭雨对着三丈多高的窗让墩军一时不敢露有骁骑下马翻过壕沟砍断吊桥一伙开大门直冲了进去然后进去的彻底傻了眼……

    墩台内只看见四面粗糙土壁与墩台顶部相连接的只有一个可通一透着灰蒙蒙的天光攻墩台的蒙古兵士正懵然不知下步动向无数礌石如雨点般砸了下来猬集在一处的兵士无处躲闪抱着脑袋鬼哭狼嚎逃了出去空留下七八具尸体。

    得知墩内由的朝鲁气得跳脚直想挥刀砍不过好歹一部之长他也知道进攻失利的主要缘由是自己轻敌准备不足立即让部下砍伐树木制成简陋长梯再度进攻这次也不用往里面去了那么窄的内部空间进去了也是送死直接就把梯子搭在墩台外边往上冲。

    又是一番对掩护蒙古兵士历经千难万险将梯子搭上了墩台十数簇拥台下扶稳梯子避免被守军推倒几名矫健甲士立即衔刀而上。

    大原上天灾祸不绝能从中挣扎出命来的勇士对于满荆条的台边毫不在意最多当是和心在荆棘丛里滚了一回这点痛算得什么!

    可惜这些从投鲁(练兵场)里挑细选出来的先登甲士们低估了守军的手段连续三个火罐由上掷下火势骤然而起扶梯的蒙古军士猝不及防被烧死大半其他也多带着窜的火苗滚壕沟失去了扶持的长梯轻松被台上支出的钩抢顶翻一个个勇猛的蒙古勇士还未及遇敌战便惨呼着从几丈高的梯子上坠落。

    眼看着新扎制的长梯在汹汹火焰中被烧成一截截焦炭朝鲁又怒又疑既恼怒引以为傲的原勇士在一个土台下面束手无策又疑惑区区一个边墙里墩台到底有多少守军怎么能和族内几百骑士打得有来有往!

    折腾了大半劳而无功死的虽不多士气却低落得很贵老爷们为了财帛生谷底层兵士更多是为了过冬活命寒冬季节枯叶黄牛羊羸弱不堪食用原上又不生五谷杂粮若不在墙内抢足粮食牛羊家能否熬过一冬都难说这几年白灾越来越多即便耐受苦寒的蒙也觉不好过。

    部下的心思朝鲁自然明白可火筛的命令也不能不从三尺挺杖的滋味绝不好受当然身为土默特的千户那颜朝鲁自然有办法二者兼顾他将手下四处撒出寻找附近村庄劫掠朝鲁不是不知这些在墩台下灰土脸的家伙会将怨气发泄在无辜村民身上可这不是他朝鲁大该考虑的他对手下的要求很简单:可以杀决不能全杀!

    ***

    一群群惊慌失措的百姓在胡骑押送下分批赶来有体力不支仓皇倒的直接纵马一刀砍去滚滚黄土之中不知多少百姓在踩马踏中化为泥埃。

    百姓们如行尸走一般麻木向前对这些突如其来烧毁家园杀戮亲的强盗已顾不得提起恨意只想在这场祸中挣出一条活命。

    朝鲁骑在马上看着眼前一个个或恐惧或呆滞的村民狰狞一笑着半生不熟的官话喊道:“某家对你们这些南蛮没有兴趣你们本来可以各自安生活着可是……”

    朝鲁马鞭遥指远处墩台厉喝道:“那土墩里的守军不肯乖乖投降某总不能白白损耗部中儿郎命因此才将你们寻来你们若恨便恨那躲在土里的无胆鼠辈!”

    “去背土填壕只要将土囊填到与墩台一般高下尔等就可回家。

    百姓茫然看着朝鲁指着的方向对这通强盗逻辑不置可否一动不动。

    朝鲁脸上肌轻轻跳动向下狠狠一挥手一排雪亮刀光举起十数名百姓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哭喊声震天响起残存百姓在胡骑弯刀的迫下拼命用自己的衣裳盛满家乡的黄土痛哭嚎叫着向墩台涌去。

    他们没有想过将土囊堆砌至墩台的后果也无暇去想里面驻守的官军将会遭到鞑子怎样的报复官军吃粮本该守护一方平安如今鞑子犯边着刀抢迎上去便是何苦将俺们百姓夹在中间难做!!

    望着涌动向前的朝鲁志得意满只要有这些用之不竭的蝼蚁百姓便是耗也能耗尽敌方军资他也不怕守墩军杀百姓通向墩顶的阶梯是用土囊堆砌还是用尸体填成他并不在乎驱民填城本就是祖辈蒙古屡试不爽的招数。

    一念及此的朝鲁突然有种强烈的羞耻感祖先们驱民攻城取得都是名城重镇而今自家却用来应对这一个不过三丈方圆的黄土墩台还沾沾自喜……

    朝鲁脸上火辣辣的心底涌起莫名的羞耻与忿恨他觉得这耻辱不止来自墩军更来自所有的南蛮

    军民待攻墩台某家要让这些南蛮统统变作刀下之鬼就在这座墩台旁用尸体给南蛮子再修一个等高的墩台出来!!

    ***

    距离朝鲁所部数里外的一个土丘后百余轻骑默然伫立正是蹑踪而来的丁寿一行。

    “虏骑有近六百?!”周尚文攒眉问道。

    “只多不少。

    ”申居敬抹去脸上灰尘汗水颔首应答。

    夜不收本职中就有哨探敌一项对探察虏骑数量动向自有一套办法何况几名哨骑都是一般答案由不得周尚文不信。

    “缇帅虏骑众多我军以一当十恐非其敌。

    ”周尚文自觉将锦衣卫与快意堂的排除在外在他看来在京畿养尊处优的天子亲军和所谓以武禁江湖侠士绝非堂堂阵战之军。

    黄土平坦开阔数百骑严阵以待可不是前番在村子里浑水摸鱼可比丁寿轻揉眉心心中确实有些打鼓鞑子数量也超出了他的预估不是说大稀薄么这鞑子动不动几百上千的聚到一起天杀的都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郝凯你们怕么?”丁寿忽然迫切需要一个台阶。

    “说不怕是假的可卫帅要去我等必以死相随”郝凯摸摸脑袋憨笑道:“大素来待弟兄们不薄养兵千不就用在这一时么。

    于永想得更加透彻这个时候说不去将来就是活着也不会落什么好下场这位爷有个三长两短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怕都会承受京里贵的雷霆之怒那时候可没听你说什么丁帅一意孤行我等百般劝阻不成的话自己这个锦衣卫千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脑袋用来陪葬再合适不过了。

