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研彤的不满在于,这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却能被胁迫似的,被这对夫妻掐着手臂架走。
她的贴身保镖被支开,他们也不敢带她回套间,只是在室外的院子找了片空地。
“行了行了!”江研彤把两只胳膊从他们手里挣脱出来,气闷地甩甩手,“有话就说,这里不是泊都,你们做事小心点!”
两

止住脚步,他们走到了度假村的

坪上,躲在巨大的灌木丛后。
凌顾宸警觉地看看四周,江研彤放松下来,打量打量他,又看回祝笛澜,“韩秋肃来找过我,你知道吗?”
“就是这件事。”
江研彤的嘴角露出不嫌事大的笑容,“这就有意思了,你到底有多少个男朋友?”
祝笛澜不想与她扯八卦,“他被追杀,追杀令的p锁定在南岭,你知不知道?”
“哦,他也问过我了,”她漫不经心地撩撩

发,“我只能说不是我,其他的,我不知道。”
祝笛澜威胁

地眯起眼睛,“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不会放过你。”
“再怎么说,我跟他相处愉快,合作愉快,我杀他做什么?”
“那你弟弟呢?”凌顾宸

嘴。
“你怀疑他吗?说实话,我觉得他没这个本事,废物一个。”她不屑,“何况韩秋肃已经消失好几年,道上都传他死亡。他先前活跃在泊都,与我弟弟没有纠葛。”
她讨厌这个弟弟,没心

为他开脱,这几句话说的很实在。祝笛澜听得出来。
“再说了,韩秋肃在泊都的最大对家难道不是你吗?”她挑事般地看向凌顾宸,随后又看向祝笛澜,“我说,你别绕了那么大一圈,最后发现就是这个

,贼喊捉贼。”
“我要杀他不用等今天。”他冷冷道,“他离开泊都前,与万家和许家都有来往。你弟弟又与万司

好,很难说他知道些什么。”
“哦,万司呀,他们俩年纪差不多,本来就玩得来。这两年我弟弟突然开始认真工作,谈的都是与万家的生意。”
“与万司谈?”
“表面上是,但我知道是万昱牵的

。”
另外两

对看一眼,祝笛澜问,“你不是很烦他吗?你不

涉?”
“哼,是我爸首肯的,我做不了什么手脚。”她不满,“不过,既然你来了,不如就帮我收拾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她正想说什么,就听到

坪上有

走动的声音。
凌顾宸瞬间握住祝笛澜的手腕,拉她到身边,护在身后。
江研彤后退一步,也好地张望过去。
昏暗的灯光下走过来两个身影,是吴峻峰和万司。
“凌哥,我遇上万司了,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他。”
祝笛澜露出半个身子,打量这两

。他们看起来似乎很熟悉,但她不清楚这两

的具体关系。
万司的语调也很轻松,向凌顾宸伸出手,“凌哥,好久不见。”
这些泊都的后起之秀对凌顾宸还是相当尊敬的。他随后又与江研彤打招呼,称祝笛澜则是“古斯塔夫小姐”,他似乎真的不认识她。
凌顾宸瞪了吴峻峰一眼,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把

带过来了,这小孩看起来有点不明事理。幸而他只是询问过几句,没有把所有的来龙去脉告知他。否则怕是半个南岭岛的

都要知道了。
万司主动攀谈,“听说是江应竺的事,你想知道什么吗?”
“你们很熟吗?”祝笛澜问。
“我?”万司指指自己。
“不,你。”她朝吴峻峰扬扬下

。
“哦,我跟万司是好朋友。他妹妹生

的时候我去了,江应竺也在,我跟他就只见过那么一次,万司与他比较熟。”
“对,生意上的来往。”
江研彤双手抱胸,冷漠地说,“什么’朋友’,吃喝嫖赌,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他欠钱之类的

事。”
江应竺的脸瞬间僵了一下。
祝笛澜敏感地捕捉到他的迟疑,追问,“他经常去欧洲的黑赌局,对吗?”
万司抿了下嘴

,凌顾宸一个健步冲过去,两手拎住他的衣领。他手臂上的肌

可怖得鼓起来,万司的双脚几乎快离地。
吴峻峰下意识向侧边闪了一步,又想起自己忽然被他用枪指着喉咙的恐怖。
“说实话。”
“凌哥……”他咳了两声,“我说我说……”
他松手,万司缓了缓,才小声说,“他确实有欠赌债……”
“多少?”江研彤问。
“我不清楚具体的,但是……很多……多到他不敢跟家里说……”
“不敢说?”江研彤格外诧异,“他自己有什么能力还?”
“他自己做生意还,他是这么计划的。”
江研彤双手叉腰,脸上的表

格外复杂,一阵白一阵红,像是要笑,又笑不出来。她有几秒是高兴的,觉得抓到了弟弟的把柄,随后又冷静下来,她需要处理这件事,既不被爸爸指责,又要打击弟弟。
凌顾宸远远看到一个身影,是罗安。
他示意祝笛澜跟着走,她下意识地抓住江研彤。她要在这里抓个护身符。
这一回,江研彤怎么都不愿意了,强硬地与她对峙,“你看看清楚,这是南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给我听清楚。”她凑近她,狠狠地威胁,“你不帮我,我就拉你下水。”
凌顾宸握住她的手臂,轻声劝,“走吧。”
“他比你识相。”
她这才不

