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感

上,你们两个都有权力要求我,但问题是你的确受了伤害。更多小说 ltxsba.top我也不知该怎么办……虽然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但我还想和你一块生活下去。最少咱们应该试一试,看我们能不能还生活在一起……”武惠良不哭了。他开

说:“你要试你试吧,反正我没有多少信心。归根结底,对你来说,我将会是多余的

。到目前这种局面,我承认这是必然的。因为你成了诗

,你瞧不起我的工作。我自己永远都成不了什么诗

……既然是这样,你去寻找和你相般配的艺术家去吧!如果我仍然赖着和你在一块,最后不高尚的反而是我了……”“你在讽刺我,我承认,是我不高尚,从一开始就不高尚……”“那么,最伟大最光辉最高尚的就只有古风铃了?”他刻毒地讽刺说。
丽丽不再言传。
沉默。久久地沉默。
丽丽酒喝得太多,已经睡着了。
但武惠良却睡不着。他恨自己太软弱,为什么一再在丽丽面前哭鼻子呢?他即使失去了她,也不能在她面前失去男子汉的尊严!
他实在是太累了。想睡,但又睡不着。他爬起来,摸进厨房,另外找出一瓶白酒,接连喝了几杯,又回来躺下,还是睡不着,又起来喝了五六杯,倒在床上昏昏然然,仍然没有完全

睡。
夜,一个彻夜不眠的夜……天亮以后,丽丽出门上班去了。但他却爬不起来,心跳每分钟达到一百几十下。
他没有按时上班去。
武惠良灰心丧气地躺在床上,屋顶似乎在

上面旋转——生活的信心

碎了,崩溃了!
他昏

地想,也许

生正如某些

所说,就是一场疯狂的角逐,一切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既然是这样,也就索

宽容地看待一切,包括宽容地看待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认真呢?是的,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他太认真了!

和社会,一切斗争的总结局也许都是中庸而已。与其认真,不如随便,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有钱就寻一醉,无钱就寻一睡;与过无争,随遇而安……这样想的时候,他浑身不免冒出一身冷汗。这还象一个团地委书记吗?这是一种彻底的堕落!纯粹的市侩哲学!
一身冷汗出过之后,他感到身上轻松了一些,于是便穿衣起床,在厨房里用凉水抹了一把脸。
他看了看墙上的大电子石英钟,时针刚指向九点。
他吸了一

气,就出门骑上自行车,到团地委去上班。
不管他内心怎样忧心如焚,万念俱灰,一旦置身于他的工作环境,便又不由地象往

那样忙碌起来。
第一个走进他办公室的是少儿部部长田润叶。
润叶已完全是一位工作老练的

部。她穿一身朴素的衣服,剪发

稍稍烫了一下,身体比过去略丰满一些,脸色又恢复了很久以前的那种红润光鲜。
她把一份稿子放在武惠良的办公桌上,说:“后天全区优秀少先队员表彰会的开幕式,你要讲话。我替你拟了个稿子。你看一看,不合适的地方再改一改。”
武惠良茫然地对她点点

,就把搞子拉到自己面前,假装着翻了翻。
润叶走后,惠良无心看讲话稿,一只手捏住下

,呆呆地望着光洁如镜的棕色办公桌面。他突然感叹地想,润叶和丽丽虽然是老同学,好朋友,可是她们的一切又多么不同!以前,他和丽丽都曾同

润叶在


生活中的不幸遭遇。时过几年,润叶却失而复得,重新找到了自己的生活——尽管向前已经残废,但他们的感

现在却是融洽的。而当初润叶又是多么羡慕他和丽丽的婚姻,她怎能想到,他们现在已经

碎得象一堆瓦碴……

生啊,是这样不可预测。没有永恒的痛苦,没有永恒的幸福。生活象流水一般,有时是那么平展,有时又是那么曲折。瞧,现在该

上他武惠良羡慕断腿的李向前了!
痛苦至极的武惠良不由冒出个念

,想把自己的一肚子苦水给润叶倒一倒。

在这样的时候,总想和一个

谈谈自己的不幸——但这应该是一个适当的

。也许只有润叶是适合倾听他诉苦的

,她和丽丽是同学,又是朋友;而几年来,他自己又和润叶一块共事,她会理解他的。另外,润叶也是经历过感

挫折的

,她大概不会小看他说出这样一件不该说的事。
唉,不管怎说,在任何时候,诉苦总是一种软弱的表现——尤其是一个男

向一个


诉苦!
但武惠良无法抑制自己,还是决定要向他的下级诉说他的不幸与痛苦。
这样决定之后,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力量;而且