    见丁寿转首瞧他于永立即咬着后槽牙一副泰然道:“陕西锦衣卫久在边马上功夫不会比边军弟兄差了。

    你们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说不去丁寿满嘴苦味寄希望与另一边“萧兄快意堂诸位义士并非军伍之可不必蹚这次浑水。

    “一帮大男婆婆妈妈你们若是怕死本座自己去。

    ”司马潇突然话。

    “司马帮主壮哉有此巾帼豪侠愧煞男儿不丈夫。

    ”萧离抚掌轻笑。

    “萧别有话说话别拿什么男之别说事。

    ”司马潇眼不善。

    萧别不以为意淡淡笑道:“快意堂行侠江湖快意恩仇所为者——道义也今若坐视百姓受戮萧某无颜再做萧家子弟。

    “我等愿随公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三十六骑齐齐拱手。

    得不要脸的话也说不出了丁寿心竟有几分释然今若临危而退后半辈子怕是睡觉都不踏实。

    “彦章兄你也看到了形未有你想得那般糟。

    ”丁寿晓得自己从没有临阵指挥的经验还要有求于语气极为客气。

    “你们呢?”周尚文不答话而是转向了窃窃私语的夜不收队伍。

    “大将军”申居敬踏前一步团团一揖“我等军汉贱命一条得本就是刀舔血的营生早晚难逃阵前一死前番蒙朝廷恩赏晓得犹还有记得西北边有群夜不收的厮杀汉已然尽够今我等命纵然待此处也不会让这群没的胡狗杂碎再去祸害百姓!”

    “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这次要是不死没准还可取几个升上一级呢……”

    “老张你若命短前番赌钱输的几吊俺也不要了你那妹子自有兄弟替你照顾……”

    “你娘的孟继祖离俺妹子远些不然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将军下令吧……”

    看着一个个笑谈生死的粗鲁军汉丁寿等耸然动容。

    “军心可用”周尚文唇角轻抹将兜鍪戴正系紧“胡骑纵然十倍当之又能如何!”

    ***

    孤零零的墩堡下百姓密密麻麻趋集犹如蚁附陷坑壕沟已被填平大半墩外碍事的围墙也被众推倒在身后胡骑挥刀弹压下附近村庄苟活的百姓们拼命将一抔抔黄土堆洒在墩台之下哭声震天。

    眼见黄土堆成的坡道不到半个时辰便高有近丈墩台顶部的悬楼窗处再无一箭一矢出朝鲁面露狞笑不管墩台守军是丧胆还是不忍只要再过大半个时辰他就挥军而上将那些阻挡他整整一天的守墩军卒五马分尸。

    朝鲁灵巧挥舞着马鞭琢磨着待会该如何炮制这些南朝百姓忽然他感觉整个黄土大似乎都在轻轻颤动。

    朝鲁霍旋身举目望去西北方向扬尘漫卷好似一条黄龙张牙舞爪怒扑而来。

    几名巡哨游骑在黄龙爪牙前拼命催马用蒙语大声疾呼:“骑兵!南朝骑兵杀过来啦!”

    用狗熊一般的粗厚手掌挡住阳光朝鲁举目远眺烟尘起处百余轻骑正飞一般向此处赶来虽不张旗帜明光闪闪的盔上跳动的火红盔缨已然宣告了来者身份。

    朝鲁不屑一笑汉蛮真是不自量力即便此时本部健儿未得全在可也六百有余区区百余轻骑竟然敢招摇冲阵汉儿不止孱弱简直愚笨!

    来吧某要让尔等南蛮看看马背上长大的汉子是如何打的骑战!

    呜咽的牛角号声中一个个蒙古骑士翻身上马在各自领带动下汇聚成一黑色狂夹杂着可湮灭天的雄浑气势直奔冲霄烟尘翻滚涌去。

    除了仍在弹压百姓的数十胡骑朝鲁只留下了身边亲卫五百余骑尽出好似一张大网般分散开来铺天盖漫四野。

    蒙古骑天下无双族中男丁自五六岁起便练习骑马箭由部族中通武艺的长者集中教授刀抢武艺再大之后跟随部众田猎在田猎之中练习包围、诱敌、堵截、突、急行、围歼、追踪等各种战术并学着将这些技能融实战论及冲锋陷阵蒙古兵士或不及当年崛起白山黑水的真铁骑若说轻骑奔袭运动歼敌世间无出其右者席卷欧亚大陆的滔天黄祸并非是靠氪金得来。

    百骑环绕可裹万众;千骑分张可盈百里蒙古骑兵战术灵活多变撒的开聚的拢距离明军骑兵正面还有三百步时两翼胡骑突然加速两只各有百余骑的队伍兜展开两个半圆如铁钳一般向这百余明军包抄压迫而去。

    没错!就是要全歼这只明军朝鲁面上浮起一丝残酷笑意南蛮的工匠端是要得军器打造良又轻又利六尺多的长刀握在手里也是轻飘飘的分量怕还没有三斤重他早已垂涎许久只可惜这班呆傻骑军竟没着铁甲来朝鲁那颜仰天唏嘘颇有遗珠之憾。

    正面距离二百步两翼包抄的骑兵已然在高速疾行中拨转马调转方向两面开始合围;

    正面距离一百步蒙古骑士开始举起各自兵器一个个骑兵小队中间的持抢者平端钩抢准备冲阵;左侧马刀手刀尖向前随时跟进抢骑砍杀;右边骑手已然扣箭搭弦先用一波箭雨杀南朝兵马;

    正面距离五十步弓弦嗡的一声蜂鸣数十支羽箭扑面而来两三寸长的宽大箭镞闪着寒光向奔进的明军骑士罩去……

    正该如此朝鲁对部下健儿随机应变的表现极为满意蒙用弓多为桑榆木角弓以往骑在距离三十步之内放箭如今骑兵对冲可减半处之。

    嗯?!南骑士没有如朝鲁所料般仰马翻原健儿准无比的箭矢竟大多失了准对方甚至都没多用兵器拨打羽箭仅用铁臂护住面目要害就继续直冲而来。

    如果朝鲁身在队伍就能体会到蒙古骑士的

    苦恼搭弓认弦的瞬间他们被对面锃明瓦亮的盔反的落余光晃得睁不开眼大多只凭感觉放出了第一波箭雨。

    明军内衬铁片的面甲防护能力自然不如造价高昂的山纹甲和沉重的全铁甲但却达到了轻便实用与防御力二者兼顾在防御刀剑劈砍和流矢上都有可取之处北边军也多抛弃了宋代甲胄中的护膊改为穿戴一体化的铁臂甲从肩膀到手臂得到了全部防护胡骑这波箭雨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仅有几只羽箭零落挂在了衣甲上。

