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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8 邀宠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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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清河派出的家丁按老爷吩咐等候的时间差不多了,才扮作匆匆忙忙的样子赶去知府衙门报讯。更多小说 ltxs520.com

    杨知府一听在他的治下有攻击钦差行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气得七窍生烟:这帮刁民,这不是和我老杨过不去么?

    当下饱读诗书的知府大丢下毛笔,从站班衙役手中抢过打狗,亲自领着杀奔莫府。明朝读书都习弓马,虽然大多是花架子,可是基本功还在,杭州市民瞧见知府大提着一根风火棍领着杭州府的衙役倾巢而出,急急如恶狗抢食一般,如此奇景堪称奇观,不禁都大为惊讶。

    杨知府这么做其实大有用意,万一民真的伤了钦差或者莫公公,他这个天堂知府恐怕就不用了,能不能保住这官儿都不好说。如今这么多百姓看到他身先士卒奋勇搭救钦差大,朝廷的处罚又怎么能重了?

    杨知府带来的还真不少,皂隶、快手、健步、民壮、马快,就连市壮、吏农都带了来,加在一起怕不有上千。前两杨凌给杨孟瑛三百多名囚犯后,听说袁雄倒台跑来知府衙门告状申冤的百姓络绎不绝。

    钦差还在这儿没走,杨孟瑛办差可不敢松懈,这两天他大堂前的鸣冤鼓一直没消停过,状纸接了几在书案,一些替写状子的落魄文脆搬到衙门儿现场办公了。

    这左一拨,右一拨的犯不停地提上来、押下去,为了以防万一,他把能用的手全找了来,派驻在衙门和监狱之间,是以得了消息才能迅速凑齐这么多手。

    知府衙门的一赶到莫府,立即大呼小叫地到处拿,所谓一物降一物,打起仗来能以一当十的番子听了不许杀的命令,立时束手束脚拿这些老百姓毫无办法,可是那些衙役们对付老百姓却是驾轻就熟。

    一时间棍与鞭子齐飞,镣铐共枷锁一色,那些百姓顿时如老鼠见猫一般跑的跑,降的降,不一会儿就控制了局面。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西跨院被坏得已不成样子。知府带着巡检、典刑慌慌张张地冲进后院,正到处找着钦差,柳彪派回来找高文心的番子也到了。

    杨凌的伤虽不致命,可是失血过多脸色苍白,那半身尽染鲜血的模样瞧来实在吓,柳彪等将他就近扶了一幢小楼,闻讯带了药物匆匆赶来的高文心已抢进去为他裹伤。柳彪带着将小楼围得风雨不透,不许任何内探望。

    本来是来抓民,结果到了地方却是镇守太监想刺杀钦差,那佛堂内黑森林散发着臭气,象是地狱之门的陷坑内还有一堆白骨,叫杨知府等瞧了也不禁毛骨悚然。

    莫夫见本地父母官到了,忙迎上前去供述经过,把自己打扮成受莫清河蒙蔽的不知,无意中听到他和管家商议要对钦差大不利,这才找来李管家对他晓以大义。促使李管家幡然醒悟,向钦差检举,救下了钦差命。

    管家李富在一旁为佐证,二一唱一和,本来这些恶行就确实是莫清河主使主谋,两又尽量夸大自己的功劳,把协助莫清河为恶的事尽量轻描淡写,全推在死去的莫清河和在押的李贵身上。这一来反而功高掩过了。

    管家李富被黛楼儿收买不过才两天。黛楼儿自从觉得莫清河这棵树已变成可以缠死的藤后,立即狠下心来,为他献上了那条诱他走上绝路的“妙计”。

    要施行这些计划,她需要一个得力的手帮忙,这个她相中了李富。李富虽然追随莫清河多年,表现的忠心耿耿,可是黛楼儿却能看穿这种所谓的忠仆骨子里隐藏着怯懦、贪婪。

    那为莫清河设计之后,她便找来李富。晓之以理、动之以吓,许之以财,最后更不惜以色相相诱,将莫清河手下这个最得力的亲信完完全全掌握到了自己手中,这才秘密求见杨凌。

    她看得清楚,杨凌既已势在必得,李贵肯定是保不出来了,酷刑之下吐露实也是早晚的事,与其和莫清河同归于尽,不如抢在李贵前边向钦差投诚。

    当初黛楼儿在‘春雨楼’艳帜高挑的时候,杨知府就是她的幕之宾,后来黛楼儿被莫清河捷足先登娶回府去,心中一直引为憾事,这时瞧她说得娇娇怯怯,哭得梨花带雨,杨知府瞧得骨软筋酥,哪有不信的道理。

