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渐青

    第七十五章 软禁

    透过芦苇的缝隙，可以看到大船上歌舞正浓，五六个舞姬摆动着腰，做出各种魅惑心的动作，大船四边各站着几个黑衣大汉，正在监视着四周的水面。更多小说 ltxs520.com

    船中间一个面色微黑的大汉正搂着两个俏丽的少上下其手，一吞下少用香唇渡来的美酒后，向对面一个四十岁模样的说道：“伍大，这下你放心了吧，此刻润州城中已经成一片，而且我帮中兄弟安排巧妙，只要让那些露过脸的兄弟避开一阵，绝不会让查到我们上。”

    那位伍大把从怀中美的酥间抬了起来，对黑面汉子说道：“黄三坡，别得意太早，俗说话小心能驶万年船，润州是起来了，但这收尾的工作丝毫马虎不得，你那些手下撤回来后，马上安排他们出海，过几个月风声平息下来后再回来。 “伍大放心，我黄三坡不会拿自家命开玩笑的，退路早就安排好，我漕帮参与或知道这件事的，事成之后都将马上撤离，绝不会留下什么把柄。伍大，今年的漕粮……”黄三坡说到最后只是嘿而笑。

    “黄三坡，你少做这副恶心样，本官还会白使唤你不成，今年漕粮六成由你们转运，另外，还会有十万石粮食由你们来分销，所得三七分。”伍大看也没看黄三坡一眼，一边说一边逗弄着怀中娇媚的子。

    “好，伍大果然够意思，我黄三坡没看错，以后伍大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听到这里，王守毅与顾信已经惊诧莫名。

    不用瘦猴说，两也基本猜出这位伍大的身份，江淮转运使伍志高，年龄样貌都符合，加上两谈话内容一印证，伍志高的身份已经不用置疑了。

    从两的谈中看来，船厂的事件竟然是伍志高这个高官的主意。

    王守毅和顾信对视一眼，王守毅低声说道：“怎么办，现在就回去把这件事告诉许大还是继续盯着？”

    顾信道：“我们虽然知道了事的经过，但手上却没有证据，伍志高身为江淮转运使，没有证据我们奈何不了他的。”

    王守毅轻轻一叹“如果是在岸上还可以试着当场擒住这些，如今在这船上，咱们有力也没法使。”

    “先跟着再说，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证据，这样许大就可以脱去系了。”顾信最后下结论道。

    顾信两见大船上黄三坡与伍志高没再谈什么正事，只是吃喝呷乐，便又在小船上商议下一步行动。

    没多久就听到远处江面上传来水声，两只小船从润州方向快速地划来，离大还有几十丈，小船上就用灯光打出一串信号来。

    小船靠上大船后，很快有三四个汉子爬上大船，走进船舱对王三坡说道：“老大，一切顺利，兄弟们已经开始分路撤过江去了。”

    黄三坡哈一笑对着伍志高说道：“伍大，好戏演完了，咱们这也该回去了，免得耽误了伍大和七娘的好时光，哈！”

    得了黄三坡的吩咐，大船上的汉子很快行动起来，起锚升帆，不一会，便向扬州方向缓缓驶去。

    等大船走远了些，顾信让瘦猴慢慢地跟了上去。

    两浙路经略衙门这次反应出奇的快，到第二晚间，经略安抚使及提刑司的便匆匆赶到了润州，开始接管润州事务，在宣毅军指挥使的配合下，开始有序地审理案件，龙门船厂被围了起来，对里面的劳力一一盘查，凡参与冲击州城的一律收押。

    传讯龙门船厂十八家东的文书也开始签发，但由于这些东全都分散在各地，要想全部传来还需要几天时间，而这几天对许清来说，也将是最关键的几天。

    不出所料，许清也未能幸免，而且第一个便传讯了许清。

    润州衙门已经收拾整齐，许清被带进大堂之时，提刑官刘存烈正高坐正堂之上。许清本是东京一秀才，非科举进士出身，靠献些奇技巧搏得官家欢心，赐了个同进士出身，刘存烈对许清这样的恩官可以说没有多少好感。

    惊堂木一拍，刘存烈大声喝道：“堂下何，速速报上名来！”

    许清躬身一礼答道：“下官朝请郎许清，见过刘大。”

    “朝请郎许清，龙门船厂由你负责筹建，民由你提议收留，如今船厂流民作，润州城中哀鸿遍野，连知州也因此殉职，你可还有何话好说？”

