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通天

    晴州，楚皇山。

    楚家历代皇者与嫡亲后的墓地，就建在楚皇山的后山，陵园极大，占据了半座山脉，高高的墓碑此起彼伏。

    楚家的墓园里，最大的墓碑属于历代帝王，其余则是皇亲国戚，还有一些看似普通实际上是以炼器材料打造的墓碑，则分布在墓地中位置最好的地方。

    这些墓碑之下沉眠的，都是楚家的修士。

    整齐的陵园里，偏偏有一处墓碑截然不同，不同的不是材质与高矮，而是朝向。

    朝南的皇陵里，唯独这块墓碑朝向东方，彷如特立独行之，不愿遵循世间的法则。

    “这是我楚家天赋极高的一位前辈，也是百年来修为最高的一位强者，经历过百年前的那场浩劫，她独修了百年，一生不嫁，本该高的境界，不知为何突然坐化，从而陨落楚皇山。”

    墓碑前，楚家皇室的年轻后辈们，在一位老者的带领下正在祭拜。

    面对着雕刻着凤首的墓碑，这些楚家最有天赋的后，一个个神态恭敬无比。

    老者的修为不算太高，但是资历够老，因为他亲眼见过浩劫，见过在浩劫中挡住异兽的英雄，也见过与那位救世的英雄关联匪浅的公主殿下。

    “记得世间的巅峰强者们离开的时候，就是飞向东方……”

    老者的低语充满了哀伤与遗憾，楚家最强的一位强者沉眠地底，他身边的这座墓碑，建于十八年前。

    不按方位建造的墓碑，在皇家陵园里显得十分异类，堪称怪异，楚家皇族修建出如此一座墓碑，是因为墓碑的主曾经在将死之际，仍旧眺望东天。

    并未耗尽寿元，却陨落得无声无息，就如同那一身凭空而来的修为一样。

    彷如花儿开，花儿谢，只为一。

    扫墓已经离去，朝阳升起，明亮的阳光落在墓碑上，照亮了碑文上刻着的名字。

    楚氏，灵儿之墓。

    ……

    喝！喝！喝！喝！

    钝器砸落的声音伴着古老粗犷的呐喊声在四周响起，当徐言被带到鲛公主面前，周围已经是震天的呼喝之声。

    鲛以铁环吹出的气泡发出欢快的炸裂声，好比鞭炮阵阵，男鲛以铁叉砸击着地面，好似古老的战舞。

    呼喝声杂，倒也显得很是热闹。

    红毯尽，站着玲珑的身影，鲛公主看不到样貌，不过看身形倒是与族类似，不知是否也拖着一条鱼尾。

    在公主的身旁，是一位老迈的鲛老，脸上没有皱纹，但是暗淡无光，脖子上的鳞片都已经发黑，沉沉的死气伴随着妖王的气息在老的双眼中涌现。

    徐言被架到了近前，尽管伪装出一副两眼无神的茫然模样，徐言却发现那个没几天好活的老妖王居然变得欣喜了起来，仿佛发现了宝贝似的。

    她看出我的底细了？

    徐言在疑惑中不由得缓缓调动灵力，紫府山上的主元婴甚至抓起了龙舌弓，搭上了残的千石箭。

    “倒是个俊俏的后生，与我们公主很是般配，就是血流显得狼狈，你们族不喜血光之灾，到了我鲛国，见血反而是一种喜庆，呵呵，不知驸马尊姓大名呢？”

    老迈的妖王原来看中了这位驸马的容貌，徐言本就长得清秀，看起来还有些单薄瘦削，像极了世家的文公子。

    驸马这种东西，架子好就行了，徐言十分理解老妖王的欣喜之意，别说血流，就算再怎么丑，也比那位铜好看多了。

    “小生，徐言。”

    徐言装作恍然的模样，四下观看的时候满眼的惊惧，就好像赶考的书生被劫到了狐狸，那种茫然惊惧惟妙惟肖得连妖王都分辨不出真伪。

    “徐言，好名字！好名字呵呵呵呵，既然驸马天赐，良辰又已到，那就开始拜堂吧。”

    老妖王欢喜的挥挥手，周围立刻喧嚣震天。

    妖族强大，尤其看不起族的弱小，但是妖族又崇尚族的习俗，什么事都要以族的习惯来自居，连拜堂成亲也一样。

    只是久居鱼腹的鲛族明显没太接触过族，拜天地如此隆重热闹的喜事，在这里只剩下了热闹，隆重一说不复存在，更没有拜天拜地的繁琐，而是在鲛族震耳的呼喝中，徐言与鲛公主对着老妖王一拜，这就算成了夫妻。

    虽然没有夫妻对拜，在鲛族却有另一种古老的习俗，那就是撞礼。

    所谓撞礼，顾名思义，就是以碰，轻触则可，表达尊敬欢喜之意，之前那位铜的撞礼倒也没错，就是力道太大，家不是用撞礼来表达友好，而是想要以碎礼送徐言归西呢。

    与公主的撞礼自然没有铜那般凶险，秉着演戏演全套的原则，徐言显得慌慌张张的与披着盖的公主贴了贴额，一触即分。

    接着有鲛族的子端上来两杯红色的怪酒，离着很远都能闻到烈酒的气味，想必这种怪酒极烈。

    拜见了老妖王，撞礼也结束，只要喝过了杯美酒，再了房，徐言这位驸马也就名副其实了。

    吸一气，断定酒里无毒，徐言一脸苦相的喝了烈酒，随后在老妖王开怀的笑声里，他又被架了起来，与公主一同到了一处布置得十分别致的怪屋。

    与黎婆婆住的屋子不同，鲛公主的住处多了几分凡子的秀气，座椅床榻俱全，屋子里还带着一种清香的味道，十分好闻。

    屋舍仍旧没有窗子，门也是薄纱一般。

    桌子上燃着红烛，来到所谓的房，鲛公主倒也没有扭捏，直接坐在了榻上，等待着驸马来掀盖。

    屋中没有旁，鲛族好像不存在闹房之说，或许公主的房也没敢闹，到了这里，徐言脸上的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冷漠。

    什么鲛族的驸马，徐言根本没兴趣，他只想尽早离开鲛国。

    身上带着五颗雷雾呢，凑不齐十颗灵，莫华佗绝不会救，所以徐言的时间可不多。

    正好有公主在，鲛族一定知道如何离开吞海鲸这种化羽海族，打听别不如打听公主。

    徐言能感知到大妖的气息在对方身上涌动，一大妖程度的鲛公主而已，徐言可没看在眼里。

    缓步来到公主面前，红烛的晃动中，大红的盖被徐言一把抓起，隐在手里的剑光也同时落下。

    本想挟天子以令诸侯，谁成想当鲛公主的容貌出现在红烛之下的时候，徐言手里的剑光就此定在了半空。

    冷漠的眼底泛起了惊涛骇，徐言无法置信的惊呼而出：“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