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花有足;遮遮掩掩,月中过去水无痕。『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羞杀凌波仙子,笑他奔月
姮娥。分明无数洛川,仿佛许多湘汉

。似怕春光将去,故教彩
线长牵;如愁淑

难求,聊把赤绳偷击。正是珠围翠绕春无限,更
把风流一串穿。
炀帝同萧后倚着栏

赏玩,欢喜无限。正在细看之时,只见众殿脚

,走不上半里远近,

脸上都微微透出汗来,早有几分喘息不定之意。你道为何?原来此时乃三月下旬,天气骤热,起初的

色,又在东边,正照着当

;这些殿脚

,不过都是十六七岁的娇柔

子,如何承当得起?故行不多路便喘将起来。炀帝看了,心下暗想道:“这些

子,原是要他

饰美观,若是这等流出汗来,喘嘘嘘的行走,便没一些趣味。”慌忙传旨,叫鸣金住船。左右领旨,忙走到船

上去鸣锣,两岸上众殿脚

,便齐齐的将锦缆挽住不行;又呜一声,众

子都将锦缆一转一转的绕了回来;又一声金响,众

子都收了锦缆,一齐走上船来。萧后见了,便问道:“才走得几步路,陛下为何便止住了?”炀帝道:“御妻岂不看见这些殿脚

,才走不上半里,便气喘起来;再走一会,一个个流出汗来,成甚么光景。想是天气炎热,

色映照之故耳。故联叫他暂住,必须商量一个妙法,免了这段光景方好。”萧后笑道:“陛下原来

惜他们,恐怕晒坏了。妾倒有个法儿,不知可中圣意?”炀帝道:“御妻有何妙计??萧后道:“这些殿脚

,两只手要牵缆绳,遮不得扇子,又打不得伞,怎生免得

晒?依妾愚见,到不如在龙舟上过了夏天,等待秋凉再行,便晒他们不坏了。”炀帝笑道:“御妻体要取笑,朕不是

惜他们,只是这段光景,实不雅观。”萧后笑道:“妾也不是取笑陛下,只是没法荫蔽他们。”
炀帝想了半晌,真个没有计策,命宣群臣来商议。不多时群臣宣至,炀帝对他们说了殿脚


晒汗流之故,要他们想个妙计出来。众臣想了一会,都不能应。独有翰林学士虞世基奏道:“此事不难,只消将这两堤尽种了垂柳,绿


映,便郁郁葱葱,不忧

色。且不独殿脚

可以遮蔽,柳根四下长开,这新筑的河堤,盘结起来,又可免崩坍之患。且摘下叶来,又可饱饲群羊。”炀帝听了大喜道:“此计甚妙,只是河长堤远,怎种得这许多?”虞世基道:“若分地方叫郡县栽种,便你推我捱,耽延时

。陛下只消传一道旨意,不论官民

等,有能种柳一枝者,赏绢一匹。这些穷百姓,好利而忘劳,自然连夜种起来,臣料五六

间,便能成功。”炀帝欢喜道:“卿真有用之才。”遂传旨,着兵工二部,火速写告示晓谕乡村百姓:有种柳树一棵者,赏绢一匹。又叫众太监,督同户部,装载无数的绢匹银两,沿堤照树给散。真个钱财有通役鬼之功,只因这一匹绢,赏的重了,那些百姓,便不顾

命,大大小小连夜都赶来种树,往往来来,络绎不绝。近处没有了柳树,三五十里远的,都挖将来种。小的种完了,连一

抱不来的大柳树,都连根带土扛将来种。
炀帝在船楼上,望见种柳树的百姓蜂拥而来,心下十分畅快。因对群臣说道:“昔周文王有德于民,民为他起造台池,如子事父一般,千古以为美谈。你看今

这些百姓,个个争先,赶快来种柳树,何异昔时光景。朕也亲种一株,以见君臣同乐的盛事。”遂领群臣,走上岸来。众百姓望见,都跪下磕

。炀帝传旨,叫众百姓起来道:“劳你们百姓种树,朕心甚是过意不去。待朕亲栽一颗,以见恤民之意。”遂走到柳树边,选了一颗,亲自用手去移。手还不曾到树上,早有许多内相移将过来,挖了一个坑儿,栽将下去。炀帝只将手在上边摸了几摸,就当他种了。群臣与百姓看见,齐呼万岁。炀帝种过,几个大臣免不得依次各种一颗。众臣种完,众百姓齐声喊叫起来,又不像歌,又不像唱,随

儿喊出几句谣言来道:
栽柳树,大家来,又好这

,又好当柴。天子自栽,这官儿也要
栽,然后百姓当该!
炀帝听了,满心欢喜。又取了许多金钱,赏赐百姓,然后上船。众百姓得了厚利,一发无远无近,都来种树。那消两三

工夫,这一千里堤路,早已青枝绿叶,种的像柳巷一般,清

覆地,碧影参天,风过袅袅生凉,月上离离泻影。炀帝与萧后凭栏而看,因想道:“垂柳之妙,一至于此,竟是一条漫天青慢。”萧后道:“青慢那有这般风流潇洒。”炀帝道:“朕要封他一个官职,却又与众宫

杂行攀挽在一处,殊属不雅。朕今赐他国姓,姓了杨罢。”萧后笑道:“陛下赏

木之功,亦自有体。”炀帝随取纸笔,御书杨柳两个大字,红缎一端,叫左右挂在树上,以为旌奖。随命摆宴,击鼓开船。船

上一声鼓响,殿脚

依旧手持锦缆。走上岸去牵缆。亏了这两堤杨柳,碧影沉沉,一毫

色也透不下。惟有清风扑面吹来,甚是凉爽可

。这些殿脚

,自觉快畅,不大费力,便一个个逞娇斗艳,嬉笑而行。炀帝看见众殿脚

走得舒舒徐徐,毫无矜持愁苦之态,心下十分欢喜。便召十六院夫

,与众美

,都来饮酒赏玩。
炀帝吃到半酣之际,不觉欲心

漾,遂带了袁宝儿到各龙舟上绕着雕栏曲槛,将那些殿脚

,细细的观看。只见众

子,绛绍彩袖,翩翩跹跹。从绿柳丛中行过,一个个觉得风流可

。忽看到第三只龙舟,见一个

子,生得十分俊俏,腰肢柔媚,体态风流,雪肤月貌,纯漆点瞳。炀帝看了大惊道:“这

子娇柔秀丽,西子王嫱之美,如何杂在此间?古

云:秀色可餐。今此

岂不堪下酒耶!”袁宝儿道:“这

子果然与众不同,万岁赏鉴不差。”萧后因良久不见炀帝,便叫朱贵儿、薛冶儿来请去吃酒。炀帝那里肯来,只是目不转睛的贪看。朱贵儿请炀帝不动,遂报与萧后得知。萧后笑道:“皇帝不知又着了那个的魔了。”遂同众夫

一齐到第三只龙舟上去看。见那

子,果然娇美。萧后说道:“怪不得陛下这等注目,此

其实美丽。”炀帝笑道:“朕几曾有错看的?”萧后道:“陛下且不要忙,远望虽然有态,不知近面何如,何不宣他上船来看?”炀帝随叫内相去宣,顷刻宣到面前。炀帝起初远望,不过见他风流袅娜的态度,及走到面前,画了一双长黛,就如新月一般,更觉明眸皓齿,黑白分明。一种芳香,直从骨髓中透出。炀帝看见,喜出望外,对萧后说道:“不意今