    来者不善啊！一开始便扣这样的大帽，许清也不能再装老好了。

    “刘大，下官提议使用流民作为劳工没错，但此事是经过政事堂批复才施行的，而且这次民分明是有故意策动，大岂能一概而论。”

    “许清，你说这次叛是有故意策动，你可有何证据？收留流民之事虽经政事堂批复，但你作为具体执行，尽收些良莠不齐、目无法纪之徒，岂能把责任推卸得一二净？”

    刘存烈不为所动，依然故我地对许清横竖看不顺眼。

    “刘大，民发生前，龙门船厂有十多名遭绑架，百多遭下毒，谋者这才趁机煽动民，而且被绑架的十多名还是在润州府王大的后衙找到的，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是有故意策划，嫁祸于官府，煽动民吗？”

    “许清，据本官所知，绑架民的正是你们龙门船厂的劳力，至于嫁祸给王聪王大，想必也是这些所为，这不正说明你们玩忽职守，在招收流民一事上良莠不分吗”

    许清有些气结，当然，如果真按刘存烈这么说的话，这事还真能推到自己一个上。

    “刘大，船厂劳力起时，已经夜，润州城门已关。刘大不问问凭这些手无寸铁的民，是如何在城内毫无所觉的况下，攻润州城西门的吗？”

    见刘存烈一时无语，许清继续说道：“刘大，负责西门守卫的都孙大学，在民当天的下午，曾接受一个冒充扬润玉器行管事的五百两银贿赂，当夜孙大学擅离职守，把西门给行贿者肖生水的手下看守，当夜西门城守兵全部被下药迷倒，在民到来时，肖生水的手下把西门打开，才使得受煽动的民毫无阻拦地冲城内。而孙大学当夜也已经被灭。刘大，如此周密的配合，难道还不能说明是有故意策划民，嫁祸我等吗？何况，若有五百两银来行贿，谁还会去船厂当苦力？”

    刘存烈虽然看不惯许清，但许清说得有些道理，所以他神色也缓和了一些，对许清说道：“许清，这全是你的一面之词，此次叛是否是有故意策划，本官自会调查，但真相未明之前，本官要先将你收押，念在你以一之力迅速平有功，加上重伤未痊愈，本官法外容，暂时不将你狱，但要对你的行动进行限制，案未结之前，你不得再随意接见他，随时听候本官传唤。”

    说那么多，不就是软禁吗！许清无奈，这也是理之中，出了这么大的子，死了这么多，责任总得有来扛，目前许清责任无疑是最大的，想跑也跑不掉。以刘老开始时刚烈的印象，现在不把自己打大牢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许清一时搞不清楚刘存烈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到底是想大事化小，直接把责任扣在自己一个上了事，还是真想把事查个通透，但许清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刘老不是吕夷简的心腹手下，否则可能第一时间就会把自己打大牢，折磨也要把自己折磨去半条命。

    许清回到原来的住处后，王瑞娘子牵着小孩过来，眼中泪水不停地打转，王瑞被带走关押了，许清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说来不是有伤在身，怕是自己也要被关进大牢了。

    “王家娘子，你不必太担心，我会托润州官员照顾王瑞的，待到案明朗后，王瑞应该能放出来，他没有参与抢掠，而且还有平之功在身。按律是可以从轻发落的。”

    许清被软禁，还好兵丁们不好太为难马良春这个禁宫侍卫。马良春和赵野四隶属近卫班直。在北宋，理论上所有禁军都是皇帝的近卫军，但真正担任‘御前侍卫’角色的是班直，最是锐，数通常保持在五千左右。虽然这五千基本不上战场，便无论待遇还是地位，在北宋百万大军中都是最高的。

    马良春这个‘御前侍卫’是奉了皇命来保护许清的，软禁许清的兵丁们自然奈何不了他，这也使许清不至于真正与外界隔绝，但现在时间太短，早上赵野才赶往扬州，十八家东恐怕还没完全接到许清的命令呢，所以传来的消息也有限。

    只知道韦灵运这个潜在的‘盟友’虽然没象自己一样，被软禁起来，但也成了帮闲的角色，大部分权力已经被两浙路经略安抚使收回，这对许清来说不是个好消息，有韦灵运这个急欲摆脱责任的‘盟友’在，许多事许清还能摇控一下，而现在，除了十八家东，许清基本上也没什么法子可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