    旁边众听说莫清河私通倭寇,利用倭寇为祸放贷,侵占十余万顷良田,更令发指的是他竟生食几十个儿童的脑髓,不由骇然变色。

    佛堂下那累累白骨就是被莫清河害死的那三十多个孤儿的骸骨,底墙边上尚有一具血模糊尚未被老鼠吞吃净的尸体,就是上回被莫清河从茶园带回来的那个可怜孤儿,杨知府招来的忤作下去收拾尸骨时见了那般惨状都恶心的大吐不止。

    莫清河与黛楼儿狎戏时,无意中听她谈及吃了幼儿脑髓可以枯树重生的传说竟信以为真。他现在位高权重,可是一谈及男,他自觉挑马桶的仆佣都不如。如果世上真有这样的妙方,哪怕只有万一的机会,他也要不惜一切去尝试一番。

    黛楼儿以前是‘春雨杏花楼’的红牌,江南第一,才子名士趋之若鹜,至少还可以魁身份挑拣男。自从嫁了莫清河,却被他拿去取悦那些有权有势的官员,心里比做时尤觉羞辱,因此她也寄望这古方有效,从此不再被他送来送去。

    可是这法子实在是伤天害理,莫清河恐遭到冤魂索命,于是建了这座怪异的佛堂,将所有被吃掉脑髓的孤儿尸体抛,上边建了佛堂超渡亡魂。

    他又怕这神共愤的行为被上天知道,所以在佛堂上边又加盖了一层,布置了些不知从何处请来的七八糟的法器唯恐被上天知道,如此自相矛盾的愚蠢作法以莫清河的明竟也煞有介事地布置起来,可见他虽丧尽天良、不畏民心国法,却还知道畏惧鬼神。

    张符宝失魂落魄地站在杨凌的小楼前,一张雪白的脸蛋儿全无血色。张天师见了还道妹妹惊吓过度,不禁叹了气,轻轻走过去擦了擦她颊边几滴血迹,轻声道:“宝儿,你衣衫染了血,不如叫府上的丫带你去换套衣衫吧。”

    张符宝听了慌忙摇摇,说道:“不,我……我在这里等他,杨大……为了救我……我怎放心离去?”

    张天师失笑道:“大的伤只是失血过多,并无命危险,你担心什么?唔……也好,大受了伤,恐怕还有莫清河的案子要办,一会儿见过杨大我们就离开,回去后再换过吧。”

    他以为是妹妹大了,顾忌在别府上宽衣解带更换衣衫,所以临时改,却不知这小姑娘心如麻,既有惊吓,又有担心,更有一个不敢想却又一直忍不住想要去思及的念一直在她心盘旋:这个男,会是我一生相伴的夫君么?

    见到自己未来命中注定可能要嫁的,而那个还不知。他偏偏有了三房妻妾。自己的心里着实的不愿嫁到他的府上,又不知命运为何有这种安排,她能不慌不么?

    张天师心也在叹气,杨凌为了救他妹子才受的伤,虽说那伤不可能有生命危险,可是明就走那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恐怕要让母亲再等上几天了。

    这时郑百户走出房来,众见了忙围上去。郑百户抱拳团团一揖道:“天师、诸位大,钦差大失血过多、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一番,所以不能悉见诸位,请天师和知府大内一叙。”

    杨知府整了整衣冠,恭请张天师越前一步,随在侧后两进了小楼,黛楼儿独自站在池畔假山旁,心中也有些紧张。

    她又细细盘算了一阵,莫清河做的事除了几个亲信原本就没有多少知道,而自己参予其中并为莫清河出谋划策的事就连李富也不知道,如今莫清河已死,那便死无对证,再也休想有能将自己攀咬进来,细细思虑一番确无绽后,她才放下心来。

    想到莫清河那庞大的财产,她又有些痛。莫清河的田产、房产注定要被官府抄没了,就连杜清江那边……谁不知道厂卫出来的最会抄蔓摸瓜?怕是也保不住了,那是亿贯家产啊。

    黛楼儿暗暗一叹:“看来只有藏在自己珠宝匣中的二十六万两银票还可以留下,如今莫清河倒了,以后要依靠谁呢?”