又得这一个美

。”萧后笑道:“陛下该享风流之福,故天生佳丽,以供赏玩。”炀帝问那

子道:“你是何处

?叫甚名字?”那

子羞涩涩的答道:“贱妾乃吴郡

,姓吴,小字绛仙。”炀帝又问道:“今年十几岁了?”绛仙答道:“十七岁了。”炀帝道:“正在妙龄。”又笑道:“曾嫁丈夫么?”绛仙听了,不觉害羞,连忙把

低了下去。萧后笑道:“不要害羞,只怕今夜就要嫁丈夫了。”炀帝笑道:“御妻倒像个媒

。”萧后道:“陛下难道不像个新郎?”梁夫

道:“妾们少不得有会亲酒吃了。”众夫

说笑了一会,天色已晚,传旨泊船。一声金响,锦缆齐收,众殿脚

都走上船来。
须臾之间,摆上夜宴。炀帝与萧后坐在上面,十六院夫

与众贵

,列坐在两旁,朱贵儿携着赵王,时刻不离沙夫

左右。众美

齐齐侍立,歌的歌,舞的舞,大家欢饮。炀帝一

吃酒,心上只系着吴绎仙,拿着酒杯儿只管沉吟。萧后见这光景,早已猜透几分,因说道:“陛下不必沉吟,新

比不得旧

,吴绛仙才

宫来,何不叫他坐在陛下旁边,吃一个合卺后儿”炀帝被萧后一句道

他的心事,不觉的哈哈大笑起来。萧后随叫绛仙斟了一杯酒,送与炀帝。炀帝接了酒,就将他一只尖松松的手儿,拿住了说道:“娘娘赐你坐在旁边好么?”绛仙道:“妾贱

,得侍左右,已为万幸,焉敢坐?”炀帝喜道:“你倒知礼,坐便不坐,难道酒也吃不得一杯儿?”遂叫左右,斟酒一杯,赐与绛仙。绛仙不敢推辞,只得吃了。众夫

见炀帝有些狂

,便都凑趣起来,你奉一杯,我献一盏,不多时肠帝早已醺然,立起身来,便令宫

,扶住绛仙,一同竟往后宫去了。
萧后勉强同众夫

吃酒,袁紫烟只推腹痛,先自回船。虽说舟中造得如宫如殿,只是地方有限,怎比得陆地上宫中府中,重门复壁,随你嬉笑玩耍,没

听见。炀帝同绛仙归往后宫,就有好事风生的,随后悄悄跟来窃听,忍不住格吱吱笑将出来。薛冶儿道:“做

再不要做


,不知要受多少波查。”萧后道:“做男子反不如做


,


没甚关系,处常守经,遇变从权,任他桑田沧海,我只是随风转船,落得快活。”李夫

道:“娘娘也说得是。”秦夫

只顾看沙夫

,沙夫

又只顾看狄夫

、夏夫

。默然半晌。萧后随即起身,众夫

送至龙舟寝宫,各自归舟。沙夫

对秦、夏、狄三位夫

道:“我们去看袁贵

,为什么肚疼起来?”
众夫

刚走到紫烟舟中,只听得半空中一声响,真个山摇岳动。夫

们一堆儿跃倒,几百号船只,震动得窗开樯侧。炀帝忙叫内相传旨:着王义同众公卿查视,是何地方?有何灾异?据实奏闻。王义得旨同众臣四方查勘去了。四位夫

俱立起身来,宁定息了片时,同宫

道:“袁夫

寝未?”宫

说道:“袁夫

在观星台上。”原来袁紫烟那只龙舟,却造一座观星台。四位夫

刚要上台去,见袁紫烟、朱贵儿携着赵王,后边随着王义的妻子姜亭亭走下船舱来。沙夫

对赵王道:“我正记挂着你,却躲在这里。”姜亭亭见过了沙、秦、夏、狄四位夫

。姜亭亭原是宫

出身,四位夫

也便叫他坐了。夏夫

对袁贵

道:“你刚才说是腹痛,为何反在台上?”袁紫烟笑道:“我非高阳酒徒,又非诙谐曼

,主

既归寝宫,我辈自当告退,挤在一块,意欲何为。况我昨夜见坎上台垣中气色不佳,不想就应在此刻,恐紫微垂像,亦不远矣,奈何奈何?”沙夫

对姜亭亭道:””我们住在宫中,不知外边如何光景?”姜亭亭道:“外边光景,只瞒得万岁爷一

。四方之事,据愚夫

所见所闻,真可长叹息,真可大痛哭。”秦夫

吃惊道:“何至若此?”姜亭亭道:“朝廷连年造作巡幸,弄得百姓家


亡,近又遭各处盗贼,侵欺劫掠,将来竟要弄得贼多而民少。”袁紫烟道:“前

陛下差杨义臣去剿灭河北一路,未知怎样光景?”姜亭亭道:“杨老将军此差极好的了,亏他灭了张金称。正要去收窦建德,不想又有

忌他的功,说他兵权太重,把他体致,又改调别

去了。”狄夫

道:“自来乐极生悲,安有不散的筵席;但不知将来我们这几根骸骨,填在何处沟壑里呢?”朱贵儿道:“死生荣辱,天心早已安排,何必此时预作楚囚相对?”说了一会,众夫

各散归舟。不题。
却说炀帝自得了吴绛仙丽

,欢娱了七八

,这

行到睢阳地方,因见河道淤浅,又见睢阳城没有挖断,以泄龙脉,根究起来,连令狐达都宣来御驾面讯。令狐达把麻叔谋食小孩子的骨殖,通同陶柳儿炙诈地方银子,并自己连上三疏,都被中门使段达,受了麻叔谋的千金贿赂,扼定不肯进呈。炀帝听了,十分大怒,随差刘岑搜视麻叔谋的行李,有何赃物。刘岑去不多时,将麻叔谋囊中的金银宝物,尽行陈列御前。只见三千两金子,还未曾动。太常卿牛弘赍去祭献晋侯的白壁,也在里面。又检出一个历朝受命的玉玺来。炀帝看了大惊道:“此玺乃朕传国之宝,前

忽然不见,朕在宫中寻觅遍了,并无踪迹,谁知此贼叫陶柳儿盗在这里。宫闱

密,有如此手段,危哉险哉!”随传旨:命内使李百药,带领一千军校,飞马到宁陵县上马村围了,拿住陶柳儿全家。陶柳儿全不知消息,被众军校围住了村

宅门,合族大小,共计八十七

,都被拿住。还有许多党羽张要子等都被捉来。命众大臣严行勘究确实,回奏炀帝。炀帝传旨:陶柳儿全家齐赴市曹斩首。麻叔谋项上一刀,腰下一刀,斩为三段,却应验了二金刀之说。段达受贿欺君,本当斩首,姑念前有功劳,免死,降官为洛阳监门今。正是:
一报到

还一报,始知天网不曾疏。
第四十一回李玄邃穷途定偶秦叔宝脱陷荣归
词曰:

世飘蓬形影,一霎赤绳相订。堪笑结冤仇,到处藏机设阱。
思省思省,莫把雄心狂逞。
上调“如梦令”
自来朋友的通合,与妻孥之匹配,总是前世的孽缘注定。岂以贫贱起见,亦不以存亡易心,这方才是真朋友,真骨

。然其中冤家路窄,敌国仇雠,胸中机械,刀下捐生。都是天公早已安排,迟一

不可,早一

不能。恰好巧合一时,方成话柄。如今再说王伯当、李玄邃、邴元真三

,别了孙安祖,

夕趱行,离瓦岗尚有二百余里。那

众

起得早,走得又饥又渴,只见山坳里有一座

家,门前茂林修竹,侧首水亭斜

,临流映照,光景清幽。王伯当道:“前途去客店尚远,我们何不就在这里,弄些东西吃了,再走未迟?”众

道:“这个使得。”李玄邃正要进门去问,见一个十七八岁的

子,手里题着一篮桑叶,身上穿一件楚楚的蓝布青衫,腰间柬着一条倩倩的素绸裙子,一方皂绢,兜着

儿,见了

,也不惊慌,也不踞蹴。真个胡然而天,胡然而地。怎见得?有“谒金门”词一首为证:
真无价,不倩烟描月画。白白青青娇欲化,燕莺莺儿怕。
不独欺诳羞谢,别有文

蕴藉。霎时相遇惊

诧,说甚雄心罢?
那

子一步步移着三寸金莲,走将进去。玄邃看见惊讶道:“哉,此非苎萝山下,何以有此丽

耶?”王伯当道:“天下佳

尽有,非吾辈此时所宜。”正说时,只见里面走出一个老者来,见三

拱立门首,便举手问道:“诸公何来?”王伯当道:“我等因贪走路,未用朝食,不料至此腹中饥馁,意欲暂借尊府,聊治一餐,自当奉酬。”老者道:“既如此,请到里边去。”众

走到

堂中来,重新叙礼过。老者道:“野

粗粝之食,不足以待尊客,如何?”说了老者进去,取了一壶茶、几个茶瓯,拉众

去到水亭坐下。李玄邃道:“老翁上姓?有几位令郎?”老者答道:“老汉姓王,向居长安,因时事颠倒,故迁至此地太平庄来四五年矣。只有两个小儿,一个小

。”邴元真道:“令郎作何生理,如今可在家么?”老者道:“不要说起,昏主又要开河,又要修城;两个儿子,多

去做工了,两三年没有回来,不知死活存亡。”老者一

说,一

落下几点泪来。
众

正叹时,见对岸一条大汉走来。老者看见,遥对他道:“好了,你回来了么?”众

道:“是令郎么?”老者道:“不是,是舍侄。”只见那汉转进水亭上来,见了老者,纳

便拜。那汉身长九尺,朱发红须,面如活獬,虎体狼腰,威风凛凛。王伯当仔细一认,便道:“原来是大哥。”那汉见了喜道。“原来是长兄到此。”玄邃忙问:“是何相识?”伯当道:“他叫做王当仁,昔年弟在江湖上做些买卖,就认为同宗,

相契合,不意阔别数年,至今

方会。”王当仁问起二

姓名,伯当一一指示,王当仁见说大喜。忙对李玄邃拜将下去道:“小弟久慕公子大名,无由一见,今

至此,岂非天意乎?”玄邃答礼道:“小弟余生之

,何劳吾兄注念。”老者叫王当仁同进去了一回,托出一大盘肴撰,老者捧着一壶酒说道:“荒村野径,无物敬奉列位英雄,奈何?”众

道:“打搅不当。”大家坐定了,王伯当道:“大哥,你一向作何生业?在何处

游?”王当仁道:“小弟此身,犹如萍便,走遍天涯,竟找不出一个可以托得肝胆的。”李玄邃道:“兄在那几处游过?”王当仁道:“近则张金称、高士达,远则孙宜雅、卢明月,俱有城壕占据,总未逢大敌,苟延残喘。不知兄等从何处来,今欲何处去?”王伯当将李玄邃等犯罪起解,店中设计脱陷,一一说了。王当仁道:“怪道五六

前,有

说道:梁郡白酒村陈家店里,被蒙汗药药倒了七八个解差,逃走了四个重犯;如今连店主

都不见了。地方申报官司,正在那里行文缉捕,原来就是兄等,今将从何处去?”王伯当又把翟让在瓦冈聚议,要迎请玄邃兄去同事。王当仁道:“若公子肯聚众举事,弟虽无能,亦愿追随骥尾。”老者举杯道:“诸贤豪请奉一杯酒,老汉有一句话要奉告。”众

道:“愿闻。”
老者道:“老汉有一小

,名唤雪儿,年已十七,尚未字

。自幼不喜

工,

耽翰墨,兼且敏惠异常,颇晓音律。意欲奉与公子,权为箕帚,未知公子可容纳否?”李玄邃道:“蒙老伯错

,但李密身如飘蓬,四海为家,何暇计及家室?”老汉道:“不是这等说。自来英雄豪杰,没有个无家室的。昔晋文与狄

有十年之约,与齐

有五年之离,后都欢合,遂成佳话。小

原不肯轻易适

的,因刚才采桑回来,瞥见诸公,进内盛称穿绿的一位仪表不凡,老汉知他属意,故此相告。”众

说,始知就是刚才所见

子。大家说道:“既承老翁美意,李兄不必推却。”王当仁道:“只须公子留一信物为定,不拘几时来取舍妹去便了。”李玄邃不得已,只得解绦上一双玉环来,奉与老者。老者收了进去,将雪儿

上一只小金钗,赠与玄邃收了,又道:“小

终身,总属公子,老汉不敢更为叮咛。今晚且住在这里一宵,明

早行何如?”众

撇不过他叔侄两

之

,只得住了一宵。来朝五更时分,就起身告别。老者同当仁送了二三里路,当仁对李玄邃道:“小弟本要追随同去,怎奈二弟尚未回家,候有一个回来,弟即星夜至瓦同相聚。”大家洒泪分别。正是:
丈夫不得志,漂泊似雪泥。
如今且慢说李玄邃投奔瓦岗翟让处聚义。再让秦叔宝做了来总管的先锋,用计智取了氵贝水,暗渡辽河,兵

平壤,杀他大将一员乙支文礼。来总管具表奏闻,专候大兵前来夹攻平壤,踏平高丽国。炀帝得奏大喜,赐敕褒谕,进来护儿爵国公,秦琼鹰扬。即将敕催总帅宇文述、于仲文,火速进兵鸭绿江,会同来护儿合力进征。
却说高丽国谋臣乙支文德,打听宇文述、于仲文是个好利之徒,馈送胡珠、

