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小厨娘

    沈晚夕眼睛涩了涩, 泪珠便在眼眶里打起了转儿。更多小说 ltxsba.me

    她蒙着眼睛想，阿娘，我是不是不完整了，呜呜呜……

    云横推门进来，端了一碗从钟大通家顺过来的雪梨粥, 热乎乎的还冒着热气。

    看到气鼓鼓、哭唧唧的小姑娘，他伸手便将她抱起来，靠在他臂膀，“喝点梨粥，对嗓子好。”

    沈晚夕噌的一下脸又红了，这是在笑话她昨晚嗓子喊得哑了？

    大部分时候，分明都是他用手指按住她唇角，再用他的唇将她堵得死死的，不肯她哼得太大声。

    姑娘小脸红得像是春里上了桃花妆，在光下晕出耀目的光影。即便是发凌，面容也看着憔悴不少，可在云横眼中，她就是漂漂亮亮的，娇滴滴的小姑娘。

    他看着她娇妮的态出了，想到昨晚她笨手笨脚地亲他，吃了又吃，最后动作比他还要熟练，不由心痒难耐，恨不得再狠狠要她一次。

    可现下看到她红得像兔子般的眼睛，想起她在他身下受不了时，那嘤嘤啜泣的委屈模样，他又心疼起来。

    他的小姑娘啊，恨不得当心肝一样疼，想揽她在怀里一辈子都不放开。

    云横骗着哄着喂她喝下雪梨粥，总算将这副辘辘饥肠填满一些，沈晚夕跟着才恢复了一点体力，嗓子也润了润。

    花枝像是提前知道什么似的，约莫申时才跑过来，斜挎的小竹篮里放着一些边角料的肥膘。

    沈晚夕前几天刚刚提过想要买一些便宜的肥回来熬制油渣，花枝便记在了心上。

    在厨房里摸爬滚打的原本不厌恶这样的食材，可今沈晚夕刚见到那一篮皮下的肥膘，心里登时泛起了恶心。

    也有可能是昨晚喝了点酒，肠胃不太舒服。

    花枝冲她眨了眨眼，笑道:“我怀着身子害喜，是有些见不得这些东西，可嫂子怎么也这样？难不成嫂子也怀上了？”

    沈晚夕忙伸手半堵上她的嘴，轻嗔道:“你别胡说，我昨晚才——”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花枝已笑得浑身发抖了，“昨晚才怎么样？”

    沈晚夕又羞又气，她怎么这么笨呀！又要被花枝取笑一段时间了。

    她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下，围上围裙就到厨房处理那几块肥膘。

    其实肥并非不受欢迎，村里平里买不起，可又馋荤腥，只能趁着过年过节，或者家里来了客才回买点肥回去，或是每道菜里放一些，或者扔到锅里生火慢慢熬，出猪油和小块的油渣。

    猪油炒菜极香，油渣亦是庄稼眼中的珍馐美馔，放到素菜、豆腐里瞬间能香出好几个度，比直接吃瘦还好吃。

    灶膛里生了小火，锅沿冒着热气，沈晚夕将腌制后的肥膘扔下锅，锅中顿时冒出了滋啦滋啦的响声。

    待锅中水蒸发净，一块块的肥膘就慢慢渗出油来。这时用锅铲不停翻炒几下，让肥充分接触锅底，直至油渣微微泛黄，满屋都溢出了浓郁的香。

    沈晚夕嫌呛，又怕呛到花枝，直接将厨房的窗户大开，把外的风放进来，也把屋里的香味儿散了出去，一时间整个村子都弥漫着浓香的味。

    素菜再美味，也不及味带给的欢愉。

    沈晚夕将熬好的油渣捞起来的时候，自己不犯恶心了，花枝也不害喜了，两个闻着香味，鼻尖都像是在跳舞。

    刚刚熬好的油渣金黄酥脆，不算太，也不会太枯，几乎每一块油渣都有一丁点炸焦的瘦，呈现出诱的焦黄色，油渣里被炸得蓬松极了，咬一下去嘎嘣脆，香得浑身的骨都麻了。

    两边炸边吃，丝毫不腻，不自觉地已经吃了不少，停下来时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认不得连手指都要刷一刷。

    熬制完后，沈晚夕将锅里的猪油和油渣分开捞起，最后锅中留下一层舀不上来的猪油，她便扔了绿叶菜下去炒，最后连不起眼的蔬菜都香了骨髓之中。

    晚饭她又做了一道油渣豆腐羹，香柔滑的豆腐中嵌着零零碎碎几块炸好的油渣，登时香弥漫，令食指大动。

    沈晚夕洗净了手，将油渣分成两半，一半同钟家分食，另一半打算明早送到客满楼去，这种油渣无论如何都是用得着的，指不定掌柜的尝过之后还能卖个更高的价钱。

    饭后，花枝给她说了说村里的事，提到阿萝时不禁露出鄙夷的目光，“小嫂子不知道，咱们没见到阿萝的那几天，听说她夜里做梦被扼住了喉咙，醒来时脖子红肿了一圈，还有五个手掌印，吓死了。”