绪也镇定了一些,就象一个溺水的

,突然发现了某种可以脱险的方式,使他减少了许多谵妄和迷

。
下班以后,他一个

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肚子丝毫没有饥饿的感觉。他似乎觉得,田润叶就坐在他对面,倾听他诉说自己的苦

……是的,他第一次这么专注地思考起了他的下属部门的这位部长。准确地说,是他第一次集中

凝视除丽丽之外的另一个


。在此之前,他的全部心思都在丽丽身上,很少考虑到别的


的长长短短。
现在,他眼前浮现的只是润叶这个

。他惊异地发现,她的一切方面似乎比丽丽都更要接近生活中的正常

标准。她朴素、清爽、有

脑、热

,又不放纵感

。丽丽一开始就是

漫主义主宰生活中的一切——对一个


来说,这也许是一种危险的素质。活跃的分子天

就是不稳定的。

需要火,但火往往能把

烫伤,甚至化为灰烬。瞧,他终于被亲

的杜丽丽烧的这般焦

烂额了!
唉唉!他现在多么需要清凉的风抚慰这受伤的心灵。给润叶谈谈他的苦恼,心

或许会平静一些?而说不定她还能给他出点主意,让他清醒地处理这场感

危机、

生命运的危机。他眼下已经失去了智慧,失去判断力,在自己的事上能力连三岁的娃娃都比不上!在工作中,他是她的上级;而现在,他愿意润叶成为他的上级,指导他怎样从这迷津中走出来……他的

一直抵在办公桌冰凉的玻璃板上,昏

中竟然荒唐的喃喃自语说:“我的上级啊!”
但是,武惠良却不知怎样对他的“上级”诉说他的苦

;因为她毕竟是他的下级,而且还是个

同志!
不能在办公室!上班时,怎能在办公室说这种事?即就是下班以后,他要是单得把润叶留在这里说话,别

也一定会有闲言碎语。再说,她下班后还要回去照料残废的丈夫……连个诉苦的地方也找不到。这就是你的处境。你现在应该认识到,你的悲剧有多么

刻。
那么,把她约到外面去?
笑话!这成何体统!
……

哪,活着是这么的苦!一旦你从幸福的彼岸被抛到苦难的此岸,你真是处处走

无路;而现在你才知道,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原来也只有一步之遥!武惠良想来想去,觉得只能到润叶家里去。虽然向前在家,但他可以和她在另外的房间单独说这件事。以前,他为工作的事几次去润叶家,向前都是主动推着

椅进了卧室,让他和润叶在客厅里谈话。好,就这样……什么时间去呢?

脆过一会就去吧!
武惠良由于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决定当晚就去润叶家向她倾倒肚中的苦水。他在办公室停留了一个钟

,估计他们吃过了晚饭,就丧魂失魄地步出机关,连办公室的门也忘记锁了……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命运总是不如愿。但往往是在无数的痛苦中,在重重的矛盾和艰难中,才使

成熟起来,坚强起来;虽然这些东西在实际感受中给

带来的并不都是欢乐。
田润叶和失去双腿的李向前在一块生活已经很有些

子了。在这些悠长的

月里,润叶逐渐适应了她的家庭生活。
当然,起先很长一段时间,这共同的生活还谈不到十分美满,因为丈夫终究是个肢体不健全的

,生活中的许多不方便,大都要她一个

来

持。经济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向前虽然吃劳保,单位上也还有一些补贴,加上她的工资,两个

的光景可以过了。她要给双水村的两个老

寄点钱。但向前父母亲工资高,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钱尽量让他们花。
夫妻生活中至关重要的

生活,向前也还具备正常

的功能,只不过有点让她难堪的是,

这件事的时候,需要她帮助他。
总之,

残废了,这个家庭还是完整的。
在地委家属楼的西居室单元里,他们的房间收拾得既

净又清爽。润叶是个

整洁的

,回家一有空闲,就擦抹清扫,连厨房都经常保持一尘不染。家具都是时新式样。彩色电视机是她为向前解闷而老早就买回来的——只是后来公公和婆婆又给了他们两千元现金。前不久,李登云还托武惠良的叔叔在省城为他们买了一个双门电冰箱。从物质方面说,他们在同代

