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过敏原

    大概是知道晚自习结束之后可以去对面五楼，乐知时一整个下午的心都很好，虽然有超过五个跑过来替他心疼他的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晚自习一结束，他就开始收拾书包，这和蒋宇凡想的不一样。蒋宇凡飞快地拽了包跑到四组，“你今天晚上不留这儿写作业啦。”

    “嗯。”

    蒋宇凡从这一声嗯中听出了相当明显的绪，就像是网络聊天里有些喜欢用的“昂”，乐知时现在就是这样的上扬语调，带着小鼻音。

    “那咱俩一起回，我饿了想吃热面，不知道今天出摊儿没。”

    “可是我要去对面五楼活动室学习。”乐知时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我们可以一起从长廊走过去。”

    原来如此。

    乐知时蹭蹭蹭爬上五楼，活动室就在宋煜教室的隔壁，正巧这时候高三也课间休息，走廊站了不少，乐知时的一身初中部校服格外显眼。

    “哎，这不是宋煜的……”

    被认出来，乐知时忽然想到自己的眼睛被打青了，低下飞快地走过去，钻进活动室里，都没往宋煜班里面看。

    活动室地方不大，摆着八张课桌和两个小沙发，还有一块白板。令乐知时意外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和他一样穿着初中部校服的孩儿，看着眼熟，好像也是初三的。乐知时刚捡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就看见秦彦走了进来，手里兜着这一堆小零食，哗啦啦搁他桌上，“乐乐，你饿了就吃点。”

    “谢谢秦彦哥哥。”

    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铃就响了，秦彦麻溜儿回了教室。乐知时看向桌上的小零食，又一次发现了那盒芝士味的酸。其他的他都没吃，单单把那个酸戳开，吸了一大。

    “同学。”

    听见有说话，乐知时抬起，是刚才他注意到的那个初中生。乐知时抬了抬眉，“怎么了？”

    “你是乐知时对吗？”那生抱着自己的单词本跑了过来，似乎是个相当自来熟的格，“你今天早上帮我们班的程明明出了，太帅了。”

    乐知时有些尴尬，靠在椅子背上，“其实也不是……”

    “别谦虚了，你都出名了，我们班好多生夸你呢。”

    见她似乎还会一直说下去，乐知时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在这儿？不回家吗？”

    生笑了起来，“我啊，我在这里自习，顺便等我男朋友下课啊。”

    男、男朋友？

    看着乐知时睁大的眼睛，那生又问道，“你呢？”

    第20章 红糖顶糕

    “我？”乐知时缓慢地眨了下眼，“我等宋煜学长。”

    那生眼里满是八卦欲，“你们真的是兄弟吗？是不是也住一起啊？”

    “不是亲的那种。”乐知时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就垂下眼，翻开作业本，声音放轻，“我们还是赶快学习吧……”

    “哦对对，”生也意识到什么，扭看了一眼面对着墙角背书的某个学姐，转过来很小声说，“不打扰你了，我回去啦。下次聊！”

    下次的意思是她可以天天在这里自习吗？

    思考了两秒，乐知时带着点羡慕开启了自习新地图。他试图专注，可在这里学习的感觉和在教室太不一样了。窝在教室里写作业，在长廊上徘徊背书，守着高三放学，无论做什么，都不过是他单方面的行动，连等都不算，毕竟等和被等是双向的。

    这一次不一样，不是未经许可的擅自等待。

    想着，乐知时又抬眼，不远处正用手机聊天的那个孩，她笑得很甜，大概是在和男朋友聊天。他思考的时候又下意识想去咬笔尾，想到宋煜的脸，忍住了。

    好像……和他们还是不太一样吧。

    做完最后一题，正好敲了铃，怕叫宋煜等，乐知时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出来，不过隔壁似乎又拖了堂，门一个也没有。乐知时站在高三（5）班后门那儿往里望，见宋煜低看书，鼻梁上架着副银丝眼镜。他轻度近视，平时几乎不需要眼镜，只有长时间用眼的时候才会戴上。

    乐知时很喜欢他不戴眼镜时偶尔会出现的，轻微眯眼的态，带点皱眉的动作，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莫名喜欢。