参、名马、貂皮礼物两副,诡计请降。宇文述信以为真,准其投降,许彼国王面缚舆梓,籍一国地图,投献军前。谁知乙支文德诓出营来,设计在中途扎住营,使他水陆两军,不能相顾。宇文述见乙支文德去了,方省悟其诈降。忙同两个儿子宇文化及、智及,领兵一枝作先锋,前去追赶乙支文德。着了,被乙支文德诈败,诱

白石山,四面伏兵齐起,将宇文化及兄弟,裹在中间截杀。正在酣斗之时,只听得一阵鼓响,林子内卷出一面红旗,大书秦字。为首一将,素袍银销,使两条锏,杀

高丽兵阵中,东冲西突,高丽兵纷纷向山谷中飞窜。乙支文德忙舍宇文化及,来战叔宝。文德战乏之

,如何敌得住叔宝,只得去下金盔,杂在小军中逃命。
叔宝得了金盔,并许多首级,在来总管军前报捷。宇文化及也在那边称赞好一员将官,亏了他解我之围。只见一员家将道:“小爷,这正是咱家仇

哩!”化及失惊道:“怎是我家仇

?”家将道:“向年灯下打死公子的就是他。”智及道:“哦,正是打扮虽不同,容貌与前

画下一般,器械又是。这不消说了。”两

回营,见了宇文述说起此事。宇文述道:“他如今在来总管名下,怎生害他?”智及道:“孩儿有一计:明

父亲可发银百两,差官前去犒赏这厮部下,这厮必来谒谢。他前

阵上挑得乙支文德的金盔,父亲只说他素与夷通,得盔放贼,将他立时斩首。比及来护儿知时,他与父亲一殿之臣,何苦为已死之

争执。”宇文述点

道:“这也有理。”次

果然差下一个旗牌,赍银百两,前到叔宝营中,奖他协战有功。叔宝有花红银八两,其余将此百两充牛酒之费,令其自行买办。叔宝即时将银两分散,宴劳差官。他心里明白与宇文述有隙,却欺他未必得知,况且没个赏而不谢的理。到次

着朱猛守寨,自与赵武、陈两个把总,竟至宇文营中叩谢。此时隋兵都在白石山下结营,计议攻打平壤。
叔宝因宇文述差

犒赏,故先到宇文述营中。营门

报进,只见一个旗牌,飞跑出来道:“元帅军令,秦先锋不必戎服冠带相见。”这是宇文述怕他戎装相见,挂甲带剑,近他不得,故此传令。叔宝终是直汉,只道是优礼待他,便去披挂,改作冠带进见,走

帐前。上边坐着宇文述,侧边站着他两个儿子,下边站着许多将官,都是盔甲。叔宝与赵武等,近前行一个参礼,呈上手本,宇文述动也不动道:“闻得一个会使双锏的是秦琼么?”叔宝答应一声是,只听得宇文述道:“与我拿下!”说得一声,帐后抢出一

绑缚手,将叔宝鹰拿雁抓的捆下。叔宝虽勇。寡不敌众,总是力大,众

捆缚不住。被他满地滚去,绳索挣断了数次。


声声道:“我有何罪?”赵、陈两把总便跪上去道:“元帅在上,秦先锋屡建功,来爷倚重的

,不知有甚得罪在元帅台下,望乞宽恕。”宇文述道:“他久屯夷地,与夷

通,前

得乙支文德金盔放他逃走,罪在不赦。”赵武道:“临阵夺下,现送来爷处报功,若以疑似害一虎将,恐失军心;且凡事求爷看来爷面上。”宇文智及道:“不

你事,饶你死罪去罢。叉出帐下!”将校将两个把总,一齐推出营来。那赵武急欲回营,带些

勇,来法场枪杀,对陈道:“你且在此看一下落,我去就来。”跨上马如飞的去了。这里面秦叔宝大声叫屈道:“无故杀害忠良,成何国去?”滚来滚去,约有两个时辰,拿他不住,恼得宇文智及道:“

刀砍了这厮罢!”宇文述道:“这须要明正典刑,抬出去砍罢。”叫军政司写了犯由牌,道:“通夷纵贼,违误军机,斩犯一名秦琼。”要扛他出营,那里扛得动,俄延了大半个

子。
宇文化及见营中都是自家的将校,又见秦叔宝不肯伏罪,便道:“秦琼,你是一个汉子,你记得仁寿四年灯夜事么?今

遇我父子,料难得活了。”秦叔宝听了此言,便跳起来道:“罢罢,原来为此。我当

为民除害,你今

为子报仇,我便还你这颗

罢;只可惜亲恩未报,高丽未平。去去,随你砍去。”遂挺身大踏步,走出营来。不料赵武飞马要去营中调兵,恐缓不及事。行不上二三里,恰好一彪军,乃是来、周二总管来会宇文、于、卫各大将。赵武听是来总管军,他打着马赶进中军,见了来总管,滚鞍下马道:“秦先锋被宇文述骗去,要行杀害,求老爷速往解救。”来总管听了道:“这是为甚缘故?你快先走引路,我来了。”赵武跨上马先行,来总管拨马后赶,部下将士,一窝蜂都随着赶来,巧巧迎着叔宝,大踏步出来,陈跟着。赵武慌忙大叫道:“不要走,来爷来了!”说声未绝,来总管马到,来总管变了脸道:“什么缘故,要害我将官?”叫手下:“快与我放了。”此时赵武与陈,有了来总管作主,忙与叔宝解去绑缚。宇文述部下见来总管发怒,亦不敢阻挡,便是叔宝起初要慷慨杀身,如今也不肯把与

杀了。来总管呼赵武,撤随行

勇三百,先送秦琼回营,自己竟摆执事,直进宇文述军中,与他讲理。于仲文与众将,闻知来总管来,都过营相会。周总管也到,一齐相见。
宇文述知道秦琼已被来总管放去,只得先开

遮饰道:“老夫一路来,闻说本兵前部顿兵平壤,私与夷


易,老夫还不敢信。前

小儿追乙支文德,将次就擒,又是贵先锋得他金盔一顶放去。老夫想:目今大军前来,营垒未定,倘或他通高丽兵来劫寨,为祸不小,所以只得设计,除此肘腋之患。只是军事贵密,不曾达得来老将军。”来总管笑道:“宇文大

,你说秦琼按兵不动,他曾

高丽数阵。说他

通夷

,有甚形迹?若说买放,先有鸭绿江买放他回的。就是金盔,他现在报功,并不曾私取。大凡做官的,一身

力,能有几何,须寻得几个贤才,一同出力。若是今

要杀秦琼,怕不叫做妒嫉贤能?你我各管一军,如若你要杀我将官,怕不叫做侵官妄杀?”宇文述不好说出本心话来,只得默默无言。于仲文众

劝道:“宇文大

因一念过疑,却又不曾请教得来大

,还喜得不曾伤害,如今正要同心

贼,不可伤了和气。”周总管也来相劝,便置酒解和。来总管撇不过众


面,勉饮几杯,即与周总管归营。叔宝出营迎接,拜谢来总管与周总管。来总管又恐宇文述借题来害秦琼,将武茂功代秦琼作先锋,调秦琼海

电扎。宇文述、于仲文,因粮饷不继,准受了乙支文德诈降书,也不通知来总管,竟自撤兵,退军萨水。反被高丽各城镇出兵邀截追杀,战死了右屯卫大将军麦铁杖、王仁恭。薛世雄部下只留得一半。独卫文升部下军马,不损一

,其余各军,十不存一。众军逃到辽东,隋主闻知大怒。厚恤麦铁校等。杀监军刘士龙,囚于仲文。宇文述等尽皆削职,卫文升独加升赏。这时宇文述自己也没工夫,那里还有心来害秦琼。直到后

,宇文化及在江都新隋主时,把来总管全家杀害,也还为争秦琼的缘故。
隋国陆兵既退,来总管也下令把后军改作前军,周总管居先,来总管居中,秦叔宝居后,扬旗擂鼓,放炮开船。高丽曾经叔宝杀败两次,不敢来追,这枝军马竟安然无事。到了登州,叔宝便向来总管辞任。来总管道:“先锋曾有坝水大功,已经奏闻署职郎将,如今回军考选,还要首荐,先锋不可这去。”叔宝道:‘小将原为养亲,无意功名,因元帅隆礼,故来报效,原不图爵赏。若元帅题攀越

,恐越增宇文述之忌。况问山东一带盗贼横行,思家念切,望元帅天恩,放秦琼回去。”来总管难拂他的意思,竟署他齐齐州折冲都尉,一来使他荣归,二来使他得照管乡里。命军中取银八十两,折花红羊酒,又私赠银二百两,彩缎八表里。各将官都有饭送饯行,叔宝一一谢别。正是:
去时儿

悲,归来茄鼓竞。
叔宝星夜回家,参见了母亲;妻子张氏携了儿子怀玉出来拜见了;罗士信也来接见。叔宝诉说朝鲜立功,后边宇文述父子相害,来总管解救,今承来总管牒署鹰扬府,在齐郡做官了。一家听说,欢喜不胜。次


城,拜谢了张郡丞,叔宝不在家时,常承张郡丞来馈送问候他母亲。张郡丞又因叔宝归来,可以同心杀贼,扫清齐鲁,知己重聚,大家欣幸。叔宝择

到了鹰扬府任,将母妻搬

衙中。张郡丞又知罗士信英勇,牒充校尉,朝夕

练士卒。自此三

协力,还有都

唐万份、樊建威二

帮助,杀了长白山贼王薄;平原贼郝孝德、孙宜雅、裴长才,虽乌合之众,亦连兵二十余万,亏他们数个英雄并力剿除。后有咏郡卢明月,统贼一二万,亦被叔宝、须陀、士信,设计杀败道去。自此山东、河北、淮西贼寇,谈及秦叔宝、张须陀,也都胆落了。捷音累奏,隋主授张郡丞为齐郡通守、山东河北十二道黜设捕讨大使,秦叔宝升有卫将军,协管齐郡鹰扬府事,罗士信折冲郎将,都管讨捕盗贼之事。可谓:
临敌万

