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过敏原

    为什么他笑不出来？

    “回家吧。”宋煜松开了他的手腕，又拍了拍他的手，“回去吃一颗氯雷他定片。”

    乐知时把抬起来，脸因为憋闷变得更红了，“你也回去吗？”

    宋煜对着他点，“挺无聊的。”

    “那你为什么来？”

    宋煜的表变了变，面对乐知时这种毫无顾忌的直接问法，他早就学会了转移话题，自顾自站了起来，“你走不走？”

    “走。”乐知时毫无犹豫地跟着宋煜站起来，可下一秒又想起来自己的周边还在ktv的桌子上，于是告诉宋煜自己要回去拿。

    宋煜虽然不说话，但也默默跟在他后面。初三生订的集体大包厢在一楼最里面，他们高三毕业班的则是二楼，宋煜本来不想进去，一想到他刚刚不小心喝到啤酒，猜到里面应该有不太守规矩的，所以还是跟进去了。

    果然，乐知时带着自家哥哥再次进去，更是吸引眼球。ktv的氛围和在学校明显不同，大家起哄的劲儿更足了。

    “哟乐乐，哥哥接你回家啦。”

    “你们家管得好严啊。”

    宋煜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乐知时发现之前那几个拉着他看片的同学又回到这个包间了，他们正在唱歌，有点怕被缠上，乐知时飞快跑到自己之前坐的角落。

    蒋宇凡还坐在那儿跟别打游戏，一抬正好看见他，“哎，你回来了？他们说你上厕所去了。”

    “我要回家了，我哥来了。”乐知时拿起桌子上的周边，“你也早点回家。”

    蒋宇凡连连点，“打完这盘我也要走了，明天出来打球啊。”

    “好！”乐知时一溜烟就跑了，生怕宋煜在这里面待得不自在，又生怕那几个男生再拉住他一些怪的事。

    宋煜早他几步出来，手机震了震。

    [秦彦：帅哥你还回来吗？]

    宋煜低打字。

    [火立：我回家了。]

    [秦彦：？？你可太逗了，之前让来你不来，突然又改变主意要来了，来了没一会儿又跑了，歌一首没唱，家是k歌之王你是鸽子王。]

    这个笑话实在不算有趣，宋煜没有笑出来，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

    他也觉得自己的保护欲过于强烈了。

    乐知时拿着他心的周边出来，和宋煜往公站走去。他发现很多事就和失眠后躺在床上数羊一样，越念越睡不着。他现在越是告诫自己不要去回想那个画面，可那个广告动图就是不停在眼前晃，让他很是难堪。

    公车晚上的发车间隔变很长，他们并肩站着，谁也不说话，马路上车来车往，没吃晚饭，乐知时肚子叫了一声，气氛变得更尴尬。

    但宋煜没觉得怎么样，他让乐知时坐在这里等，没过太久，他就拿着红豆抹茶大福和一盒冰淇淋出来，递给了乐知时。

    车子也来了。他们上了车，公车上只有一个戴着耳机睡觉的年轻男，坐在最前面。两刷卡进去，坐在最后一排双座上。乐知时拆开大福，两就吞了，冰淇淋撕开盖子慢慢享用。

    吃东西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会不自觉转移。

    宋煜帮他拿着手办，盯了一会儿，“你就是为这个去参加聚会的”

    “对。”乐知时毫不掩饰，并说这是他最想要的周边，“其实还有火影的那个，但是已经售空了，我准备在闲鱼蹲一蹲，碰碰运气。”

    宋煜无声叹气，他觉得哪天乐知时因为一个动漫周边跟跑了也不是不可能。

    冰淇淋也是抹茶味的，乐知时觉得宋煜会喜欢吃，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但宋煜还是拒绝了。乐知时只好自己吃完，把盒子放进便利店的塑料袋里，心满意足。吃下去的冰淇淋让乐知时身体的热度降了下来，可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异样的绪。

