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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竹林求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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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步于静谧的竹林里,看着株株亭亭玉立、枝叶翠绿的竹,那么端庄凝重,那么文静温柔,就仿佛是在品味一首美妙绝伦的诗,叫神清气爽、心旷神怡。龙腾小说网 ltxs520.com

    杨凌没想到沪县县主朱盼盼夫长得团团圆圆,一副富家翁模样,居然是个雅,竟然常住在如此幽雅的竹林当中,而且搭建了一幢大庄院,俨然神仙境地。

    朱盼盼是郡王之,朱家皇族后裔,但是百余年来世居于此,论地位远近当然不能和皇帝近臣、手握重权的杨凌相比,所以对杨凌极是恭敬。

    朱盼盼笑道:“杨大,泸县距成都府已经不远,不过估算时间,今天大怕是来不及继续赶路了。此地是个小县,驿丞署简陋的不成样子,我们夫忝为地主,便自做主张,恭请钦差大在此小住,说起来陋居是蓬壁生辉啦。”

    “哪里,哪里,是本官叼扰了,多谢县主伉俪和王知县款待盛”,杨凌笑吟吟地做了个揖。朱盼盼夫三旬左右,虽说生的富态,但举止文雅、谈吐不俗。

    朱盼盼的仪宾姓李,名安,是弘治十二年的举,弘治十五年的进士,可以算是极富才学的物了。要知道四川虽然杰地灵,但是大明立国百余年来,尚未出过一个状元。

    就是当今内阁大学士,四川新都杨廷和那样地神童。十二岁就中了举,此举简直令天下间无数七老八十还在考童生的读书羞愤欲绝,可是他也不曾中过状元,所以进士便是四川第一等的才子了,此举可谓山蜀水一大异事,就连子不语怪力神的士子们也只能归咎于风水问题。

    按大明皇族规定。皇姑称大长公主,皇帝的姊妹称长公主,皇称公主,俱授金册,禄二千石,夫婿授驸马都尉。而亲王之则称郡主,郡王之称县主,孙称郡君,曾孙称县君,玄孙曰乡君。她们的夫婿一概称仪宾。

    这些皇族层层授爵,迄今朱氏皇族后裔遍布天下,这些只是负责配种生地凤子龙孙现在已多达十余万,个个都是白吃饭的饭桶。他们的存在,乃是朝廷财政支出负担极重的一块。

    杨凌对这些一向没有什么好感。此番四川之行他又抱着调查此地王族谋反的重任,心中更抱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不过越是如此,面上功夫越得做的十足,杨凌也是一副谦逊知礼的模样。好似对他们的款待十分高兴。

    李安见杨凌兴致颇高,便含笑道:“杨大,我有几位挚友这两前来探望。也正住在我这竹风雅轩之中。他们久闻大文韬武略,才出众。经筵上舌战群臣,北驱鞑虏,南平倭寇,是我大明柱国之臣,因此有意高攀,不知大可愿一见?”

    杨凌此来四川,为的就是察访蜀王是否有不轨之心。察访察访,虽说处处小心。但是三教九流,能有机会结识,正是察访蛛丝马迹地机会,是以闻言立即欣然道:“仪宾的朋友,想必也都是本地的名士才子,杨某有幸结识,正是一番机缘,这亦有何不可?”

    李安闻言抚掌笑道:“我早说大礼贤下士、好朋友,哈哈……,果不期然,大这边请。”

    他好似与旁打了赌,赌赢了一般,开开心心地领着杨凌向右一拐,踏上了一条小径。不一时来到一处竹庐旁,只听房中传出悠悠琴箫之声,李安笑道:“大稍候,我唤几位知好友出迎大。”

    杨凌连忙拦住道:“门便是客,客随主便,这几位朋友雅兴正浓,何必相扰?且听完这一曲,我们再进去便是,那些官场规矩、繁文褥节,不讲也罢。”

    朱盼盼笑道:“仪宾这些朋友,一旦谈诗论画、较量乐技,便不是一两个时辰得消停的,大既然不拘俗礼,那么这便请吧,勿需理会他们。我们夫朋友,我有几位闺中腻友,乃是成都士族和官宦子,去竹林溪边钓鱼去了,我去迎迎她们。”

    杨凌忙欠身道:“县主请便。”

    朱盼盼施了一礼,领了两个侍径往竹林处行去。李安上前推开房门,笑道:“你们在这里倒逍遥自在,我把你们想要结识的杨大请来了,还不快快上前相见?”