    骑未曾打南朝骑军阵型蒙也不在意纷纷握紧手中刀抢那些手们也都弃弓刀一瞬不瞬盯紧前面队伍只等在两军对冲中让南蛮好看。

    明军正对蒙的骑士突然变幻阵型奔在前排的骑军猛牵缰绳带动坐骑左右分开露出了后面多个四五并成一排的骑兵小队。

    冲锋之际扬镳驱马陡然改变方向一个不慎便有可能被甩下马鞍这些南朝汉儿竟有如此马术!当面胡骑正在惊愕对手高超骑术时只见随后涌出的南骑士手一只铁鞭鞭火光闪动正指己方。

    “砰砰砰”声连响首当其冲的十数胡骑还未清楚状况连带马翻倒在……

    “跳骑!”观望战局的朝鲁狠狠一捶手心目眦欲裂这支南骑军的将领端的狡猾歹毒竟然将这些拿了雷火鞭的火抢骑兵藏身队伍之中打了己方一个猝不及防。

    余下的胡骑队伍因同伴摔倒有持缰避开有的纵马飞跃原本用来冲锋的密集锋矢阵型出现了些微混

    未等胡骑重新调整两支骑军队伍已然狠狠撞在了一起瞬时间兵器清脆的碰撞声兵器戳体的闷响声两边骑士的惨呼声夹杂响起。

    前面几排明军一手持鞭一手马刀左劈右砸勇猛异常疾飞掠过。

    随后跟进的一群军士清一色的带柄长刀只在奔驰中略微调整刀刃方向借着马力冲刺而蒙古抢兵的长抢近战不易回防刀手与手的马刀长度又不及对手几处掣肘竟无可奈何刀光闪处衣甲裂接二连三坠落马下。

    最后的一批明军马术明显差了许多一只手始终挽着缰绳控制坐骑不与他马匹相撞可不待蒙兵士围拢这些抬起另一手便是一阵连弩出这些手弩威力算不得大可弩箭又快又密还全都抵近冲着脸面目上来措手不及的蒙古骑兵又吃了不小的暗亏。

    两只骑军初次锋不过几息的功夫便互相穿而过明军中十余落马蒙坠马者却有四五十骑厚实的正面骑军一个照面竟然五去其一。

    知耻而勇的原胡骑立即带转马准备回再度锋不料那些狡猾的汉儿骑兵对冲过后不做丝毫停留直奔朝鲁驻足处奔去。

    两翼合围大敌在侧对手不趁包围未拢时脱离战场也不集中兵力断其一指竟然置数百骑不顾直奔贵所在将后背与两侧就这样露在我等面前这些汉儿怎敢!!

    余下的胡骑发出一阵怪呼狼啸拼命催打坐骑追赶前面明军原本包抄的两翼骑兵也拉开队伍变阵成两条线列贴着明军奔驰方向频频发箭阻敌。

    冲某来的?朝鲁看清明军意图后微微错愕随即从容而笑三面堵截已是死局这些汉儿骑军竟然还嫌不足非要四面合围才肯休么那所谓的跳骑兵可无暇再来一次装填了。

    箭如飞蝗被众裹在中间的丁寿压紧兜鍪眉庇只是紧催战马向前到目前为止一切事发展都在周尚文预料之中算计夕照方向将马移师西面踏战场;将效仿跳战法的夜不收锐隐身阵中以收效;使互不统属的骑士各取其长分成三波冲阵;不顾对方如何变化己方直取中枢其自……

    竟然都被这小子算中了这个才三十岁的年轻军将果真有几分悉全局的帅才只是不知后面的事能否和他预料一般不然二爷今可就栽了!

    每次弓弦颤动便是一阵滔天箭雨泼下三面胡骑虽被迫拉开阵势但无形中拉长的队伍使得出箭雨覆盖更广奔行中途不断有中箭落马。

    周尚文翻手从撒袋中拈出四支羽箭骏马奔驰中踩镫长身而起左右开弓四支飞箭连珠出快如流星左右两翼各有两名鞑骑应声落马。

    “这样不成需有阻他们一阻。

    ”周尚文眼见追兵愈近高声喊道:“申居敬你带一队……”

    “我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司马潇不待周尚文说完一拍身下马鞍从马身上凌空跃起身子在空中略一停顿如燕迎春风倒卷飞出。

    嗡的一声一片箭雨直向半空中的影飞去司马潇袍袖飞卷一排羽箭顿时激扬半空她也借这一顿飘然落。

    迎面铁骑驰来司马潇身子一侧一掌拍向马五尺余高的马身带着座上鞑兵轰然倒。

    眼前南如此威势胡骑惊呼但前进之势未曾少减一骑倒霎时间又是十数骑冲来。

    司马潇一声长啸掌拍足踢挥舞不停一连击倒七八胡骑鞑子前进之势竟被她一有所减缓。

    怎奈敌骑甚多长抢如林环刀似围着她走马灯般旋转奔腾间或箭雨倾泻司马潇陷身敌阵在千百只马蹄纵横践踏间闪转腾挪忽而俯斜行时而耸身腾空总归难以脱身一时间险象迭生。

    蓦里一骑斜刺里冲出马上骑士手腕一震掌中长抢瞬间幻化出十几朵抢花向司马潇围攻攒刺的七八名胡骑胸前顿时出一个个碗大的血纷纷栽落马下。

    “上马。

    ”来骑从开的缺中冲马上骑士一掌探出司马潇不及细想搭手翻身而上一马双骑向外急突。

    “司马看师叔这手杨家抢耍得可好?”调笑声中丁寿掌中大抢翻飞如风车般旋转不停当面拦阻胡骑无能挡。

    “生疏得很只有三分表象无杨家抢法挡者披靡的冲阵之势纯以内力使抢难以持久。

    ”司马潇冷言冷语一一指摘。

    就该让你这娘们死于军之中敢说二爷不能‘持久’若不是时机不对丁寿真想和后面这个男婆脱了衣服再切磋一二此时只好把一腔怨气撒在身边鞑子身上了。

    周边胡骑被这二接连闯搏杀损失惨重一时也打发了血不顾命般蜂拥而上更有手暗放冷箭将丁寿二团团困住。

    丁寿看似大杀四方实则有苦难言如今他算明白所谓个武勇在军阵对垒之前实在不堪一提密集阵型下闪转腾挪几无多大空间若以轻功飞跃不过是给对方手提供更明显的靶除非嫌活得长了。

