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男人就是鼎炉

    把自己关进府的白千羽修炼到了常该吃晚饭的时候，抱着被子往床上一滚就开始睡，一直到早上七点左右，她灵敏无比的生物钟把睡得银丝打结的邋遢美唤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睛，睡多了脑子反而昏沉，她盯着床顶的帷幔，忽然胃里翻江倒海，她强忍着冲到喉的酸水下了床，脚刚踏到地面上，肚子里传来“咕噜~~~”的声音。

    白千羽皱着眉，给自己灌了一大杯灵泉水，效果比代餐饮品都好，一瞬间身体什么不适都没了，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开始做热身运动，昨天把本命剑叶鱼从窍里取了出来，放在床上。眼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庾曼音只告诉她一个大概，就是把灵气灌进本命剑里，然后等着，每天灌多少，灌多久，等多久，一概不知，如果失败了，会不会有一点可能，自己变成武力全失的可怜，她也不知道。

    万一呢？白千羽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白千羽放空脑子，做完一套热身运动，开始舞剑，出了一身汗之后，绕到后面一间耳室，里面用竹管引了灵泉水进了石砌的池子里，白千羽吸一气下了水，冰凉的泉水激得她皮疙瘩都起来了。

    爽！

    泡过凉水澡，通身散发着凉气的白千羽，把发上的水挤在地上，从床上捞起本命剑，亲了一剑身，说道：“你要对我好点啊。”

    说完，带着本命剑坐到平常修炼的地方，用术法将剑悬空，闭上眼睛一点点往里面灌注灵力，本命剑本就是灵物，吸收起灵力来真是毫不含糊，白千羽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也没指望第一天就能看出什么效果，因此收工时看到这剑还是和凡物无甚区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每一天她都重复着同样的事，起床舞剑，洗澡，给本命剑灌注灵力，翻两页书，睡觉。

    漫长的时间让她忘记了生计量寿命长短的意义，刚修真世界时，不断鞭挞自己奋进的鞭子不止何时已经消失了，白千羽忽然觉得若是此刻自己真会因为练剑灵而武力尽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提醒她别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就得没边。

    一年过去了，本命剑叶鱼还是没有发生什么变化，白千羽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有些理解为什么摆着炼出剑灵这么大的好事不做，这么多选择炼化本命剑，虽然收获比是可怜的叁十比一，大概谁也吃不消望不到的努力吧。

    十年过去了，本命剑还是没有体现出一丁点与她的普通佩剑不同的地方，除了吸收她的灵气特别快这一点。

    呵呵，牛，没事，我有的是时间等得起。白千羽觉得自己被区区一柄剑灵挑衅了。

    二十年，叁十年，四十年，白千羽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毕竟这种事并没有作说明。

    五十年，白千羽有些颓然，却在某一天发现剑身有些发光了，可是等她揉揉眼睛，那光芒又不见了。

    六十年，白千羽索放松下来了，她花在本命剑上的力变少了，她开始研究带进来的大部，这是一本介绍修仙世界庇护下凡世间的事物的，由于修仙世界的介，凡的城池的兴衰变得不可控，异兽、魔还有天灾（尤其是雷劫）的侵袭，让文明似乎难以发展，可是凡还是凭借代代相传的智慧发明了许多东西。

    七十年，白千羽已经不想对剑身上出现的若隐若现的光斑提起一点兴趣了，她只当还要努力很久，说不定自己才走到路途的十分之一呢，要高兴太早了一些。

    行将闭关百年，白千羽想到可能还要和这柄剑关上十个这么久，不由地苦笑，她在里面呆得都快忘记最初进来的目的了，就连最初练剑灵时产生的担忧她也快记不清楚了。

    子似乎就应该这样过，与此间任何无关地、幽闭地过下去。

    白千羽如往常般给本命剑灌注灵力，忽然胸一阵滞涩，仿佛下一气没法顺利提起来一般，不过这份不适很快就压了下去，可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本命剑吸收她灵力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如果说之前她都是将灵力喂给它，现在它就是主动在吸收她的灵力了，白千羽有些慌张，还不至于心静不稳，她平复了一下准备停止供应，不料自己的手撤不回来。

    她用力往回收手，掌心出现了皮被拉扯的疼痛，她只觉得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不受控制地向本命剑奔涌而去，很快因为灵力消耗过大，她发现自己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一样，浑身酸软无力，无法支撑自己的坐姿，眼前也开始模糊……

    昏迷之前，她看到本命剑被银光所包裹，剑身发出鸣声嗡嗡。

    再度醒来时，本命剑兀自漂浮在原来的位置，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白千羽伸手去触碰，一阵刺痛从指间传来，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被割伤了，鲜红的血滴在榻上。

    她浑身无力，努力想要挪下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身体机能如同垂暮的老，她惊慌地摸自己的脸，并没有皱纹，还是这么光滑。丹田里的灵力少得可怜，连运行小周天的力气都没有。

    不会真的被自己的乌鸦嘴说中了吧，作失误导致，功力尽失。她苦笑着，望向蜂鸣不止的本命剑，试图回想自己一生究竟有什么值得她留恋一下，挣扎一下的：有，况孟、法无盐、庾曼音……可是她们都很好，不是很需要自己。

