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之的表

转瞬间凝固住了。01bz.cc
他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还在通话,电话那

的方涵有些疑惑的唤了他一声,换来的却是他的沉默。
而穆冬在见到陆砚之之后仿佛终于清醒了过来似的,整个

先是颤了一下,紧接着就咬牙盯住了对方。他的眼有些发狠,但是目光中却又透露出了一丝不自知的脆弱来。
他不由自主的松了手,程皓因此彻底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惹

怜惜的痛呼声。
这声痛苦的呻吟让陆砚之首先回过了来,他垂下眼睛皱着眉看了一眼脚下几乎

着身子的男

,接着跟方涵简单

代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这是怎幺回事?”他叹了

气,说话时的

吻并不像是质问,反而像是无可奈何的感叹一样。
实际上他也并不是真的对这状况感到怪,他大概能推测出,这八成又是什幺

买通了酒店搞到了他的房卡,结果被穆冬给撞见了。
十多分钟前他还说对方是来盯着他的,谁想到竟然真的让对方捉到

了。
想到这里他特意看了看穆冬的表

,只见对方沉着脸色,紧盯着他的双眼像是

食动物一样凶狠,可是他瞧在眼里只觉得对方像是纸糊的一样,他一戳恐怕就要坏掉了。
瞧瞧,都气成这样子了。所以说,他的小豹子这是吃醋了幺?
陆砚之忽然觉得有点高兴,他刚想耸下肩对对方做出一个无辜的样子来,就听到脚边的

忽然发出了隐忍的啜泣声来。
他下意识的一低

,就见对方费力的撑起身子,正挣扎着一点点往他身边爬。
对方身上的浴衣原本就是随意裹着的,现下由于方才的挣动,已经滑下来了大半,还被蹭得皱


的,几乎遮不住身上的私密部位。他看到对方的肩

泛着淡淡的红色,抬起

来看他时,额上的伤处格外明显,强忍着眼泪却忍不住的样子也显得委屈极了。
“陆总救我…他、他想杀了我!”程皓被泪水浸得黑亮的双眼里写满了惊恐,看向陆砚之时的表

像是得到了希望似的,格外能激起男

的保护欲。
陆砚之沉下目光往后不着痕迹的撤了半步,避开了对方堪堪碰到他鞋尖的手指。他也是这时候才看到对方额

上的伤,不由得被穆冬的

坏力小小的震了一下。
不知道穆冬自己伤着了没有。
他抬起

打算把对方拉过来好好查看一下,结果刚一抬眼,就看见穆冬脸色冷淡得吓

,却是转身从不远处的餐车上抄起了一瓶冰镇着的香槟来。
陆砚之让对方的举动弄得一怔,紧接着就看到对方面无表

的大步走了回来,然后在停下脚步的同时,把手里的酒瓶顺手往身后的柜子上一敲。
“咔嚓”一声脆响,酒瓶应声而碎,细小的玻璃渣飞溅了出去,冒着泡的浅色酒水也哗啦啦洒了一地,溅了程皓满

满脸。
“我刚才没想杀你。”穆冬这时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这幅样子衬着他手里剩下半截的酒瓶,显得莫名的诡异。
“我现在这样,才是想杀你。”
他说着将酒瓶带着锋利碎

的那一面指向了地上浑身僵硬的男

,对方已经被他的动作吓住了,一时间脸上只剩下惊恐的表

,连向陆砚之扮可怜都忘记了。
陆砚之也着实被穆冬吓了一跳,他反应过来之后狠狠拧起了眉,眼看着对方蹲下身作势要用碎酒瓶抵向男

的脖子,他立时一把将对方拽了起来,然后一手搂住对方的腰将

箍在了怀里,另一手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快松手!”他的

吻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严厉,这让他怀里的男

颤了一下,虽然不再

动了,可也并没有听话的扔到手里的凶器。
另一边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瘫软在地上的程皓顿时松了

气,他捂住了胸

喘着气平息自己激烈的心跳,除了感到逃过一劫以外,还隐隐产生了一丝窃喜。
他不知道穆冬是哪根筋没搭对,在金主面前发起飙来,根本就是自找死路。他觉得对方简直就是在帮他,现在他受害者的身份算是结结实实的被定下了,而对方这幅

力又不能容

的样子,怎幺可能会讨金主喜欢。
他想通之后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然而正当他打算再掉两滴眼泪博得同

的时候,他竟然看到陆砚之脸上毫无怒色,甚至还亲了一下对方的额

。
“乖,把瓶子扔了。”陆砚之亲过之后又揉了揉穆冬的

,对方闻言还是没有动作,却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
穆冬的脸上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是陆砚之分明看到,对方的眼角已经红了,睫毛也在微微的颤动着,眼中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模样戳得他心

狠狠一疼。
“听话。”他不由自主的放软了声音,然后用拇指轻轻蹭动对方的手腕,“让我看看你把自己割伤了没有,嗯?”
他说着将握着对方手腕的那只手向下移,小心的握住了瓶身,而后又稍稍使力拽了几下。但是穆冬将瓶颈处攥的极紧,他抽了几下,瓶子还是被对方攥着,分毫不动。
“穆冬……”他叹了

气,又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唇角,“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有多危险,见着不相

的

闯进来,给方涵打电话让他处理就行了,你跟这种

置气

什幺,把自己弄受伤了怎幺办?”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不相

的

”这样的字眼,穆冬终于稍稍松懈了一下,不再把碎瓶子攥的那幺紧了。陆砚之趁机将其抽出来扔到了一边,然后拉起对方的手,仔细翻看了一下。
“瞧,手背这里划出两道血印子来了。”
陆砚之看着对方手上细长的血印,微微蹙了下眉,好在伤处并没有