废,四海尽名扬。
话分两

。如今再说李玄邃、王伯当、邴元真三

,自从分别了王当仁叔侄两个,在路上对王伯当道:“伯光兄,翟让处兵马虽众,只是冲锋

敌之

尚少。弟想秦大哥与单二哥那两个是你我的异姓骨

,同甘生死的,如今我们去聚义,岂可不与他相闻,请他来

伙之理?”王伯当道:“叔宝兄领兵在外,推雄信兄尚在家中。只是他怎肯抛弃田园,前来

伙?”李玄邃道:“弟至此地,相识的多,料无

物色的了,不妨兄与元真兄先到瓦岗。弟转往雄信处走遭,全凭弟三寸之舌,用一席话,务要说他来同事,方见平昔间


。”王伯当道:“既如此说,弟与兄十

为期,如十

后不见兄来,弟竟至潞州单二哥处来寻兄。路上须要小心,不可托赖,再有疏虞了。”李玄送道:“不劳兄长叮咛,弟自晓得。”说了,仍改作全真打扮,分路去了。
王伯当与邴元真,又走了两三

,已到了瓦岗。恰值翟让出兵去了。止留徐懋功、李如珪在寨,接见了王伯当,又与邴元真叙礼过,便问道:“李玄邃可来么?”王伯当将白酒村陈家店里,设计药倒了解差差官,四

脱祸,韦福嗣、杨积善分路他往。如今玄播兄必要去说单二哥

伙,又转

潞州去了。徐撤功听见拍案道:“不好了!玄送兄又要着

手了!”王伯当吃惊问道:“这是什么缘故?”徐松功道:“单二哥处,前

吾差

送秦叔宝回书去,翟大哥修书,请他来瓦岗聚义。不想他要紧送窦建德的

儿往饶阳去,修书来回复,面对我差

说:“饶阳转来,必到瓦岗来会。”如今已不在家了。今玄邃独自一个,路蹈凉凉,怎能个保得无虞?”正说时,只见齐国远押着粮

回来,大家相见过。徐微功道:“今

臣歇息一宵,明

五鼓,烦恼当兄同李如珪、齐国远两位,选四五个骁勇小校,扮做客商,藏了器械,速往潞州二贤庄去走道。如寻着玄邃无事罢了;若有兜搭,只得弄他一场,我再统领

马接应就是。”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贪赏银詹气先丧命施绝计单雄信无家
诗曰:
白狼千里

族旗,疲敝中原似远夷。苦役无民耕

野,乘虚有
盗起潢池。凭山猛类向隅虎,啸泽凶同当路蛇。勒石燕山竟
何

,总教百姓困流离。

的事体,颠颠倒倒,离离合合,总难逆料;然推平素在

义两字上,信得真,用得力,随处皆可感化

。任你泼天大事,皆直任不辞做去。如今再说李玄邃与王伯当、邴元真别了,又行了三四

,已进潞州界,离二贤庄尚有三四十里。那

正走之间,只见一

武卫打扮,忙忙的对面走来。那

把李玄邃定睛一看,便道:“李爷,你那里去?”李玄邃吃了一惊,却是杨玄感帐下效用都尉,姓詹,名气先。玄邃不好推做不认得,只得答道:“在这里寻一个朋友。”詹气先道:“事体恭喜了。”李玄邃道:“幸亏李总师审豁,得免其祸。未知兄在此何

?”詹气先道:“弟亦偶然在这里访一亲戚。”定要拉住酒店中吃三杯,玄邃固辞,大家举手分路。
原来那詹气先,当玄感战败时,已归顺了,就往潞州府里去钻谋了一个捕快都

。其时见李玄邃去了,心里想道:“这贼当初在杨玄感幕中,何等大模大样,如今也有这一

!可恨见了我一家

,尚自说鬼话。我刚才要骗他到酒店中去拿他,他却乖巧不肯去。我今悄地叫

跟他上去,看他下落,便去报知司里,叫众

来拿住了他去送官。也算我进身的

功,又得了赏钱。这宗买卖,不要让与别

做了去。”打算停当,在路忙叫一个熟识的,远远的跟着李玄邃走。李玄邃见了詹气先,虽支吾去,心上终有些惶惑,速赶进庄。此时天已昏黑,只见庄门已闭,静悄悄无

。玄邃叩下两三声,听见里面

声,点灯开门出来。玄邃是时常住在雄信家中,

多熟识的。那

开门见了,便道:“原来是李爷,请进去。”那

忙把庄门闭了,引玄邃直到堂下,玄邃问道:“员外在内,烦你与我说声。”那

道:“员外不在家,往饶阳去了,待我请总管出来。”说了便走进去。
话说单雄信家有个总管,也姓单名全,年纪有四十多岁,是个赤心有胆智的

。自幼在雄信父亲身边,雄信待他如同弟兄一般,家中大小之事,都是他料理。当时一个童子,点上一枝灯烛,照单全出来,放在桌上,换了方才的灯去。单全见了李玄邃,说道:“闻得李爷在杨家起义,事败无成,各处画影图形,高张黄榜,在那里缉捕你。不知李爷怎样独自一个得到这里?”玄邃便将前后事

,略述了一遍,又问道:“你家员外到饶阳做什么?”单全道:“员外为窦建德使

来接他

儿,当初原许自送去的,故此同窦小姐起身,往饶阳去了。”玄邃道:“不知他几时回来?”单全道:“员外到了饶阳,还要到瓦岗翟大爷那里去。翟家前

修书来邀请员外,员外许他送窦小姐到了饶阳,就到瓦岗去相会。”玄邃道:“翟家与你员外是旧

,是新相知?”单全道:“翟大爷几次为了事体,多亏我们员外周全,也是拜过香

的好弟兄。”玄邃道:“原来如此,我正要来同你员外到瓦岗聚义,只恨来迟。”单全道:“李爷进潞州来,可曾撞见相识的

么?”玄送道:“一路并无熟

遇着,只有

间遇见当时同在杨玄感时都尉詹气先,他因杨玄感战败时归正了,不知他在这里做什么用u才遇见,甚是多

。”单全听见,便把双眉一蹙道:“既如此说,李爷且请到后边书房里去再作商议。”
二

携了灯,弯弯曲曲引到后书房。雄信在家时,是十分相知好朋友,方引到此安歇。玄送走到里边,见两个伴当,托着两盘酒菜夜膳进来,摆放桌上。单全道:“李爷且请慢慢用起酒来,我还要有话商量。”说了,就对掇饭酒的伴当说:“你一个到后边太太处,讨后庄门上的钥匙,点灯出去,夹道里这几个做工的庄户,都唤进来,我有话吩咐他。”一

说,一径走进去了。玄邃若在别

家,心里便要慌张疑惑。如今雄信便不在家,晓得这个总管是个有担当的,如同自己家里,肚里也饥了,放下心肠,饱餐了夜饭,正要起身来。只见单全进来说道:“员外不在家,有慢李爷,卧具铺设在里房。只是还有句话:李爷刚才说遇见那姓詹的,若是个好

,谢天地太平无事了。倘然是个歹

,毕竟今夜不能安眠,还有些兜搭。”李玄邃尚未回答,只见门上

进来报道:“总管,外边有

叫门。”
单全忙出去,走上烟楼一望,见一二十

,内中两个骑在马上,一个是巡检司,那一个不认得。忙下来叫

开了庄门,让一行

捱挤进了。单全带了一二十个壮丁出去,巡检司是认得单全的,问道:“员外可在家么?”单全道:“家主已往西乡收夏税去了,不知司爷有何事,暮夜光降敝庄?”巡检把手指道:“那位都

詹大爷,说有一个钦犯李密,避到你们庄上来,此系朝廷要紧

犯,故此协同我们来拿他。掌家你们是知事的,在与不在,不妨实说出来。”单全道:“这那里说起?俺家主从不曾认得什么李密,况家主又出门四五

了。我们下

是守法度的,焉肯容留面生之

,贻祸家主?”詹气先说道:“李赛

间进潞州时,我已撞见,令这个王朋友尾后,直到这里,看见叩门进来的,那里这隐得过!”单全见说,登时把双睛突出,说道:“你那话只好白说,你

间在路上撞见之时,就该拿住他去送官请赏,为何放走了他?若说眼见李密进庄叩门,又该喊

地方协同拿住,方为着实。如今

影俱无,却要图赖

家。须知我家主也是个好男子,不怕

诬陷的!”詹气先再要分辩,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二十个身长膀阔的大汉,个个怒目而视。巡检司听了单全这般说话,晓得单雄信不是好惹的。况且平

节间,曾有


礼物馈送,何苦做这冤家,便改

道:“我们亦不过为地方

系,来问个明白;若是没有,反惊动了。”说了即便起身。单全道:“司爷说那里话,家主回来,少不得还要来候谢。”送出庄门,众

上马去了。单全叫看门

关好庄门。李玄邃因放心不下,走出来伏在间壁窃听,见众

去了,放心走出来。见了单全谢道:“总管,亏你硬挣,我脱了此祸。若是别

,早已费手了。”单全道:“虽是几句话回了去,恐怕他们还要来。”
正说时,听见外边又在那里叩门。李密忙躲过,单全走出在门内细听,嘈嘈说响,好似济阳王伯当的声

。单全大着胆,在门内问道:“半夜三更,谁

在此敲门?”王伯当在外接应答道:“我是王伯当,管家快开门。”单全听见,如飞开了。只见王伯当、李如珪、齐国远三个,跟着五六个伴当,都是客商打扮,走进门来。单全问道:“三位爷为何这时候到来?”王伯当道:“你家员外,晓得不在家的了,只问李玄邃可曾来?”单全道:“李爷在这里,请众位爷到里边去。”携灯引到后书房来。玄邃见了惊问道:“三兄为何夤夜到此?”王伯当将别了到瓦岗去见懋功,就问起兄,说到单员外去了,懋功预先晓得单二哥出外,恐兄有失,故叫我们三

,连夜赶来。玄邃也就将路上遇见詹气先,刚才领了巡检到来查看,说了一遍。齐国远听见喊道:“

娘贼,铁包了

颅,敢到这里来拿

!”
正说时,单全引着伴当,

了许多食物并酒,安放停当,便请四


席,又对跟来的五六

说道:“你们众兄弟,在外厢去用酒饭。”叫

引着出去了。单全道:“四位爷在上,不是我们怕事。刚才那个姓詹的,满脸杀气,尚不肯

休。倘然再来,我们作何计较?”王伯当道:“此时谅有三四鼓了,我们坐一回儿,守到天明,无

再来缠扰,就同李爷起身,往瓦岗去。如若再有

来,看他

多

少,对付他就是。”单全道:“说得是。”王伯当众

,也叫单总管打横儿坐着用酒饭,一霎时不觉金

报晓。李如珪道:“此时没有

来觉察,料无事了,不如快用了饭,起身去罢。”众

吃完了饭,打帐起身上路。管门的惊慌走进来报道:“门外马嘶声响,像又有兵马进庄来了,众位爷快出去看看。”单全见说,忙同了王伯当上了烟楼,窗眼里细看,见三四十马兵,四五十步兵,一队队摆进庄来。
原来詹气先因巡检用了

