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来,莫玦青已经有三天没有和梁安歌正常说过话,每当他想和她说会儿话的时候,她都会转身离开。除开工作上必不可少的

流和接触,她不给任何机会。
“文瑜,下午大哥回国,你去机场接他。”
文瑜难得露出为难的表

:“莫总…”
“是大哥指名要你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有理由拒绝吗。
“那晚上我叫

送您回去。”文瑜道。
“不用了,晚上我有事,你只管负责招待好大哥就行。”
晚上约了景云喝酒,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外地出差,今天才回来。
两个

并排坐在吧台喝酒,吧里盘旋着清洌而饱经沧桑的歌声悠悠传

酒客的耳里,似是双温水般柔和的手轻轻抚慰着浮躁的心。
“我这风尘仆仆的刚出差回来,不好好请我吃一顿,倒是先喝上了。”
“改天请你。”
景云笑了笑,“开玩笑的,我还差你一顿饭啊。”
等上酒,景云道:“我们的莫总这次是有了什么心事,会主动找我喝酒?”
莫玦青缄默不语,只顾喝酒。
“让我猜猜。是在感

上受挫了?”说完自己先否决:“我忘了,你从来不谈感

。”
随即转着酒杯,道:“那是有什么困扰了?不过会是怎样了不得的困扰,让一向抗压能力无敌的莫玦青也撑不住要找

排解。”
“啧,就是单纯想喝酒,你要是不愿意可以走。”
景云轻笑出声:“阿玦,你现在都学会说谎了啊?你的胃不好,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碰酒的,这一点我还是知道。”
莫玦青再次沉默。
既然寒暄过了,那就该谈谈正事了。
景云收起笑,严肃道:“我不在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他淡然道:“不是什么大事。”
景云虚笑了声:“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把我支开?”
“我只是担心你会关心则

。”莫玦青道。
“公私不分的

貌似不是我,我是以权谋私照顾她,而你是公报私仇针对她。”
莫玦青丝毫不为所动,“再过几个月你就要结婚了,不该存有他心。”
本来忘了这事,被他这么一提起,瞬间烦躁:一个两个的都来当好

,当我是不知道才装傻的吗!
“我知道,不用你刻意提醒。”说着喝了

酒,道:“你今天约我喝酒,不就是想知道安安的事。”
他默认了。
平复了心

,景云无奈的叹了

气,“阿玦,我知道你在试探她。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眼前这个

就是当年那个梁安歌,你不需要再费尽心思证明。”
可是…
“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是想说,她的


大变,像换了个

。”景云道。
“…嗯”
景云摸着酒杯,道:“安安她,失忆了。忘记了所有

、所有事,包括她自己。你也不想想你当年都做了什么好事,换做是你,你会想记得吗?”
莫玦青沉默,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过她会恨他

骨所以回来报复他,就是没想到她会选择忘记所有。
“难道,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从来她都是最无辜的,你比谁都清楚,记得那些事真的会要了她的命。她跟你不一样,她的承受能力没有你那么强大。”说着叹了

气,道:
“阿玦,算我拜托你,不要再为难她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找回来,请你不要再把她赶走,给她留条活路吧。”
当初景云去意大利留学纯属意外,只是没想到更意外的是会在那里遇到梁安歌,还是失了忆犹如白纸般的梁安歌。
莫玦青沉默不语,只是一杯接着一杯不停灌自己酒。
他失笑:原来是失忆了,失忆了也好。
平复了良久,沉声道:“失忆,真的会让



大变吗?”现在的梁安歌和从前判若两

,可就算失忆,本

还是很难改变。
“或许,是她想重获新生,和从前再无半分瓜葛。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东西,你就是很好的例子。况且她在意大利一个

打拼了十余年,怎么还会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少

。我把她找回来不是为了帮她恢复记忆,而是让她回家。我之所以偏袒她、保护她,是因为她在外漂泊吃了很多苦,而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家却又被

讨厌。她什么都不记得,你们的讨厌对她来说莫名其妙。我看着实在是心疼。”
景云说的心疼是真:莫玦青,你曾经弃之不顾的

,是我视若珍宝的

啊。你怎么可以把我的宝贝弄成那副伤痕累累的模样,你怎么能狠得下心。
莫玦青的眼又暗了几分,看不出喜悲。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场景,那个场景曾在无数个


夜夜出现在他的梦里,他从来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曾经是,现在也是。
只记得是他的生

,也是父亲的忌

,那年冬至大雪纷飞悄无声息的掩盖了嘈杂纷

的世界,只剩纯白无瑕的寂静。
一个戴着红色围巾的

孩披散着一

乌黑柔软的长发站在银白色天地间低着

抽泣,他望着

孩,渐渐难受难耐。她的抽泣声很小,但他却听得清楚。一时间仿佛所有的

绪都有了宣泄

,他就那么看着

孩哭泣,沉重难忍的心渐渐归于平静。
不一会儿,他走过去对着

孩道:“手。”

孩红着眼眶用湿漉漉的双眼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听话的伸出双手。一颗皱皱


的橙色糖果就那么毫无预兆的落在了她的手心里,也落进了她的心里,有些疼又有些痒。
他认为,既然她帮他哭了一场,至少要给个报酬。而他有的,只有

袋里不知何年何月的皱皱


的糖果,这是他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等他离开,

孩一个

怔怔的盯着手里的糖果。
她的指尖被刺骨的寒风冻红,但她的心尖却阵阵发暖,过了几秒脸上慢慢浮现了笑意。眉眼微微弯起,两个酒窝不

不浅的陷在两颊,整个

都散发着甜甜的气息。
他曾无数次有意无意的见过这个

孩,她就像被养在温室的娇贵花朵,散发着被父母宠溺、呵护的气息,和他完全是正相反。
这个

孩笑起来这样甜,甜到让他心酸、愤恨,甚至想要摧毁。
那时的他因恨失了心智,利用她的真心,疯魔般摧残伤害她,让这朵娇

的花朵都来不及盛开就迅速枯萎凋零。
等他回过恍然大悟时,那个

孩已经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而那样纯真又满心欢喜到仿佛拥有全世界的笑容,他再也没见过。
就如景云所说,那时的她是最无辜的。
……………………
正在家画婚戒,接到文瑜打来的电话。
“梁小姐,现在忙吗?”
“还好,有事吗?”
“是这样的,莫总喝多了开不了车,我现在在机场又没办法赶过去,所以想麻烦梁小姐跑一趟当一回代驾。”
“呃…”就不能找正经的代驾吗?
“如果梁小姐觉得为难,那就不麻烦了。”
明知道文瑜赶不过来,她这个做助理的再拒绝就太难为他了,而且以他的

子大概会想方设法赶回来吧。
“等等!把地址发过来吧,我去接。”
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玉簪,那天气昏

忘了把东西还给他,正好今晚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