    黛楼儿虽然智计百出,手段比莫清河高明多多,但她的手腕再高明,也只能依附在男身后,这个世界还没有允许露面,除非她甘于平淡,就此买一处宅院隐居下来过平淡生活。

    黛楼儿想起此时处境,心中有些茫然:布政使、指挥使都是一省的大员,他们虽然迷恋自己,可是谁肯真正的付出什么?自己如今的身份比之当初的江南名还要不堪,她现在是太监的妻子,而这个太监还是个食恶魔。

    如果现在偷偷去拜访这些大,他们还会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拉上床去吧?可是公开场合呢,只怕这些伪君子会象避瘟疫一样躲着自己,我黛楼儿难道要从此默默无闻?或许半年、或许一年……就再也没有记得我了。

    黛楼儿轻轻抚摸着自己仍然娇光滑的脸颊,忽然觉得荣华富贵就象她的年轻美貌一样,看着依然光鲜,可是不知不觉间已偷偷溜走,抓都抓不住了。

    “罢了,跟着莫清河看似尊荣无比,我何时快乐过呢?我已不再年轻了。还是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找一个知心识趣的男,吟风啸月,抚琴弄曲罢了。”

    黛楼儿说服着自己,正神志恍惚地盘算着,张天师和杨知府已走出了小楼。杨知府走到她面前,笑吟吟地道:“夫,夫?”

    “嗯?”黛楼儿迷茫的眼神怔滞了那么片刻,又倏然清明了起来,讶然问道:“大已经出来了?钦差大可好?”

    杨知府比她的身材还要矮一些,他贪婪地在她弧线优美的高耸酥胸上狠狠地剜了两眼,吞了唾沫才道:“大天相,没有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现在没有力见客。方才钦差大已命本官接手此案,调查……尊夫通敌卖国、残害命的案子,这案本官还有许多疑团,可否请夫去衙门一趟,本官再细细询问呢?”

    他见黛楼儿怔了一怔,忙安慰道:“夫大义灭亲,救下钦差大,居功至伟啊,虽是犯官家眷,也不应治罪,本官只是询问案而已。”说着那色眯眯的眼睛忍不住从她的纤腰上溜过。

    黛楼儿瞧了他鬼祟模样,不禁一阵好笑:这些就象一群狗,而自己,只要红颜丽色一不曾衰退,就是他们中的一根骨,让他们抢来抢去。现在莫清河刚死,这条本来不敢靠近的癞皮狗就来抢骨了。

    她心中狠极,恨不得象杀死莫清河一样,狠狠地一刀捅死这个色眯眯的矮胖子,可是她的脸上却慢慢溢起妩媚之极的甜笑。

    黛楼儿俏然举手,无限妖娆地将鬓边秀发掠到元宝般优美白皙的耳廓后边,那姿态优雅之极,颀长如玉的脖颈让杨知府的目光又定了一定。

    黛楼儿这才嫣然一笑道:“好啊,那么请大候我片刻,待贱妾见过杨大便随大回府衙。”

    杨知府笑道:“不必了。本官出来时,柳千户已吩咐番子,钦差大需要静养,不再见客了。”

    黛楼儿说道:“贱妾知道,不过杨大不见别,怎么会不见……啊呀……”她轻轻一呼,倏地伸手掩住了嘴唇,仿佛说漏了嘴似的,乌溜溜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慌和羞怯。

    杨知府瞧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疑心大起,那种很久没有敢在黛楼儿面前摆出来的倨傲嘴脸刷地又收了回去,他讪讪的、带着一丝谦卑的笑脸道:“呃……钦差在还有话要问过夫么?呃……这个……既然这样,本官就先回府了,如果案有何不明之处,本官再过府请教。”