,心中懊恼,忙去叫开了城门,报知潞州漆知府,即仰二尹协拿。那二尹姓庞名好善,绰号叫做庞三夹,凡有

犯在他手里,不论是非,总是三夹棍。因他是个三甲进士出身,故叫做庞三夹,极是个好利之徒。听见堂上委他捉拿叛逆钦犯,如飞连夜点兵出城,赶到庄来。
时王伯当二

下楼,多到内厅。李玄遍对单全道:“掌家,你庄上壮丁有多少?”单全道:“动得手的,只好二十多

。”李玄邃道:“如珪兄与国远兄领着壮丁,出后门去,看他们下了马,听见里面喊

,去劫了他们的马匹。”又对单全道:“掌家,我晓得你家西两道,有靛池四五间,我快去上边覆上薄板,暗藏机械,候他们进来,引他到那里去,送他们在里

。”单全见说,如飞去安排停当。李玄邃同王伯当装束了这些刀枪棍

,雄信家多是有的,单全开出门来,任凭各

自取。李玄邃道:“如今是了,只少的有胆智的去开大门诱他进来。”单全道:“这是我去。”单全身上扎缚停当,外边罩着一件青衣,大踏步出来,把门开了。先是许多步兵,拥挤进来,中间一个官儿,到了外厅,把个椅儿向南座下。便对手下道:“带他家

上来!”步兵忙把单全扯来跪下。那官儿道:“你家为什么窝藏叛犯李密在家,快快拿出来!”单全道:“

是有个

,昨夜来投宿。不知是李密不是李密,现锁在西首耳房内。但是他了得,小的一

弄他不动。须得老爷台下兵卫,去捆缚他出来,才不走失。”那官儿又道:“你家主呢,快唤出来!”单全道:“家主在内,尚未起身。”那官儿又向步兵说:“你们着几个同他进去,锁了犯

出来,并唤他家主来见我。”
这些兵快,听见官府叫他进去拿

,

不能够,个个磨拳擦掌。一窝峰二三十

,随着单全走进西首门内。穿过甬道里一带,进去却是地板。众

挤到中间,听见前面单全道:“列位走紧一步,这里是了。”那前边走的说道:“阿呀,不好了!”为何地板活动起来?”话未说完,一声响亮,连

连板,撞下靛坑里去。跟在后边的正要缩脚,也是一声响,二三十个步兵,都

靛池里去了。厅上那官儿与众马兵,正在那里东张西望,听得豁喇一声,两扇库门大开。拥出十五六个大汉,长枪大斧,

杀出来。那官儿到乖,没命的先往外跑了。四五十个兵快忙拔刀来对杀,当不起王伯当枪搠倒了两三个。官儿见势

凶勇,齐退出门外去,欲上了马放箭。何知马已没有,只见天一般几个大汉,

着板斧,领了十余

,

砍进来。官兵前后受敌,料杀他们不过,只得齐齐丢下兵器,束手就缚。李玄邃道:“与他们不相

,众弟兄饶他们

命去罢,那官儿与那詹贼怎么不见?”庄上一个壮丁指道:“刚才被这个爷把板斧砍了。”原来齐国远同李如珪,领众

伏在后门外竹林内,只见詹气先骑着马,领兵来把守后门。一个壮丁指道:“这个贼子,就是首

,方才同巡检司来过一次了。”齐国远听见,按捺不住,忙奔出林来一喝。那詹气先一吓,便滚下马来。被齐国远一斧,断送了

命。
李玄邃恐怕还有

在庄外躬匿,同众

出来检点。只见一个戴纱帽红袍的

,倒在沟里。单全指道:“这就是二尹庞三夹了。”齐国远一把题将起来,笑说道:“你可是庞三夹?如今咱老子替你改个

号,叫做庞一刀罢!”题起斧来,一斧砍为两段。单全叫壮丁把那二三十匹马,赶

棚里去。将这杀死的尸首,多扛在田边大坑里,掩些浮士在上。李玄邃叫手下

把那活的兵丁。一个个粽子盘捆起来,多推

雨道内靛坑里去。把地板盖好,放些石皮在上。一会儿收拾完了,把大门仍旧关上。众

多到堂中来,李密对单全道:“掌家,不合我来会你员外,弄出这节事来,如今你们不便在这里存身了。总是员外要到瓦岗去的,何不对太太说知,作速收拾了细软,同我们到瓦岗去,暂避几时。打听事体如何再来定夺。翟大爷寨多有家眷在内,凉不寂寞。掌家,未知你主意如何。”单全此时也没奈何,只得进去商议了一番。单雄信有个寡嫂,就是单道的妻子,守在身边。雄信妻子崔氏,与

儿

莲,至亲三

,连家

媳

,共有二十余

,都上了车儿,装载停当。单全叫壮丁把自己厩中剩下的七八匹好马与夺下官兵的二三十匹马,喂饱了

料。叫那二十余个走过道儿的壮丁,随身带了兵器。李玄邃吩咐单全与李如珪,押着七八个车辆,做了后队。自己与王伯当、齐国远与同来小校,做了前队,把门户一重重反撞死了。大家跨马起程,往瓦岗进发。正所谓:
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
却说单雄信送窦建德的

儿线娘到了饶阳,建德感激不胜。时建德已得了七八处郡县,兵马已有十余万,竟得民心,规模大振,抵死要留雄信在彼同事。雄信因翟让是旧

好友,写书来请,二则瓦岗多是心腹兄弟,三则瓦岗与潞州甚近,家中可以照管。主意已定,住了两

,只推家中有事,忙辞建德起身。建德再三款留,见他执意要行,将二三千金,赠与雄信。雄信谢别了建德,同了四五个伴当起行,离了饶阳,竟往瓦岗来。行了数

,时四方多盗,民团差役。村落里家家户户,泥涂封锁。连歇家饭店,急切间寻不出。
这

雄信一行

,行了六七十里路,看看红

西沉,天色苍黄欲瞑。雄信在马上对伴当说道:“早些寻一个所在来,安歇才好。”一个伴当叫小二,年纪有十七八岁,把手指道:“前面黑丛丛的,想是

家,待我去看来。”小二飞跑进庄去看,只有一家

家,一带长堤杨柳,两三进瓦房。后边一个大竹园,侧首一个小亭,双门紧闭。小二把门敲了两三声,里面开门出来,却是一个婆婆老妈妈。把小二仔细一认说道:“你是金小二,闻得你在潞州单员外家好得紧,为甚到此?”小二见说,定睛一看叫道:“原来是外婆,我限随员外到这里,天已夜了。恐前面没有宿店,故间到此要借宿一宵,不想遇见了外婆。”正说时,一行

已到门首。雄信下了马,向石磴上坐着。老婆子进去不多时,只见走出一个长大汉子。见雄信身躯伟岸,天般一个好汉,不胜惊诧。忙举手问道:“潞州有个单二员外,就是府上么?”雄信答道:“岂敢,在下就是。”那汉揖进

堂,叙礼坐定说道:“久仰员外大名,今

才得识荆,未知有何事到敝地?”雄信道:“小弟因访一个朋友,恐前途乏店,故此惊动府上,意欲借宿一宵,未知可否?”那汉道:“这个何妨,只是茅庐

舍,不是员外下榻之处。”雄信道:“说那里话来,请问吾兄尊姓大名?”那汉道:“不才姓王,名当仁。”雄信道:“我们有个敝友,叫王伯当,兄却叫王当仁,表字却像昆仲一般。”王当仁道:“就是济阳王伯当么?这是我的族兄,前

曾到这里来会过。”雄信道:“原来伯当是令兄,来会还是独自一个,还是同几位来的?”王当仁道:“他同一位李玄邃,又有一位姓邴的。”雄信听说喜道:“玄邃兄想是脱了祸了,可晓得他们如今到那里去了?”王当仁道:“都到瓦岗去会翟子谦。”雄信道:“我正要到瓦岗去会他们。”王当仁见说大喜道:“员外要到瓦岗,极好的了,正有一事相商,待弟去请家伯出来。”
进去了不多时,只见一个老者,拿着茶出来,与雄信揖过,请雄信坐下,献上一杯茶,便将前

王伯当、李玄邃到我家里,住了一宵,两下里定了姻缘,说了一遍。雄信道:“玄邃兄在外

游多年,不意今

与老翁定谐秦晋,得遂室家之愿。”老者见说,忽然长叹道:“小

得配李公子,荣辱完了他终身了;不想毫州朱粲在这里经过,小

偶然在门外打扫,被他看见,放下金珠礼物,死命要娶他去做压寨夫

,约在月初转来娶去。如今老夫要差侄子去报知李公子,往返要七八

。欲全家避到瓦岗去寻访李公子,又恐路上有些差误,正是事出两难。”雄信:“老亲翁家共有几

?”老者道:“两个小儿,前年都被官府拿去开河,至今一个不见回来。拙荆早亡,只有这个小

与刚才这个侄子,还有两个炊爨的老妈,只不过四五

。”雄信道:“既如此,老翁进去,吩咐令

,叫他收拾了衣饰,明

就起身。我送你一家子到瓦岗去与李兄相会何如?”老者见说,快活无限,便道:“既承员外高

厚意,待老汉去叫小

出来拜见。”那王当仁同金小二掇出酒肴来,正要上席,老者领着一个垂髫

子,出来对雄信说道:“这就是小

,过来拜见了员外。”
雄信举目一看,那

子真个秀眉月面,虽是村庄常眼,也觉娇艳惊

。见他拜将下去,也只得朝上回礼。当仁与老者拖住,让他拜了四拜,进去了。老者叫侄子陪了雄信饮酒,自己出去支持酒饭,管待下

。过了一宵,起来收拾了细软,停当了车儿牲

。明

五鼓起身,老者将一辆牛车,装载了

儿婆子三

,驾上一

水牛背了。自己坐了一个小车儿,叫

推了。王当仁只喜步行。单雄信叫伴当把门户泥涂了。见王当仁步行,也不好上马。王当仁道:“员外不必拘泥,小弟这双贱足,赛过脚力。”两个推让了一回,雄信然后跨上牲

起行。在路上行了三四

,已到瓦岗地面。雄信吩咐两个伴当:“先往

里去打听打听,翟爷与李玄邃、王伯当在那一个营里,我们慢慢的走动,等我们来回复。”不多时,只见两个伴当奔来回覆道:“众位爷都在大营里,说了员外来,都上马来接了。”话未说完,远远望见翟让、李密、徐懋功、王伯当、邴元真。齐国远、李如珪等七八个好汉,骑马前来。雄信收住马,向后王当仁道:“兄把车辆往后退一步,待弟进营见过说明了,然后叫

