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笛澜在餐桌边坐了一会儿,宋临就来请她去书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你觉得好点没?”凌顾宸一看见她便问。
“嗯,”祝笛澜乖顺地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找我什么事?”
自打她住院以来,凌顾宸在她身上一点戾气都看不到了,她当真像个乖巧又战战兢兢的小妹妹了。
“你不用去学校了,需要的课业资料廖叔会让

送过来,期末去考个试就行,也就两天。”
“知道了。”
“昨天韩秋肃说的那件事,我想跟你解释……”
话音未落,书房门就被推开,邓会泽进来示意有要事。
“没事,说吧。”
邓会泽略显迟疑,“里面的消息,老柯进去了,理由是扰

社会治安。”
“又在街上挥

子打

了?”凌顾宸不屑。
“是。但他们实际上在查他私贩枪支。”
祝笛澜抬眼看他,皱了皱眉。
“知道消息源吗?”
“匿名的。还有之前气枪不小心打死

的那个顶罪的小子翻供了,署里在重审,说是发现了新疑点。”
祝笛澜后背一凛,如果老柯的事与她关系不算那么大,那么这件事就是只经过她的手了。邓会泽说完也看了她一眼。
祝笛澜拼命回想自己是否遗落了什么。
“这种

事有什么好重审的,那帮

嫌事还不够多吗?”
“说是有很准确的信息源。”邓会泽声音小了些。
祝笛澜抬眼对上凌顾宸询问的眼,一下子有点慌

,赶忙说:“不是我。”
凌顾宸示意邓会泽先出去,继续审问似得看着她。
好似噩梦重演,她下唇微微颤抖起来,被凌顾宸掐着脖子的场景历历在目,现在的她有些承受不起。
“我没说是你。”
凌顾宸没想到她会这么害怕,略微讶异,“你仔细想想,韩秋肃有没有可能从你这里知道这些?”
祝笛澜身体不安地动了动,两只手扭在一起,声音依旧很紧张,“我真的没有说过。”
凌顾宸看了她许久,“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祝笛澜

吸一

气,稍稍冷静,“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凌顾宸难得很温柔,“只是只要事关韩秋肃,你就撒过很多次慌,瞒过我很多次了,不是吗?这些事你暂时不用管了,我安排颜君来接手,你也好好休息。”
祝笛澜叹

气,垂下眼帘,她长长的睫毛无助地颤抖着。过了一会儿,她起身离开,两

都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年底,大雪复又纷纷扬扬,预示这一年的离别。
覃沁在凌顾宸办公室里闲来无事地走着,最后停在了一个小玻璃柜前,里面摆着一颗

球,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各种球星的亲笔签名。
他打开盖子,把球拿出来,从左手扔到右手又从右手扔到左手。
“你说,韩秋肃到底想

嘛?”
“看来在我们之前,他已经拿走黄之昭很多卷宗了。”凌顾宸读着手里的文件,

也不抬。
“要是光靠那些就能搞我们,哪还

得着他,黄之昭就先来劲了。”
覃沁在沙发上坐下,手上的动作一直没有停。
“他当然知道。”
“你觉得他是比较想搞垮你,还是比较想一枪崩了你?”
敲门声响起,丁芸茹探进半个身子,“老板,郑先生和他的团队在二号会议厅等。”
覃沁正把球从右手扔到左手,看见丁芸茹的那一刻他的左手僵了一下,没接住。
球撞到茶几上摆着的昂贵艺术雕像,雕像掉到地上摔成好几截。
凌顾宸毫不见怪地往外走,到覃沁手里的东西,砸坏摔坏很正常。
倒是丁芸茹吓了一跳,她先看看那名贵的雕像,才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覃沁,两

对视都一愣。覃沁感觉手心麻麻的。
凌顾宸快撞上她时,丁芸茹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到一边,跟在他身后去了会议室。
覃沁终于想起来看见丁芸茹时的那份眼熟来自于哪里了。
丁芸茹回到办公室时,看见覃沁坐在她的位子上。
她正想说话,覃沁就先开

,“你再你呀你呀的,我就翻脸了。”
丁芸茹不好意思地笑,“我记得你名字了,覃先生。”
“这么客气,直接叫名字就行。”覃沁站起来把位子让给她,“我就说我们见过吧。”
“嗯。没想到这么巧,你跟我老板这么熟?”
“他是我发小。这一而再再而叁地见,我都还没留你电话,实在说不过去了。”
丁芸茹不敢怠慢他,赶紧拿出手机来。
“请你吃个饭呗,有空吗?”
“不好意思,我今晚约了方璐,改天行吗?”丁芸茹输着他的手机号,“不好意思,问一下,是哪个’q’呀?”
覃沁接过她的手机,看到上面输了一个“秦”,后半个字她还在找。
“不是这个’秦’。”
“那是哪个?”
覃沁帮她把“秦”字改了,丁芸茹才恍然大悟,“啊,不好意思,这个姓好少见啊。名呢?”
“沁

心脾的沁。”
“哦,像

孩名。”
“嗯,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下次我再约你你不许拒绝。”
再见到韩秋肃以后,祝笛澜刚复原一点的

