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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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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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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就允许你有前妻,不允许我有初恋吗?不过呢,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谢菲尔德垂下,撑在书桌上的那只手逐渐握紧。

    他的确有过三段婚姻,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但他对前三任妻子的感,更像是友、亲的混合体,或者根本没有。因为上安娜后,他才知道,原来如此狭隘,充斥着嫉妒、忧惧和欲念,完全容不下第三的存在,哪怕是过去的、或仅存在于幻想的第三

    安娜对他来说,另一种意义上的初恋

    然而,她在他之前,就已经有初恋了。

    这叫他怎么不在意?

    他比任何都清楚,他的少、热、可,不怕被打击,一旦喜欢上一个,就会有用不完的激和劲。或许他们曾一起看过电影,一起用过午餐,甚至一起去过海滩。就像对他那样,他的少可能曾对那个毫无魅力的年轻男孩甜甜一笑,解开比基尼的带子,用娇媚的声音让他帮忙擦防晒油。

    再也想不下去,谢菲尔德闭上眼,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玩笑似乎开得太过了……他大概是真的伤心了,才会那么用力地捶桌子。她真是个坏孩,居然这样骗自己的

    安娜知道自己犯错了,垂下脑袋,小步小步地挪到谢菲尔德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说:“别生气啦……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他好像呼吸了一下,许久,声音才在她的顶响起:“嗯?”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你吃醋……”安娜小声说,“杂志是朱莉给我的,就上次在秀场见的那个孩。说实话,上面那些男模还没有你好看。我本来没打算留下来的,但想到你喜欢吃醋,就留了下来……你不要生气啦,都是我的错,你惩罚我吧,背书什么的都行。”

    谢菲尔德不带感地笑了一声:“意思是,那些男模要是比我好看,你就笑纳了,对么。”

    安娜烦恼地“唉”了一声:“当然不对,你不要那么想嘛,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看的!”

    “那帕特里特呢。”

    安娜琢磨了下,决定实话实说:“他确实是我的初恋……但我们谈恋的时候,才读七年级,你对七年级的孩子吃什么醋呢!而且,不管你信不信,小时候我和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也没有约过会。”

    谢菲尔德信了。

    急躁的血平息了下来,心跳也恢复了正常的速度。这孩对他的影响是前所未有的,只不过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他内心炽热燃烧的怒意。他如同她手上的提线木偶,她不需要多么缜密的诡计,只需要面带酒窝地对他一笑,然后晃动手中的丝线,就能挑动他的七六欲。

    他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少的手中了。

    安娜脑简单,没想那么多,解释完毕,就当他们已经和好了。她环住谢菲尔德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闷声闷气地撒娇说:“不要生气啦……都是我不好,下次不会故意惹你生气了。其实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你不和我上床……”

    话音未落,她整个突然被谢菲尔德一把横抱起来。

    她连忙搂住他的脖子,有点儿迷茫地问道:“什么?”

    谢菲尔德没有回答,直接走向房间里唯一一张床。

    期待已久的结合就这样降临。安娜眨着眼,又惊又喜地摊开了手脚。她环住谢菲尔德的脖子,变成了一片软绵绵、懒洋洋的云朵,在滚烫的海面上徜徉。汐急促地拍打在她的身上,沸水一样炽热,烫得她的脚趾蜷缩、抽搐。这一回,她不再是被狩猎的猎物,更像是被呵护的玫瑰花,被抚摩得打呼噜的小猫儿,被含在舌底下的糖果。

    有那么一刹那,她似乎不是自己了,而是被他粗重呼吸鞭笞的空气,惊涛骇上即将散架的帆船,被烈阳抽走最后一丝水分的绿叶。

    噢,mon deu,她正死于1!

    ——

    做完以后,安娜用薄被子裹住自己,露出一颗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谢菲尔德,想要说一些好话,类似于“很”、“好厉害”、“太舒服了”之类的哄他开心,但又怕被认为是敷衍的夸奖,于是说:“其实,没必要生杂志上那些男模的气,我敢保证,亲的,你比他们都大。”她想了想,诚恳地补充了一句,“也比我见过的pens都大。”为表含蓄,她羞涩地换成了法语。

    谢菲尔德本想帮她清理身体,听见这句话,在床边坐了下来:“你看过那本杂志?”