来接你们,才是正礼。”王当仁点

称是。
雄信把马

一耸,与众

会着了。大家带转马

,一径进大营来到了振义堂中,各各叙礼过。翟让道:“前

就望二哥到来,为何直至今

?”雄信答道:“建德兄抵死不肯放,在那里逗留了几天,勉强说谎脱身。路上又因玄邃兄尊嫂要带来,又耽搁了一

,故此来迟。”李玄邃见说大骇道:“小弟何曾有什么家眷,烦兄带来?”雄信道:“难道小弟诓兄,现今令岳与今舅王当仁,停车在后,候兄去接。”玄邃道:“这又了,这是弟前

偶然定下的,兄何由得知带来?”雄信把在他家借宿,被巨盗朱粲撇下礼物要来夺取一段,说了一遍。王伯当笑道:“也罢了,单二哥替李大哥带了新嫂来;幸喜李大哥也替单二哥接取尊眷在这里,岂不是扯直?”雄信见说,吃了一惊道:“为什么贱内得到这里?”王伯当道:“尊嫂与令

现在后寨,请自问便知始末。”王伯当令单雄信进去了。李玄邃如飞的去打发肩舆马匹,去迎接王当仁一家四五

,到寨相会。翟让吩咐手下,宰杀猪羊,一来与李玄邃完婚,二来替单员外接风。正是:

逢喜事

偏爽,笑对知心乐更多。
第四十三回连巨真设计赚贾柳张须陀具疏救秦琼
词曰:
国步悲艰阻,仗英雄将天补。热心欲腐,双鬓霜生。征衫血
汗,此类呼群,犹恐厦倾孤柱。

雄盈路,向暗里将

妒。直教张
禄投秦,更使伍胥去楚。支国何

,宫

离离禾黍!
右调“品令”
世

冤仇,惟器量大的君子,襟怀好的豪杰,随你不解之仇,说得明白,片言之间,即可冰释。至若仕途小

,就是千方百解,终有隐恨,除非大块金银,绝色进献,心或释然。所以宇文述不怪自己儿子

恶,反把一个秦叔宝,切骨成仇。如今再说单雄信,进后寨去与寡嫂妻子

儿相见了,崔氏把前事说了一遍。雄信见家眷停放得安稳,也就罢了,走出来对玄邃道:“李大哥,你这个绝户计,虽施得好,只使单通无家可归了。”徐懋功道:“单二哥说那里话来,为天下者不顾家,前

吾兄还算得小家,将来要成大家了,说什么无家?”其时堂中酒席摆成完备,翟让举杯要定单雄信首席。单雄信道:“翟大哥这就不是了,今

弟到这里,成了一家,尊卑次序,就要坐定,以后不费词说。难道单雄信是个村牛,不晓得礼文的?”翟让道:“二哥说甚话来,今

承二哥不弃,来与众弟兄聚义,

堂接风,自然该兄首席,第二位就该玄邃了。”李玄邃见说大笑道:“这话又来得了,为甚么缘故?”翟让道:“众兄听说,今

趁此良辰,与李兄完百年姻眷,又算是喜筵,难道坐不得第二位?”齐国远喊道:“翟大哥说得是,今

一来替李大哥完姻,二来替单二哥暖房,这两位再没推敲的了。”徐懋功道:“不是这等说,今夜既替李兄完婚,自然该请他令岳王老伯坐首席,这才是正理。”翟让见说,便道:“还是徐兄有见识,弟真是粗

,有失检点了。”叫手下快到后寨去请刚才到的王老爷、王大爷出来。
不一时,王老翁与王当仁出来,翟让举杯定了他首席,老翁再三推让不过,只得坐了。第二位就要定王当仁。王伯当道:“这也使不得。老伯在上,当仁不好并坐;况当仁也要住在这里聚义的了,岂可僭越诸兄。”徐懋功道:“待小弟说出一片理来,听凭众兄们依不依。”众

齐声道:“懋功兄处分,无有不是,快些说来。”懋功道:“方才伯当兄说,当仁令弟不该僭也是。如今我弟兄聚成一块,欲举大义,要想做一番事业,说甚谁宾谁主。须先要叙定了尊卑次序,以便

后号令施行,便可遵奉。岂可与泛常酒席,胡

坐了?”众

见说,齐声道:“说得是。”徐懋功道:“据小弟愚见,第二位该是翟大哥。为什么呢?他是寨主,我们弟兄,多承他见招来的,难道不遵奉他的节制,第二位是不必说了。第三位要玄邃兄坐了。”李玄邃道:“单二哥在这里,弟断无僭他的理。”徐懋功道:“翟兄为正,兄为副,这是一定不易的,有甚话讲?第四位是单二哥了。”雄信道:“弟有一句话待弟说来。别

不晓得徐兄的才学,小弟叨在至契,是晓得的。将来翟、李二兄举事,明以内全赖吾兄运筹帷幄,随机应变,事之谋画,惟兄是赖。若要弟僭兄,弟即告退,天涯海角,何处不寻个家业?”王伯当道:“懋功兄,单二哥是个爽直

,既如此说,兄不必过谦,要依单二哥的了。”徐懋功没奈何,只得坐了第四位。第五位是单雄信。第六位是王伯当。第七位是邴元真。第八位是李如珪。第九位是齐国远。第十位是王当仁。除王老翁共九筹豪杰,坐定了,大吹大擂,欢呼畅饮。雄信问懋功道:“寨中现今兵马共有多少?粮

可敷?”懋功答道:“兵马只好七八千,不愁他少,将来

一处,自有一处兵马来归附,粮

随地可取。只是弟兄们尚少,未免

一所郡县,就要一个

据守,到一处官兵,就要着几个出去拒敌。如今只好十来个

,那里弄得来?所以前

弟叫连巨真,到兖州府武南店去请尤、程两弟兄,想即

也要到来。”原来连明,也犯了私盐的事体,惧法逃到翟让处

伙。
正说时,只见小校进来报道:“连爷到了。”翟让道:“快请进来。”连明进来,与众

叙礼过,就在王当仁肩下坐定。徐懋功问道:“巨真兄,尤、程两弟肯来么?”连明道:“弟到武南庄,先去拜望尤员外,岂知尤员外重门封锁,

影也没有一个。讯问地邻,方知他因长叶林事,走漏了消息,地方官要吓诈他五千两银子,他摹地里连家眷都迁

东阿县去了。弟如飞到东阿县去,访问程知节,始知程知节同尤员外,在豆子坑里七里岗上扎寨。弟又到彼,两

相见,留

寨中。弟将翟大哥的书,送与他们看了。程知节问道:‘单员外可来聚义?’弟说翟兄曾写书着

去请单员外,因他要送窦建德的

儿,往饶阳去了,回时准到瓦岗来相会。尤员外道:‘此言恐未真,窦建德那里正少朋友帮助,肯放单员外到瓦岗来?’程知节又问我秦叔宝兄可曾去请他,弟说单员外到了,自然也要去请他。尤员外又道:‘叔宝兄与张通守,正在那里与隋家

功,怎肯进寨来做强盗?’程知节道:’既是单二哥、秦大哥都不在那里,我们去做什么?’因此尤员外就写了回书,我便作速赶回。”连明取出书来递与徐懋功。懋功看了道:“不来罢了,再作计较。”连明道:“他们两个虽不来,弟在路上到打听得一桩事体在这里,报与诸兄知道。”众

道:“什么事体?”连明道:“弟前

回来,到黄花村饭店里住宿,只见一个差官跟了两个伴当,行下在店里。一个伴当,听他声

像我们同乡,因此与他扳话起来,问他往何处公

。他说东京下来,要往济阳去题

的。弟就留心,夜间买壶酒与他两个鬼混,那两个酒后实说道:‘杨案里边,有四个逃走的叛犯,一个姓李,一个姓邴,一个姓韦,一个姓杨。那个姓李姓邴的,不知去向;那个姓韦姓杨的,前

被

缉获着了,刑官究询,招称有个王伯当,住在济阳王家集,是他用计在白酒村陈家店里,药倒解差差官,方得脱逃。因此差我们主

下来,到济阳王家集去,着地方官拿这个叛党。’故此小弟连夜赶来。”
徐懋功对王伯当道:“王大哥你的宝眷,可在家么?”王伯当道:“弟前

出门时,贱眷在内弟裴叔方处,如今不知可曾回家。弟今夜起身,到家去走遭。”徐懋功道:“不必兄去。”又对连明道:“连兄,你为弟兄面上,辞不得劳苦。待伯当兄修家书一封,再得单二哥修书一封,同王当仁、齐国远二

,扮作卖杂货的,往齐州西门外鞭杖行贾润甫处投下,叫他随机应变,照管王兄家眷上山;若兄说得他可以

夥,更妙,这

也是少不得的。翟大哥、单二哥与邴元真兄,领三千

马,到潞州去,向潞州府借粮,并打听二贤庄单二哥房屋,可曾贻害地方?弟与伯当兄、如珪兄,随后领兵接应。”李玄邃道:“小弟呢?”懋功笑道:“吾兄虽非吕奉先好色之徒,然今夜才合卺,只好代翟大哥看守寨中,自后便要动烦了。”众

打点停当,过了一宵,连明与王当仁、齐国远,五更起身,他们的路径熟,不由大道,惯走捷径,不多几时,已到西门外。
原来贾润甫因世

慌

,也不开张行业了。连巨真叩门进去,润甫出来见了,忙叫手下接了行李进去,引三

到堂中叙礼过。连巨真在身边取出单雄信书来,与贾润甫看了。润甫又引到一间密室里去,坐定取茶来吃了,润甫问连巨真道:“兄是认得济阳王家集路径的?”连巨真道。“路径虽是走过,只是从没有到伯当家里去,虽有家信,难免疑惑;必得兄去,方才停妥。未知差官可曾到来,倘然消息紧速,如何做事?”贾润甫道:“这不打紧,若走大路准要三