    他发现自己不敢细想和究，仿佛害怕知道什么似的。

    青春期的萌动就像蠢蠢欲动的智齿，藏在最处。那种存在感充其量只能算作隐隐可见，可就是让你无法忽视，总想着用舌尖去舔一舔，碰一下，但又得不到什么明确的回馈。

    忧虑、好、恐慌、畏惧，这些绪统统都埋伏在暧昧的软里，你无法做出正确预期。

    期盼它萌出，又害怕随时可能到来的隐隐作痛。

    宋煜就坐在他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车子摇晃着向前开去，反光的玻璃映出他英俊的侧脸，和一闪而过的霓虹一起，有种虚幻的美感。

    乐知时看着玻璃窗，心中产生出一种年幼者对年长者的好。

    “宋煜哥哥。”他侧过。

    宋煜摘下一只耳机，和他对视。

    “你有没有看过那种视频？”乐知时的表和语气都展露出显而易见的羞赧，可他好像怕宋煜听不懂似的，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少儿不宜的那种。”

    宋煜眉皱了皱，“问这个什么？”

    乐知时这次没有被他的反问带跑，坚持问：“你看过吗？”

    宋煜沉默了一两秒，抬手就要戴上耳机，似乎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了。乐知时慌忙把他戴耳机的手摁住，“我就是好。”

    “为什么好？”宋煜盯着他，眼锐利。

    乐知时没有避开宋煜的眼，但顿了两秒才开，“刚刚有几个男生带着我看了。”

    本来是有点害怕的，可宋煜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淡定太多，“然后呢？”

    他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好看吗？”

    乐知时垂下眼，咕哝一声，“就那样吧。”他不敢说自己后来看到了什么，只说了前半部分，“我其实没怎么看清，他们都挤在一起，手机屏幕就那么小，而且还很大声地笑。他们说那个生身材很好，我看不出来好不好，反正很白，是个外国，那个男的……”

    “长得不好看，胡子拉碴。”乐知时抬了抬眼皮，望了一眼宋煜，像只犯错缩在墙角的小狗，但说出来的话又直接到让发笑，“没你好看。”

    宋煜脸上露出迷惑的表，“为什么要拿我来比？你觉得你说我长得比色片男演员好看我会很开心吗？”

    乐知时也疑惑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找到理由，“因为你就在这儿啊。而且你长得很好看。”

    宋煜被他弄得无话可说，公车里的广播报了站，乐知时如梦初醒般推了推他肩膀，两这才下车。

    “以后不要跟那些混在一起，只会学坏。”宋煜告诫他，语气严厉。

    但哪怕他不说，乐知时心里也是知道的。他从小受到的家教虽然不算铁腕，但一直都是引导着往好的方向去的，就连乐知时自己也不喜欢刚刚那群的感觉。

    而且他总下意识觉得，如果他学坏了，可能会被宋煜讨厌。

    走在街上，夏天的风迎面扑过来，路边还有很多生意正旺的烧烤店，桌子摆在外面，一张挨着一张，大家坐在外面吃宵夜聊天。宋煜的声音在嘈杂环境里显得有些模糊，不那么严厉了，“有意识萌发是很正常的事，你长大了。”

    乐知时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所以脆没吭声。他们走过大排档的区域，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里的蝉鸣，昏黄的路灯拉长他们的影子，黏到了一起。

    低着的乐知时又听见宋煜问，“你看完就只有这些感想？”

    他不知道为什么宋煜的话锋又变了，嘴硬说，“嗯。”

    宋煜也没有问下去，两就这样沉默地走到自家楼下的电梯，他抬手按了上行。等待中，宋煜又一次低声开，“其实你不需要为这种事产生羞愧心理，哪怕在看到的时候真的产生一些感觉或者反应都是很正常的，类有生殖欲是本能。你可以好，可以去主动了解，但不要因好做出不该做的事。”

    事实上宋煜并不想充当这方面的引导者，他强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去处理这样的状况，只是不想让乐知时因为这件事而难堪。

    但实际上，他不太愿意去想象乐知时看到那些画面的样子。

    “也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只有正视它，才能正确地对待它。”

    宋煜一方面希望自己的弟弟可以正确对待意识的萌发，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去教导他。毕竟他所持有的念才是大众意义上的“不正确”。这种违背常理的矛盾感让宋煜困顿，陷其中，却还要学着去履行作为兄长的责任。

    “都很正常，不用紧张。”