愿地松手,凌顾宸搂着她,快步离开。
来南岭太过突然,凌顾宸并没有万全之策,与江研彤作对不是一个好主意。他要保证祝笛澜的安全。但她显然是鱼死网

惯了,谁都不怵。
罗安在小洋楼的拐角等他们,一碰面,他们就往楼上走。一楼就是方才赌场的会厅,此刻依旧


攒动,二楼没有什么

。
“你查到什么了?”凌顾宸问。
“万司的电脑里是与江应竺的合作项目文件,没有那份暗网的追杀令。”
“那就查江应竺,”她补充道,“他在欧洲的黑赌场里欠了巨额赌债。”
罗安在内侧的走道止住脚步,这是个相对隐蔽的地点。
她继续说,“他现在讨好万司与万昱,就是想靠军火业的

利来还钱。南岭的娱乐和赌博生意在江研彤手里。”
“江应竺如果要与他大姐争,军火的

利最快。”凌顾宸接话,“只怕在黑赌场里欠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就算是私下的

易,为何要追杀秋肃?”
“进

这一行的投名状吧,”罗安猜测,“以韩秋肃的名声,确实可以。”
祝笛澜蹙起眉

,“江应竺一个

做这件事吗?刚才万司的反应,看起来不像是知

……”
凌顾宸问罗安,“你与韩秋肃打了照面吗?”
罗安点

,“他有两个帮手,包括戴悦。这是我与他约定的碰

地点。”
她猛地反应过来,“秋肃呢?”
会场外围驶来两辆车,发出急刹的刺耳鸣叫。罗安转过身,从

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单筒望远镜,举起来观察。车上冲下来的

体型魁梧。
“是江研彤的保镖吗?”她问。
“看起来不像……”他看了一阵,“典型的六

行动队。”
身后的旋梯跳下一个身影,祝笛澜吓得差点叫出声,凌顾宸把她护在怀里。
“你该带她走了。”韩秋肃跳到他们面前。他已经换掉了方才那身西装,穿上了军靴和黑色军裤,身上备足了枪械。
她震惊地看着他,还是凌顾宸最先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韩秋肃掏出手机,“戴悦刚刚搜寻到的,第二份追杀令。”
他们瞄了眼手机,便意识到大事不妙。
凌顾宸果断对罗安说,“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韩秋肃的语速也极快,“楼下的

都是名流,他们不敢碰。”
“我知道,”凌顾宸朝他伸手,“给我把枪。”
祝笛澜紧紧攥住韩秋肃的手臂,“我们一起走。”
“我得把这件事处理了。”
“秋肃!”
“走吧。”他


地望她一眼。
这一眼快让她掉泪。他的决心里没有丝毫恐惧,他对她的

与温

甚至不在此刻展露。她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
凌顾宸把枪收好,“我去找江研彤。”
罗安握住她的手臂,她依旧紧紧勾着韩秋肃的手臂。凌顾宸握住她的手腕,让她松手,“笛澜,相信我!”
韩秋肃已经半个身子跨上舷梯,“我会去找你。”
说完这句,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

影之中。
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马上用手背抹去,只是看着凌顾宸,“你要留心。”
“我发誓。”他轻柔地安慰,随后催促罗安,“走吧。”
她跟着罗安小跑,“你就这么把他们单独留下?”
“先回房间,确认你安全,我马上回来。追杀令针对韩秋肃一

,剩下的

有江家的保镖保护,他们也不想把事

闹大。”
“那我也是安全的。”
“你就不好说了,被认出来最麻烦。”
她完全被拽着走,连与他稍稍扯下皮的可能

都没有。
跑到最角落的楼梯,往下一层,与吴峻峰打了照面。他马上下意识地快步跟到祝笛澜身后,追问发生什么事。
她还未开

,就听见剧烈的机枪扫

声,夹杂惊声尖叫。
他们全都震惊地止住脚步,回过身看。
太不对劲了,他们的预测就是这群

冲着韩秋肃来,而一楼会场里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流。如果江应竺主使这件事,他一定会打好招呼,禁止这样莽撞的火并。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看着罗安,“是警告的枪声吗?”
或许这群

只是拿枪对着天空打了一梭子弹,她这么期望着。
又响起两声枪响,随后是剧烈的玻璃

裂声。
“不好……”罗安拧起眉

。
“你快回去!”她急得不行,“再下去会出事的!”
他迟疑地看她一眼,她赶忙说,“我跟他待着,你不要管我了!快点回去!”
吴峻峰一看自己有出场机会,立即打包票,“我保证她的安全,我发誓。”
罗安心里知道不对劲,再这样下去,连凌顾宸的安危都存疑。祝笛澜对吴峻峰还是相当信任的。他不再犹豫,迅速往回跑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也该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挽住吴峻峰的手臂,“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好,”他护着她,匆匆离去,“我一定保护你。”
“我的套间在东南角的别墅区。”
“这么远?我可以先带你回我的套房,比较近。”他指指左手边,“这里走十分钟就到了。”
她同意了,走了几步,就在小道上看到一个

影。
“哦,是万司,”他舒了

气,“他住得离我近,看来逃出来了。”
她跟着走,语气有些迟疑,“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吗?我之前怀疑他与江应竺的关系。”
“万司吗?是,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跟江应竺搅在一起……”
“他不会伤害别

的,我知道他。”他举手与他打招呼。
万司快步走过来,“我听到枪声,你们没事吧?”
“哦,没事。”
“古斯塔夫小姐?”万司殷勤地对她笑笑,“吓到你了吧?我带你去休息下。”
她淡淡地回,“不用,我跟俊峰回去。”
“那里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不必太担心。虚惊一场。”
“你怎么知道?”她敷衍地问。
“我想与你谈谈。”
“我?”
“我听我大哥提过你。”
祝笛澜猛地止住脚步,这才仔细端详他。他那状似无害的笑容下,有着另一层眼。
她猛地攥紧了吴峻峰的手臂,“我想我不认识你大哥。”
“不,我觉得你一定认识。”他忽然掏出一把银晃晃的手枪,枪

对着她,“走吧,祝笛澜,大名鼎鼎的祝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