    黛楼儿强忍住大笑的冲动:这就是官么?都说我贱,我们青楼子贱,这种男就不贱么?只是怀疑我攀上一个比他更大的官儿,他就马上对我表现得比我这个卑贱的更贱。他们卖的比我们更彻底!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就得受欺负?我有资本做,心计、相貌有几个及得上我?我是回眸一笑春雨满江南的黛楼儿,杨知府不就对我垂涎三尺么?我从未失败过……从来没有……唯独……不,那不算是我输了,他是因为身体有病,否则……”

    一个不愿想及的念却在此时怦地跳上她的心:“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明里安抚莫清河,暗地里地派去抓了李贵,他对我说过的话还会是真的么?”

    越是自卑的越渴望压,黛楼儿被杨知府一激,刚刚有些颓丧的心重又燃起对权力和地位的渴望。她平静下来,淡淡一笑道:“大公务繁忙,若是大还有事不明,只需派来差役传唤一声,贱妾岂敢不去府衙?现在么,贱妾先去见过杨大……哦,是钦差大。”

    黛楼儿说完,挺起胸膛,步若莲花般摇曳生姿地走到楼前,向郑百户嫣然笑道:“请大代为传禀一声,就说黛楼儿有要事面禀钦差大。”

    杨知府站在假山旁,瞧黛楼儿施施然走上前去,只是低语两句,那番子百户就返身禀报去了。不禁吃了一惊,本想染指黛楼儿,将她暗中收为禁脔的念顿时化为乌有。

    他领着一边往回走,一边暗暗咒骂:“这个骚货,说不定钦差一来,就已被她勾引上了,难怪她不把我放在眼里。”想到这里他忽地想起莫清河的下场,不由机灵打了个冷战:“这位钦差查办莫公公不会就是因为……红颜祸水,红颜祸水,避之则吉。”

    杨凌不知莫夫有什么消息,忙道:“请莫夫进来。”

    他这时赤着上身,右臂已被包扎了起来,听说要见客,高文心忙拿过袍子给他披上,又拿过大氅在他胸前系上。

    黛楼儿走进房来,见杨凌坐在桌旁。桌上还扔着一堆染血的棉巾布料和药葫芦,忙蹲身施礼,柔声道:“大身子安好么?方才生怕大真的有所差池,贱妾担心死了。”

    黛楼儿举措优美大方,可是瞧在高文心眼里,却觉得有些做作。黛楼儿从小学就的手段,那大家闺秀的举止风度无可挑剔,可是一个学时抱着取媚于的态度,一个的确是大家闺秀的自然气质,那之间的些微差别,别看不出却瞒不住高文心的眼力。

    她不禁偷偷撇撇嘴,心道:“不管他是不是恶,自己相公死了不担心,却要来担心我家老爷?啊……是了,在苏州时……”

    高文心眼珠转了转,暗想:“这这么风骚,她要是敢勾引我家老爷,我就把在苏州见到的事告诉他,这个可不是什么好,挨着她准倒霉。”

    杨凌笑了笑道:“本官有伤在身,不克起身相迎,实在是失礼了。夫不必客气,这是你的家院,我这客反做了主岂不好笑?快快请坐,否则实在叫本官无地自容了。”

    黛楼儿浅浅一笑,轻轻在一旁坐了,那双美目一抬,恰瞧见杨凌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不禁心中一跳,有些不自然地笑道:“贱妾可有失仪的地方么?怎么大这么……这么看我?”

    杨凌一笑道:“哦,我只是瞧夫身子娇弱,一袭白衫,如同雨后梨花,想不到竟敢杀……纵是男子,也未必如此果决呢,着实有些叫意外。”

    黛楼儿听了眼圈儿一红,泫泪欲滴地道:“大是怪我……怪我没有擒下活还是嫌弃我心狠手辣谋杀亲夫?”

    杨凌瞧她委曲模样不似作假,虽觉这说哭就哭有点故意拿娇作势了,仍下意识地举手道:“夫误……哎哟……”

    他举这右手本是习惯,不料一时牵动伤,顿时痛得蹙起眉。高文心慌忙抢上一步,托着他手臂轻柔地放下,嗔怨道:“老爷……瞧你……”她本来还想埋怨几句,忽想到莫夫还坐在那儿,顿时又住了

    但她语气动作柔昵亲密,已远非一个婢子对主的态度,以黛楼儿那样的欢场高手眼力,哪能看不出来?