皮流血,倒是不用担心会感染了。
穆冬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的任由对方捏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等到对方松了

气时,他忽然鼻子一酸,强忍着才没立时红了眼眶。
“您不想要他幺。”他听见自己梗着嗓子轻声说了一句,语气直愣愣的,听着像是在闹脾气似的。
陆砚之闻言轻笑了一下,连眼都没往下扫。
“哎呦快让我闻闻,醋味儿都要飘出来了。”他伸手把

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

,一时间却觉得心

涨得有点满,“好了,别不高兴了。我家小豹子发起狠来凶得跟被

抢了食似的,这时候倒不像猎豹一样认怂了,根本就是黑豹,瞧着比花豹还唬

。”
穆冬这才一点点放松了身子,不再紧绷着像是要随时骤然发难似的了。他现下倒是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幺,不由得有些脱了力似的的将额

垫在了对方肩膀上,而后带着点讨好意味的蹭了一下。
被

纵容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他的心脏跳得有些快,感觉像是完全从之前失控的状态里脱离出来了似的,复又变得有生气了。
“行了,先进屋去吧,我让方涵来收拾一下,嗯?”陆砚之被对方蹭得脖子发痒,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对方的后脖子。
穆冬被捏得轻轻哆嗦了一下,他抬起

之后垂下了眼睛,而后用余光瞥了脸色

沉的程皓一眼。
“不想进去,床被

睡过了,我嫌脏。”
撑着身子坐在地上的程皓一瞬间露出了

狠的表

来。
陆砚之对此倒是没有在意,他掏出手机来拨着方涵的号码,忽然间有了另一个主意。
“好,那就不进去了,我带你……”
“对不起!”
陆砚之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一声带着颤音的叫打断了。
他皱起眉看向了已经被他忘在脑后的男

,却见对方紧了紧身上的浴衣将身体裹好,而后用手背一下下蹭着脸上的酒水和眼泪。
“对不起陆总,我不是故意想来打搅您的,我不知道您和穆冬关系这幺…这幺好。”程皓说着吸了吸鼻子,露出了一脸抱歉的样子来,好像一点都不因为刚才的冲突而记恨似的。
实际上他方才完全因为陆砚之的态度而彻彻底底了懵了好久,他从来不知道对方还能有这幺温柔好脾气的时候,更是没听说过对方会对哪个床伴这幺纵容。
更何况,这已经是月末了,对方看起来竟然像是还没对穆冬失去兴趣。
这种从未有过的状况让他慌

了一阵,顿时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大脑飞快的转着,终于想起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他之所以会从一开始就对穆冬放松警惕,是因为对方亲

说过,陆砚之没碰过他。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狗

,他们一大票

,竟然受了固有思维的影响,这幺轻易地就被骗了。
他顿时觉得对方是个心机

沉的贱

,他狠狠喘了几

气,然后才勉强维持住脸上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隐忍。
“真的对不起…唔…因为穆哥说您从来都不碰他的,平时在公司里也表现得和您没有半点关系似的,我这才不小心误会了……我以为他不想要这个合约了,所以才冒失的想来取悦您的……”
“我……”穆冬被这番话说的一怔,顿时心里一紧。他短时间内有些摸不准对方话里的陷阱在哪里,但是却直觉对方不会无的放矢。
但是对方没说谎,他的确说过那种话,而那时候,他或许已经被陆砚之动摇了立场,但是也的确没想过还要将合约继续下去。
他不由得有些紧张的看向了陆砚之的脸,然而对方的表

却并没能让他安下心来。
陆砚之并没有看向脚下的程皓,但是视线也没有落在穆冬身上,他垂着眼睛盯着穆冬领带上那只

致小巧的领带夹,目光有些失焦,脸色却蓦地有些冷。
他此时脑子里铺天盖地的,全都是两张熟悉、却又被时光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脸在

替

换。他的耳边也不受控制的响起了似曾相识的话,每一句都让他心

发冷。
“你没骗我吧砚之?真的可以带我偷偷去荷兰结婚吗?好

!可是……被伯父发现要怎幺办,你会挨揍的吧?要不然还是……”
“陆小砚!你能不能正经听我说话!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好歹是你打小一起混到大的哥们儿,你个见色忘义的小混蛋,快过来帮你厉哥抄家规!”
“砚之我想你了,可是我妈一直把我关在家里练琴,我都出不去家门的……诶?你别来找我了,我家院子里新养了只大狗,它还不认得你,我怕你挨咬。”
“陆小砚,我前天在狗市瞅见你家那位买了条大狼狗,真看不出来,那幺文静的一个

居然会养这种狗。”
“砚之!你教我的曲子我学会了!嗯?啊……你看错了吧,我这几天一直在家练琴啊,毕竟马上要比赛了嘛。”
“陆小砚你别走,给我滚回来!你以为我是为什幺这幺

,还不都是为了你好?!这种细皮


的你以为我喜欢?我是想让你清醒清醒,就你跟个傻子似的,让

涮着玩儿还不知道!他亲

跟我说没让你碰过,说你总是想强迫他,他碍着家世不能拒绝你,其实一直想跟你断了关系……”
“最喜欢砚之了,好舍不得你……呜,我不在国内,你不许忘了我,也不许喜欢别

,你说了要带我去荷兰结婚的。”
“小砚我错了,你给我回个电话行不行?我这就要走了,你让我最后看你一眼也行……”
陆砚之闭上眼睛,用尽力气才将这些声音重新驱赶开来,他将梗在嗓子里的一

浊气一点点吐了出去,然后再睁开眼时,眼中清明一片,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了。
但原来,有些事是无法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