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面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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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丘陵，可以看到沿河有不少篝火，点缀在兽皮和羊毡匆匆搭起的帐篷旁边。龙腾小说网 ltxs520.com有几个背靠山丘，用岩石围起来的窝棚，铺上枯的松枝和毛皮做屋顶，门前装饰着野兽的牙齿和五彩斑斓的石子。西格尔看见几个半兽在火堆旁淬着长木矛的尖，一边还掷矛试手；两位穿毛皮的年轻用棍互相击打，跳过篝火追逐对方，中呼喝不断；十来个大胸脯的半兽坐成圆圈，给弓箭上羽毛。西格尔起初以为这里没有哨兵，但是从背后的雪地里突然站起来几个矮小的半兽，他们披着苔藓和树枝做成的斗篷，身上再覆盖上新雪，完美的和环境融合在一起。这些手里拿着非常简易的弓箭，腰上别着几根削尖的木短矛。

    “哼克！”半兽大喊一声，把身后的鹿皮袋解下来，扔在地上。大半只鹿从袋里滚出来，自然有上来收拾。西格尔以为会看到迎接同胞的场面，但是却只从这些村民眼中看到了紧张和疏离。

    哼克半兽毫不在意，或者是在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挥手让法师跟上，带着他穿过营地。几个不怕生的小孩从西格尔身前跑过，好奇地打量西格尔，对他的相貌指指点点。不过在西格尔看来，这些孩子身上属于兽的特征比这里年长的居民更加明显，显然是不断通婚的结果。兽的成长速度较类要快，他们的特能够最快传递给后代。在属于类的部分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兽的血脉已经可以开始延续了。所以半兽之间的通婚，随着男结合年龄的降低，兽特征就会更多从后代身上显现出来。

    两来到营地距离河水最远的地方，这里有一片倒伏并枯萎的松树围成的空地，中间还有一个烂的帐篷。可以看得出来前不久这里经历了一场大雪，帐篷就是被雪压塌的。除了帐篷之外，这里还能看到拴狗的链子和几个陶罐。哼克半兽来到这里，一声不吭的开始收拾起帐篷来。

    西格尔想上前搭把手，却被哼克推开。半兽也不用任何工具，只用自己的手挖开雪，重新竖起帐篷的支架，把布绑好，然后开始清理原先里面的东西。周围的半兽也没有帮忙的，他们仍旧自顾自忙碌着。鹿在村子里被分开，每家都得到了手掌大小的一块。他们也不来找哼克致谢，拿着吃的东西各自回家用火烧烤。

    这难道是北方半兽的生活习惯吗？西格尔拽着下上的短须，一边打量周围一边想着。如果互相之间不帮助的话还组成部落做什么，这不合常理。而且半兽哼克从一路上的表现来看，是个优秀的野外生存者，而这个村子也不见任何种植作物，具备捕猎技巧的成员地位应该比较高才是。一切都是怎么了？

    哼克半兽收拾好帐篷，跪着走了进去。西格尔低向里看，发现他朝身前的一个拳大小的布袋子磕，每次都把额重重撞在地上。他还把寒冰匕首拿了出来，放在布袋子旁边，就像是牧师敬献祭品一样，非常虔诚。

    做完这一切后，哼克又爬了出来，将帐篷的门重新关上，用雪压住防止被风吹开。他拉着西格尔来到那个背靠丘陵、用岩石围成的房子前面。三个怀孕的正在门用火盆烧烤几串，看上去似乎是松鼠和某种鸟类。他们见到哼克前来，就掀起房子的兽皮门帘，让开了通路。

    西格尔跟着半兽低身进，就看到里面的那个中年类。他矮小而粗胖，大约有四十多岁的年纪，眼神灵动得很。一串松鼠骨做成的项链穿在脖子上，毫无威慑感。他粗壮的胳膊上则套着雕刻有符文的牛角环，身上穿的则是保暖用的厚毛皮，外面居然套着一件沉重的黑色环甲。他正坐在火盆旁边的木圆凳上，津津有味吃着一串烤松鼠，热腾腾的油脂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来，淌进灰黑色的山羊胡里。他一边吃一边欢快地嘻笑着，露出一嘴黄色的牙齿。

    他看到哼克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继续笑着。“你这个不死的灾星，这次又把哪里祸害了？”等西格尔进来的时候，他笑得更欢畅了：“这是谁？你的战利品？上次是条养不熟的癞皮狼，这次直接捡了个回来？”

    “哼克。”半兽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

    “你说这是个巫祭，还是生殖之神的？我们正缺少一个巫祭，应该好好招待不是吗？快点来吃些烤串，从火山上下来你们差点被烤熟了吧？”吃烤的男突然开说道。在西格尔震惊的表中，他站起身来。“我是林科－半掌，这里的老大，如你所见是个类。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你说什么？为什么说我是巫祭？”西格尔皱皱眉。在半兽的社会，巫祭就相当于类的牧师，所以他否认道：“我不是巫祭，而是一名法师，我叫做西格尔。”