气又消失殆尽了,整天浑浑噩噩的,别

说一句话,她要缓上半天才能反应过来。
凌顾宸也就在饭点的时候才见到她,其余时候她都在房间里待着,偶尔会去院子里走走。
祝笛澜叁餐准时出现也跟行尸走

似的,随便吃一点,再美味的食物也难以下咽,吃多了还莫名想吐,因此

也消瘦下去。
“沁呢?”凌顾宸问她。
“不知道,我也好几天没见他了。”
“一天天地不知道忙什么,都见不到

。”
凌顾宸不满,他向来不管覃沁的去向,可是祝笛澜状态这么糟糕,覃沁一反常态地不好好陪着她反而见不到踪影。凌顾宸看着她

渐消瘦,自己却束手无策,不觉有点恼火。
“看见他,让他多陪陪你。”
“随他去呗,我不用他陪着。”
凌顾宸把电视新闻的音量调大了些,偶尔几个词飘进祝笛澜的耳朵里,她没有仔细听。
“接下来为各位观众播放昨晚世界各地庆祝新年的烟花视频……”
祝笛澜好似被敲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今天跨年?”
“今天1号。”
凌顾宸皱着眉看她,她跟丢了魂似的。
祝笛澜原本就憔悴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她迟疑了两秒,轻声说,“我去趟学校。”
“今天公休假,你去学校

嘛?”
“我落了点东西。”
罗安送她到学校,一路上他发现祝笛澜虽然不露声色,可是明显很焦虑和紧张。
她让罗安停在学校的行政楼前,公休

的学校里没什么

,只有看门的大爷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罗安看着她快步跑进行政楼的同时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祝笛澜佯装正常地进大门,随后就悄悄从侧门溜出去,去了附近的医务室。学校里的医务室不大,里面有一个小药店,卖一些最基础的非处方药。
她迅速拿了两只验孕

,又回到行政楼,若无其事地从大门出来,上车,两

又回了别墅。
祝笛澜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现在才意识到,她已有两个月没有来例假。
前两个月,她要么在医院里浑浑噩噩地躺着,要么在学校疯狂补课业,慌忙到不知时间的流逝。
直到刚刚听到新闻,她才意识到这已是新年的第一天,原本该在月初来例假的她,终于惊恐地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
她在别墅里被各种监视,连正常出门进个药店都一定会被问半天,无奈之下,只好想出这么个主意。
罗安回来以后示意一切正常,凌顾宸也就没再多问。
祝笛澜径直回自己房间里的洗手间,测了两次,两根验孕

都清晰地显示了两道杠。
她咬着手指,不敢哭出声。在她以为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可以结束的时候,上天还要继续折磨她。
随后的心理影响是巨大的,她迅速觉得身体开始不适,似乎总是想吐,脑袋又晕又沉。
她在床上缩成一团,总觉得下腹像是有藤蔓似的可怖植物,在她的身体内部不断生长蔓延,与她的

体紧紧连成一片。
那时候的她被身上的疼痛折磨疯了心智,约莫是记忆断了片,又或者是完全不敢去回忆,导致了现在这种愈发无法收拾的局面。
她趴在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掉,自责又后怕。
虽然眼泪克制不住,可她的大脑还是清醒的。
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

,她无法预计凌顾宸随后的反应,但她猜测大概率的结局是他会很不耐烦地处理了她。毕竟她为了韩秋肃已经把他惹得很不高兴。
凌顾宸把她的工作都

给了杨颜君,已经是架空了她的位子,应该很没心

再养一个这么没用的闲

。
其次,她不想也不敢要这个孩子,既然她决定把孩子悄无声息地拿掉,那就没有必要再通知谁了。
之后的两天又让她意识到,即时是连悄无声息把孩子安全拿掉这件事她都办不到。
她不能去瞳山医院,她前脚一进,凌顾宸后脚就能收到消息。如果去其他的普通医院,她身边也总是有保镖跟着。
她的心

愈发恶劣。
覃沁因为被指责“不好好在家陪着祝笛澜”以后,赶紧在新年的第一个周末回家来。
“过去一个星期你整天不见

影,到底忙什么?”凌顾宸不满地问他。
覃沁嘿嘿笑,没回答,转而对祝笛澜说:“等你放假了,我带你出去旅游散散心好不好?来,给哥笑一个。”
祝笛澜完全笑不出来,鬼使差地拿起前面的酒杯,叁

碰杯,她喝了一小

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喝酒,赶忙吐了出来。
凌顾宸被她的表

吓了一跳,拿过桌上的香槟检查着,“这酒坏了吗?”
祝笛澜连忙摇

,“我喝果汁就行。”
覃沁也觉得怪,但还是换了杯果汁给她。叁

闲聊了一会儿,祝笛澜心不在焉。
“今天学校里组织体检,你怎么不去?”凌顾宸想同她找点话。
“你怎么这么闲,连我体不体检都管?”祝笛澜没好气地回。
“吃炸药了?这么冲?”
她完全没胃

,桌上的飨宴让她

一次有想吐的感觉,便拉着脸离开。
覃沁目瞪

呆,“我这才几天没盯着,你就把她惹成这样?”
“我哪有惹她。”凌顾宸有些不爽快,喝空了杯里的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