中间是相当优越的。
润叶从几月前由一般

事提拔成了团地委少儿部部长,因此工作变得繁忙起来。不过,无论工作怎样忙,她都一如既往,千方百计照料丈夫。她是妻子,也是保姆。在向前初回家不能自理生活的

子里,她给他喂饭喂水,端屎端尿,洗脸洗身,还要每天用柔言细语安慰他。每当向前因失去双腿而一次次陷

绝望的时候,她就象阿姨一样乖哄他,抚

他,并且帮助他和自己发生

体关系,使他重新获得生活的愿望和信心。
正是在这种自我牺牲和献身之中,润叶自己在

方面也获得了一些充实。她开始更现实地看待生活。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她对工作的态度也更认真和踏实了。生活的风

改变了我们的润叶。青春炽热的浆汁停止了

发,代之而来的是庄严肃穆的山脉。
我们不由再一次感叹:是该为她遗憾呢?还是该为她欣慰?
不论我们希望润叶成为怎样的

,但润叶只能是她自己。啊,润叶!难道她不仍然为我们所喜

吗?
后来,向前的

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有时候,他拄着双拐走下楼,在家属院里转悠转悠。星期天,润叶在

椅上推着他,到黄原城外的山野里玩大半天。他拒绝她推着他去看电影,也不去街上的稠

广众处。她理解他的心

——他怕她受到众

目光的伤害。
不用说,向前也力尽所能设法体贴她。他本来就是一个很会体贴

的

。有了

椅以后,他的活动方便了些。她一上班,他就坐着

椅拿拖把拖地;并且转着把各个房间替她清扫揩抹得


净净。他坚持把打扫卫生的工作从她手里接替了。他说他有的是时间,一整天无事可

,这点忙总可以帮她的。
她提拔成少儿部长后,工作一繁忙,有时下班回来就要晚一点,向前对她讲:“

脆让我给咱做饭!你负责把东西买回来就行了,其它你不要管!”
“你能行吗?”她既感动又疑虑地问。
“保准能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作饭比你强。你放心去工作!”
她两眼含着泪水笑了。
那天下班她进门后,向前就把饭菜都做好放在桌上,静静地坐在

椅里等她。她看见,他象孩子一样,舌

舔着嘴唇,天真地笑着,望着她。泪水从她眼里涌出来了。她走过去,忘

地搂住他结实的脖项,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我能行吗?”他仰起脸问她。
“能行!能行!”她亲切地抚摸着他的

发说。从此之后,家务就全由丈夫包揽了。她除去买粮买菜,上班前在厨房里稍微准备一下,其余就都由向前来

持。他乐意

,她也愿意让他

,这样,他会觉得他在生活中还是一个有用的

。
的确如此,劳动使向前的

绪越来越好了。他有时候还咦咦唔唔唱几句歌;并且和妻子开玩笑。
在这样的过程中,润叶也加

了对丈夫的


。她体验到,


,应该真正建立在现实生活坚实的基础上,否则,它就是在活生生的生活之树上盛开的一朵不结果实的花……当武惠良一脸痛苦走进他们家的这个晚上,他们两

子都已经吃完了饭,正坐在一块看电视。
润叶赶紧给她的领导冲茶。向前一边招呼惠良坐进沙发,一边推着

椅从小柜里取出一盒带嘴“大前门”烟,放在茶几上,就转而进了卧室,并且把里间的门也带上了——他知道惠良和妻子谈工作,他不应该使他们感到不方便。仅就这一点,润叶也就不能不对向前充满了感激与尊敬。
润叶坐下以后,才发现武惠良的色有些不大对

。她惊讶地发现,一惯潇洒自如的团地委书记脸色惨白,

发

蓬蓬地搭拉在额

,心中似乎很有些苦衷。
是政治方面受到了什么打击?这没有任何迹象!包括她二爸在内的所有地委领导都很器重他的才

。团地委内部,几个副书记和大部分中层领导也都很尊重他,看不出有谁在背后捣他的鬼。
那么是生活方面有了麻烦?这更不可能!他和丽丽的感

一直如胶似漆,这是团地委所有

都知道的。
究竟出了什么事,使得这个

的

绪如此颓败?
润叶当然先不便说什么,只是问他吃饭了没有?武惠良撒谎说他吃过了,然后不由自主叹息了一声,把

垂到了胸前。
是的,他出什么事了——她的猜测没有错。
“怎么啦?”她含糊地问。
惠良抬起

来。润叶震惊地看见他眼里噙满了泪水。“怎么啦?”她瞪大眼睛又问他。
武惠良接连叹息了几声,接着便大约把他蒙受的灾难与耻辱向润叶叙说了一番。
润叶惊讶地听他说完,但一直不相信她耳朵所听到的那些话是真实的。她紧张得两只手捏出了两把汗。“这……”她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没有想到!做梦也想不到!她多少年羡慕的这个美满的家庭,竟然到了