    杨凌随在李安身后也进了房间,这竹庐盖地极是简陋,四壁均开了竹窗,窗上爬着翠绿的藤萝,室中仅有几张竹席、竹几,有三个在竹席上赤着双足,轻袍大袖,盘膝而坐。

    一个三旬上下,一袭白袍,墨发披肩,眉宇间颇有些狷狂之意,大有竹林七贤古风,手中正抚弄着一具古琴,虽闻李安之言,仍是双目微闭,十指拨弹,根本不曾在乎。

    另一个侧身而坐的青年,看年纪与杨凌相仿,玄衣一袭,丰神如玉,一束乌莹莹的长发,未带发冠,只松松地用一条浅紫色的丝带系了,整个犹如一朵不濯纤尘地墨莲莹然水上,若不是那白袍书生一直抚琴不断,杨凌必定第一眼便去看他,再也不用去瞧旁一眼。

    听见李安说话,这玄衣书生自唇边移开竹萧,向杨凌清婉一笑,双眸澄澈如水。

    杨凌还是一次见到气质这样出众、容貌如此俊俏的男子,更难得的是那种卓尔不群地高雅,杨凌一身蟒袍玉带,相貌英俊,气质雍容,可是这样一比,可就比家落了下乘了。

    杨凌也无声地向他拱手笑了笑。伸手拦住欲打断那白袍书生抚琴地李安,大方地在竹席上座了。这时另一侧一个少年才向杨凌微笑着颔示意。

    这少年虽相貌清秀,但是和身旁两个朋友一比可就差的多了。他既无白袍的狂士风范,也无黑袍似清莲之雅,只是一袭普通的读书青袍,看模样才十七八岁。是这些中年纪最小的。

    他身前未放任何乐器,只有清茶一杯,态度也极是平和,只是眼珠攸地一扫那狷狂书生,再眯眼斜斜地睇向李安时,眸子里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了然和狡黠。

    名气才之大如江南四大才子,杨凌也都见识过,可那四虽满腹才学,却都是仕途不得意,故意放纵声色。以酒买醉地,真正得悉他的身份时,还是不免要放下架子,回归红尘,把那放不羁收敛一二。可是眼前三。分明是都知道他地身份的,但无论是对杨凌友好示意的,还是我行我素自弹自唱的,骨子里却都透着一种坦然,没有那种局促之感。

    众坐在那儿好不容易听那白袍洋洋洒洒将一首曲子弹完,李安才嘴笑道:“士杰兄,这位便是……”

    白袍不理。清淡的双眉一挑,先向玄衣青年问道:“这一曲如何?我在青城山上听风松,如涛如,一时心有所悟,即兴创下这首曲子,尚未名之呢。世间事,万物之理相通,由曲亦可道。小至一家一室,大至一府一国。便如这朝政吧,施政之要在于潜风夜、润物无声,治大国……”

    李安摸摸鼻子,尴尬地对杨凌低笑道:“这位仁兄叫卢士杰,称青城狂士,才学那是蜀一等一的物,只是狷傲,屡次科举对于八文章亦颇多微辞,以致虽名声在外,合府皆知,便连主考官们也不喜他,以至怀才不遇,磋砣至今。”

    杨凌以前也觉得这样的所谓狂士隐士都是身怀绝学,只是所作所为与世俗格格不,天才寂寞,才不能尽展所长。如今在朝为官,见多识广,总觉得这样的好高骛远,夸夸其谈,不是所学不能为世所接受,而是自诩阳春白雪,抱着一种超然物外地心态,总要整个世界都去迁就他,才觉得世懂得欣赏。这样的也只能做个狂士,实在算不得什么才。

    听了李安解释,杨凌只是淡淡一笑,面上不愠不怒,心中却对这个蜀名士起了几份厌恶。

    卢士杰自吹自擂,滔滔不绝地讲了一阵,李安刚要嘴,他又对那青衣少年道:“小慎,你也通音曲,你觉的我这一曲如何?”

    杨凌本想就算结识几个物,侧面了解一下形,想不到却碰上这么个物,心中厌恶之极,他清咳了一声,拱手道:“卢兄?”

    卢士杰回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称“卢兄”还有些不不愿,他翻了翻眼皮道:“杨大?久仰久仰,曾听仪宾谈及大将至。大是朝中重臣,不过既竹庐,虽在三界之内,五行之中,我等结,却不必讲究什么官场规矩,否则便这修竹万竿也沾染了俗气,大以为如何?”