    她就是京师有神医之称的高家小姐?她负责给杨凌治愈男隐疾?若是杨凌和莫清河是一样的物,这个子对他的语气动作会是如此意绵绵?

    黛楼儿顿时明白自己被杨凌骗了,不由暗暗提了分小心:此比我还小着六七岁呢,原以为他当上内厂厂督全靠圣眷恩宠,如此看来,此隐忍定力皆非常可比,倒真是不可小觑呢。

    黛楼儿心中暗暗盘算着,却抬起来瞟了杨凌一眼道:“大,莫清河如何对你,如何对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们……上次我们……”她说到这儿俏脸微红,似乎想起两赤裎相见时的景,露出一副羞不可抑的模样。

    随即又幽幽一叹道:“贱妾对他唯有恨之骨,又怎么会有一丝意?贱妾也没想到他的两个贴身侍卫武艺如此高强,生怕大有个好歹,贱妾可就陷身万劫不复之地了,所以才莽撞出手,幸好大的亲军机灵,此时也冲下楼来……”

    她将先后顺序稍稍颠倒了一下,可那时杨凌只顾抓着掉进去的张符宝,杨凌的亲兵刚刚冲下楼,只顾盯着那两个武艺高强的保镖,整个事发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她这一刀是先刺后刺谁看得清楚,谁还说得明白?

    反正在他面前都宽衣解带过了,也用不着扮淑,黛楼儿这一大胆提起,倒让杨凌脸红了。高文心听着黛楼儿语气暧昧,不禁狐疑地在两脸上看来看去,不知道上次两我们……我们什么了。

    杨凌忙转过话道:“本官只是好奇夫一介子,竟有这份胆识,倒也并无他意,夫勿怪。不知夫此时急着见我,有何紧要之事呢?”

    黛楼儿听了一呆,她恨杨知府见她失了靠山,立即就想以权谋色,迫自己去服侍他,所以随便找个借只想借杨凌的官威替自己出出这恶气,何曾有什么要事想禀告他?

    她匆忙想了想,随意找了个借:“莫清河密室中藏了大量铜钱,因倭国缺少可用的货币。他以银子置换了铜钱与倭易货物。大明一千文钱一两银子,可是拿去倭国购买货物可以换来值一两二分银子的货物。我恐大不知他库中放了大量铜钱的用意,所以……”

    杨凌呵呵一笑道:“这也不是什么急事,回官府清点时自然会发现,夫告诉杨知府就是了,不必……”

    黛楼儿此时打起了杨凌的念,既然美色不能让他神魂颠倒,自然想显示些才能。怎肯让他就此看轻了自己?

    拖延这片刻她已想出一个理由,便启齿一笑道:“大说的是,其实贱妾此来……是想为大献计。”

    杨凌目光一凝,收起笑容道:“献计?夫的意思是……”

    黛楼儿道:“贱妾知道大初任厂督,京师根本未稳。此次下江南,就是为了能顺利接收税监司。江南赋税占尽天下之六七,平定江南,则大局必定。如今江南三大镇守去了其二,天下各地的镇守必定心浮动,如果因此导致税赋不稳,朝廷必,对大不满的怕是要趁机群起攻讦了。”

    她的一双美目瞟了杨凌一眼,见杨凌听得神,不由神色一振,继续道:“贱妾久在江南,平素又听莫清河谈起过一些税赋之事,所以……有些浅见薄识想说与大,或许对大有所助益。”

    杨凌抓了袁雄后,就为不知从哪儿找个合适的关税镇守发愁,随便找一个不难,可是这里的税赋能否按时足额征收可就不好说了。现在一气抓了两个,要考虑的已不只是选问题了,还有心。

    务地的税监听到消息恐怕全都要惶恐不安了,那时又没有电视电报视频会议,怎么安抚他们?税赋收不上来,莫说监税司要重新划归司礼监,恐怕西厂都得撤了。

    以东厂打蛇打死、不留后患的作风,不趁势把自己打得永不翻身才怪,如何安抚天下税监,如何选拔这两个最重要的税监选正是他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找出证据拿下他们虽难,却没有那么多需要思量的后果。安排新的税监虽然容易,可是牵一发而动全局,一个处理不当,便连铲除恶的功劳都要抹除了。所以杨凌闻言不禁竖立起耳朵,追问道:“哦?莫夫有何妙计?快请说来听听。”