    “啊？”沈晚夕低呼了一声，这是被鬼压床了么？

    花枝摇了摇，又道:“本来那几个姐妹还都心疼她，可她倒好，转眼的功夫竟爬上了新来的保长的床，说什么求帮她脱离苦海，可她不晓得那保长是商州下面韩安县县令的纨绔儿子，家来咱们这外放一回，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就等着回去就升官呢！结果闹出这个事，家正房娘子特意从韩安县跑过来甩了她几个掌，出了恶气又扔给了屠户，昨儿屠户又把她打了个半死。今我去李宝山的摊子买时瞧见了她，整个像个木似的都傻了。”

    沈晚夕听着唏嘘不已，原来阿萝也不是多喜欢云横，她只是想找个能给她好子的男，不是云横，也会是别，心中的欲望一旦熊熊燃起，九牛都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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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糖糯米藕

    厨子回来之后, 客满楼生意又比往热闹了不少。

    鲜美的菌子吃，沈晚夕每那么一点供货远远不够，店掌柜又雇了两专程上山采山珍, 采回来的菌子要等沈晚夕一一过目, 确认无毒之后才进客的肚子里。

    还有很多菌子连沈晚夕自己也不认识，她便买了些药和山野食材方面的书，一有空就在家中研读，按照书上的图册与采来的菌子比较, 也慢慢学会通过观察菌子的形状、颜色、气味来确定有没有毒素。

    渐渐地，山中能吃的菌子种类越来越多，客满楼的生意也更加红火起来, 原本不算大的厅堂又添了几张方桌仍是不太够。

    不仅如此，此前做的那些炸得酥脆的油渣也让客们食髓知味，掌柜的那边催着做，可沈晚夕只想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于是又给掌柜出了个主意。

    两张方桌腾出来放在店门处，专门留给等座的客小坐一会, 但凡留在此处等待的客每赠送一小碟酥油渣或酸豆角这些小菜, 如此一来, 专程赶过来吃饭的客见店中客满不会当即离开, 可以一边吃一边等。

    掌柜的原本觉得店里多放几张桌子, 便会多几桌客吃饭, 自然挣得更多。可按照沈晚夕的想法，原本满客的店中要少赚两桌的钱，还要多备食材给那些不一定能留下来的客，实在是太费了。

    厨子盯着他一副斤斤计较的财迷模样，冷嗤一声道：“你就按照她说得来, 搞两天又能少你几块？”

    掌柜悻悻盯回去，琢磨多时还是决定试一试。

    才过三，沈晚夕再去店中送去晒的羊肚菌，掌柜的见到她来眼睛都笑弯了。

    门两张小方桌每到饭店就坐满了，有带着孩子来的，又三五成群的，把店门排得热热闹闹。

    开胃的小菜勾起了客肚子里的馋虫，掌柜的吝啬，每一小碟都只放三五块零碎的油渣，可只吃这么一点连塞牙缝都不够！才打开了味蕾，盘底就见光了，如是下来更能激起食客们进店吃饭的欲望，甚至每天赶早，不厌其烦。

    更夸张的是，路过的行见这家门排了不少，个个都想来瞧瞧热闹，甚至比别家门雇来吹拉弹唱的引客效果还要好，一时间客满楼果真店如其名，客满为患了。

    沈晚夕也未经过思熟虑，只是参考了当时阿娘讲过的沧州醉仙楼揽客的手段，随和掌柜提了一嘴，没想到用在小镇上的酒馆还真能行。

    生意一好，掌柜的也咬咬牙，每斤酥油渣加了比往常高出两成的银子给沈晚夕，让她再多做一些，沈晚夕却拒道：“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你若是一地吊着他，他便都能来，若是一次给得多了，他吃着吃着就不来了。”

    掌柜的把话听进去了，体恤她辛苦，也感激她揽客的好手段，还是每样多给她加了十文钱，并嘱她来送些酿好的桂花蜜过来，沈晚夕亦欣然答应。

    秋山上凉风来袭，寒雨沾衣，沈晚夕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心里默默叹了气，云横早晨刚刚叮嘱过她今天不好，万不得已不要出门，可她没听，趁云横不在又溜出来蹦跶了。

    原本正和花枝到山上采桂花，却不想回去路上果真下起了毛毛细雨。

    怀孕的淋不得雨，沈晚夕登时就慌了，立即抬手至花枝额间，试图替她挡去冷雨的侵袭，花枝却伸手将她拉过来，两依偎在一起小跑到一棵茂盛的大树下。

    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沈晚夕忙解下身上的一件外衣，不管花枝如何拒绝，最后还是强硬地披在她身上，“我一点也不冷，倒是你，怀着身子万万不能着了风寒！”

