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血

    （还得去医院，这两天真的不好过啊。龙腾小说 Ltxsfb.com）

    忽难走进大帐，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他厌恶这里，这座卡勒部王帐中的气息，总是那么令厌憎。

    狡诈和贪婪充斥着王帐中每一个地方，无疑，最狡诈，最贪婪的是那个老家伙，不用想着在他手里获得什么赏赐，他的赏赐往往也意味着你将付出更多的东西，就像原上的那些不公平的易。

    不过，他虽然厌憎这个地方，厌憎那个，但当他看到一颗颗血淋淋的首级被挂在王帐四周立起来的高杆上，随风飘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悲哀。

    卡勒部终于完了，和汪古部，麻里部，还有以前许多鞑靼大姓一样，但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意外，就算圣狼的子孙没有来到原上，就算没有这许多战士来攻打卡勒部，他想，卡勒部早晚也会是这样一个下场。

    北边的乃蛮部，东边的克烈部，那些强大的部落早晚会将目光投注在这里，越来越弱小的鞑靼，以及他们占据的大片原，会像弃在原上的战士尸体一样，吸引无数贪婪的目光。

    当卡勒部成为猎物的时候，他有多少力量来用于反抗曾经的盟友和敌，真的很容易便能猜的出来。

    而重新回到圣狼子孙的大旄之下，也并不算什么值得庆幸的事，虽然他之前很想带着部众前去投靠，但见过年轻的王子之后，王子那冷漠而仇视的目光让他明白。圣狼子孙的心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宽广。

    而自己和部众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大帐中的那个给予的恩赐。

    他从这个汉将军身上。看到了难以想象的王者气象，那些昏聩的部落首领和这个汉将军比起来，就像是一群鸟雀和天上的雄鹰的区别。

    就像当天神做出指引，让他跪在汉将军的马前一样，他相信这是天神给他的额外的恩赐，让他能够效忠于一个强大而又能给予他尊严的。

    当他看到圣狼子孙亲手砍下卡勒兀儿图颅的时候，他就明白，今后自己的部落。卡勒部的部众，在圣狼子孙的眼中，更像是隶，一场战争的战利品，背叛者这个词将跟随他们一生，甚至于会延伸到子子孙孙的上，他们将永远不会从新生的大汗那里得到什么。

    这让他很沮丧。也让他终于下定决心，为自己找一个新的主，没有愿意做隶，即便是做圣狼子孙的隶。

    于是他努力的笑着，跟那些以前的同族，后来的敌。直到现在高高在上，俨然鞑靼中的贵族的家伙们说话，献上礼物，打探着这支强大的军队的来历。

    于是他知道，这支大军来自更加遥远的南方。一个叫大秦的汉国度，是真正的汉所率领的军队。和金国是世仇。

    强大的金国已经被他们打败了，打败金国的，就在率领这支军队的首领，按照汉的称呼，他是汉的大将军，用鞑靼的话来说，就是大汗麾下最勇猛的万夫长。

    当然，在任何鞑靼眼中，万夫长已经是大汗之下最尊贵的那个了，但在汉那里，大将军能率领的马，要远远超乎原的想象。

    跟他说这些秘闻的一个部落首领，挥舞着双臂，狂热的比划着，想让忽难明白，那是怎样一支难以想象的军队。

    其实忽难已经没必要听下去了，金国被汉击败了，这就已经足够了，所以汉来到了原上，能够打败强大的金国，汉的强盛已经不用怀疑。

    而汉的骑兵，轻易的便撕碎了数千王帐骑兵，虽然他们很多，但王帐骑兵抵抗之微弱，下场之凄惨，是他亲眼所见。

    所以，当被召唤至王帐的时候，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当然，在此之前，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礼物。

    在几个汉侍卫森冷的目光中，他掀开厚厚的帐篷帘，他想带着另外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进去，却被尽职的侍卫拦住，他张了张嘴，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进去了。

    帐篷里很亮，矮桌上摆着鲜的烤羊，那个即使在坐着，上身也挺的笔直，让他身形越加显得宽厚雄伟。

    忽难眨了眨眼睛，没有等眼睛适应这里的光线，便伏倒在地上。

    “起来吧。”