    “看过一点点。”

    “见过很多……”他停顿一下,眯起眼睛,也换成了法语,“pens,又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因为布朗士。

    与以前不同,安娜不再羞于提起自己的母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贫民窟的生活、母亲的职业、过去的身份,对她来说,不再是一条血淋淋、难以启齿的伤疤。

    过往的一切,都被眼前的男治愈了。

    是因为吗?

    有的关系,但更多的是——命运的眷顾,命运让她撞见了这个,从此瘪的枯接触了湿润的雨露,一点一点地抻直了叶,焕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她只是一个拥有漂亮脸蛋儿的普通孩,没有聪明的脑,也没有优雅的气质,更没有丰富的学识,假如没有那次一见钟,可能她的生就那样了,永远就那样了。

    被沉重的债务拖累,出卖自己,走上布朗士的老路,然后怀一个不知是谁的野种——生下来还是堕胎?不知道。可能会生下来,就像布朗士生下她一样,活成那样,总得给自己找点儿活下去的盼

    但是,生下来又能怎样呢?

    她已经活成这样了,难道她的孩子还能比她活得更好吗?

    显然不能。

    安娜忽然懂了,懂了布朗士为什么不喜欢她,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抛弃她,为什么时不时要跟其他男私奔一下。

    她可能在她的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所以才会那么憎恶,那么抗拒,那么想要逃离。

    不得不说,她的逃离确实改变了安娜的生。假如布朗士没有离开,安娜可能永远不会离开那条罪恶渊薮般的街道,去高级餐厅打工,遇见她的另一种生。

    都说,成长是理解自己的父母。那么,她现在是长大了吗?

    安娜不知道,她觉得自己还是孩子心。但她相信,不管有没有成长,她都能有更好的未来。

    安娜被自己的想象弄得内心暖洋洋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谢菲尔德以为她在逃避自己的问话,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拦住她翻滚的动作,低看着她:“怎么不说话?”

    安娜这才想起他之前的问话,坦率地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妈是应召郎……她接待的那些客里,总有些格古怪的,喜欢朝别露自己的私密部位。”

    “只有这些?”

    她撅起嘴:“当然只有这些,老东西你把我想成什么啦!我这么夸你,你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吗?”

    谢菲尔德只能吻上她那张美丽却吵闹的嘴,以第三次缱绻回应她的称赞。

    不过,为了避免真的死于,谢菲尔德还是去请教了一下私医生。

    过去几十年,他从来没有因为的问题而感到困扰。然而,年轻和苍老的结合,注定在这事上出现分歧。幸运的是,医生告诉他,只要保持这个身体状态,他能像年轻一样与相伴到百岁以后。

    真是。

    遇见安娜以后,他不仅拥有了年轻、狂烈、漫的生也像逆转一般,回到了生命中充满希望、跌宕起伏的时刻。

    这一刻,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从生命长河中逃了出来,而是从容不迫地继续往前进。毕竟,衰老的只是身体,从来不曾衰老。

    曾经,他因无法维持六十五岁灵魂与的平衡,而饱受煎熬;但现在,他似乎找到了它们之间的平衡点。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期末考试。迹并没有降落在安娜身上,最后,她还是没能拿到全b,但她的法语进步得飞快,居然拿到了。

    想到是怎样进步的,安娜难得有些脸热。

    考虑到她还在上学,并且以后还有电影上映,在前,她和谢菲尔德始终像秘密一样相处。

    在加州,法语的普及程度远不如西班牙语,所以多的时候,她会用法语和谢菲尔德流。

    谢菲尔德会英语、德语还有法语,是她最好的语言学老师。听完她蹩脚的法语话后,他一般会先帮她纠正错误的音,然后才回应她的话。一个月下来,她的语进步得令法语老师瞠目结舌。

    不过,也不是所有都不会说法语。有时候,她说完一句意绵绵的话,会得到旁边一个惊讶或厌恶的眼。如果只是眼的话,她从不会理会;但若是被出声嘲讽,她则不会忍耐,会像个小泼一样,粗声粗气地跟对方大吵一架,要么跟对方打一架,反正不管怎样,最后都会以她的胜利告终,毕竟她并不是一个,身边还有谢菲尔德。