    杨凌呵呵笑道:“这样最好,彼此促膝谈心,轻松自若,如果还要分个上下尊卑,可就无趣之极了。这样坦城相对,无拘无束,亦无虚伪奉迎,那是最好,杨某听了卢兄这一曲,又听了卢兄这些见地,若有所悟,卢兄如此坦,我要直言不讳,也便无所顾忌了。”

    卢士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吊起来的线条缓和了一些,挤出一丝笑容道:“杨大也懂乐理么?有言直说无妨,君子坦,宠辱而不惊。卢某虽号称青城狂士,这虚怀若谷四个字,还是懂的。”

    杨凌笑吟吟地道:“如此,在下便直言了。我听卢兄这一曲,叮叮咚咚,十分热闹,本这竹林,便觉清风徐拂,心神宁静,一听这曲子,直如锣钹锁呐,喜气洋洋。”

    王知县“噗哧”一声。众向他望去,只见王知县下紧抵着胸前,蹙眉鼓腮片刻,便霍地转过身去,用手指扣挠着光滑地竹壁,吱吱直响。一副不释手状,就此再不回

    卢士杰一张脸拉的老长,肌抽搐着说不出话来。杨凌又道:“杨某有美妾数,个个擅乐理,本也曾听过她们弹奏咏风松之乐,固千娇百媚,指下清风徐来,听着真个是赏心悦目。卢兄一曲,不但有狂风松,还有枝折断之声。骤雨叶残,一团狼籍,不同凡响,实在是不同凡响……”

    “你……你你……”,青城狂士脸皮涨的发紫。可他刚刚说过君子坦,宠辱而不惊,如果勃然大怒岂非自掴耳光,坐在那儿只是浑身簌簌发抖,还是说不出话来。

    杨凌又道:“万物之理相通。不过是一句喻语。治国不从国政中悟理,反要从乐理中去求,未免舍本逐末。何况国事因时因事而变。有时重教化,有时重律法,有时重军事,有时重民政,有时重内政,有时重外,任何一种政策既非放之四海而皆准,更非一劳永逸之良药。知而行则善,知而不行则耻。不知而不行则庸。不知而行则可怕了。卢兄欲从某一事物悟出治国、秉政之通理,还要有朝一用之天下,实在可怕。听说卢兄是蜀奇才,却屡试不第,说起来实是朝廷之大幸,此去成都,杨某见了本地学政和历届主考官员,真要代皇上、代我大明江山社稷好生感谢这班可敬的老大。”

    竹墙上“吱吱”声更急,卢士杰气的都快吐血了。他秉狂傲,目中无是不假,不过并非淡泊名利,不想出仕为官,今如此做作,其实也有想自抬身份,别出心裁,引起杨凌注意地意思,若有杨凌赏识,何愁不能踏上仕途,从此飞黄腾达?

    奈何他虽然常去武侯祠,却不是诸葛亮,杨凌更不是大耳贼,既然看出他并无实才,又因为年轻气盛没有刘备那种涵养,哪里还给他留面子。

    卢士杰虽然羞愤欲死,却还不知杨凌今地断语经过王县令后来辗转传了出去,才真的彻底葬送了他地前程。四川一地的主考官员们以后只要瞧见考卷上有他卢士杰三字,便大笔一挥把他送到孙山后边去了,这位狂士终其一生也没考上个举

    李安脸色十分难看,这三位是他的好友,杨凌更是他想结而不敢得罪的,想不到卢士杰平时狂傲也便罢了,对着这位跺跺脚六省颤动大物,还想摆狂士架子,结果弄的大家不愉快,连带着他心中也十分不悦了。

    李安强笑着打圆场道:“今只是请大来,引见几位朋友,士杰兄狂傲,呃……一晌午又饮了几杯水酒,有些失礼了,大勿怪。呵呵,我还没给大引见呢,卢兄大是认识了,这一位小友姓杨名慎,他是……”

    那小书生含笑一礼,打断了李安的话,对杨凌说道:“在下新都氏,久仰大声名,听闻大在北方互市于兀良哈、真,孤立鞑靼,南方平倭靖海,通商万国,在下极欲渴慕一见,幸得李兄引荐,今得识大,实是三生有幸。”

    杨凌不知眼前这看似不起眼的杨慎就是大学士杨廷和之子,四川第二代神童,此年纪虽小,可是经史子集、诗文弹唱、音韵词曲、金石书画无所不通,而且对天文、地理、生物、医学等也有很的造诣,所学之杂,堪称三百年大明第一