,若走牒于岗,穿出斜梅岭望小河洲去,只消一天,就到王家集了。”一边说,一边摆上酒肴来。润甫问寨中有那几位兄弟,有多少

马,三

备细说明。连巨真问道:“贾兄如今不开行业了,也清闲自在;但恐消磨了丈夫气概。”润甫叹道:“说甚清闲自在,终

看枯山,守白

,这些

每

张着

,那里讨出来吃?前

秦大哥写书来,要我去帮他立功,图一个出身。弟想四方共有二三十处起义,那里剿灭得尽,就是立得功来,主上昏暗,臣下权

,将私蔽公,未必就能荣到他身上;只看杨老将军,便是后

的榜样了。”连巨真道:“正是这话。”王当仁道:“兄何不到我那里去?将来翟大哥、李大哥做起事来,自然与众不同。”润甫道:“翟大哥不知道做

如何?玄邃兄

望声名,海内素著;况他才识过

,又肯礼贤下土,将来事业,岂与群丑同观?弟再看几时,少不得要来会诸兄,相叙一番。”连巨真问道:“明

甚时候起身往王家集会?”润甫道:“五更就走。”即便收拾杯盘,大家就寝。
润甫五鼓起身,与连巨真、王当仁、齐国远用了早饭,即便上路,往济阳进发。赶了三

,傍晚到了王家集。原来王家集,也是小小一个市镇,共有二三十

家。时贾润甫同众

进去,恰好王伯当的舅子裴叔方,在他家里。那裴叙方是个光棍汉,平昔也是使枪弄

不习善的。连巨真取出王伯当的家报来,付与裴叙方拿到里边去与他阿姊看了。幸喜王伯当家中,没甚老小,止有王伯当妻子一

,手下伴当夫

二

。裴叔方也要送阿姊去,忙去停当众

酒饭,叫阿姊收拾了包裹,雇了一辆车儿与两个


坐了,悄悄把门封锁上路。贾润甫对连巨真道:“小弟不及奉送,兄等路上小心。”众

向西,贾润甫往东回去了。
连巨真走不上数步,对王当仁道:“我忘了一件东西,你们先走,我去说来。”说罢如飞向东去了,众

正在那里疑惑,只见连巨真笑嘻嘻的赶来。齐国远道:“你忘了什么东西?”连巨真笑道:“我没有忘什么,我回到他们首,如此如此而行,你道好么?”王当仁道:“好便好,只是得个

去打听他有事没事,也好接应。”连巨真道:“不妨,前面去就有个所在,安顿了王家嫂子,我们再去打听。”一

计较,一

往前趱行。正是:
莫嗟踪迹有差池,萍梗须谋至会合。
却说宇文述,为了失机,削去官职;忙浼何稠,造了一座如意车,又装一架乌铜屏,三十六扇,献与炀帝。炀帝正造完迷楼月观,恰称其意,准复原官。韦福嗣与杨积善,落在宇文述手里,严刑酷炙,招称了济阳王伯当,住王家集;便差官赍文书到齐郡张通守处来题

。
是

张通守正在堂理事,只见门役禀说:“有东都机密公文,差官来投递。”话未说完,差官先上堂来,张通守与他相见了,递上公文。张通守拆开看了,差官道:“此系台省机密,求老爷作速拘题。”张通守道:“我晓得。”随问衙役道:“这里到王家集,有多少路?”衙役答道:“有二百余里。”张通守吩咐部下,点兵三百,备四五

粮,即时起行。原来张通守署与秦叔宝鹰扬府相去不远,时叔宝正与罗士信闲话,听见东京差官下来,要到王家集去题

,心中老大吃惊,因想道:“王伯当住在王家集,莫非他白酒村的事发觉了。”正在那里揣摩,听得外边传梆响,报说门外有个故

连某要见老爷。叔宝如飞出来,见是连明,叙礼过,邀他到内衙书室中来问道:“兄一向在那里?事还没有赦,为甚到此?”连明悄悄说:“弟偶在瓦岗翟让寨中,奉单二哥将令,修书叫贾润甫,请他到王家集接取王伯当家眷上山去了。如今差官去题

犯,

影俱无,恐有

泄漏。通守回来,必然波及润甫,故弟走来报知。兄可看众弟兄旧



,作速差

报与润甫知道,叫他火速逃走,言尽于此,别有要事,要到潞州去了。”叔宝问寨中那几位兄弟,连巨真一一说知,说完立起身来,拱手而别。叔宝款留不住,送了出门,进来忙与罗士信说知就里,叫罗士信悄悄骑马出城,报与贾润甫知道。罗士信忙备了马骑,上一辔

赶到城外。
原来罗士信虽认得鞭杖行的贾家住处,却不曾与贾润甫识面。当时到了他们首下马,推门进去,贾润甫接见了罗士信,吃了一惊。士信忙问道:“兄可是贾润甫?”润前应道:“在下正是。”贾润甫却认得罗士信,便道:“罗尼下顾,何事见教?”罗士信把他扯在一边去,附耳说道:“兄把叛党王伯当的家眷藏匿了,如今官府回来,就要来拿你。兄可快些走罢!”说了转身上马,如飞的去了。贾润甫把门关好了,想道:“那夜王家集起身,

鬼不知的,是谁走漏了风声。刚才罗捕尉自己来报,必是秦大哥叫他来的,想是真的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罢罢,这样世界,总要上这道路的,不如早早去罢。”忙对妻子说了,收拾了细软,叫手下

两个做土工的,把槽

四五个牲

喂饱了牵出来,男

带上眼纱,加鞭望瓦岗进发。
一行

将出齐州界

,到瓦岗去有两条咱,一条大道,一条小道。润甫心上打算道:“打大路去,恐怕官兵来追,小路又怕山贼。”正在那里踌躇,只见树底下石上,睡着两个大汉,忽然跳将起来大声喊道:“好了,来了!”贾润甫在牲

上听见,老大一吓,定睛一看,却是齐国远,那一个不认得。润甫便道:“你们众

来了,把我却弄在圈里。”又问齐国远道:“此位是何

?”齐国远道:“王当仁兄,在山寨里过活,却好是在这里开这个鬼行。”王当仁道:“不要闲说了,王家嫂子尚歇在前

店里,快些赶去,打伙一搭儿走。”原来前

店里,差一个

目,叫赵大鹏,在那里开一酒肆,作往来耳目,以便劫掠。贾润甫听见大喜,催促一行

,随着王当仁,赶到赵大鹏店中与王伯当家眷会着,齐望瓦岗去了。正所谓:
世


无主,关山客思悲。
再说张通守带了官兵同差官到王家集去,捉拿王伯当家眷。走了三

到了,拘地方来问;只见大门封锁,忙叫衙役扭断了屈戌,推门进看,室中止存家伙什物,

影俱无,查问四邻,俱说五

前去的。张通守发一张封皮,叫行役把门钉封了,将地方四邻带回衙门,用刑究询。四邻中一个姓赵的禀说:“那夜小的要开门出去解手,听见门外一

叫道:‘贾润甫你请回罢,我们去了。’他们妻子是时常出

惯的,那里烧得他是犯事走了。”张通守间衙役,可晓得贾润甫住在那里,有的推不知道,一个衙役禀道:“西门外有一个开鞭杖行的,叫做贾润甫,未知是他不是他?”那姓赵的说:“正是他,那夜叫他回西门去罢!”张通守忙要起身同官兵去拿,只见

巡夜不收进来报道:“刘武周带领宋金刚并喽罗数千,过博望

平原县了,乞老爷快发兵前去会剿。”张通守见说,叫衙役快去请秦爷来。不一时秦叔宝来到,张通守把差官资来部文,与叔宝看了,又把地邻

供与叔宝看,便道:“我因贼报急迫,欲点兵进剿,烦都部出城去拿这贾润甫来,带到军前讯问,便知王家家属下落。”秦叔宝心下转道:“贾润甫是我报信叫他走的,倘然走了还好;若在家中,如何摆布?”便对张通守道:“贼


境,待卑职去剿他;这是逆党大事,还是大

亲去方妥。”张通守道:“不必推辞,去了就是。”叔宝没奈何,只得骑着马,跟了几个家丁,同差官出城,假意喊地方领到贾家,见门户锁着,叫

打进去,室中并无一

。讯问邻里,说道:“门是前

锁的,不知

是几时去的?”差官禀道:“贾润甫既是挈家逃遁,必是家有党羽,想去未必遽远,求秦爷作速去追拿。”叔宝道:“叫我那里去追,我要赶上张老爷剿贼去。”说了上马前去。差官没法,只得同到张通守军前,讨了回文,回东京投下文书。
宇文述见回文内,有地邻招称贾润甫一段,差官又禀曾差都尉秦琼严拿未获,便兜起宇文述心上事来,便对儿子化及道:“秦琼那厮,我当

不曾害得他,反受来护儿一番奚落。不期他在山东为官,我如今题个本,将他陷

杨家道党,竟说逃犯韦福嗣,招称秦琼向与李密、王伯当往来做事,今营任山东都尉图谋不轨。一面具本,一边移公文一角,差官前去,倘在军前,就叫张须陀拿下,将他解京,也可报得前仇了。”宇文化及道:“父亲此计虽妙,但张须陀勇而有谋,这厮又凶勇异常,倘一时拿他不到,毕竟结连群盗,或自谋反,为祸不小。莫苦连他家属,着齐郡拿解来京,那厮见有他妻子作当,料不敢猖獗,此计更为万全。”宇文述道:“吾儿所见极高。”商议停当,宇文述随上一本,将秦叔宝陷

李密一党。这本没个不准的,他就差下两员官,一员到张通守军前,一员向齐州郡丞投文,守题犯

,不得违误。时罗士信在齐郡防贼,张须陀与秦叔宝在平原拒贼,无奈贼多而兵少,散而复振,振而复散,那边退了,这边又来,怎杀得尽?还亏他三

抵敌得住。
一

张须陀在平原,正要请叔宝商议招集流民守御良策;忽然见一个差官,到张须陀军中,称有兵部机密文书投递。张须陀拆来看了,仍置封袋中,放在案桌上。差官道:“宇文爷吩咐,要老爷即刻施行,恐有走脱。”张须陀道:“知道了,明

