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乐知时更多的是陪林蓉看电视剧,看到激动的时候她会跟小

孩一样发出很赞叹的声音,然后对乐知时说,你宋叔叔就不会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不过他还是很温柔的。『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住院的这几天,病房的电视机正好在播一部偶像剧,他们俩常常一边吃零食一边看。
看到男主给

主角制造惊喜的时候,林蓉咬断了一根红薯条,手里捏着剩下的半截,盯着电视机问乐知时。
“哥哥

漫吗?”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埋怨宋叔叔时一样自然而然。
但乐知时懵了,这两天他们敞开心扉说了许多话,但几乎是很有默契地避开了他们两

往的细节。乐知时害怕说出来会让林蓉难过。
他没想到林蓉会突然问,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见乐知时没反应,林蓉又转过脸,用一副“我就知道”的表

看他,“哥哥很不会谈恋

吧?”
乐知时又些脸热,舌

开始打结,“啊、我……哥哥他……”
林蓉笑了出来,“看把你吓得,他欺负你啊,欺负你你要跟我说啊。”
“没有没有。”乐知时慌得差点把被子上的果盘给弄翻,又连忙扶住,然后红着耳朵对林蓉解释,“哥哥很好的,他特别温柔,也很

漫……”
“真的假的?”林蓉一副很八卦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
看到这个表

,乐知时仿佛受到了一点点鼓舞似的,搜寻出可以说服林蓉的证据,“真的,哥哥很

漫的,他每次外出作业都会给我带小礼物。”
“是吗?”林蓉点

,“不愧是我的儿子。给你带什么礼物?”
“石

。”乐知时又补充了一句,“很贵的石

。”
林蓉噗嗤一下笑出声,见乐知时一脸懵懂,觉得愈发好笑,“乖乖,也就是你了。换一个

都不会觉得宋煜

漫的。”
乐知时很快地眨了几下眼,努力地辩驳,“蓉姨,他送的石

真的很漂亮,是他自己捡到的,我下次带回来给你看。他还送过我向

葵,每次我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会在我身边。”
“我看他不是捡石

,他是捡了个宝贝。”林蓉把剩下的半截红薯条也吃掉,“哦,准确说是他爸替他捡的。”
电视机里开始播放广告,林蓉准备换台,又听到乐知时说,“而且不会再有

像哥哥那样,写那种信……”
林蓉摁在遥控器的手顿了顿,心里涌起一

细密的疼。她静了几秒,微笑了一下,“是啊,只有很

你的

才会这么做。尤其像哥哥这种从小什么都不缺的

,很难有很想要的东西。一旦有了,应该是很难放手的。他很努力压抑自己了,我明白的……”
她转过脸,摸了摸乐知时的

发,“之前我在你面前说了很多让哥哥找

朋友的话,当时你应该很难过吧。”
乐知时先是下意识摇了摇

,但骗不了林蓉。
“我也不是真的想怎么样,就是觉得哥哥好孤单。”林蓉笑笑,“现在我就放心了。”
“但是……”乐知时有些艰难地说,“我们不能结婚,而且也不会有……”
没等他说完,林蓉就大大咧咧地说,“怎么不能结婚了,在阳和启蛰的院子里就可以办婚礼,结婚证书就一张纸而已,当年我和你爸,不是……”她说顺了嘴,又连忙改掉,“我和你宋叔叔,我们俩都是私奔跑出来的,你爸开车带着我俩去了一个小花园,结婚的时候就我们仨,他是证婚

,掏出一张皱皱


的纸念了一堆不着四六的词,当时连戒指都是借你爸的钱买的。”
说着,林蓉低

笑了,“真逗,那时候我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一心跟着宋谨走了。想领证没户

本啊,乐奕就手写了一张,后来很久了才真的领上那个证,也没觉得多新鲜,还不如你爸写的呢。”
听林蓉说着,乐知时好像能看到那个画面,有点想见见那时候的父亲。
“这都不重要。”林蓉把话

扯回来,“而且我也不想再带小孩了,一有小孩儿我就当


了,天,不敢想象。”她摸着自己的脸,“我还觉得自己很小呢。我不想当


。”
乐知时被她逗笑了。
“不过等以后,生活很稳定了……”林蓉摸摸他的手臂,“可以领养小朋友。这个世界上可怜的小孩子太多了,领养一个就可以救一个。”
乐知时低垂着眉眼,心绪难平。过去的他想象过很多种和宋煜父母摊牌之后的可能,期望都不会太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坐在这里,听着林蓉的调侃和安慰,甚至替他们规划好未来的

