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春时

    而韩身边的那些少年公子们，见过沈柔之的不过一二，其他多半儿不曾谋面，如今见是这样窈窕端丽的绝色少出现眼前，都看呆了，谁还在乎韩说什么，只管盯着沈柔之瞧。

    谢西暝看见那些混账东西一个个痴痴地看着沈柔之，有的甚至舔舌咂嘴的，心中的无名之火又冒了出来。

    沈柔之还以为他给韩气到了，便暗中又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谢西暝低，望着她玉白的手压在自己的掌上，那无明业火便又转成绕指之柔，眉眼唇角皆有笑意流出。

    且说那边儿傅寒，起初认定了“沈西”就是名动京城的小谢郡王，正想法儿逃走，突然间笼罩在身上的煞气不翼而飞。

    傅寒诧异抬，才看到了门边的沈柔之。

    小侯爷系出名门，相处的世家之中、乃至他的姊妹里也有几个以美貌出众的，但却从没见过这样出色的少，婉约之中流露些许风流超逸，尤其是那双眼睛似秋水月影，宝光摇曳，给她淡淡地扫一眼，几乎身子都化了半边儿。

    同时傅寒发现，在沈柔之跟前儿，他印象里那凶的小谢郡王不见了，而是一个半温柔半腼腆的俊美少年而已。

    这感觉让傅小侯爷有些错，忍不住重新审视面前的谢西暝，怀疑自己难道真的认错了？

    正在他迷惑之际，沈柔之已经看了过来：“原来是小侯爷，失礼了。”她向着傅寒微微倾身行了个礼，也松开了握着谢西暝的手。

    谢西暝顿时皱了眉，锋利的眼重新投向傅小侯爷。

    傅寒因为先前放松警惕，又见美向着自己行礼，正要笑着说两句场面话，猛地给谢西暝一瞪，那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啊，不敢。”他讪讪地，重新又萎缩起来。

    沈柔之却因为知道他是京城的贵客，又是小侯爷，自然不能得罪，但也不会就这样服软。

    当下微微一笑，道：“小侯爷既然是贵，又是洛州的贵客，自然是以和为贵，又何必打打杀杀的呢。且我们小西从不那种好勇斗狠之事，比试之说不知从何说起。如今我父亲虽不在府中，可也绝不会任由欺负到跟前，还是希望您不要误听了流言，冲动之下伤了彼此的和气。”

    这番话不卑不亢，软硬皆有了，还给了彼此台阶。

    傅寒忐忑之余大喜，也顾不上计较那句“小西从不好勇斗狠之事”的话。

    正忙着要顺着台阶滚下来，谁知韩身边一笑道：“沈大小姐，您也不用瞒了，韩公子都说了他跟你是两相悦的，只是沈西动手在先打伤了他，所以今儿我们是来替他讨说法的，你也不用护着他，一个外室之子罢了，跟您的终身大事比哪个重要，哈哈哈。”

    沈柔之哪里听过这种话，顿时恼红了脸。

    谢西暝便道：“柔柔，你先进去，我跟他们说两句话。”

    沈柔之忘了羞窘：“你想什么？不许打架。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呢。”

    对方毕竟多，还有京城里的小侯爷，上受点儿委屈不算什么，总比真动手吃了亏要好。

    谢西暝微笑：“我自然听你的话不会跟打架，你放心。”

    此刻里老太太也派来问形，沈柔之只得先去稳住老太太派来的。

    谢西暝带笑目送沈柔之内，笑容寸寸收敛。

    转身之时玉面已经冷若寒霜，他指了指那说话的：“你出来。”

    偏偏那已经喝得有七八分醉了，仗着他们多，还有个小侯爷在，觉着胜券在握的，且他不知谢西暝的厉害，便走了出来：“叫我做什么？韩公子可是你将来的姐夫，你……”

    话音未落，谢西暝跃下台阶，电光火石间已将傅寒腰间的腰刀摘了下来，傅寒心发凉：“谢西……”