    后排的学生似乎发现后门站着个初中部学生，接耳后纷纷回。一开始乐知时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听见有个小声说“那不是宋煜的弟弟吗”，他如同被什么扎了一下，立刻捂住自己被打的眼睛，感觉捂住也很怪，于是躲到一边去。

    “你怎么比我还心虚啊。”刚刚那个生还大大方方地站在教室外，似乎并不害怕自己这个小友被老师或同学抓包，“这里也是培雅的地方，我是培雅的学生，站在这里合合理。”

    乐知时想了想，“也是。”于是他也站到了那个生的旁边，不到两秒，又一个跨步向右，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总算下了课，老师走出来，特意多打量了一下乐知时的脸。教室里其他学生放学都很积极，倒是宋煜，慢条斯理地整理。几个学姐挽着手出来，围住了乐知时。

    “你就是宋煜家里的那个小弟弟吧。”

    “混血儿吗？长得好可啊。”

    “这个睫毛是真实存在的吗？”

    乐知时习惯了被围观，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一一回答她们的问题，“是的，嗯，这是真的睫毛。”

    窗外围了一大圈，秦彦在里面看得起劲，又开始揶揄宋煜：“你这个弟弟的气真是不比你差啊，学姐学妹通杀。”

    宋煜没说话，提上书包往外走。乐知时从窗户那儿见他出来，立刻伸长手臂挥手，眼睛也亮亮的，从她们之间挤出去，“不好意思学姐，我要回家了。”

    不觉间已然秋，凉风像与亲近的小怪一样，直往脖子脚踝钻，躲也躲不过。下楼时乐知时注意到刚刚那个隔壁班生，和一个个子不高的高三学长并肩下楼，在拥挤又昏暗的楼梯挨着彼此，还偷偷牵了下手，又很快松开。

    离开教学楼，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宋煜，想说点什么。很怪，但他一下子又想不出该说什么，最后只是问：“我的眼睛是不是还是很丑？”

    宋煜盯着他，保持沉默，害他被盯得捂住了右眼，又听见宋煜轻笑出声。

    怪怪。

    放学多，他们分开校门的自行车停放点各找各的车，乐知时拿出钥匙开锁，却发现哪里不太对劲。宋煜扶着单车走过来，看着他蹲在那儿捣鼓，表一点也不意外，“坏了？”

    “车胎了。”乐知时蹲在地上，手指戳了几下瘪胎，又仰看向宋煜，“虽然这么猜很暗，但是我合理怀疑是王杰他们的。”

    明摆的事，什么暗不暗的。宋煜跨上车，“坐上来。”

    “那我的车怎么办？”问是这么问，可乐知时手里却已经把自己的车锁好了。

    “白天再说。”

    乐知时乖乖坐上后座，并主动提出帮宋煜抱着书包，没想到对方的书包超乎意料得重，大腿碎大石的程度。没准儿一会儿他的腿就彻底麻掉，一走路就腿软，栽到宋煜怀里，然后他就像小时候一样背他。

    自行车骑出学校，脑补剧的乐知时躲在宋煜背后笑。

    校门的各式宵夜小摊几乎要摆成一个小型夜市，支起的一个个炉子焐热了秋湿冷的夜晚。炒花饭的大哥嘴里叼着烟，手把着锅柄来回颠，炒饭翻飞，粒粒腾起又落下，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鸭脖老卤味，再被串起来架在明火上翻滚，刷满辣油，香辛料一撒，灵魂就有了。砂锅里还炖着三鲜丝煲，一掀盖子云雾缭绕，鲜香扑鼻。

    坐在后座，乐知时想到什么，转问道：“宋煜哥哥，今天的炒栗子你吃完了吗？”

    宋煜散漫地嗯了一声。

    “其实你吃不完也可以给秦彦哥哥，”听见敲板子的声音，乐知时又瞄到新目标，边走边说，“他经常给我零食吃。”