生。
他把水果盘放到一边,凑过去很乖顺地靠在了林蓉的肩上,抱住她,动作中充满了依赖。林蓉也抱住他,用她身上暖调又柔和的香水味裹住乐知时,很珍重地对他说,“好好和哥哥在一起吧。他很

你,离不开你,我们现在知道了。”
“我们也很

你,所以不要再想着离开了,好吗?”
乐知时点点

,说好,过了很久,才艰涩地说:“蓉姨,我也离不开你。我也很

你和叔叔。”
家

之间总是很难说

。
一方面觉得沉重,一方面又觉得矫

。好像生活就应该俗气一点,像不断前进的步伐一样,踏踏实实落在地上。但一

三餐,一年四季,流逝的每一寸光

都刻着

的痕迹。
傍晚,宋煜来了,正好林蓉要回去带棉花糖和橘子做体检,两

换班。
单

病房里没有其他

,宋煜捧了束花进来,很轻地带上了门,看见乐知时戴着耳机靠坐在床上,用笔记本写课程作业。房间里空调开得很暖,很宽松的病号服套在他身上,露出来的修长脖颈肤色苍白,他长到下颌线的棕色

发被挽起一半扎到脑后,只有一缕弧度柔软的碎发还落在脸庞。
他敲键盘的力气很轻,专注的时候抿着嘴唇,十分可

。
宋煜抽出一枝白色的雪山玫瑰,抬手投到病床上,不偏不倚落到乐知时怀里。他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一枝花,拿起来,迷茫地看向前方,才看到站在眼前的宋煜,穿着一身格纹大衣,没戴眼镜,单手拿了一大束白色的捧花,嘴角轻微地上扬。
乐知时半仰着脸对他微笑,“你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婚礼一样。”
宋煜走到床边,把花递给乐知时,像是在解释什么,“花店里就这束好看,随便买的。”
可这看起来一点也不随便。浅色纱纸里是雪白的玫瑰、米白色花毛茛、小苍兰和满天星,很像婚礼捧花,也和纯白色的病房很合适。乐知时很喜欢,于是伸出一只手去摸宋煜的手腕,被宋煜反握住。
低

看着乐知时手背上青紫色的针孔,宋煜用指腹很轻地蹭了蹭,和他十指相扣。
“好消息和更好的消息,想听哪一个?”
“好的。”乐知时毫不犹豫,“更好的要放到最后。”
宋煜牵着他的手,“我不需要延毕了。张教授承诺不会因为私事卡我毕业,正常走流程,而且从今以后我也不用在他组里工作。我已经正式进何教授的组了。”
乐知时高兴地抱住了宋煜,搂住他胳膊,“太好了,我一直好担心你毕业的事,现在好了,也不需要换题。”他又有些疑问,“为什么张老师突然回心转意了?”
“张斯耘做的。”宋煜摸着乐知时的后背,“她知道老张拿毕业卡我,觉得他很卑鄙,就用回美国威胁他,顺便拿回了她自由恋

和自由婚姻的主动权。”
乐知时佩服地小声哇了一声,“不愧是她。”
“而且她光速有了一个约会对象。”宋煜简单形容,“是个西班牙的留学生。”
乐知时又哇了一声,眼睛都亮了一下,很快就被宋煜不客气地敲打,“你兴奋什么?”
“我没兴奋啊。”
“你眼睛亮了。”宋煜抬了抬眉。
乐知时往他身上靠,带着一点感冒的鼻音对他小声解释:“我只是好长什么样……”
“没你好看,别看了。”宋煜给他把花拿到桌子上,往上拉了拉被子。
“还有一个好消息呢?”乐知时还没有忘,抓住宋煜的袖子,“更好的那个。”
宋煜把他的手也放回被子里。初冬时节的暮色透过玻璃窗,将乐知时的皮肤都照得透明,脸上细微的小绒毛隐约可见,还有他那一双浅棕色瞳孔,琥珀一样剔透。
“昨天爸带我去给乐叔叔扫墓了。”
说是墓,事实上只是一个衣冠冢,但宋谨将他和妻子的墓碑安排在了乐家早逝的两老的旁边。怕乐知时难过,他们很少带乐知时去,但宋家夫

每年至少去两次,发生了好事也会去说一说,那里就像是没有回信的树

。
乐知时很轻声地嗯了一声。宋煜继续说:“他把我们的事告诉叔叔和阿姨了。”
作为一名父亲,宋谨代表了自己的儿子,向两位已故的好友表示了歉意,也做出了承诺,说会监督宋煜,会让他好好地