    面对层层游骑纵使苍龙驹骏非常也无力突出而失去速度的轻骑比之步兵更加不便丁寿与司马潇二杀得血染征袍兀自苦撑。

    前面胡骑突然一阵混又有十数骑冲纷纷振臂大呼:“卫帅快走!”却是麾下锦衣卫杀到。

    这般锦衣卫将弩匣箭矢光抬手便将制作巧价值不菲的手弩砸向鞑骑挥刀冲上。

    借着胡骑阵前这丁寿奋起余力催马杀出重围与手下等会合。

    众拨马前奔身后鞑骑却如附骨之疽衔尾紧追不舍泼天箭雨更是一阵阵发出。

    “我等挡住鞑子卫帅速速离开。

    ”郝凯的面甲上挂着两支箭羽汗水顺着满是泥灰的脸颊不住流淌。

    “一起走!”丁寿眼见又一个锦衣卫中箭落马牙关紧咬。

    “一起便

    走不得了属下等的一家老小还要靠大照顾呢求大体谅吧。

    ”于永左手铁臂甲片翻转血迹斑斑看来冲阵时也受了重创。

    丁寿咬咬牙“走!”足尖猛踢马腹苍龙驹四蹄奔腾好似一朵乌云快速向前飘去。

    “于回回眼看要死了这辈子可有憾事?”看着近的鞑骑郝凯突然变得洒脱非常。

    “自然是有家中几个儿还没寻得好婆家最紧要的是……”于永扭过弯曲的鹰钩鼻更显突兀“竟然和你这个夯货死在一处。

    郝凯哈哈大笑“若是不甘而今可以返回去郝某替你挡上一阵。

    于永握紧腰刀看着不断涌来的胡虏轻骑凄凉一笑“于某带来的陕西千户所子弟差不多尽数折在此哪还有脸回去!”

    郝凯扫视周围残余的几骑“那就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冲!”

    残存数骑迎着漫卷的黑色狂飙飞奔而去无一回……

    ***

    当司马潇擅自脱队阻敌周尚文便暗道不好果然不放心的丁寿也不顾围绕他的护卫阻拦独自去鞑骑中寻

    郝凯等立即要求派接应周尚文不为所动只在马上大喝:“战前一切安排已毕只按置行事。

    郝凯等不忿自去原本不大的队伍立即单薄了许多。

    周尚文搭箭认弦连珠快箭出不停每一箭便带走一名胡骑命却眼看两翼逐渐靠拢合围之势已成“萧公子看你们的了。

    萧离信手挥洒一波波羽箭在快意刀下折断飞散此时闻言放声长笑“萧某久慕鄂王风采今借将军之便重现郾城盛况不亦快哉。

    快意堂众在萧离带领下刀锋上寒光闪烁向轰鸣而来的两翼胡骑呼啸迎去。

    离得胡骑大队还有一箭之快意堂骑士纷纷甩镫下马刀尖在马上狠狠一戳负创战马奔腾跳跃杂无章向四周散去得鞑子骑军纷纷减速混不堪。

    待前面鞑骑躲开战马冲至前方时只见快意堂诸已叠列成一个小小方阵鞑兵轻骑不以为意纵马前驱准备用马蹄狠狠践踏蹂躏这支数不多的南蛮队伍。

    喊马嘶惨叫之声骤然响起以萧离为首的快意堂马矮身抢进雪亮刀锋直斫马腿冲锋在前的胡虏轻骑马失前蹄无论马一排排摔飞栽倒。

    嘁哩喀嚓的砍杀声毫不停歇快意堂众凭着手中长刀在胡骑中撕开了一道裂缝不断一路杀进。

    鞑子大队奔袭而来大半天攻打墩台不下又四处抄掠此间又被调动着奔腾往返早已疲惫不堪固然蒙生长于贫瘠原战力强韧仍可不知倦怠攻击不停战马却未尝忍受奔驰之势已不复全盛之时此时快意堂效仿岳家军金军拐子马的战术的确事半功倍收效显著。

    受伤马不停倒又阻碍了后续骑脚步恶果循环近三百的鞑子骑军一时伤亡不断竟有仓皇崩散之势。

    惨重的伤亡激发了蒙古军将血既然马战不便那就弃马步战大原的雄鹰怎样不是英雄!

    号角声中蒙古骑士翻身下马长抢平举结成步阵之势密密麻麻的抢尖好似丛林般密集一步步向快意堂众压迫而去。

    萧离一身鲜血掌中快意刀今饱餐血刀身血痕更为诡异妖艳铁血三十六骑也折损数鲜血浸透刀柄众一个个喘着粗气瞪着结阵而前的鞑子和他们手中远超自己兵刃的长抢。

    领的蒙古军将立在墙之外看着场中众眼冰冷一只手臂高高抬起才要下令进攻一根长抢忽如白虹贯透胸而过将他整个身子钉在了上。

    马纷飞一骑乌骓狂飙而至马上骑士语气调侃:“萧家哥子可要某帮忙?”

    “固所愿不敢请。

    ”萧别看着马上二粲然一笑。

    ***

    南朝骑军不断分兵阻敌最后仍有四十余骑向朝鲁所在矮坡涌来。

    “这南蛮箭术不错若在部中习武大会上没准可得个好名

    ”朝鲁对身旁的一众亲卫说笑道。

    此时朝鲁近身亲卫只有三十数并不占优朝鲁似乎并不担心马鞭前指对周遭吩咐道:“迎上去堵住他们将汉儿全歼在山坡下。

    周遭亲卫轰然领命翻身上马握紧丈八马槊催动坐骑如一道道坚实城墙向山下涌去。

    周尚文带领几乎完整的夜不收骑奋力向前马擒贼先擒王他一开始的目的便是朝鲁所在眼见鞑酋近在眼前更不耽搁连踢马腹催马疾进五六名前锋夜不收已然先一步涌上了矮坡。

    几声惨叫马倒之声轰然响起这几名在军中也称敢战骁勇的夜不收正迎上奔涌而下的蒙古亲卫锋利槊锋瞬间撕扯开了他们身上轻便的面甲鲜血如泉般涌出眼见活不成了连他们身下坐骑也在如巨石碾压的撞击下嘶鸣倒。

    周尚文眼见对方高大身形上披着的厚重铁罗圈甲瞳孔不由一缩失声叫道:“青甲士!”

