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

    第二卷凛冬之湖第一百七十六章薄碎大石，厚颜震冬

    小姑娘身上那件旧的皮袄有些薄，被沉重的大条石压着，似乎随时可能和她小小的身躯一道开，看到这幅画面的不免有些心惊胆跳。龙腾小说网 ltxs520.com[]

    一名衣着烂的潦倒男子站在长凳旁，脸上的神木讷，眼中却透着恐惧，双手高举着铁锤，却怎样也无法砸下去。

    围观的长安百姓有转脸去不敢看，有些胆心地劝阻，有些紧张地不敢说话，有些则是兴奋地目不转睛。

    条凳下的白狗无聊地趴在自己的前上。

    “碎大石？”

    陈皮皮看着群里的这幕画面，不可思议说道。宁缺也有些吃惊。话说碎大石这种把戏，在长安城里已经很少见到，因为太过俗套，然而玩碎大石的居然是个小姑娘，这便极为少见了。

    陈皮皮担忧说道：“别说锤子落下去，看着这么大块石也要把这小姑娘压死了，这可不行，得赶紧拦着，太危险。”

    说完这话，他便往群里挤去，想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然而还没有等他走过去，条凳上的那个小姑娘似乎瞪了身旁的男一眼，那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双手一软，铁锤便落了下来！

    迸的一声闷响。

    小姑娘身上那块沉重的条石崩裂成了无数段，从凳旁砰砰落下，有块石砸中了凳旁的那只白狗，白狗摇了摇。

    南城街道上一片安静，鸦雀无声，们看着条凳上一动不动的小姑娘，心想莫不是被生生砸死了吧？有些的脸上出了不忍的神。

    ……

    ……

    便在这时，只见那小姑娘极为利落地从条凳上翻身而起，掸掉身上的灰尘石屑，看着身旁那汉子恼火说道：“当在庙里挑你就是看中你力气大，但你不敢发力哪能有什么效果？下次可别这样了。”

    围观的群这时候才醒过神来，看着那个满脸稚气的小姑娘，看着她浑若无事的模样，才明白她根本没有任何事，不由兴奋地高声喝彩鼓掌起来，一时间喝彩声哨声响彻长街。

    那小姑娘摘下上的皮帽，向围观的群走了过去，先前塞在帽中的大黑长辫垂了下来，一直垂到膝弯处不停摆。

    小姑娘的笑容清稚可，说话利落净，长安城百姓先前见着她碎大石，已是佩服到了极点，这时见她小模样讨喜，哪里还有不掏钱的道理，不多时她手中那顶皮帽里便塞满了铜板。

    小姑娘捧着一帽子沉甸甸的铜板，笑的愈发开心。

    还有一些好心的长安城百姓把那潦倒汉子好一通教训，说道无论如何穷困，也不能让自家年幼的妹子做这等危险事，又道若下回还在长安城里见着你让那小姑娘碎大石，定让长安府把你抓回去问罪。

    小姑娘从皮袄襟前一个里找到那颗硌的自己有些慌的石砾扔掉，走到那潦倒汉子身旁，拍着自己的小脯，对众笑着解释道：“谢谢大家关心，不过真没事儿，我打小便是练过的。”

    拍的动作显得极为豪迈，但她是个年纪尚幼的小姑娘，手掌也小脯也小，这动作便自然多了几分可，惹来众一番善意的笑声。

    ……

    ……

    陈皮皮张着嘴，瞪着眼睛，像个受惊过度的白痴般看着场间那个小姑娘，说道：“这小娘皮真狠，难道不担心把砸扁了将来没办法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小姑娘的身前，恍然道：“反正也没有什么。”

    宁缺微微低看了一眼陈皮皮的部。

    陈皮皮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因为胖所以部大，羞愧地转过去。

    宁缺望向场间，忽然间身体微僵。

    先前那幕碎大石的画面让他也有些吃惊，然而当他看清楚那名小姑娘清稚的容颜时，顿时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你带着桑桑先去书院，我还有些事，稍后就到。”

    他对陈皮皮说道。

    陈皮皮有些疑地看着他一眼，提醒道：“千万不要去焚香沐浴更衣。”

    宁缺微涩一笑，说道：“不会。”

    陈皮皮加重语气说道：“终究是要见老师的，你不要想着溜掉。”

    宁缺叹息说道：“丑媳见公婆的道理，我懂。”

    ……

    ……

    在朱雀大街侧向的一条静巷中，宁缺低看着身前的唐小棠，感慨说道：“我在想你是不是疯了，居然会出现在长安城。”

    在南碎大石的小姑娘自然是唐小棠，除了这位魔宗少，世间还有哪个小姑娘能够拥有如此非的身体强度？

    唐小棠抬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哥让我来长安的。”