    她的眼睛幽蓝幽蓝的，不知望着什么，好像没怎么聚焦，她眼前闪过一幕幕怪的场景，除魔时她所见的幻想隔却千年再次向她侵袭而来，这一次她看清楚了，那个散发着诡异的分尸场景，是原初世界线的姐姐白辰死前所经历的事。

    可是她现在就算知道了，也什么都不能做了啊……她能感受到本命剑还在一点点吸走她身体里的灵力，若是小童发现自己多时不与他联络，冲进来会看到什么呢？

    灵泉水被一点点灌进她的嘴唇，叶鱼手忙脚的，他开了灵智没多久，还不曾实际上手照顾，看到眼前的子虽然气息微弱，可是灵力稳定。

    这不足以让他原谅自己的过度索取，他太想化形了……

    “主……叶鱼错了，我以后会学会克制的……你醒一醒好吗？”叶鱼用打湿了的手帕轻轻擦拭着白千羽的脸颊。

    “你离我远点。”白千羽忽然睁开眼睛，支起身子，推开了剑灵叶鱼准备扶她的手臂。

    “主……我错了。”叶鱼皱着眉低着，他身上披着一套宽松的睡衣，是白千羽的，她的睡衣都很宽松，基本不是她这个体型的尺码，所以穿在叶鱼身上正好。

    白千羽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一点没有虚弱的样子，她抽出一柄剑直指叶鱼白得反光的脖子：“上一个不经过我同意就敢问我要东西的，我把他儿子都送去陪他了，你觉得我花了灵力将你练出来，你就是特别的吗？”

    “主……叶鱼不敢。”叶鱼握紧了衣袂下的拳，咬紧下唇。

    “很好。”白千羽扬手将剑抛给叶鱼，取过自己扇子，“过两招。”

    刚手不过两招，白千羽怒道：“不许放水，尽全力。”

    两在耳室不大的空间内你来我往，剑光四溅，剑与扇柄相接的声音似金戈铁马又似裂帛，白千羽不似在万剑山那时将卫澄之的特色使出来，在卫澄之的笔记里记录了不少支茂伦出剑的方式，她两者兼收，若非扇短剑长，她很快就能将剑灵叶鱼到死角。

    叶鱼的剑停在了她的脖子前一寸的位置，白千羽若是同样拿剑，绝不会放叶鱼近身，叶鱼意识到不对后很快将剑收了回来，白千羽刚醒时的威吓还在耳边，他垂下道歉。

    “没事。”白千羽挥了挥手，将手里的扇子一并扔给叶鱼，毫不在意地一边解着身上的衣服，一边往泡澡的池子那儿走去。

    叶鱼跟在身后忍不住吞了一水，莹白如玉的皮肤，挺拔的腰背，笔直的双腿，感的背线还有腰窝……真想马上见到主，在剑中苏醒的一瞬间，这个念占满他的脑海，结果就做了错事，惹她不开心了。

    白千羽也不管身后的剑灵什么想法，方才的比试，她确实觉得自己强了一些，却也没有翻叁倍这么显着。她“扑通”一下钻进水中，潜了下去，在水底坐着，静思。

    许久才钻出水面，起身之后，叶鱼赶紧将毛巾递过去，替她擦身上的水，再替她换上新的睡袍。

    “主要出关吗？”叶鱼问道。

    “不急。”白千羽享受着叶鱼拿毛巾轻柔地替她擦发，闭上眼睛忽然觉得不对，“你怎么这么会伺候？”

    “本命剑这几百年看到的，都变成记忆在我开了灵智之后灌进我的脑子里了。”叶鱼回答道。

    “哦，那我和欢的样子，你应该也没少看吧。”

    叶鱼咬紧下唇，没回答。

    “呵。”白千羽轻声笑了，叶鱼捉摸不透她的想法，只能默不作声地继续擦拭她的发。

    剑灵只能忠于自己的主，叶鱼知道他的主是个妖，可他一点也不抗拒，她强势又美丽，运筹帷幄之中又能亲下战场争斗，谁不想站在她身边呢？

    “小剑灵，你觉得我的那帮里，会不会有有异心？”白千羽嘴角忽然扬起一丝令害怕的微笑。

    “叶鱼不敢胡猜测。”

    “那就试一试。”白千羽招来纸鸢，写下一行字送了出去。

    “主，有什么想法？”

    “我让小童放话出去，说我武力尽失。我来看看谁耐不住子。”

    “主，不可。”

    白千羽苦笑：“是啊，是不可，会的。”修真大陆的关系错综复杂，白千羽凭借自己的能力将平衡各方势力的支点驾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如果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最遭殃的还是手无缚之力的被各大门派庇护的百姓。

    “主……你在不开心吗？”叶鱼不懂，几乎能算是要风得风，求雨得雨的主怎么会露出苦涩的笑。

    “这不关你的事。”白千羽的语气不冲，就是很冷淡，仿佛问话的真的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叶鱼觉得胸闷闷的，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见到白千羽的笑容易，见到她笑以外的才是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