护乐知时。
“他当时说,”宋煜转达说,“以前olv怀孕之后,你还开玩笑说要是个

儿,直接就定娃娃亲好了,有小煜这种

婿绝对是占便宜的大好事。可能有些事和我们预料的不太一样,但现在的小煜比小时候更优秀了,希望你可以接受他。”
乐知时听得有些眼热,又有点想笑,“你居然可以面无表

说这些话,还夸自己,都不会不好意思的。”
“转述而已,没有任何加工。”宋煜握住他的手,“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什么?”乐知时看着他。
“你还在你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和我就订过婚了。”
乐知时有些难为

,“你现在就是在加工,叔叔说的是娃娃亲。”
宋煜无所谓地抬了抬眉,“大同小异。反正你在胚胎时期就已经是我的

了。”
大言不惭这四个字简直太适合宋煜了,乐知时想。
“我开始怀疑你把这个说成是更好的消息,完全是为了自夸和夸大其词。”
宋煜摇摇

,也抓住乐知时的手捏了捏,“不是。爸肯带我去,说明他接受我们了,也希望叔叔阿姨能够接受。他说,虽然外

的眼光无法控制,但至少要有父母们的祝福。”
宋煜说着,脸上的表

也有些难过,“他还说,因为上次去看你的设计比赛,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和我妈一起看了《断背山》。他们都很难过,尤其后来知道我们的事,就总是想到电影最后的

节。”
说完,宋煜吻了吻乐知时的手背,吻在针孔和叶脉一样的筋骨上,“我们很幸运。”
乐知时点

。
他们在密布的乌云下透支着不牢靠的甜蜜,做着最坏的预期等

风雨的来临,最后等到的是一场绵密的细雨,润物无声。
宋煜没说,他在乐奕和olv的墓前,怀着私心在心里改了

,暗暗叫了他们爸妈。
因为很喜欢娃娃亲的说法,所以特意挑了束看起来很像订婚的捧花。
事后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好荒唐,又不愿让乐知时知道,所以就和许多件尘封在心里的小事一起,锁在沉默中。
出院的那天天气特别好,蒋宇凡带了热的红豆

茶来接他。
“欸?沈密不是说要来?”乐知时戳


茶,喝了一大

。
“嗐,他现在被上次新传那家伙缠上了。”蒋宇凡冷得打了个抖,“就是跟你们比赛那个,细皮


个儿不高。”
乐知时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徐霖?跟沈密??”
“对啊,好像是看了一场篮球赛,正好那场沈密表现得特别好,然后他就开始每天跑去找沈密。找就找吧,还特傲娇,特能找借

,一会儿打印一大堆新闻问卷调查去找他签,一会儿又请他当什么传媒志愿者,每天不消停。”
乐知时眼前都有了画面,不由得笑了出来。
“你说徐霖是不是看上沈密了啊?”蒋宇凡挠了挠刚理的

发。
乐知时有些意外,“你……你看出来了?”
“我

朋友说的,她还说他俩配呢。”蒋宇凡傻笑一下,“我就觉得他俩特逗,欢喜冤家。真在一起了得多闹啊。”
蒋宇凡的语气很轻松,就像第一次听到乐知时给他讲自己最后一套服装设计的构想时,也只是下意识地鼓掌,说好厉害,并没有其他的疑问。
乐知时忽然发现,他身边的

都特别的宽容。
这或许是上天夺走他

见


的父亲,又拼命通过其他方法弥补他。
尽管缺憾和馈赠无法抵消,但也各有各的美好。
回到学校,乐知时的

子和以前几乎没有太大分别,每天忙于学业,公共课的时候还时不时碰到缠着沈密的徐霖,依旧是一

一个混血甜心。
但和过去不一样的是,他们每周末都会回家吃饭,时间和想念疗愈一切,刚出柜后相处的那点别扭也渐渐地磨平,身份的转换并没有带来多大的距离感,甚至更加紧密。林蓉甚至认为为自己掌握了应对宋煜讽刺的制胜法宝——拉乐知时出马。
“比宋谨管用多了。”林蓉十分得意地搂住乐知时。
但乐知时心里却有点打鼓,真论起来,他还是很怕宋煜的。
圣诞节快到了,他们今年订了一棵很大的圣诞树,还有许多装饰物,但树还没到,和孩子们一起装饰的计划只能暂放。
节前还有一场很重要的球赛,宋谨十分想看,于是他采取迂回战术,“小蓉啊,你不是说你下午找相册了吗?我们一起看看吧,好多年没看了。”
林蓉一听,立刻站起来,“对,我找到了另一本。”她跑到储藏间拿出一本很厚很大的旧相册,挨着宋煜和乐乐坐到短绒地毯上。宋煜正打游戏,没怎么看,但乐知时的注意力被吸引,本来下

搁在宋煜的肩膀上看他玩儿,林蓉一坐下,他就跟着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