    宁缺怔了怔，说道：“那就是你哥疯了。”

    唐小棠不高兴说道：“你才疯了，在呼兰海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我会来长安城找你玩，怎么一见面就这样？”

    宁缺完全无法理解这对魔宗兄妹的思维方式和逻辑，倒吸一冷气说道：“来长安城玩？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这里是中原，这里是大唐帝国，这里是长安城，而唐小棠你是传说中的魔宗余孽！”

    唐小棠困看着他，问道：“那又怎么了？”

    “怎么了？”

    宁缺警惕地看了看巷，恼火地围着巷中那棵树转了一圈，俯身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一个魔宗余孽出现在长安城，这就像是小白兔跑到正在拉屎的大黑熊身边，就像飞蛾扑进熊熊烈火。”

    唐小棠展颜一笑，安慰他说道：“原来你在担心这个，不用怕，我们明宗弟子身上根本没有气息动，你们这里的修行者根本看不出我们的身份，当年明宗那么多前辈都藏在中原，也没见出什么事。”

    宁缺看着小姑娘稚气犹存的脸，不知该说什么好，强行压抑下心的怒意，认真解释说道：“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确实没有什么能想到居然还会有魔宗余孽敢在光天化下出现，但你刚才做了些什么？居然玩碎大石！等你在长安城里出了名，你以为天枢处还会查不到你的来历？

    他接着说道：“就算神殿裁决司那些穿黑衣服的家伙不能进长安城来逮你，你以为就没有会对你动手？先前那些怜惜你心疼你佩服你的长安城百姓这时候可以给你鼓掌，但如果知道你是魔宗的，他们肯定会端碗井水来生吞了你，你可别万了我们唐也是信奉昊天的。”

    唐小棠很无辜地摊开手，显得十分可，说道：“从荒原来长安城的路途太远，才走到成京，我的银钱便完了，一路讨饭过来的，想着进了长安城再乞讨怕给书院和你们丢脸，所以才想着卖艺挣钱。”

    宁缺微微一怔，这才注意到唐小棠身上这件皮袄比在荒原相遇时要更加旧，脚上那双小皮靴前端甚至裂开了，想必是漫长旅程上确实吃了不少苦。

    看着小姑娘此时的模样，他不禁想起多年前自己和桑桑在世间颠沛流离的画面，怎样也不忍心再做指责，心有些异样，于是便没有注意到唐小棠先前那句话里最后那段关于丢脸的描述。

    唐小棠笑着说道：“唐真的好啊，一路上到处都有指路，还有帮我找官府，我要饭的时候，有好几次他们都煮新的饭菜给我吃，从来就没有害我，而且你不也对我好，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我。”

    宁缺对除魔卫道没有任何兴趣，更何况他现在也已魔，换句话说与身前这小姑娘才是同类，又哪里会有什么敌意杀意。

    思忖片刻，他从怀中掏出几粒碎银子塞进唐小棠手里，叮嘱道：“你先去松鹤楼包个雅间吃些饭菜，等我回来……”

    忽然间他想起昨夜在松鹤楼台上那个袖中藏木棍的险老儿，觉得那里好像也危险，脆递了把钥匙给她。

    “东城临四十七巷有个铺子叫老笔斋，那是我的，你去那里等我回来，我提醒你不准翻墙，必须走，然后里面的东西不要翻。”

    想着夫子还在书院等着见自己，宁缺实在是没有时间与唐小棠再多说什么，用极快的语速待完这些事后，像阵风似地向南外跑去。

    唐小棠一手握着碎银子，一手握着钥匙，看着宁缺匆忙的背影，想要告诉他自己有地方去，然而却晚了，只好可地耸了耸肩。

    ……

    ……

    这些天大黑马一直扔在书院后山里野着，所以宁缺没有骑马，也没有坐马车，走出长安城南后，便走进官道旁的长枯之中，开始凭借自己魔之后获得的强大力量和仿佛不知疲倦的身奔跑。

    生命力倔强的冬和生命力更为倔强的虫儿，不时拍打着他的脸颊，他眯着眼睛狂奔，没有用多长时间，便来到了南郊的书院侧。

    不远处的官道上，有车队正在缓缓向南驶去。

    宁缺看着那处，猜到车队里面应该是离开长安城的大河国少们。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身向书院里走去。

    然后他看见一位小姑娘站在道旁的冬间。

    这个小姑娘与他刚刚在长安城里分手，然后很快重逢。

    冬丛中，唐小棠微微喘息，看着他说道：“你跑的可真不慢。”

    ……

    ……

    （第一章。第二章争取十一点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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