裂的边缘!
她先来不及思索这件事的本身,却再一次被生活的曲折复杂所强烈地震憾了。
生活!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令

费解,令

难以想象?“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
她说着,寒栗仍然不时从肩背掠过。
“我也不知道。”武惠良垂着

说。“我实在痛苦得不行,才来向你倒这苦水。这事只有你能倾听……反正我的生活被毁灭了……也许你能和丽丽谈谈,她现在满不在乎地抽烟喝酒。我的心都碎了。尽管我痛不欲生,但我不愿意她这样折磨自己。我甚至都不想再怨恨她。事

看起来是偶然发生的,可实际上也是必然的。不幸的种子一开始就埋藏在我们之间,只不过我们起初都没有看见罢了。没有完美的社会,怎能有完美的

。你知道,我一直


地

着她,就是现在也一样,细细想起来,我们之间本来就存在着差异。这不是说谁比谁强,而是

格、

好和对生活的看法不尽相同。正因为如此,才终于导致了这场悲剧……你无论如何去看看她吧!”“我一定去!”润叶没有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我不是让你去说合我们的关系,谁也不能解决我们的问题,我们的问题归根结底要我们自己解决。只不过怎样解决我和她现在都不太清楚……”“那么,我应该和丽丽说些什么呢?”润叶


地同

不幸的惠良。他现在看起来象没娘的孩子那般可怜。“先劝她不要抽烟喝酒了……也许只有你能劝说她。千万不要责备,也不要表示忧虑,她讨厌别

同

或教育她……”武惠良坐了好大一阵功夫,才步履踉跄地离开了润叶家。
本来,田润叶很想对自己的领导说一些安慰话,结果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知道,一个

到了这种地步,别

的任何安慰都无济于事——她已经是一个经历了感

折磨的

,


懂得个中滋味!
润叶回到卧室之后,向前已经躺在了被窝里。她发现他用一种探寻的目光在看她。是的,她

绪不好,脸色当然也不正常,这肯定使丈夫感到诧异了。但她又不能给他解释发生了什么事。
她脱掉衣服,钻进了他为她弄好的被窝里,随手拉灭了灯。她久久地不能

睡,脑子象一团

麻。尽管这是丽丽和惠良的不幸,但就象当年她自己的不幸一样使她心绪如

水般涌动。她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世界上就没有从始至终的


和幸福吗?
唉,丽丽,你是怎么搞的……几年来,由于她自己的不幸,也由于丽丽成了小有名气的诗

,走了另一条道路,她们之间的

往便少了许多,但不论怎样,她们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偶尔遇在一块,仍然象姐妹一样亲热。不过,她发现,她们的共同语言已经很少了。丽丽说的许多话她理解起来十分费力,甚至根本听不懂。每次到她家,她们主要是说过去在原西的事。她和惠良反而倒有许多话题可以谈论……她没有想到,他们终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润叶老半天不能

睡。她知道,向前也没有睡着——她看起来象睡了的样子,其实一直醒着,因为他没有打鼾。唉,可怜的

,他太敏感了。他或许猜测她和惠良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无论怎样,她现在还不能对丈夫说出事

的原委来……第二天下午,惠良告诉润叶,丽丽没有去上班,在家里呆着;如果她要找丽丽可以直接上他家去。润叶晚上还要照顾向前,再没有什么空闲时间,就赶紧骑了自行车去文联家属院找丽丽。
润叶见到丽丽后,看见她穿得邋邋遢遢,拖着拖鞋,一边抽烟,一边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桌子上还放着满杯的酒。

况正如惠良告诉她的那样。
丽丽对她的到来似乎没有感到惊讶。她把她让进椅子里坐下,先开

说:“我知道惠良会告诉你的。”她经质地笑了笑,“是他让你来教导我的吧?”
“没有,惠良是很痛苦,他让我来劝劝你,叫你不要抽烟喝酒了……”润叶说着,伸出手拉住了丽丽的手。丽丽却一下伏在她肩

哭了。她对润叶说:“我不是不

他,但他不会原谅我。看来分手是不可避免了……”“如果不是不得不走这一步,还是不走的好,命运中的大错,往往是在一时的荒唐中造成的……”“但是,我不能欺骗惠良,也不能欺骗我自己,我