    蒙古各部虽号称全民皆兵但按其武艺与身份高低有兵士与甲士之分一般甲士已是蒙锐而其中青甲士则是中选除了通马步武艺这些还个个配备在原上珍贵无比的良铁甲也正因装备数不多青甲士一般为各部军将或锐选锋朝鲁一直处变不惊这支亲兵队伍正是他的底气所在。

    周尚文熟悉边自然知晓青甲士的厉害可无论对方多么强悍现在也只有迎而上否则被堵在此处不消片刻待鞑骑合拢围攻己方再无胜算。

    “杀鞑子!”周尚文舌绽春雷长抢平举策马前冲。

    在周尚文带动下夜不收也纷纷冲上。

    两支队伍狠狠撞在了一处刀抢翻飞血雨飞溅一具具躯体栽倒在千年黄土之中落马者只要有气在也拼命挥刀砍斫马足为同伴争取一分机会。

    捷能飞檐走壁而杀放火技能巧异而骇世惊俗术能窥天测而预知露馅之类俱应选中军为心为膂之用这是明军选拔夜不收的标准这支归属三边总制才宽中军的夜不收队伍平素的都是杀放火烧荒捣巢夜袭斩首这类湿活其锐不在蒙古青甲士之下只是此次却吃了铠甲的亏己方兵器若非勇猛直刺只在对方甲胄上划起点点星火伤不得对方分毫。

    周尚文的骑抢已在一名青甲士体内折断此时他挥舞着一只沾染对手脑浆的铁锏拼力厮杀。

    申居敬纵身将一名青甲士从马上扑下不等对方挣扎起身掀开对方甲叶抽出随身短刀照着肋下直刺了进去看着对方痛苦扭曲的申居敬毫不客气将手中短刀拧了一个半圈。

    未等申居敬抽刀起身一柄马槊闪着寒光直向他后心刺来。

    “老申小心!”身高体壮的孟继祖双手挥刀将那马槊隔开怎料那鞑子反应快顺势甩开马槊反手一刀砍进孟继祖肩胛。

    钢刀半寸便已止住关键时候孟继祖果断弃刀两手死死握住刀锋痛得冷汗直流鞑子则面容狰狞手腕一横刀锋翻转顿时铰断了孟继祖的三根手指。

    ‘啊呀’一声孟继祖再也无力握刀那鞑子青甲士才要抽刀再砍突然臂上一痛他那一只手已被申居敬砍断。

    鞑子痛呼栽倒随即身上一紧孟继祖扑骑在他身上也不顾手上断指伤痛挥舞着铁手照着他的鼻梁眉眼一通猛砸。

    “敢剁你孟爷的手指你妹子!你妹子!”孟继祖一边咒骂一边痛击七八拳后那鞑子已是满脸开花烂成一团。

    “老孟你没事吧?”申居敬与老张搀扶起几乎虚脱的孟继祖一左一右相护卫。

    “没事被鞑子咬掉几根指怕是配不上你妹子了。

    ”孟继祖仍旧对老张花说笑。

    那二却没兴趣说笑两支队伍初一锋便拼得你死我活双方谁也没退后半步马尸体堆积坡前其惨烈可算触目惊心。

    “这娘的是绝户仗啊怕是弟兄们都得到府见面了。

    ”申居敬握紧长刀疾奔出去“老子去多寻几个垫背。

    老张的目光却被同伴倒死亡的战马袋中滚出的东西所吸引孟继祖也同样看见夜不收惯常夜袭敌营这东西也是常备立即抢步去拾却落了空“流星炮?老张你……”

    手长脚长的老张一步抢上将两个小号的钻风火流星炮握在了手里“姓孟的欠你的钱老子还不上了劳你照顾俺妹子……”

    “放你娘的自个儿妹子自己照顾去老子已是废了谁也照顾不来把东西给我!”孟继祖伸手要去抢。

    “算你前世欠俺的这辈子欠你的俺下辈子还。

    ”老张笑着晃燃一个火折转身冲了出去。

    “将军弟兄们闪开!”老张只向几个青甲士猬集处冲去。

    未等他近身马槊弯刀便毫无意外撕碎了他的身子这朴实的西北大汉面上竟还带着笑容双手一松两个冒着火光的铁球滚落在青甲士马下。

    ‘轰隆’巨响几名鞑子青甲士被冲击得仰马翻有未死的也跌得七荤八素晕沉沉一时连也看不清。

    “老张!”痛呼袍泽的同时又有几个夜不收点燃身边铁炮向鞑子铁骑冲了过去。

    一声声炸响起鞑子锐青甲士的战意终被活活打掉了这些南朝汉儿都是疯子个个悍不畏死这如何抵挡!

    快走快走这些汉儿又冲过来了残余的青甲士们仓皇逃窜夺路狂奔。

    周尚文硬生生从唇边咬下一块血什么运筹帷幄什么预先置自己竟未料到这几百鞑虏中藏有数十名青甲士害得将士们以血之躯硬冲开这一条道路都是自己失算之过……满腔怨恨在胸中翻滚最后都化成了一个字薄而出:“杀!”

    “杀鞑子与弟兄们报仇!”余下的夜不收锐发出一声虎吼席卷而上。

    矮坡前的轰鸣声也吸引了其他的注意三面汇聚而来正与丁寿和快意堂搏杀的鞑子们呆住了眼睁睁望着部族中最为勇猛骄傲的青甲士在汉儿面前丢刃弃甲豕突狼奔又一个个被身后的轻骑追上勾倒刺翻皆露出畏惧之色这是懦弱的南朝兵马么!谁说汉儿不敢战!

    朝鲁面上肌不住抽动本族中战兵虽少却全都是原骁勇健儿否则他一个小帐中也不会选出三十余名青甲士即便一些大鄂托克也不敢小瞧与他可这些百中无一的锐青甲士竟然不消片刻便在汉骑前损失殆尽这如何是好!

