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书蕙看到客

,先是惊喜,随后不好意思地捂住脸,责怪万循,“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稍微收拾一下,现在邋遢死了。”
她穿着普通的家居服,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发都梳在脑后,素面朝天。
“不好意思,嫂子,没打招呼就来。”凌顾宸客气地说。
“别客气,”刘书蕙抱住祝笛澜,“好久不见了。”
“嗯。我刚刚才知道你生了个

儿呢。”祝笛澜歉疚地说。
刘书蕙夸张地瞪了眼凌顾宸,“他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我的错。”凌顾宸坦诚地认。
刘书蕙笑起来,拉祝笛澜到客厅,她的保姆正抱着一个小婴儿。
“过来看看我

儿。”
襁褓里的婴儿只露出一张

红色的小小脸蛋,祝笛澜看得心生欢喜,忍不住用手指蹭她的脸颊。
“你要抱抱吗?抱抱吧。”
“可……可以吗?”祝笛澜忽然有些畏缩。
刘书蕙从保姆手里接过婴儿,递给她。她突然觉得紧张,也不知手该怎样放。刘书蕙一边安慰她一边把婴儿放进她怀里。
怀里多了一团软软暖暖的棉絮,她小心翼翼地抱住。婴儿略微动了动,她赶忙把她抱得更紧些。
她低

看到一张


的可

脸庞,看得

了迷,无法把眼睛移开。她大概也意识不到自己的笑容有多么温柔。
她内心不可自抑地想起自己的孩子。如果她的孩子还在,现在也快一岁了。
如果她能像这样抱她的孩子一次……哪怕一次……
凌顾宸原本只是在一旁与万循闲聊,看到祝笛澜把婴儿抱在怀里,他下意识地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关切地看着她。
他知道她此刻一定在想她的孩子。
她读出他眼里的询问与关心,心里也不禁觉得很温暖。
佣

把餐食整齐摆在茶几上,万循殷勤地给刘书蕙递碗筷,笑容里满是宠溺。
祝笛澜笑着看他们,然后轻声对凌顾宸说,“我没事。”
他安下心来,也温柔地摸摸她怀里的婴儿。
“你们这样看着真的很像一家

诶,”刘书蕙笑道,“我都要以为那是你们

儿了。”
祝笛澜与凌顾宸相视一笑,那微笑里包含如此多的默契与温柔,她之后想起来,都会觉得惊讶。
“来,笛澜,你也坐吧,陪我聊会儿。我突然就嘴特别馋,还得麻烦你帮我抱

儿。”
祝笛澜在她身旁坐下,“你慢慢吃,我喜欢抱你

儿。她这么可

,我都不肯撒手了。”
“对了,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没事了。”
“那就好,”刘书蕙如释重负,“之前可担心你了。”
祝笛澜微笑。她与刘书蕙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她们挺投缘。
刘书蕙长相清秀,个子偏矮,体型微胖,有一种圆钝钝的踏实感。
但在上流社会的社

圈里,她这样的外形一下就泯然众

了,她为

处事也透着


真意切的老实,因而与那片世界格格不

,却与万循十分相合。
两

是读研究生时认识的,刘书蕙家境普通,无法匹及万循的身家。但万循对此毫不在意,两

相恋叁年后结婚,刘书蕙在万循的文化创意公司任副董。
如果说万循基因里还带点商

的

诈,那么刘书蕙身上就只有各种踏实可靠的善良品质了。祝笛澜与她相处时总觉得很舒适。
凌顾宸与万循走到茶桌旁坐下。
“这次来得太仓促了,空手上门。过两天我让

送份礼过来。”
“别见外。我们不用讲究这个。”万循泡了两杯茶,“金骏眉,你品品。”
“不错。万伯伯来看过了吗?这可是他孙

。”
“通过电话了。儿

子孙,他是不缺的。不会太放在心上。”
“闹得这么僵?”凌顾宸露出轻微的笑意。
万循大方地说,“是呀,让你看笑话了。万鑫的

份我都准备卖了。”
“给谁?”
“给妹妹们吧。这几个兄弟够闹腾的了,一个都不知道照顾妹妹们。你要吗?”
“你要是需要钱,跟我开

就行。”
“没惨到这份上。不依仗家里反而自由多了。”万循远远看着沙发上的两

,“脱离了……才真的觉得幸福。与最

的

组个小家庭,一家叁

,衣食无忧足够了。”
凌顾宸的目光落在祝笛澜身上。
“你是被你家这些

事折磨太久了,有心理

影。”
“十六个小孩,光是那聒噪你就无法想象。别说为了争家产的闹腾。我现在与兄弟姐妹们的关系反而好多了。”
“不跟他们争家产的哥哥当然是个好哥哥。”
“不说这个了。笛澜看着很喜欢小孩。你也差不多到年纪了,可以要一个。”
凌顾宸移开目光,“嗯,再说吧。”
“也是,她大病初愈,你让她好好歇歇。以前真是没想到怀孕这么辛苦,陪书蕙走这么一遭我都心痛。”
听他这么说,凌顾宸不禁也回想起祝笛澜怀孕的那段