    “好吧，西格尔，欢迎你来我的部落。你是倒霉鬼哼克带回来的，如果不是巫祭的话可会吃苦的。记得上次他带回来的癞皮狼，居然解开链子偷吃村子里面的，被好一顿打，现在逃进原野去了。你不会也这样吧？”

    “不，绝不会。”西格尔摇摇，他决定抢回话语权。“这个村子在什么地方，最近的兽大镇是哪里？”

    “村子在雪原上，而这片雪原只有一个北方名字，叫做泪荒原。法……法师西格尔，周围没有兽的大镇子，不然我们早就加大军前往温暖之地了。而且你看我的这幅相貌不可能在兽那里受到优待吧？”

    “你长着类的面孔。”西格尔点点。兽崇拜强者，但是认为所有半兽和类都是弱小的残废，不会在意他们的生死。尤其是长相偏向类的家伙，即便他是个半兽，也会受到歧视。“在兽那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过你真的是类吗，不是血统较轻的半兽？”

    “我不仅有类的面孔，我全身都是类零件组成，包括裤子里的部分！”林科像是受到了侮辱，差点解开衣服以证实清白。

    “别，我不想看到什么躶体，你还是穿好衣服吧。”西格尔摇手，半兽哼克也表示同意。“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去城墙山脉以南的道路怎么走？”

    “城墙山脉。”林科砸吧砸吧嘴，然后说道：“一听就知道你来到山北侧没有多久，在这里，我们都把它叫做羊圈山脉，而不是城墙山脉，所有类都是兽圈养的羊，过上一段时间就去割一下羊剃一下羊毛。而且年轻，你别想着返回南方，现在所有的道路都不通。兽正在行军，你不想一撞进去吧？等到战争结束，或许才有安全的道路。”

    “兽已经在调动兵力了？有多少，他们都朝什么方向走了。”

    林科斜着眼睛看了西格尔一眼，然后说道：“你还真把我当成有问就答的学士了吗？你如果管不好自己的嘴，胡问一些问题，会惹上烦的。村子里面虽然没有兽，但你仍旧要小心祸从出。”

    “哼克！哼克。”半兽上前一步，挡在西格尔身前。

    “行了，我只不过是说两句，不会真把他怎么样的。”林科坐回椅子上，用力拍手。外面大着肚子的孕闻声进来，放下手上的烤串，然后又拿出两个皮囊分别给了西格尔和林科。哼克面前什么也没有，不过他也不在乎。自从进了村子，他既不吃也不喝，只分享东西，却什么都不取。西格尔有些渴，就打开皮囊。里面的体还是温暖的，他小心的闻了闻，却无法分辨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喝吧，这些都是安全的雪水，放了些云杉的叶子煮过。”林科先喝了一大，然后舒服的长出一气。“虽然不是真正的茶，但是没有酒的况下，这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

    西格尔和了一云杉茶，发现这饮料表面有一层苦涩的味道，但是处却有丝丝甜意，显然身体很喜欢里面的成分。这让他想起了之前遇到过的另一种饮品，所以他问道：“你知道金药水吗？”

    林科皱起了眉，低声说道：“你嘛提那邪恶的东西？我们这里可没有上瘾的半兽。”

    “上瘾？”西格尔追问道：“金药水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金药水的酿造方法，只知道那东西很邪门。金药水只能从兽那里换的，味也奇怪，一种比麦酒更醇厚，闻起来很香甜，但是尝起来又苦又黏，初次尝试会感到非常难喝。不过金药水有很强的疗伤效果，还可以让饮用者保持温暖，变得勇敢并且力大无穷，大家都喜欢这种感觉。许多半兽都回去囤积金药水，作为治疗用品和储备粮食。可是他们会发现越来越离不开它的味道和效果，宁肯不要吃喝也想要饮用。只有极少数半兽能够抵挡金药水的诱惑，大部分最终都成为药水的稳定购买者，用大量物资去换。他们会从牛羊开始卖起，后来是武器和衣服，然后会将妻子卖掉，最后一贫如洗，把自己卖为隶。别碰金药水，也别在我的村子里提这个东西。你只要说了，就会招来厄运。就像是哼克一样，只能说哼克两个字，其他什么都不能开。”

    “也就是说，哼克其实会说话，只不过他不说？”

    “哼克！”

    “可以是怎么知道他要表达什么的呢？”西格尔问道：“什么巫祭，什么从火山上下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一个通灵术士，可以和魂灵说话，他们会告诉我一切。”林科解释道。“我能看到大家身后的先祖之灵，而哼克的先祖们会告诉我这可怜孩子的想法。但是你背后却空无一物，也没有魂灵敢说和你相关的东西。这真的非常奇怪，也许和你是个法师有关。毕竟在获得通灵祝福之后，你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法师，说不定正有神秘之处。好了西格尔，欢迎来到冰封的土地——泪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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