    朝鲁突然反应过来纵马冲着墩台方向奔去那里还有弹压百姓的几十轻骑可以护卫自己逃回原去他娘的南下牧马赶紧回家回原去那些疯子汉儿已冲着某家杀来了……

    朝鲁大声疾呼那些胡骑也都反应过来催马来迎眼见便要接应上自家队伍未等朝鲁欣喜一大力猛然由脖颈间将他的肥硕身躯直接掼落马下。

    看着诺颜大脖间透出的镔铁箭镞前来接应的胡骑瞬时惊呆部中贵死了他们又将何去大原上弱强食其他部落必定急于瓜分本部的财物我等若是死于此家中失去牛羊财帛的孤弱妻小又该如何生存!

    走啊!不知何发出了一声狼嚎般的怪叫坡上坡下的残余胡骑四散奔逃。

    收起铁胎强弓的周尚文漠然下令:“杀光他们。

    坡下快意堂等也都各自骑上无主战马对着马疲乏心胆俱丧的百余胡骑如杀宰犬般围追堵截肆意杀戮。

    胡骑战心已丧只顾发出哀嚎惨叫夺路奔逃再无一点虐凶悍一个又一个被雪亮锋刃砍落马下血飞溅……

    ***

    “此战杀虏足有四百余面目可辨的首级一百二十八个另有缴获夷器军马若将军这可是大捷啊!”

    满身血污的申居敬难掩心中兴奋鞑子首级从来难得因蒙古军中也有严令同伴阵亡者不抢回尸体的处以重罚能抢回则可析亡者家产若是抢回来的没死那就赚大了被救者的财帛牛羊一半都是你的如此重赏严惩蒙古军士根本不会给明军留下多少砍首级的机会他们抢上的弯钩就是用来往回钩尸体的弘治年间十万大军出塞晃了几个月也才拿回十来个

    就算拼了命取得还有验功御史那一关要过这首级面目不清晰的不能算;被火器轰烂了的不能算;有可能是杀良冒功的不能算;蒙古和不长胡子的男子面貌分不清楚还要扔到水里鉴定一番标准是什么‘男俯仰’他小舅子谁定的鸟规矩!

    踩着被血水浸染后泥泞的黄土周尚文默不作声半晌才道:“伤亡如何?”

    原本兴高采烈的申居敬顿时色黯淡“死了十六个伤了七个快意堂那里没了八个丁大的锦衣卫……几乎全折了……”

    周尚文重重一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

    相比周尚文的唏嘘丁寿倒有几分庆幸以为必死的郝凯和于永竟然都还活着。

    “卑职命大鞑子那阵箭雨过来本以为死定了幸被于回回拉了一把座下那匹马成了刺猬我俩却正被马尸挡住。

    ”躺在简易担架上的郝凯身上大大小小七八处创强挤着笑容说道。

    “鞑子急于追赶也未细查验才让我等捡了条命。

    ”上裹着伤的于永还能勉强站定。

    “活着便好其他待伤养好了再说。

    ”丁寿连连点宽慰两个手下。

    “属下这条腿被砸断了怕是一时难以为大奔走效力。

    ”郝凯说话牵着伤疼得龇牙咧嘴。

    “别说一条腿你二就是成了缺手断脚的葫芦今后也有本官照应。

    ”丁寿狠狠挥动手臂。

    让将负伤二抬走丁寿向走来的萧离与周尚文颔首致意“萧兄彦章兄……”

    听二说了伤亡己方手损失近半令丁寿没有想到的是快意堂的马伤亡最小他倒不是满怀恶意的希望萧家伤亡殆尽只是相比久经战阵的边军夜不收和个武艺高强的锦衣卫快意堂三十六骑竟然马战步战样样通实在匪夷所思。

    “缇帅那些百姓怎生处置?”周尚文问道。

    看着远方孤零零没有生气的黄土墩台丁寿一摆手“去看看。

    ***

    乌压压的百姓跪在墩台四周适才的一场血战同样震慑了他们那些凶恶如厉鬼的鞑子都被这些杀溃这些岂不是要命的阎王。

    别说什么都是皇明百姓的话这年边军杀良冒功也不是第一遭军民鱼水更是不存在的事百姓们只求这些杀红眼的军爷不要将他们一起砍了。

    眼见几个好似军将的大物行了过来跪的百姓连连磕乞求饶命。

    丁寿鄙夷俯视这群磕虫他救杀贼是处于良心未泯同样从内心处瞧这些不起从当荒村幸存百姓的

    以怨报德到而今在鞑虏驱驰下麻木不仁的填壕堆土这些心中只有自己毫无大义。

    “你们是大明百姓?”丁寿乜眼问道。

    众百姓连连称是一个还算健壮的五旬老者哀求道:“我等全都是皇爷爷治下安善良民小老儿家中还是戍边军户求将军大开恩放我等回家。

    “军户?”丁寿嗤的一笑“既是良民为何是非不分助鞑子攻打大明守墩?”

    丁寿声音转厉眼冰冷。

    “小老儿等也不想啊狗鞑子边墙突然就杀进村来十几万边军都不见面仅凭十几二十个军余子弟哪能挡得住鞑子屠刀家里亲惨死门户凋零老子我便是苟活几年死了连个摔盆打幡的都寻不到啊!”