    那把刀却已经往前送了出去，怪的是刀没有出鞘，而且是刀柄在前。

    有些粗圆的刀柄直冲过去，不偏不倚捣了那中，刹那间，此满的牙齿皆都给击落，鲜血奔流而出，但嘴又给刀柄塞满，整个白眼翻，闷声不响地向后倒下！

    傅寒在谢西暝出手的瞬间转，清楚看见这幕，此时确凿无疑了，虽不知如今是什么形，但面前的，的确就是那个令京城中公侯纨绔子们都为之打怵的谢小郡王谢西暝。

    “还以为你手上会有两下子，”谢西暝只用一击就将这摆平，很不尽兴，他冷峭地看着地上挺死尸的：“原来浑身上下最硬的只有这张嘴。”

    其他的众瞠目结舌，只见同伙仰天跌倒，鲜血从鼻中迸溅而出，那把刀虽是刀柄嘴，可似乎的有点，过了会儿才摇晃着跌在地上，只留下一个张着的血盆大，直挺挺地在地上，不知死活，看着惊悚极了。

    谢西暝拂了拂衣袖，轻描淡写地：“有没有比他更硬的？”

    那边韩因给他打怕了的，习惯跌倒在地，瑟瑟发抖，其他几发疯似的惨叫：“打死了！”有跑得快的就如野兔子似的不见了踪影。

    最后剩下在原地的只有傅寒跟几个跑得慢的，傅小侯爷总算反应过来：“你、你答应了……不能打架的。”

    “我打架了吗？”谢西暝一笑。

    他答应了沈柔之，当然不会跟打架。

    毕竟，他只是在单方面的打而已。

    偏偏这些乌合之众，连个能挨打的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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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沈柔之打发了老太太派来的，回来一瞧，门外原本聚集的少年们已经跑了一大半儿，现场有一种风过后的异安静。

    谢西暝正也安安稳稳地站在门，像是从到尾没动过。

    沈柔之打量门外的形，有些发怔。

    那位京城来的小侯爷傅寒，正屈尊降贵地拖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大概也觉着跟自己身份不匹配，傅寒呵斥两个没来得及逃走的：“愣着什么？还不搭把手？”

    韩则给他的小厮搀扶着，脸色惨白，他当然也想逃，只是先前给谢西暝的目光笼罩，竟像是一只冻僵的虫子，哪里能挪半分，只待宰羔羊等待发落似的。

    这会儿韩也总算是有点明白了，这个少年绝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起先以为可以仰仗傅小侯爷的威势出一恶气，可现在看来，这原本不可一世的小侯爷，在“沈西”跟前竟然也乖乖地跟见了弼马温的天马，伏耳攒蹄的不敢有半点造次。

    如今更好了，小侯爷竟还摇身一变，成了谢西暝的“帮手”，替他收拾起残局来了。

    “那怎么了？”沈柔之莫名。

    给傅寒挡着，她看不到那鼻窜血的惨状，不知是个什么况。

    谢西暝别的不怕，却担心沈柔之看见那副恶形恶状的会吓到她，便也有意挡在跟前：“是喝多了醉死在地上，吐得甚是难看，长姐别瞧。”

    沈柔之有洁癖的，听了这话果然吓了一跳，忙收回视线。

    她心中转念，却看谢西暝浑身上下整整齐齐，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很不像是个打过架的。

    毕竟要是打架自然得气喘吁吁的，而且若真的动起手来，又怎会只倒下一个，其他的当然会群起而攻之，等等……

    沈柔之看看前方小猫三两只的样子，又问：“其他呢？”

    谢西暝道：“其他……是傅小侯爷说了几句话，他们就散了。”

    “原来如此，”沈柔之半惊半喜，忙看向傅寒，眼中流露出几分喜欢：“到底是京城里来的小侯爷，果然是明事理的。”