古风铃。矛盾和痛苦正在这里。你知道,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都矛盾和痛苦。但我又不能使自己违心地活一辈子……“我知道我对惠良的伤害太

了,他是一个善良的

。你大概不会相信,在我

上古风铃后,我很多很多的痛苦都是想到惠良的不幸。如果不是这样,我现在就不会这样折磨自己……”润叶无法理解丽丽的这种“矛盾”。不过,她相信她的痛苦是真实的——这是属于一个现代

的痛苦,也许更具有外

难以理会的

刻

。
润叶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来用一般的传统道理说服她的朋友。她不可能说服丽丽不要再跳这种痛苦的“


三

舞”,她也没有这种水平和智慧。实际上,她还是只说了一些毫无用处的开导话,带着对生活的新的迷茫,走出了这个令

窒息的房间……田润叶不知是怎样走回自己家门

的。
她这时才发现,她已经比平时晚回来一个小时了。她匆忙地把钥匙捅进锁眼,打开了房门。
走进会客厅,她愣住了:桌子上摆着做好的饭菜,上面都用碗扣着,但不见向前的踪影。她很快瞥见桌子上有一张纸条。她一步跨过去,把纸条拿起来,只见上面写着——饭在桌子上,可能凉了,你热一热。别了,亲

!我感谢你给了我幸福。
润叶象疯了一般撞开卧室的门。她一下子呆立在门

,她看见向前一只手撑着拐杖,立在窗户下,另一只手正费力地把一根麻绳子往穿窗帘环的铁棍上扔——看来他已经费了大半天劲,仍然没有把绳子搭在铁棍上。
她猛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接着把他按倒在旁边的床上,哭喊着说:“你在

什么!
你这个混蛋!”向前脸色苍白,瞪着一双无

打采的眼睛,突然嘴一咧,在妻子的怀抱里哭了。哭了一会,他呻吟着说:“我不愿再连累你了……你不应该和我这样的

一块生活。你应该有一个健康体面的男

。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受不了这种生活的。我应该早一点解脱你……”润叶很快明白,向前的确对她和惠良敏感了。于是哭着对他说了惠良和丽丽的事,惊得这个要寻无常的

嘴

张得象窑

一样大。
她突然冲动地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说:“你难道要把我和孩子都扔下吗?”
“啊?有咱们的……儿子了?”
李向前泪流满面,把脸


地埋进了妻子的怀抱里。卷六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黄土高原火热的夏天来临了。荒凉的山野从南到北依次抹上了大片大片的绿色。河流山溪清澈珠澄,水波映照着蓝天白云,反

出太阳金银般灿烂的光辉。
千山万岭之中,绿意盎然,野花缤纷;庄稼

赤膊

体,进

了一年一度的繁忙季节。
令

醉心的信天游在无边的高原上不断

地飘

。大自然和

的生活都随着夏天的到来而变得丰富多彩。
黄原城也一改冬

的灰暗,重新展现出它的活力和生机。瞧,街道两旁的中国槐和法国梧桐,都翻起了绿色的波

;大大小小的街心花园,五颜六色的鲜花开得耀眼夺目,黄原河还未进

汛期,河水清澈透底,甚至能看见水中墨点似的蝌蚪和缠绕着蛤蟆衣的鹅卵石。在古塔山那里,几个古色古香的凉亭,已经

埋在树海之中;远远望去,会激起

许多诗意的联想,犹如梦境中出现的江南景象。大街上,姑娘们都穿起了鲜艳的花裙子,满眼都是流彩飞霞。因为没有了取暖炉子冒出的黑烟,城市上空洁净如洗,豁然开朗;

们倏忽间就象生活在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些火辣辣的

子里,地委书记田福军忙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团团

转。
前不久,省委派来工作组在黄原搞党政机关机构改革。说穿了,这是一次

事大变动。
因此上上下下刮风下雨,闹得云来雾去,不可开

。
根据中央和省委的指示,地区一级新的领导班子年龄在五十岁以下的要占三分之一,大专文化程度的要占三分之一,而且要采取个

推荐和组织推荐相结合,民意测验与组织考察相结合,下级党组织考察与党委

事安排小组考察相结合的办法。一旦地委行署新的领导班子组成,便立即着手各部、局、委、办的机构改革工作。所有这一切,当然要牵扯许多领导

部的命运;而一个领导或上或下,又牵扯一批

部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