    宋煜没搭腔。

    乐知时发现了什么，“顶顶糕！”激动地拍了好几下宋煜的后背，让他停车。

    宋煜摁了刹车，照他的要求停在一个极朴素的小摊前，方方正正的一个大蒸炉上搁了个巧的由两部分组成的木制装置，下面是普通的圆筒形，上面倒扣着一个带空心长柄的莲蓬型木盖。摊主老爷爷热招呼，“来吃蒸糕啊？三块钱两个，蛮甜。”

    乐知时点，“我要两个。多放点红糖可以吗？”

    “可以，这怎么不可以。”老爷爷手脚麻利，从盒子里舀出一大勺糯米、江米和糖混合的糕，抹在圆筒里打底，再撒上厚厚一层红糖，照这样叠上两层，盖上盖合成一个木罐子搁在蒸锅上蒸熟。

    等待的时候，乐知时听见宋煜说，“你第一次吃这个的时候差点被烫着。”

    “真的吗？”他扭过，完全没印象，“我都不记得了。”

    “你记得什么。”宋煜垂眼注视着模具，夜市暖黄色的灯和蒸腾的热雾把他的廓照得分外柔和，“当时爸抱着你，你非说这个玩具好玩，伸手就去摸，结果被蒸汽烫得大哭。”

    他似乎又有点印象了，“那你那个时候在嘛？”

    说话间，糕已经蒸好，老爷爷打开木罐用上面的长柄怼到圆筒下一戳，热乎乎的顶顶糕顶不住了，噗叽一下冒，被兜进袋子里。

    “我？”宋煜接过顶顶糕，“我在笑你。”

    乐知时气闷，语气认真，“如果是你被烫哭，我不会笑你的。”

    宋煜把糕给他，“你会哭。”说完他往自行车的方向走。

    “我现在不哭了。”乐知时跟在他后面，想到中午的事，又给自己打了个补丁，“……除非你招我。”

    “我没这个癖好。”

    那他小时候老是哭，总归是有原因的。

    反正在心里要怪到宋煜上。

    袋子里的顶顶糕怪烫手的，乐知时想趁热吃一。打开一看，红糖果然抹得很厚，还是心型的，咬下一，烫得差点吐出来，可又架不住馋，飞快嚼了几下，绵软糯，里面的红糖半化开，有种淳朴又厚重的甜。在乐知时心里，融化的白糖像是荷叶上的露水，小时候他觉得那一小块透明漂亮的露水一定是甜的，而红糖可以类比成烤红薯快滴蜜的那层粘牙的焦层，冷天吃美味加倍。

    宋煜见他半天也跟不上来，一回，见他站在原地仰张着嘴，嘴里冒着白雾，活像个幸福牌形加湿器。

    “好吃吗？”

    乐知时点点，跑了过来，把另一个塞到宋煜手里，含混不清说：“你也快吃。”

    宋煜咬了一，嫌太甜又扔给了乐知时，骑车带上他回家。

    “我明天还能在你们活动室自习吗？”

    “想去就去。”

    “老师会来查吗？”乐知时想起来，手抓住宋煜的衣服，“里面有个隔壁班的，是你们班一个男生的朋友，她早恋。”

    “抓不到你上。”

    “也是。”但是他还是有点害怕，“我可以说我是你的弟弟吗？如果有问起来。”

    宋煜没回应，快进小区了，才嗯了一声。两一起上楼，林蓉和宋谨还没回，乐知时换了鞋瘫在沙发上，把猫猫一把抓到自己的膝盖上，翻开肚皮撸来撸去，把它撸得眼睛都眯上，“橘子，你困啦？”

    怀里的橘子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噜，乐知时继续撸，“我吃太多了，撑得我都不困了。宋煜哥哥，我可以看两集海贼王之后再睡觉吗？”

    疯狂挠腿的小博美被宋煜一把捞起，抱着往二楼走，“明天再早十五分钟起床，我带你上学。”

    乐知时蹭的一下起来，也不管猫了，“那我现在就洗澡睡觉。”

    瞄——

    惨遭抛弃的猫主子伸出爪子，对着乐知时的背影狠狠挠了一下，以示威严。

    第21章 报复失败

    一连两周, 乐知时的通工具都是宋煜的后座，心稳定在峰值。他感觉宋煜好像带他上下学让他去五楼自习都是有目的的，但是他心大, 遇事不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