    谢西暝见她夸别，却有些不太高兴，他不敢流露出来，就只沉沉地瞥了一眼傅寒。

    傅小侯爷遥遥地听见两说话，心中大觉稀罕，他很清楚谢西暝的，这位小爷就像是刀锋似的物，谁敢硬碰，轻则伤筋动骨，重则要了命。

    而且从先前王府发生的事儿来看，这位小郡王还是个六亲不认的，大有挡杀佛挡杀佛的势。

    今却是怎么了，居然对这样一个子如此言听计从，俯首称臣的姿态。

    之前以为是见沈承恩的私生子“沈西”，如今知道是谢西暝，自然不可能跟沈家有关，那么……难道是为色所迷吗？

    不不，这种物，绝不可能如此轻狂。

    不管怎么想都极不可思议。

    只是在沈柔之称赞自己的时候，后背突然掠过一阵凉意。

    傅寒不用回就知道那在瞪着自己，心中一声哀叹，竟连回的勇气都没有。

    正在此时，原先那些吓得逃走的纨绔子们重又返回，还带了十几个巡城的府衙士兵。

    “就是他！就是这个沈西打死了！”有心有余悸的指认。

    谢西暝见竟节外生枝，心中很不耐烦，趁着那些混账出声之前忙对沈柔之道：“都是些粗，喝多了不知说些什么，长姐且先回去吧，我跟他们解释解释。”

    沈柔之看到来了许多官兵，那些又去而复返，正在惊心，却怕谢西暝一料理不来。

    不料雪上加霜，里沈珍之因为听说韩也来到了，竟也跟着走了出来。

    沈柔之微怔之际，珍之已经快步走了过来：“长姐……”说着赶紧探往外看去。

    却见外呼啦啦若，还有个倒地不起的，沈珍之心惊跳，焦急地打量了会儿，果然看到韩给两个小厮扶着，身前有两个去而复返的同伙正在询问他是否也挨了打之类。

    “表哥！”沈珍之见状立刻忘乎所以，撇下沈柔之跟众快步走了出去。

    沈柔之没想到她竟公然如此，想拦都迟了：“珍之！”

    此时那些巡城兵丁因为听众指控谢西暝打死，又看那倒地的纨绔子弟果然满脸鲜血，牙齿都掉了大半，泛着难看的白眼，一副死过去的样子，咋咋呼呼地就要上前询问端倪。

    正在不可开，却听有高声道：“你们不要胡说！什么是沈西打死的，明明是他自己喝醉了倒在地上跌伤了的！”

    众大惊，原来说话的竟是傅小侯爷。

    原来傅寒这会儿总算回过来，他正苦恼自己今儿无缘无故给撺掇着，招惹了谢西暝，今虽是全身而退，难保这煞星心里会不会记恨。

    如今看这些更加不知好歹的又来胡闹，他心里一则恼怒，但同时灵机一动，知道这也是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于是忙跳出来拦住。

    傅寒身份特殊，他说的话这些自然不敢不听，尤其是那请傅寒之，见小侯爷忽然间前倨后恭的，便敏锐地感觉到事有变，于是立刻当仁不让地站到了傅寒一边儿。

    见他们睁着眼睛说瞎话，有几个机灵的见风使舵，也不敢再叫了。

    而沈承恩毕竟是通判，这些士兵们自然都知道他，原本只是因为“报案”的多，且又是权贵子弟，所以不敢怠慢，如今见他们临场翻供，自然也要息事宁，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柔之本还担心有一场大波澜，没想到如此顺利消弭，且傅寒做戏做全套，还特意走到门地行了礼：“今是我酒后无德，带这些来聒噪了半天，多有得罪，改天当亲自登门请罪！”

    沈柔之见他如此“明大义”，不免刮目相看，便微笑道：“小侯爷言重了，自然是天下太平最好。”

    谢西暝见她笑看着傅寒，便似冷非冷地对小侯爷道：“虽然是喝醉了，可有的的嘴管不牢，活该他跌个半死，只不知其他的嘴牢不牢罢了。”

    傅寒到底也是机灵的，早知道谢西暝另有所指，忙道：“您……咳！当然都是牢靠着的，不该说的绝对不会漏半个字。”

    谢西暝在京城闹出命，后来下落不明，如今出现此处自然是机密，傅寒立刻领会，当然要表示忠心。

    沈柔之只当谢西暝是说先前那大放厥词的，又看傅寒如此给脸，便温声道：“小侯爷既然做客洛州，以后有机会，府里也当一尽地主之谊。”

    傅寒倒是很喜欢这个眉眼笑盈盈的美儿，恨不得立刻答应，可脸上又冷冷刺刺的，他下意识看向谢西暝，果然见他正瞧着自己。

    唉，美虽好，奈何有凶猛的小狼狗，虽然这般形容谢小郡王实在委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