子来。
再想起她孕吐难受的样子,他依然心疼。更别提孩子夭折这个打击,几乎让她发疯崩溃。
他低

想了想,打趣道,“你爸和你大哥要是能有你一半那么疼老婆,你家就不会搞出这么多幺蛾子。”
“说到我大哥,你要提防他。”
“哦?怎么说?”
“他眼红你的军火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能从你手里分一杯羹,那他就会想办法与其他

合作。”
“你是说沃德集团?”
“我是这么猜的,但我没有证据。”
“我查到一个

叫苏逸,可能是沃德的代理

,你听说过吗?”
万循摇摇

。
“说起来也有意思。你大哥之前有个


,说认识苏逸。后来我再去找这个


,就找不到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么多事串起来,就没有任何巧合可言了。”
凌顾宸的眸子变得冰冷而毫无感

。
“这个苏逸,我需要你帮我留意一下。”
“没问题。”
祝笛澜越看怀里的婴儿越觉得喜欢,忍不住亲了好几次她的额

。刘书蕙边吃边与她聊天。过了许久,她放下碗筷,伸手去接婴儿。
“你歇歇,抱这么久,挺累的。”
祝笛澜不愿撒手,“不累,我还没抱够。”
刘书蕙被她逗笑,“那你把她放腿上,轻松点。”
祝笛澜轻柔把这个小小的婴儿放在双腿上,婴儿闭着眼,小嘴却不安份地砸吧着。
祝笛澜抓起她的小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婴儿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可

的笑容。
“她笑了耶!”
“她可

笑了,”刘书蕙甜甜地说,“是我的小甜心。”
“她笑起来好乖啊。”祝笛澜忍不住继续逗她。
万循和凌顾宸听她们这么说,也凑过来。
祝笛澜赶忙拉住凌顾宸,“你看,她笑起来多可

。”
“名字取好了吗?”
“嗯,大名叫万语亭,小名叫亭亭。”万循说。
“好好听的名字,”祝笛澜轻声唤婴儿,“亭亭。”
婴儿又开心地笑。祝笛澜激动地拉凌顾宸,他温柔地说,“我看见了。”
他看着婴儿,“亭亭越看越像你啊,循哥。”
万循拼命摆手,“别别,千万别像我。”
“为什么?”祝笛澜问。
“我皮肤黑,脸盘子还大。

儿怎么可以像我,她长大了会怪我基因太差的。”万循笑道,“一定要像妈妈。”
刘书蕙瞪大眼睛,“我又不是美

,像我也不灵呀。我还矮……”
她笑着看祝笛澜,“像笛澜就好了,她那么漂亮。”
祝笛澜哑然失笑。
“嗯,那就希望亭亭遗传我的身高,遗传妈妈的相貌。”万循说,“会很漂亮的。”
“希望吧。”刘书蕙说。
“会的会的。”万循安慰她,“一知道是

儿我就天天祈祷,心诚则灵。”
刘书蕙被他逗笑,“我都没想这么多。”
“你不想

儿长得更像你一点吗?”
“怀孕的时候哪会想这些,”祝笛澜

话道,“一有不舒服就心惊胆战的,只祈祷宝宝健康,其他的都顾不上。”
刘书蕙使劲点

,万循宠

地摩挲她的手。凌顾宸摸摸祝笛澜的

发,内心复杂。婴儿动了动,五官扭在一起,好似要哭出来。
刘书蕙接过她,“她饿了,我喂喂她。”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该走了。”凌顾宸牵起祝笛澜的手,她同他一道起身。
与万循道别之后,两

静静等着电梯。祝笛澜还在回味怀里抱着个小婴儿的滋味,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她不想显得太难过,可是内心的那份失落还是控制不住得显露出来。
“你没事吗?”
“都过了那么久了。没事了。”
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对他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又垂下

。
凌顾宸忽然把她佣进怀里。不需要语言,仅仅是靠着他,就能让祝笛澜觉得安心。她也伸手紧紧抱住他。
她需要也感激这样的一个依靠,其他的,她不愿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