    还是那种似是而非的蒙古话，无论是鞑靼，还是乃蛮，都将远在东北的蒙古视作低贱肮脏之，因为他们身上流着天神的血脉，大突厥帝国的荣光一直绵延到现在，也不曾彻底消逝。

    原上的语言虽然各式各样，但总归都有着突厥语的影子，尤其是鞑靼和乃蛮，他们都以突厥正统而自居，语言也更加接近。

    远在东北的蒙古虽然也差不多，尤其是在他们吞并了越来越多的部落之后，但终归不能跟天神的血脉相比。

    忽难并不知道，这样强大的一个，为何要去学蒙古卑贱的语言，和粗俗的说话方式，但他可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敬的神色。

    他站起来，躬身来到赵石的身后，就像一个卑微的仆。

    赵石并不在意这些，但他要让这个去办一件事，所以他微微指了指自己的对面，“坐下说话。”

    忽难垂着，“卑微如我，不敢跟尊贵的您共用一个餐桌。。。。。。”

    赵石不由笑了笑，不在意的用布擦了擦手上的油腻，“勇士总归要有自己的尊严，我给予你和我共进餐的荣耀。”

    如果是汉地界，这样的话无疑会很可笑，但在原上，在尊贵的面前，所有都卑微有如尘土，并不值得奇怪，如果显出软弱，和不必要的客套，多数不但不会感激，而且会觉得受到了侮辱，客气这个词儿，在原上的理解与汉是完全不同的，显然，赵石很明白这一点，因为他在汪古部的一段子，见识过太多部落贵族的行事。。。。。。。。。

    汉总说，皇权天授，而在原上，贵族们的权力，也是上天赐予的，不容任何挑战，比之受到诸多限制的皇权，犹有过之。

    忽难躬身再次行礼，这才来到赵石对面，小心翼翼的坐下，他并未像汉那般，琢磨着怎么个说辞，按照原的惯例，他的姿态已经表明的很彻底，不需要再用什么言语来解释。

    赵石也并未兜圈子，看着他坐下，直接便道：“忽难，想不想得回你把阿秃儿的称号？”

    忽难一阵激动，自他扔下刀弓的时候，他便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荣耀，所有能获得把阿秃儿这个称号的，必定是部落中最勇猛也最忠诚的战士。

    这个称号更像的汉的武状元，但却是用敌的鲜血和颅换来的荣耀，而且还得击败部落中很多勇猛的家伙，才会获得。

    所以，这个称号对许多来说，更像是自己的生命，不战而降的，不配拥有这个称号，所以，从前的忽难把阿秃儿变成了现在的忽难。

    原不会有太多的客套和谦逊，忽难听到这个，脸上涨红，从新跪倒在地上，大声道：“仁慈的您啊，如果您愿意重新赐予忽难战士的荣耀，忽难愿意为您抛却生命，只愿得到您的垂青。”

    赵石微微点道：“东边的克烈部，你能找到他们在哪里吗？”

    忽难伏着身子，毫不犹豫的回答：“虽然没有去过，但忽难知道，往东边走，经过十五个落出的子，翻过两座小山，趟过四条细流，会看到一条大河，渡过去，再像北走，看到长满黄色树林的地方，过了那里，就是克烈部的原了。。。。。。。。”

    赵石仰着，算了算子，一来一回，恐怕要一个多月，，估计还是快马的速度，再算算路程，那里离东北估计也已经不远了，心里不由暗自喟叹，原上打仗，真的很耗时啊。。。。。。。。

    他沉吟了半晌，才缓缓道：“我与克烈部王罕的儿子桑昆曾结为安达，我派你去找到他，并转达我的问候，我的名字叫赵石，我们结为安达的地方在汪古部的原，如果他问起你的来意，你就说，他的安达已经再次来到了原上，并带着无数的战士，他的敌，就是我的敌，他的安达，会在西面击败乃蛮部的骑兵，作为我们之间谊的见证。”

    忽难身子不可抑止的颤了颤，克烈部虽然在东北，一直以来，都被归为蒙古诸部中最为强大的那几个部落之一。

    但克烈部与其他部落不同，他们更像是蒙古中的贵族，甚至有些不把他们当做蒙古来看待。

    而克烈部的大汗，正是曾经得到过金国封号的王罕，他的继承确实也叫桑昆，这是两个在原上很显赫的名字，即使离的如此遥远的鞑靼，也在多年前，就已经听到过这些了。

    只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尊贵的汉将军，竟然还是桑昆的安达，怨不得会说出那样含混不清的蒙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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