    花枝见她冷得轻轻颤抖，却又不肯穿回外衣，无奈只得打开衣裳将她也一并裹了进来，中骂骂咧咧说老天爷这雨下得不是时候。

    沈晚夕吸了吸鼻子，笑她粗鲁。

    两在山里一直等到雨停，沈晚夕先将花枝送了回去，申时过后才回到家中。

    云横也未归，沈晚夕便换了身净的衣服，先将桂花洗净放到筛子上晾，又拾掇起昨从莲塘挖回来的几节老藕。

    莲藕洗净，刨去外皮，再将两端切开小段，一用纱布包裹扎紧，再从另一端的藕中塞满浸泡好的糯米，最后用竹签将塞糯米的这一端封固定，同红糖、桂花、红枣一起下锅。

    熬煮半个时辰后，沈晚夕将藕节翻了个身，再往里放冰糖继续焖煮，锅中淡淡的桂花香味缓缓钻鼻尖，沁心脾。

    锅中勾芡，小火焖煮小半个时辰收汁，此刻的桂花糯米藕已经慢慢软糯酥烂，呈现出了诱的红糖色，捞出锅后，沈晚夕将藕段切成厚厚的大片，再将锅中粘稠的红糖糯米汁均匀地浇在藕片上，最后撒上一小撮桂花以作点缀，漂亮极了。

    单吃糯米藕过于清淡，单品红糖糯米汤又觉得黏腻，唯有浇了汁的桂花糯米藕味清甜软糯，沈晚夕自己先尝了两块，又重新摆好盘等云横回来。

    晚间云横到家时，一身黑色长袍也沾染了轻薄的雨丝，第一句却先问她：“今下雨怎么回来的？”

    沈晚夕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心虚地看着他，原本想扯个谎说没出去的，可云横就像是开了天眼，一下子把她给问懵了。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小啄米似的，然后突然兴奋地端过来那碗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糖藕，笑嘻嘻道：“云横，吃藕。”

    云横俯身去碰她额，她却小鹿受惊般地往后躲了躲，他又略微着力将她揽到身侧，不顾她闪躲，抬手摸到她额。

    果然，微微发烫。

    云横心里陡然泛起一丝愠怒，伸手挑起她下颌，目光严肃又认真：“不是说过今有雨不要出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沈晚夕被他的眼盯得脚掌都蜷缩起来，四肢一时无处安放，知道他只是担心自己，所以还是敛住慌张的心，朝他浅浅笑了笑：“我没事，晚上好好睡一觉就好啦。”

    她乖巧地抱紧他的腰，脸蛋往里蹭了蹭，绵绵的声音从腰身传耳中，“云横，我下次一定听你的，好不好？云横，云横……”

    云横慢慢叹了气。

    她一讨饶，他心里就犯软。

    可他又能如何呢？

    小姑娘的声音就像是绵软的风，在他腰间轻轻吹拂，明明只是寻常的接触，却将他所有的沉闷与怒气去地轻描淡写，净净。

    抱了一会云横，沈晚夕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还是喂她吃了些东西，再熬了一锅热腾腾的姜茶着她喝下，而后将微微发汗的小姑娘放到被子里裹紧。

    云横坐在床边，盯着她因发热轻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蜷缩成瘦弱的小兔子，两只小爪紧紧扯着被沿，心里温意渐起。

    仿佛时光停滞下来，每望她一眼，生命都不会有额外的流逝，他能够这样一直看着她，守着她，忽视窗外所有的风声雨声。

    直到油灯忽闪一下，在她眼前打下一片跳动的光影，睡梦里她眉心微蹙，云横这才下床将烛火吹熄。

    而后揽她怀，将自己身上的暖意揉进她的身体里。

    、还苦吗

    沈晚夕在家里休养了十来天, 酒楼的生意却不能停。

    店里的佣工除了负责上山采菌子，还要将掌柜的意思传达过来，将沈晚夕做好的酸萝卜、酸豆角、桂花蜜之类的小食带回去。

    病中她还琢磨了一份秋季养生食谱, 包括红烧板栗、骨煲猪横脷、排骨南瓜煲、米煨猪肚、老鸭菌子汤、清蒸藕丸、丝瓜炒虾仁、姜丝炒芥菜、山药百合羹、清炒菊花叶在内的十道菜品, 此外一桌还附赠茯苓莲子饮或山楂荷叶茶一壶。

    秋季饮食最宜滋降噪，客满楼推出这份养生食谱算是专供给客聚会的福利，比单点这几道菜相对实惠一些，也省去了客点单纠结的麻烦。一次点十道菜, 表面看是降了价钱，实则食材用料也相对降低了一些，客几乎毫不察觉, 而对于酒楼后厨备菜更是方便许多。

    养生食谱推出之后，掌柜发现最近几的进账竟比从前高出不少，原本磕磕只打算点七八道菜的客，在听了这份养生食谱之后，大多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