    除了考试成绩,还有一件事让安娜很意外——朱莉的哥哥,居然真的退出了时尚界,回家到杂志社工作了。

    他写的第一篇文章,就是关于安娜的。

    在一个叫崔姬的模特之前,不管是艺术界还是时尚界,都是以“丰满”为美,在她之后,开始以瘦为美,越来越多的孩开始节食减肥,渐消瘦,只为能穿上最小尺码的衣服。模特体重的数字也在逐渐减少,只有41kg的崔姬,更是众多模效仿的目标。

    安娜虽然称不上丰满,但她的确不符合瘦骨嶙峋的时尚审美。文章的末尾,是安娜在走秀排练时,抬起白色宽檐帽的帽檐,两片鲜红色的嘴唇微微撅起,朝台下送去一个甜蜜飞吻的照片。

    她的身上是已被时尚界抛弃的黑色裙子,台步也是临时训练出来的、最基础的猫步,脸上却洋溢着自信、明媚、娇艳的笑容。

    朱莉的哥哥总结道:“毫无疑问,‘自信’才是她光彩照的秘诀。假如她毫无自信,只有一张致的脸蛋儿,就她那野猫似的台步,绝对会被周围的赶下t台。所以,孩儿们,别再节食减肥了。没有自信,再瘦的小腿都没法使你变得美丽。”

    看到这里,安娜忍不住说:“很感谢你哥哥的夸奖,但就他那个语气……真的没有读者反感吗?”

    朱莉耸耸肩,说:“当然有,那是我们信箱被塞得最满的一期杂志。有读者说,这是男们的谋,想让重新变成他们的玩物,她们坚决反对凹凸有致的身材;也有读者说,不能因为男怎么看,就把自己饿得瘦骨嶙峋,以瘦为美才是反的。”

    安娜听得津津有味:“男读者呢?”

    “男读者?噢,他们不关心胖还是瘦,是否自信,只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

    漫长的暑假就这样到来。安娜跟朱莉道别后,蹦跳着走向校门。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被雅各布驱车送到这座学校的那天。那时候,她对这学校的一切都感到陌生,感到胆怯,甚至认为这是一面能照出她真面目的魔镜。

    短短几个月过去,她迅速抽枝发芽,脱胎成了另一个安娜,融了这里,得到了周围的喜,不再惧怕这里的一切。

    其实,要说改变,她并没有变化多少:气急败坏的时候,还是会用粗鲁恶毒的言语咒骂对方;吃下午茶的时候,杯耳和茶匙的方向还是没办法完全一致;拿刀叉的姿势,有时候倒是会用欧洲大陆的那种,但全凭她的心,要是她想用美国吃快餐的姿势拿刀叉,就算是谢菲尔德也没办法让她改变心意。

    这样的她,算是一个好孩吗?

    或者说,她以前真的是坏孩吗?

    安娜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很喜欢现在的自己。假如有骂她坏透了,她会立马回骂过去,而不是难过地反思自己坏在哪里。

    像往常一样,安娜打开后座的车门,一坐进去,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座椅上,望向窗外。

    景色在倒退,夏的阳光星星般在黑色的树荫里闪烁。一家冰淇淋店在她的眼前闪过,安娜下意识舔了舔嘴,脑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以前雅各布为了哄她,停车去买冰淇淋的场景。

    这么多天过去,她一直没有提起他,一是不敢回想他离开时的背影,二是还在跟他赌气,认为他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了。

    他真的不打算回来见一见她吗?

    安娜有些为难地蹙起眉。半晌过去,她仍然望向窗外,一只手却悄悄钻进了谢菲尔德的掌心里,在他的手心上轻划了两下。

    谢菲尔德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怎么了?”

    安娜烦躁不安,咬着手指甲,不知道怎么开。她曾在睡梦中赌气,发誓一辈子都不提那个的名字。

    许久,她沉重地叹了一气,认命似的倒在谢菲尔德的腿上,用牙齿咬住下嘴唇,含糊不清却带着几丝温和眷恋地问道:“那个呢?”

    谢菲尔德没有听清:“什么?”

    “就是……”她的牙齿不不愿地松开下嘴唇,咕哝着重复了一遍,“那个呢?”

    “谁?”

    “就是那个……最后一个字母几乎不发音的……”安娜放弃了,把扭到一边,对着谢菲尔德的膝盖,低低地吐出了那个名字,“雅各布,他去哪里了?”

    谢菲尔德早就猜到了她想说雅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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