    想到乐知时可以这么毫无负担地把这些事说给他听，宋煜就愈发觉得，自己就应该安分守己地做一个好哥哥。

    乐知时反复咀嚼着宋煜的话，心里的负担感好像小了一些。但他难以启齿的和宋煜所说的仿佛是两件事，程度不同，方向也不同。

    但这或许这也是一样的道理，他说服自己。

    但如果宋煜真的知道，他看到男生和男生的画面反应更大，还能心平气和地对他说出这一番话吗？

    乐知时拿不准。

    电梯门开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运输过什么，开门的瞬间有少许尘掉落下来，站在前面的乐知时吸了进去，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宋煜摁了楼层，他对气味没有乐知时敏感，没感觉到电梯里有什么异样，所以下意识低检查自己身上是不是还有烟味。看到这一动作，乐知时摇，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对宋煜说：“不是你身上的，刚刚上面掉灰了。”

    被乐知时发现动机，宋煜的语气转变得不太自然，“我只是不想沾上烟味，很难闻”

    “是有一点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乐知时背靠在电梯壁上喘气，咳嗽过后，苍白的脸泛了红，眼睛湿朦朦的，语气和眼一样真诚。

    “在你身上就变得很好闻。”

    作者有话要说：　　乐乐，妈妈的好大儿，你不能再撩了……

    第37章 拟态生活

    宋煜没有回应他的话, 像往常一样。

    乐知时大多数时候是不需要回应的，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他随时随地、没有障碍地释放着对哥哥的喜, 也并不认为表达感有什么不合适。

    但现在的他有些变了，偶尔也希望哥哥能回应一点。哪怕是像小时候那样果断地拒绝他, 告诉他,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什么都不说, 乐知时就想猜。但他不喜欢猜。

    过敏的症状并没有发出，但他还是未雨绸缪吃了一片药。当天晚上，乐知时辗转难眠，大概凌晨两点才睡着。

    他做了一个很怪的梦。起初他躺在一片很美的地上，天空很低, 云絮漂浮。他伸了伸手，一片乌云落下来，不留缝隙地压在他的身上。一瞬间, 乐知时几乎没有办法呼吸，他试着挣脱, 那片云却聚拢成形, 一个高大的男形象，没有脸孔, 给他的感觉却很熟悉。

    密不透风的、苟合般的相拥让他窒息, 那种发病一样的濒死感压迫着全部经。但怪的是，他反而从这窒息中被迫出某种怪异的感觉。

    梦里的云在最后毫无征兆地化成一滩热的雨水, 将他淋透。凌晨五点，乐知时从梦中惊醒。

    后来的许多天，乐知时都试图通过网络检索了解更多。他不想一直笼罩在懵懂的好心和畏惧之中, 看了许多的文章，做了很多测试，也一个看了许多电影。大多是一些文艺片，画面很美，也很感。但看得越多，乐知时越疑惑。

    他看到网络上所谓的十分具有吸引力的男图片，没有太大感觉。一套套的测试做下来，结果也很模糊，并不是每次都一致。

    这些都让乐知时感到困惑。

    他的困惑总是表现得很明显，经常皱着眉游，在陪同林蓉看电视剧的时候，会对着男主角的对手戏发呆，或是摆出一副探究的认真表，像是很需要一个替他解答。所以在之后的某天，全家出游的时候，宋煜对望着一整片荷花发呆的乐知时说，“你还记得你抽的签吗？”

    乐知时回，怀里抱着安静的棉花糖，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顺其自然。”宋煜说。

    他隐约觉得宋煜是了解他的，知道他为什么而感到迷茫，而他又一贯依赖宋煜，对他毫无保留。

    “我不太想和别不一样。”乐知时很坦诚地向宋煜说出自己的想法，手掌轻抚棉花糖毛茸茸的脑袋，“这样很怪。”

    “为什么？”

    宋煜问出的瞬间，棉花糖在林蓉的呼唤下溜走了。

    乐知时坐在湖边的地上，拿起一个完整的莲蓬，从里面里剥出几颗莲子，“小时候就和别长得不一样，然后总是被特别关注。长大了也不想太出格。”他剥下绿色的皮，露出白白的莲米，递给宋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