    他十二岁时,复拟《过秦论》,一向待子孙严格,不轻易称许地祖父湖广提学佥事杨春见了也不禁拍案叫绝,对自夸道:“此乃一吾家之贾谊也。”杨慎十三岁随父京,所作诗赋被茶陵诗派领袖李东阳所见,惊叹不已,虽将他引为自已地学生,却敬称其为小友。当时是名震京师的第一少年才子,比这两年风甚劲地王景隆等七公子可强了不止一倍两倍。

    不过他三年前因致仕还乡的祖父身体不好。为替父尽孝,返回了家乡,杨凌到京后又不太打听这方面地消息,所以根本不知他的真实身份。

    玄衣男子也不待李安介绍,就含笑道:“在下朱玄衣,见过杨大。”

    杨凌是你敬他一尺。他还你一丈的,尤其刚刚打击了令厌恶的卢士杰地傲气,见这两不卑不亢,态度和气,便也以礼相待。

    文言语谈,三句话不离诗词歌赋,可怜杨凌对此一窍不通,幸好眼前这两倒不是仅以文才取地酸丁,对他仍是礼敬有加。在朱玄衣的有意引导下,几的谈话渐渐引到朝政。尤其是杨凌最近对于朝廷军政大事地主张上来。

    这些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杨凌的言辞虽不讲究,谈不上简约优美,但是见识不凡,眼前的朱玄衣和杨慎颇为所动。

    谈及杨凌上奏请设讲武堂等却被百官所阻时。朱玄衣扼腕叹息道:“可惜,可惜,此事在下已经耳闻了。当初听及此事时真觉得大所倡,实是前所不及,奇思妙想呀。如果朝廷依大所言,开设武学,不但开海学。还应开陆学,可以想见大明军力只需十年时光,该有何等变化。”

    杨慎蹙眉想想,也摇道:“可惜,在下以为,资天赋不足为恃,新德业,当自学问中来。要知天下,一是依靠‘躬阅’。从亲身经历中获得知识;二是依靠‘载籍’,从前记载和书籍中取得。现在的武,历经多年战阵,才能有所获得,却不能形诸文章,使后减少摸索过程,其中许多有希望成为一代名将的,可能在这过程中就已折戟沉沙,命丧黄泉了。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其实成就一将何尝不是万将填?大地治军方略,可以使武将通晓兵事,再佐以战阵经验,不难成就一批名将,使我大明军队战力陡升。遗憾呐,现在的文,拘泥于前典籍,而不知结合于实际,空谈心,不知万物演变,政略、军事、经济等皆应随之而变,使我大明固步不前,程朱之学,害不浅。”

    杨凌听的心中霍然一动:“这个小书生,好大地胆魄,当今世上的读书,敢于藐视程朱二圣地又有几?”

    要寻一知已,实在太难。焦芳、谷大用等不遗余力执行他的政策,心中未必理解他的长远意图,不过是利益所趋罢了。成绮韵等红颜知已,则纯粹因为个,管他杨凌做的对还是错、正还是邪,只管一门心思帮着他去做便是。

    只有眼前这两,越谈越是投机,彼此见解、看法有太多相通之处。有时杨凌一句话说到一半,二便拍手叫绝,立即一言指出他的目地所在。杨凌原来看了卢士杰不切实际的狂傲模样,本来以为他这两位好友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一路货色,此时大有得遇知已、相见恨晚之感。

    卢士杰被冷落在一旁,又不便拂袖而去,以免显得他气度狭窄,只是待在这儿既不上话,又不苟同杨凌地见解,沉着脸显得甚是可笑。

    杨慎沉思片刻,微微笑道:“其实这些事也不必之过急,大这开海通商,流万国之策,依在下看,可不仅是为了增加税赋。大此举,影响远,用意刻呀。”

    杨凌欣然看了他一眼,今沪县县主夫相请,他还道是有什么谋诡计,想不到原来只是县主仪宾的几位好友关心国事,有心和他讨论一番。

    眼前这两个年青谈吐不凡,更难得的是虽然不及他知晓数百年历史进程的长远目光,但是很多见识已经远远超出现在那些受程朱礼学毒害的士子,要不是有些见解仍明显是固囿于现代,杨凌真要怀疑他们两个也是穿越来的哥们儿了。