    想起家中惨况这名村老捶胸顿足哀嚎痛哭一旁百姓也是声泪俱下痛诉苦

    “你们官军无能休要委过百姓。

    ”司马潇脱去染血衣袍将玉面收拾得一尘不染也跟了过来。

    丁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留下惴惴不安的哭泣百姓进了狭小墩台。

    墩内悄无仄通道内堆满礧木上余着几具鞑子尸体个个血模糊还有三个没了脑袋。

    丁寿仰看着顶圆圆的孔心有余悸上面的守军可别不分敌我的砸一通那二爷可冤死了。

    “锦衣卫都指挥使丁大奉旨巡边台上墩军下来参见。

    ”申居敬高声喝道。

    良久一架软梯从缓缓垂落却无下来。

    周尚文眉峰一皱向身后申居敬打了个眼色。

    申居敬点会意上前拉了拉梯子倒还结实立即抓紧绳梯灵若猿猴几下子便攀了上去。

    “丁大将军快上来!”上面传来申居敬急切的声音。

    丁寿等相视一眼一个个从纵身攀援而上。

    墩台顶上只有伤痕累累的七个个个身上带箭嘴唇裂另有一、一犬、一只猫。

    一个歪坐在东面窗衣甲上挂着十余支羽箭的汉子仿佛使尽全身力气才强施一礼“石沟墩守军张钦见过大

    “守军丁海!”西边粗豪汉子道。

    “守军张峰!”南边一又道。

    “守军杨斌!”北边一

    “守军王宗!”一个身边堆满箭羽手中还握着三眼火铳的道。

    “石沟墩夜不收马铭因鞑子来犯太快不及传信请大降罪。

    ”一个眼角有条刀疤的汉子叉手行礼脚下放着三个面目狰狞的鞑子

    “不必多礼。

    ”丁寿见这些守军一个个饥渴加近乎虚脱的样子极为凄惨立即令为他们清理包扎。

    “小刘大通是此墩灶夫。

    ”一个小矮个子靠着一堆礌石有气无力。

    “鸟毛的灶夫连顿饭都做不出来。

    ”墩军丁海出一粗气。

    “去你娘的丁大墩上有几许存粮你不知道?够你吃几碗饭!”刘大通涨红了脸连咳了几声。

    丁寿皱着眉掀开旁边的米瓮里面只有约半升杂粮再细看四周锅灶内无水无米毫无烟火之气。

    周尚文一旁叹了气向申居敬等点了点上墩的夜不收将自己的粮水囊递了过去。

    这班好似饿了许久也不客气一个个狼吞虎咽连身上伤也顾不得了。

    此此景丁寿面上已有了几分怒色忽然司马潇一声轻哼迅速背过身去。

    丁寿回身见申居敬等正为张钦等裹伤甲胄卸去下裳褐衣不蔽体连要紧部位都遮拦不住。

    张钦嘴里还嚼着馍急忙用手遮挡要害一脸尴尬“丑陋之态教诸位大见笑了鞑子既退烦请这位兄弟将杆上旗子取下那两堆烽火也可灭了。

    丁寿举见高杆上果然挂着一面烂旗子观摩颜色确与张钦下裳相同想是急之下直接撕开挂上。

    “彦章兄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丁寿切齿问道寥寥七与数百鞑子打了大半天阵仗竟然过得如此清苦这特么也叫军队连叫花子都不如。

    周尚文沉默片刻道:“先帝曾有圣谕守墩军分为二班每月一更无水的修水窖冬蓄冰、夏藏水且每墩预采半月柴薪于内给用你们的积水柴薪呢?”

    “将军没守过墩堡吧积水柴薪?这些年为了打水砍柴死在鞑子手里的弟兄还少么!”丁海撇着大嘴阳怪气道“连旗帜器皿都配不全还能指望有这些!”

    “住!”张钦呵斥住了不服气的丁海又陪着笑道:“好在墩内弓箭火药也都不缺外面陷坑不时也能捕些猎物打打牙祭。

    张钦说得轻松丁寿却知边墙腹里烟稠密这样守株待兔的事怕是十天半月也碰不上一次。

    “你们的粮是多少?”

    听了丁寿问话墩内诸有的面露苦涩有的一脸讥嘲。

    “缇帅英庙时大同巡抚罗亨信上本将内守墩军行粮裁去。

    ”周尚文轻声道。

    “没有行粮!那还养它们作甚?”丁寿一指旁边猫狗他倒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这方养宠物纯粹找罪受。

    “这是俺们手足兄弟可比某些上官靠谱。

    ”丁海吃得急了拼命捋着脖子。

    “丁大闭上你的鸟嘴。

    ”张钦大声急叱又陪笑道:“大不知这、猫、狗也是墩台配置有粮的。

    丁寿顺着他目光看去正是存放杂粮的土瓮原来那些不是给吃的还真是世风不如狗!

    “你们每月带多少粮来?”丁寿好既然不关给行粮这些守军只能从自己月粮中省出这吃食了。

    “每月那四五斗杂粮给家边食都不凑用能带来多少!”刘大通叹了气“小的倒是清闲了。

    “只有这么点?一直都是?”丁寿不可思议亲眼目睹墩军辛苦生死只在瞬间这月粮竟还不如普通边军。

    “西厂汪直巡边时曾上奏朝廷将墩军粮增至一石成化二十二年宁夏巡抚崔让奏言各边仓廪空虚难以支应请改回原制减为四斗。

    ”周尚文虽未守过墩台对西北一些奏章变故却知之甚详。

    难怪汪直屡建边功家是真把边军劳苦放在心上替着想士卒自然用命报效如刘大夏那帮鼠目寸光的大巾满仁义道德什么‘中国之于夷狄在谨大防不贵于小利之得’什么‘存中国之体亦可示结纳之恩’知道个当兵的连进取之心都没了缩在墩堡里当鹌鹑么!怪不得近来越来越多的墩军不再将守墩烽火当回事丁寿腹诽。

    “边军之苦莫甚墩军。

    本官今知晓了。

    ”丁寿慨叹。

    “大过誉小不敢其实腹里守墩还算清闲平闲暇还可编织网巾换钱也可贴补一二比不得边墩弟兄凶险。

    ”张钦谦辞陪笑。

    丁寿一笑置之扫了眼上鞑子首级“这是你们割取的?”

    “是难得有几个面目清晰的。

    “本官看这几个鞑子碍眼与你们打个商量将卖与我如何?”

    丁寿此话一出张钦等面色大变。

    边军将领冒功之事太滥经常以买首级的借将部下首级功劳充为自己或亲族子弟所取籍此升官受赏再随便给兵士三瓜两枣打发兵士若不愿嘿嘿县官不如现管上官有的是手段让你屈从就范。

    对方来太大

    张钦又不敢拒绝咽了唾沫“不知大肯出多少?”

    丁寿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往才一个鞑子的价格你他娘……”不知哪来的力气丁海一步冲了上来。

    张钦反手一个掌将丁海抽倒强挤着笑容道:“便依大的。

    “好一言为定三百两成

    ”丁寿抽出银票递了过去。

    “三……三百两!!”从上爬起的丁海捂着嘴一对牛眼瞪得溜圆。

    北虏首级定功一等最为值钱通常一个定价三十两当然看外面这次斩获不小价钱怕是要跌能有个二十两墩内几也心满意足了可这个锦衣卫的张嘴便给三百两乖乖哥几个一下子变成了小财主!!