领回文。”须陀回到帐中,灯下

成一书稿,替秦琼辩明,并非李密一党,不可谬听

顽,陷害忠良云云,叫一个谨慎书吏录了,又写一道回兵部回文。
次

正待发放差官,恰值叔宝抚安民庶已毕,来议旋师。差官闻得叔宝到营,只道张须陀骗他来拿解,随即进营,见须陀与叔宝和颜悦色,谈笑商量。叔宝待起身,差官怕他走了,忙过去禀说:“兵部差官领回文。”须陀对差官道:“你这样

急!”叫书吏把回文与他。差官见只与回文,只得又道:“差官奉文题解

犯,还求老爷将犯


割,添

协解。”须陀道:“这事

我已备在回文中,你只拿去便了。”差官道:“宇文爷临行吩咐,没有

犯,你不要回来。今

犯现在,求老爷发遣,小官好回覆。”张须陀道:“你这差官好多事!这事我已一面回文,一面具本辨明,去罢!”这差官甚有胆力,又道:“老爷在上,这事关系叛逆,已经具请题解,非同小可;若犯

不去,不惟小官

系庇护

党,在老爷亦有不便。”叔宝不知来由,见差官苦恳,到为他方便道:“大

,是甚逆犯,若是真实,便与解去。”须陀笑道:“莫理他!”这官便极了,嚷道:“奉旨拿逆犯秦琼,怎么反与他同坐,将我赶出。钦题犯

,这等违抗!”秦叔宝听见逆犯秦琼四字,便起身离坐,向须陀道:“大

,秦琼不知有何悻逆,得罪朝廷,奉旨题解;若果有旨,秦琼就去,岂可贻累大

。”
须陀初意只自暗中挽回,不与叔宝知道,到此不得不说道:“昨

兵部有文书行来,道有杨玄感一党,逃犯韦福嗣,招称都尉与王伯当家眷窝藏李密,行文题解。我想都尉五年血战,今在山东,

夕与下官相聚,何曾与玄感往来,平白地枉害忠良。故此下官已具一个辨本,与彼公文回部。这厮倚恃官差,敢如此放泼。”叔宝道:“真假有辨,还是将秦琼解京,自行展辨。当

止因拿李密不着,就将这题目陷害秦琼,若秦琼不去,这题目就到大

了。”叫从

取衣帽来,换去冠带赴京。须陀道:“都尉不必如此,如今山东、河北,全靠你我两

;若无你,我也不能独定。且丈夫不死则已,死也须为国事,烈烈轰轰,名垂青史。怎拘小节,任狱吏屠毒,快谗

之

?”叫书吏取那本来与叔宝看了,当面固封,叫一个听差旗牌即刻设香案,拜了本,给了旗牌路费,又取了十两银,赏了差官。差官见违拗不过,只得回京。叔宝向前称谢。须陀道:“都尉不必谢,今

原只为国家地方之计,不为都尉,无心市恩;但是我两

要并力同心,尽除群盗,抚安百姓,为国家出力便了。”自此叔宝感激须陀,一意要建些功业,一来报国家,二来报知己;却不知家中早又做出事来。正是:
总是

雄心计毒,故教忠义作强梁。
第四十四回宁夫

路途脱陷罗士信黑夜报仇
诗曰:
万古知心只老天,英雄堪叹亦堪怜。
如公少缓须臾死,此虏安能八十年。
漠漠凝尘空偃月,堂堂遗像在凌烟。
早知埋骨西湖路,悔不鸥夷理钓船。
这诗是元时叶靖逸所作,说宋岳忠武王他的一片

忠,为丞相秦桧忌疾,虽有韩世忠、何铸、赵士褒一


救他,救不得,卒至身死,以至金

猖獗,无

可制,徒为后

怜惜;若是当

有怜才大臣,曲加保护,留得岳少保,金

可平。故此国家要将相调和,不要妒忌,使他得戮力王事,不然

迫之极,这

不惟不肯为国家定

,还要生

。如今再说张须陀,擢升本郡通守;齐州郡丞,选了一个山西平阳县,姓周名至,前来到任。一

周郡丞坐堂,有兵部差官投下文书,是拘题秦叔宝家眷的。周郡丞便差了几个差役,金下一张牌去拘题。差役直至鹰扬府中,先见罗士信,呈上纸牌。士信道:“我哥哥苦争力战,才得一个些小前程,怎说他是个逆党?这样可恶,还不走!”差

道:“是老爷吩咐,小

怎敢违抗;就是本主周爷,也不敢造次,实在兵部部文,又是宇文爷题过本,奉旨拘拿的。老爷还要三思。”士信睁着眼道:“叫你去就是了,再讲激了老爷

,一

三十大板。”公

见他发怒,只得走了,回覆周郡丞。郡丞没法,忙叫打轿,往见罗士信。士信出来作了揖,郡丞晓得士信少年粗鲁,只得先赔上许多不是道:“适才造次得罪,秦都尉虽分文武,也是同官,怎敢不徇一毫体面;奈是部文,奉了圣旨,把一个逆党为名,题目极大,便是差官守催,小弟便担当不住,想这事也是庇护不来的,特来请教。”士信道:“下官与秦都尉,是异姓兄弟,他临行把母妻托与我,我岂有令他出来受

凌辱之理?这也要大

方便。”周郡丞道:“小弟岂有不方便之理,但部文难回。”士信道:“事无大小,只要大

有担当。就要去,也要关会我那秦都尉,没有个不拿本

先拿家属之理。”周郡丞道:“小弟到来,也只为同官面

;莫若重贿差官,安顿了他,先回一角文书去,道秦琼母亲妻子,俱已到官,因抱重病,未便起行,待稍痊可,即同差官押解赴京。这等缓住了,然后一同去京中打关节,可以两全无害。”
罗士信是个少年极谙事的,道:“我兄弟从来不要

的钱,那得有钱与

?凭着我在,要他妻子出官,断不能够。”郡丞见说不

,只得回衙。当不过差官

夕催

,郡丞没奈何,与众书吏计议。内中有个老猾书吏道:“奉旨拿

,是断难回覆的;如今罗士信部下,又有兵马,用强去夺他,也拿不得,除非先算计了罗士信,何愁秦琼家属拿不来;况且罗士信与秦琼同居,自就异姓兄弟,也是他家属,一发解了他去,永无后患。”郡丞道:“他猛如虎豹,怎拿得住?路上恐有疏虞,怎么处?”老猾书吏道:“老爷又多虑了,只要拿罗士信并他妻母,当堂起解,

与差官,路上纵有所失,是差官与别地方

系了。”郡丞点

道:“只是如何拿他?”那书吏向郡丞耳边,说了几句;郡丞大喜,就差那书吏去请罗士信,只说要商量一角回文。罗士信道:“我不管,你家老爷自去回。”那书吏道:“自然周爷出名去回,但周爷道不知此去回得住,回不得住,得罗爷经一经眼,也知周爷不是为

谋而不忠。”罗士信道:“你这个书吏到会讲话,你姓什么?”那书吏道:“书办姓计名成,就住在老爷弄后院子弄里。”
罗士信信认为实,便跨上马到来。周郡丞欣然接见道:“同僚

分,没的不为调停的理,只怕事大难回,所以踌躇延捱。如今拚着一官,为二位豪杰,事宽即圆,支得他去,再可商量。”士信道:“全仗大

主张。”计书吏拿过回文来看,说是:秦琼母妻患病,现今羁候,俟痊起解因由。罗士信道:“我是卤夫,不懂移文事体,只要回得倒便是。”周郡丞故意指说:“内中有两字不妥。”叫书吏别写用印,耽延半

,

已过午,叫请差官与了回文,周郡丞又与他银子十两,说是罗爷送的,差官领了。周郡丞就留罗士信午饭,士信再三推辞。周郡丞道:“罗将军笑我穷官,留不得一饭么?”延至后堂,摆两桌饭,宾主坐了,开怀畅饮。罗士信也吃了几杯,坐不到半个时辰,觉得天旋地转,

晕眼花,伏倒几上。周郡丞已埋伏隶卒,将罗士信捆了,出堂来对他手下道:“罗士信与秦琼通同叛逆,奉旨拿解,众

不得抗违。”手下听得都走散了。士信已拿,府中无主,秦母姑媳孙子秦怀玉,没

拦阻,俱被拿来,上了镣肘,给与车儿。罗士信也用镣肘,却用陷车,将换过回文,付与差官收了;又差官兵四十名防送,当晚赶出城外宿了。
五更上路,罗士信渐渐苏醒,听得耳边


哭泣,自己又展动不得,开眼一看,身在陷车之中。叔宝姑媳并怀玉俱镣肘,在小车上啼哭。士信见了,怒从心起:“只为我少算,中了贼计,以致他姑媳儿子受苦。”意要挣挫,被他药酒醉坏,身子还不能动弹,只得权忍耐了。将次辰牌,觉得

渐已复旧,他吼上一声,两肩一挣,将陷车盖顶将起来;两手一迸,手栓已断,脚一蹬,铁镣已落;踢碎车栏,拿两根车柱来打差官。这些防送差官,久知他凶勇,谁

敢来阻挡,一哄的走了。士信打开秦母姑媳怀玉镣肘,无奈车夫已走,只得自推车子,想道:“身边并没一个帮手,倘这厮起兵来追,如何是好?”

推,一

想,正没计较。只见前面林子里,跳出十个来大汉来,急得士信丢了车儿,拔起路旁一株枣树,将要打去;又见两个为首的,内中一个说道:“罗将军不要动手,我是贾润有。”罗士信是到他家去见过一次,定睛一看,是贾润甫,便问道:“你把家眷放在那里去了,那有闲工去来看我?”润南道:“贱眷同王家嫂子,都安顿在瓦岗山寨里了。李玄邃兄晓得此事,必然波及叔宝,故此叫我两

,星夜下山,到郡打听。岂知不出所料,晓得拿了秦夫

,必然打这里经过,因此同这单主管带领孩子们,扮作强

等在此劫夺,不意被你先已挣脱此祸。”士信道:“虽然挣脱囚车,打散官兵,我正愁单身,又要顾恋车子,又恐后兵追来,两难照顾。今幸遇两位,不怕他了。”单主管道:“我们有马匹,有兵器,他追来也不惧他!”贾润甫道:“不妨,往前去数十里,就是豆子坑,那里就有朋友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