    这两个如果仕为官,成为朝廷重臣,绝对可以成为自已最得力的臂助,杨凌想到这里,探身正欲了解二意向,忽听竹庐外一个清柔甜美地声音道:“馥紫。把这两尾鱼拿去清理净,晚上做个味清淡些的竹笋鱼羹。”

    “是,小姐,哇,这是小姐钓地鱼么?好肥好大的两尾鲜鱼”,另一个甜脆的声音道。

    先前那个声音“吃吃”地笑起来:“我才没耐钓鱼呢。鱼饵都被我抛到溪中直接喂了鱼了,想必鱼儿吃饱了,害得方家妹妹一条都没钓到。这是刘夫钓的,被我抢了来,要不然空着手回来多没面子?”

    馥紫也跟着呵呵地笑起来,随即便听小姐声音道:“朱公子他们呢,又去林中饮酒了?”

    馥紫地声音道:“嘘,就在那竹屋中呢,听县主说京里钦差杨大到了,他们正和杨大叙谈呢。”

    一个脚步声本已向竹屋走来。听到这里又停住了,随即那淡淡婉约的声音道:“哦,那我先回房去了。”

    李安对杨凌笑道:“是清儿小姐,卓基土司官澹台羽大”。复对朱玄衣笑道:“清儿小姐找你呢,还不出去瞧瞧?”

    朱玄衣俊脸一红。向杨凌等欠身笑笑,起身趿上鞋子走了出去。

    杨凌奇道:“澹台?我记的不是少数民族姓氏吧?怎么是土司,以前封的汉官?”

    杨慎学识博杂,立即笑道:“非也,澹台确是汉姓氏。古时孔子有七十二弟子。其一名曰灭明,居于山东澹台山,便取姓氏为澹台。澹台大是汉。不过却是小金川。卓基土司最信任的幕僚。卓基土司是黄教喇嘛,未曾娶妻生子,过世后便将土司之位传给了澹台大。”

    杨凌点点,他坐在靠门处,此时微微扭向外看去,只见朱玄衣站在竹林边,旁边一个戴着竹笠,手提着竹篓鱼杆,因为侧身而站。戴竹笠,仅能看到一点尖尖的鼻尖,微翘的红唇和优美的下

    她一身清婉的纱裙,一墨染般的秀发用一条洁白地丝帕系着,发丝随风轻扬,倩影后是杆杆修长幽美的竹子,犹如画儿一般的温婉动……

    四川出美,不过这川妹子的风采怎么倒象江南水乡的孩,一身柔媚,缺少了点儿……哦,因为现在四川没辣椒,杨凌一下子想到了自已带来四川地那几包辣椒种子。

    只见朱玄衣和她笑言了几句,然后便走了回来,那孩儿却袅袅娜娜背身隐进了竹林中,始终也不曾看清她的真面目。

    朱玄衣进门笑道:“方才我吩咐馥紫,把那两尾鱼一尾做羹,一尾红烧,另外再做几道致独特的川菜,今与大聊的投机,今晚当与大共谋一醉呀,呵呵。”

    川菜发源于古代国和蜀国,汉、晋时便已初具廓,隋唐时成形,尚滋味、好辛香,纵然在未曾传辣椒之前,也早成为八大菜系之一,名震华夏,朱玄衣是蜀,谈及难免自矜。

    杨凌惊奇的却是方才所见那俏丽可地少,竟然只是谈话中的婢馥紫,由婢知主,可以想见那位只闻其声未见其的澹台清儿,又该是何等物?

    四川出美!杨凌在心里又暗暗重复了一句。

    ******

    宋小背着弓,挎着刀,手中摇着几枝竹叶,和伍汉超并肩走在竹林中。

    “嗳,马上就要到成都了,你爹好说话不?”

    “啥叫好说话不?”伍汉超翻了翻眼睛。

    “哎呀!就是……”,宋小脸儿一红,羞答答地道:“就是……你爹为如何?脾气怎么样?会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呀,等等等等。”

    伍汉超最看她难得露出地窘态,这时目的达到,忍不住呵呵笑道:“放心吧,我爹慈祥的很。他是弘治十二年地进士。为官清廉、为和蔼,斯斯文文,儒雅豁达。长相嘛,也不凶,我是他儿子,你看我就知道了啊。不要担心。”