    黛楼儿嫣然道:“其实这两件事,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解决了选问题,也就解决了安抚心的问题,新的镇守税监,必须有能力迅速接管税务,同时要对大忠心耿耿,又能起到安抚天下税监心的作用,还要能起到此次大立威的作用,要达到一石四鸟此次江南之行才算功德圆满。”

    杨凌急忙捧过一杯茶,欣欣然道:“杨某愿闻其详,请夫多多指教。”

    黛楼儿听他语气亲热,与方才态度大不相同,只当已讨了他欣赏和欢心,不禁心花怒放,灿然笑道:“这个容易,那就是就地取材。大可以从嘉兴、丽水等小地方抽调关税、粮税税监,改任苏杭要地的镇守。他们久居江南,熟悉此地形,只要上任就可顺利接手,不会影响今年的税赋收成。这些一直不得提拔,现在陡然升至江南举足轻重的镇守司,大对他们有提拔重用之恩,再加上袁雄这样不听话的税监下场,他们不忠于大您难道还忠于司礼监那群么?至于抽调他们原地产生的空缺,却不可再使用京师的,一来时间上来不及,等大回了京挑选了手,他们再赶来上任,招兵买马、熟悉形,一切按部就班时,恐怕要到明年六月了。而且,京师的内监大部分是司礼监的,大不知底细,一旦选错了,不是把权柄又回司礼监了么,大明税监一直由公公们担任,这公公可不只是京师才有……”

    杨凌眼睛一亮,脱道:“金陵!”

    黛楼儿眼睛眯成了两弯月,微笑道:“正是!”

    “所以……这镇守员……大可以从金陵出,金陵的内监全是闲职,那些全是以前在京师争宠失败被赶过来养老的,郁郁不得志,他们能办事、熟悉江南风,而且一旦有机会走出那座等死的宫墙,有点小小甜就会死心塌地的为大办事。大就地提拔原来税监司的担任要职,就会给各地的税监镇守吃下一颗定心丸,让他们知道只要认真听差办事,大就会重用他们。从金陵调既可以解决新任税监的忠诚问题,还可以给各地税监一个警告,如果他们三心二意,有的是等着给大效忠呢。如此一来,要将天下税监掌握手中,何须大亲自东奔西走?江南一子既落,天下局势已定!”

    杨凌听得眉飞色舞,与黛楼儿越谈越是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黛楼儿本来就乖巧能言,又是曲意讨好,那份妩媚神态把个高文心看得上丹田一酸,下丹田发涨,酸溜溜气鼓鼓,恨不得把她那对飞来飞去的眼珠子给挖下来。

    最后杨凌竟带伤起身,亲自将黛楼儿送出楼去,看着她翩然远去,才折回房来。高文心立即忍不住说道:“大,你怎么对她……她的身份……你要是带在身边,那名声……而且你还不知道,她在苏州时……哎呀,我没法说,反正她不是好。”

    杨凌见一向文静的高文心脸蛋儿红红的,连颈子都象涂了一层胭脂,不禁呵呵地笑起来:“怎么好象老爷我马上就要掉进虎似的,有这么恐怖么?是不是瞧见家比你漂亮了?呵呵呵!”

    高文心见他不以为然的模样,不禁跺了跺脚,焦急地道:“哎呀我的大老爷!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无故献殷勤,非即盗,我看还不止是虎呢!”

    高文心见他仍笑嘻嘻的,忍不住扭过脸儿去,悻悻地嘟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家老爷有美垂青,心里美着呢,我真是多余,皇帝不急太监急。”说着说着觉着委屈,眼泪忍不住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杨凌没想到逗逗她,居然把逗哭了,慌得连忙上前哄道:“我的文心大小姐,你是水做的不成?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不是逗你呢嘛,你当老爷我是傻瓜么,她不是好有什么关系?主意是好主意不就行了,我的慧眼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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