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镜

    第207章 苦寻

    余慈仍未从心内虚空中退出来，他依然身化鱼龙，在无垠夜空中徜徉，身边是映进来的滔滔云海，远方则是另一处与大背景格格不的明亮之地。更多小说 ltxs520.com

    远方的信息经过选择、过滤，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影像和声音同步，真实得就像他处身其中，显出他运使神意星芒技巧的进步。

    在那边山腰上，黑壮的湖海散跺跺脚，一副焦躁的模样，却是拂袖不再管已经给弄成一团糟的山岩地面，转身便走。在他身边，一位修红衣如火，面若桃花，艳媚动，正是褚妍。那个还丹修士伏龙却是不见。

    这边湖海散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却是徒劳无功，他面色难看，任修如何安抚，都是如此，后面脆伸手，放出一只鸟来。

    定睛细看，便可发现这鸟并非生灵，而是一只造工细的木鸟。展翅昂首，栩栩如生。木鸟长约八尺，翅展足有丈二，也不知是什么木料，坚韧结实，用的是类似于锁楔编织的手法，上面遍刻符纹，笔法非常细腻。

    湖海散和褚妍坐在木鸟背上，身下自起一道旋风，托着他们飞起来，穿云雾，朝着北方飞去了，速度还不慢。

    除了鬼纱云，余慈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可以自生动力，载飞行的器具。不免多看了两眼，但他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因为此时，来自山孤的感应显示，周边有很淡的“同类”气息。

    湖海散身上或许有些秘密，让许多“挂念”，但不管是什么，相较于关系着于舟老道命的鱼龙，还是不值一提。

    心念一动，内外虚空两条鱼龙齐齐下掠，绕山而过，冲向感应确定的方向。

    很快，余慈便失望了。山孤的感应不算错，但它未免太灵敏了些，不只感应鱼龙，便连那虾须、鱼龙等，都不放过。几来频频误报，让余慈空欢喜了十多场。

    余慈渐渐便明白了，山孤感应的并非是它的同类，而是它同类身上蕴含的天龙真形之气。对山孤来说，这便是大补之物，所以，每次发现类似的地点，待山孤过境，那边就是寸不生，霸道得很。

    此后七八个时辰，余慈一直在方圆数百里几座云海峰峦上打转。

    虾须、鱼龙这一脉，均要生长在大树上，需要有山体依托，相应的，鱼龙的生活习也是依托于山壁，余慈便必须在云海中寻找类似的地点。多亏来此之前，他准备了一张离尘宗前辈绘制的天裂谷地图，虽说不算详尽，但总不至于像没苍蝇那样撞。

    余慈就这样转了十几个山峰，凭借山孤的感应，虾须、鱼龙发现了不少，但最关键的鱼龙还是全无踪影。此时天色已是幽暗无光，山孤无声无息地在云雾中游动。最终在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停下来。

    余慈脚踏实地，找了一块背风之地，盘膝瞑目，开始修炼。

    现在余慈的修行渐渐形成了比较规律的模式，若是时间充沛，他每里都会抽出两到三个时辰研符法、用四个时辰左右祭炼法器，剩下的时间，则是钻研《玄元根本气法》，完善心内虚空，中间穿修炼大梦阳法，增强自身对外界元气的感应。

    若是时间不足，什么符法、祭炼便都抹消，只在心内虚空和大梦阳法上用功。

    余慈先前学习的归虚参合法和大梦阳法一脉相承，但又有不同之处。前者是化消异气的法门，重在实用；而后者是修行进的功夫，在体悟、感应上面都有要求，不过又不像《玄元根本气法》那样玄虚，一步步走来，每都可见到进度，不管大小，都是清楚明白，正是典型的实证部风格。

    正因为清楚明白，余慈近来便有些苦恼。他发现，没有何清在旁引导，修行大梦阳法的进度，其实有明显下降，还有修行中获得的那种强烈快美感觉，也随之模糊稀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布，总是搔不到痒处。

    一天两天如此，三天四天还是如此，余慈心中便有些烦躁。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因成事之辈，缺少何清的引导，进度减缓他可以接受，但程度如此明显，未免折损他的自尊。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练错了？

    余慈行功数遍，觉得愈发不得劲儿，便睁开眼，仔细琢磨。

    其实他还有个担心，便是有关“心魔”的。这段时间，诸老和甘诗真都先后谈到此事，他前段时间也有些感应，类似的况不可不防……但若真有心魔缠身，还真紫烟暖玉怎么又半点儿反应也无？

    正思考之时，他心再起感应。那是钉在湖海散神魂上的神意星芒进五十里的感应范围。余慈微皱眉，将注意力投放过去。他很是奇怪，这两个来来回回的，就没完没了了？

    看起来，不是他一个有类似的念。

    “早些时候，咱们不是来过了！”这是那红衣修褚妍的声音。

    “我觉得上次察验得不仔细，趁还有印象，再看看。”湖海散声音还算平静，但脸上八字胡抖动，绪有些不稳。

    又一番徒劳的寻找，足有半个多时辰，修面上失望之色明显：“不在这儿，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是你师兄逃难时经过的？”

    “我怎么知道！”

    湖海散突然吼叫一声，额青筋跳动，绪已经到了发的边缘。

    修忙开宽慰：“这事儿急不来的，你大可慢慢地想……”

    湖海散瞪她一眼，火气极旺：“好不容易摆脱伏龙那居心叵测之辈，若不抓紧，等着那厮过来抢夺吗？”

    余慈在这边听得哑然失笑，湖海散不笨，但似乎还不清楚，这“居心叵测之辈”怎么也应该加上他的身边，才算完满。

    回想当时况，湖海散昏迷时，褚妍蒙面从他和游公权手上抢，一手诛神刺，可谓当者披靡，后又理所当然地指使那还丹修为的伏龙，何等气派！可如今，湖海散清醒过来，修却是做小鸟依状，以姿色媚，这“居心叵测”的评语，最是恰当不过。

    湖海散却不知道这况，嘴里嘟哝着，在方圆数尺之地来回转圈，看来来焦躁到极点。

    余慈的眉却是跳了一记。

    两也确实能折腾，大半个时辰之后……

    “喂，莫不是你师兄在骗你吧？”

    湖海散闭着眼睛，嘿然道“之将死，其言也善。师兄那时回光返照，全凭着一气说出这消息，又怎么骗我？”

    说着，他便提起了心气儿，坐起身子，傲然道：“放心，我能追着线索找到这儿，便不会空手回去。必然要寻到那玄灵引，到那时，你我开启秘府，双宿双飞，共得长生，岂不快哉？”

    修闻言，喜得连连送上香吻，气氛一时热烈之至。

    余慈在远方眯起眼睛，看得越发有兴味儿。

    等湖海散再度尽兴，修已经是半真半假，瘫软如泥。湖海散得意洋洋地爬起来，就那么赤着身子，到岩石后面，大概是解溲之类。

    春夜流风，依旧有些寒气，修扯过旁边凌的衣物，半遮身体，瞑目等着。

    半晌，她忽然觉得不对，脸色一变，也不管身上狼籍，飞掠至岩石后面，然而此刻，哪还有湖海散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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