    伍文定,文,但是允文允武,尤其尚武,要不然也不会送儿子去武当学艺,而不用戒尺着他考科举了。

    为官清廉,不假,此议论慷慨、喜谈兵法,善决狱,曾为了一桩案子和魏国公徐俌吵得象斗架公。为和霭。也不假,那是对着几年回一次家的宝贝儿子时。斯斯文文还是不假,那是对着他的夫时。至于长相,长须过腹,腰围三尺。虎目浓眉……伍汉超肖母像。

    宋小甜甜地笑了,手里的竹枝摇呀呀,一颗心儿也飘呀飘,晕陶陶的象喝了四两老酒。她忽然停下脚步,攀住伍汉超的脖子道:“小伍。来,亲我一下。”

    伍汉超吓了一跳,连忙四下看看。说道:“不要啦,军兵们四下巡逻呢,别叫看见。”

    “没事啦,就一下,乖!”宋小嘟着红唇,已经凑了上来。

    “什么?出来!”伍汉超忽地一把推开她,目光凌厉地瞪视着侧前方一片竹林,手掌已握住了剑柄。

    “呃?有?”宋小又羞又恼,杨凌地亲兵都驻进了竹园。四下巡逻的都是她的,要是被这帮臭家伙看见她索吻,那她也不要活了。私下和郎君亲热哪个孩子都敢,公开表演给看,有勇气的就不多了。

    竹林虽茂密,但是修竹竿竿,中间仍有缝隙,近处是无法藏的,唯有……,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集中在一处,那里有一丛矮竹刚刚长的半高,夹杂在高高的竹子当中,枝繁叶茂,绿叶掩映,要说藏,也只有那后边藏得下。

    宋小恼羞成怒地喝道:“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马上给我滚出来受死,不然要你命!”

    风吹竹叶儿飘,竹林中一片婆娑声,没有动静。

    两个互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了凝重之色,伍汉超的剑缓缓出鞘,宋小也摘下了弓,搭上了一枝利箭,猫着腰缓缓近。

    忽地,竹影一动,只听“叮”地一声脆响,宋小吓了一跳,身前地上落了一对金钱镖,在松软地土地上弹跳了两下不动了。随即又是叮叮两声,伍汉超目力惊,竹丛后的接连出三枚金钱镖,全都被他截了下来。

    宋小恼了,拉弓开箭,一枝雕翎飒然向竹丛中央,箭没现,一个戴竹笠的已然跃起空中,掌中刀匹练一般向她劈了下来。

    伍汉超一拉宋小,平地滑出三尺,只听“喀嚓”一声,那收刀不及,将一竿修竹笔直地劈成两半。这反应也极迅速,一击不中,立即横刀再斩,长竹带着枝叶喀喇喇地倒向伍汉超和小

    那趁机飞快地转身投向竹林,几个起落间便闪出十几丈,身法快的惊。宋小只觉身边影一闪,伍汉超也已追了出去,兔起鹘落间,两已一齐消失在竹林处。

    这斗笠压至眉心,身法又快捷无比,自始至终,宋小竟不曾看清他是男是,是老是幼。宋小担心伍汉超有失,急忙拔足追了上去。

    宋小只追了片刻,就见伍汉超连蹦带蹿,速度比追出去时不遑稍让,竟然又飞快地跑了回来。

    宋小惊讶地道:“这么快?呢?追丢了还是杀了?”

    伍汉超摇摇道:“追丢了!”

    宋小眼珠转了转,忽然笑眯眯地道:“是不是怕我被家抢走了,这才火烧地跑回来?”

    伍汉超自从吃过一次亏,让杨凌被掳走后,的确从此觉悟了。保镖比不得江湖斗狠,万事以保证安全为要,否则要保护地死了,就是单枪匹马杀上对方一万,还是失败。他急急返回,的确是担心歹徒另有帮手,会害了宋小命,同时也急着禀报杨凌,让他有所戒备。

    听了宋小的话,他黑着脸哼了一声,说道:“多嘴婆,不得你被抢走,从此耳根清净!快走,回去禀报大。”

    宋小没有听到想听的话,心有不甘地嘟着嘴,陪他走了起来。竹林中,只听宋小不断地道:“是心非、假惺惺、伪君子,连句好听的也不会说……连亲家都不敢,连……”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宋小“哎哟”一声,唠叨终止了。

    伍汉超地声音哈哈笑道:“杨大的家法果然管用,哈哈,看来以后得常用。”

    宋小的声音又不依不饶起来:“杨大地家法?杨大打谁的了?好呀,好呀,你居然偷听杨大的墙脚根儿,看我不告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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