    “大大……”张钦嘴唇颤抖不敢去接。

    “放心尔等守墩军功不会漂没本官自会与宁夏镇守与考功御史分说功不敢讲一个首功还是有的。

    “我等多谢大!”张钦等跪连连磕感激涕零。

    “小适才吃多了料满嘴胡吣小这便撕了这张臭嘴。

    ”丁海起来银票死活不要他们也没儿兑去恳请将这笔钱带回宁夏卫给妻儿老娘他们便感激不尽了尤其丁海涎着脸求将这银子换几个一两小元宝给他那几个小崽子一一个在前也露一番脸。

    丁寿好做到底反正他也是奔宁夏镇城去的无可无不可至于那三个他丁点儿兴趣没有。

    “敢问大墩外百姓如何处置?”张钦小心问道。

    “嗯?你放心本官自会给你们出气便宜不了他们。

    ”看了墩内惨况丁寿对这般助纣为虐的百姓更是怒其不争正琢磨是让他们种树还是搬砖来抵消罪过反正这也是大明传统李阁老当年犯错就在西山运过炭。

    “大误会小是想求个……”

    ***

    百姓们茫然无措聚集在墩台下仰脖观望着墩台顶上站立的七心中忐忑不安。

    “诸位父老在下等便是此墩守军平里也未有个关怀照应今却害得诸位家亡我等在此谢罪啦!”张钦为首的七撑着残身躯在墩台顶上磕赔罪。

    “军爷不要这么说我等也是没法子只为挣个活命没有要加害众位的心思!”与丁寿说过话的老满脸羞愧颤声喊道。

    “我等知道诸位家中很多都是勾了军户的按照军中弟兄之称诸位也是我等的长辈叔伯、兄弟姐妹哪有看着自家子弟白白送死的都是鞑子所迫。

    ”张钦嘶哑着嗓子回话。

    “军爷您别说了小老儿没脸见祖上随东瓯王西征鞑虏定居于此看看而今的这叫什么事!羞先咧!!”村老抽着自己满是泪痕的老脸。

    “乡亲们推倒的墙咱们重新建填了的壕沟再挖出来将这墩台修得结结实实的鞑子再来我等便于他们拼了!!”村老转身振臂高呼。

    “对左右是死鞑子再来便与他们拼了!”众百姓纷纷应和。

    丁寿远远看着墩堡前气氛喧腾直到萧别过来低语才转身默默离开所谓惩治百姓的心思不觉已经淡了……

    ***

    残阳夕照黄沙漫卷。

    一抔抔黄土下埋葬着一个个鲜活英魂。

    周尚文以降夜不收如墙而立;萧离等快意堂众色肃穆;丁寿身后的郝凯二轻声唏嘘。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一首在秦流传千年的战歌在群中唱起这是生者对死者的缅怀也是熊熊战意的燃烧。

    关山暮雪大漠风霜千百年来不知多少汉家儿郎埋骨黄土不知发生过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其中既有北逐匈封狼居胥的热血豪迈也有面对大漠冷月持剑扶犁的孤独守望。

    赳赳豪铁血汉风在这条守护文明的防线上华夏民族从未屈服纵然崖山之后州板百年腥膻亦有淮右衣起于江左兴师振旅扫胡番;纵然甲申国殇夷狄主二百余年摧折士节钳制民智终有志士仁前赴后继驱除鞑虏复兴中华……

    自己心中似乎一直缺少某些东西丁寿握紧双拳陷思考直到耳畔响起司马潇轻轻的声音。

    “这些边军比你更像男

    淡然一笑丁寿没有多说什么……

    ***

    迎着夕阳数十轻骑策马西行数虽少了一半每个却更为坚毅。

    “天亮咧出咧儿子打仗归来咧……”一阵沙哑苍凉的山歌声从背后响起。

    周尚文回远眺墩台影“是丁海这厮。

    萧离在马上摇“这词不应景啊。

    “苦吃咧瘦咧儿把大功立下咧……”

    “而今应了瞧不出这厮倒是个好嗓子。

    ”丁寿随之苦笑。

    “官做咧钱有咧儿来孝敬老娘咧……

    酒打咧割咧老娘发白完咧……

    儿不好儿不孝儿子给您磕咧……”

    歌声最后夹杂着呜咽哭腔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队伍不觉间已然停住丁寿突觉鼻尖有些发酸转首看司马潇眼中水光盈动发现他的目光后立即扭过去。

    丁寿咬了咬牙纵马加鞭“走!”

    一行骑士向着落尽策马奔腾……

    高莫高似石沟墩

    眼里黄河清又浑。

    添土筑墩高百尺

    得见阿娘朝倚门。

    注:一万七千字算中秋献礼祝大家中秋快乐月圆寿。

    以下资料不计字数自行选择观看:

    陕西三边夜不收给银一两又以太仆寺银五万两给三边买马从总制军务工部尚书才宽请也。

    (《明武宗实录》)

    宁夏守墩军收获夷驼牛于塞垣之外诸夷数率众来取与之遇者或縳以去或而伤焉守臣取所获市之。

    因以闻兵部言中国之于夷狄在谨大防不贵于小利之得也今各夷牧放未尝我我军辄窥其无备出境取之曲既在我彼得为词来犯亦何利焉宜命总制都御史杨一清转行宁夏镇巡官将原获驼牛责各墩军召各夷认领非惟存中国之体亦可示结纳之恩仍通谕诸边戒墩军毋擅出境规小利以启衅端。

    (《明武宗实录》)

    蒙古习武及青甲士的选拔参考《蒙古风俗鉴》。

    弘治七年十一月兵部奏言:“比来各边虏数寇每得厚利皆由墩台疏阔烽火不接及守墩军士困惫所致。

    ”(《明孝宗实录》)

    弘治十四年九月锦衣卫牟斌自宁夏核查军务奏报:“盐池北边墩墙颓败至揭裙为旗重损军威贻笑虏寇宜急为修制。

    ”(《明孝宗实录》)

    边墙里墩台四面壁立高三丈五尺。

    每台守军五报事夜不收一炊爨一

    台上层有重屋置四窗四各守一窗注望虽饮食亦不暂离。

    一司晨。

    猫一取眼以定时辰。

    狗一警夜。

    皆有粮。

    天明先悬软梯纵狗从梯而下周视无虏则然后下汲。

    闲无事俱习结网巾双线劳密价有直一

    二钱者。

    置台相度形相去一里以至三五里。

    边墙外濠二重设栈坑即所谓陷坑也。

    鹿间有投其中军闻鸦鹊噪出墙钓得之。

    台边齐荆条。

    (明代徐充《暖姝由笔》)

    李西涯时为学士因众失朝罚运灰炭。

    (明陈洪谟《治世余闻》)

    结尾诗是明代叶盛《观风竹枝》第六首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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