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里积雪微

,似是从未有

打扫过,几株花木上都挂满串串积雪,寒风中,并没有其他特别的景象。夏春秋修为高明,脚下靴子踩在积雪之上,却并不曾留下半分痕迹。他转身微一挥袖,满树梅花尽开,便有幽幽暗香袭来。
夏春秋设榻以待,依旧是许多年前的长者风范,“知趣,许久未见,你比以前更添光彩。”
知趣不动声色,“在夏先生面前,我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是个可怕的对手。”夏春秋温声道,“我不过是占了修为与年龄的先机,如果你到我这个年纪,成就一定远胜于我。”
知趣的眼睛落在夏春秋那张雅致温和的脸上,道,“夏先生认为,你一定是胜者吗?”
“我从未失败过。”
知趣

微歪,唇然一翘,“我不如夏先生,我以前险些丧了

命,败的很惨。”
在他面前,知趣犹有如此谈笑风范。尽管知趣修为平平,夏春秋心里对知趣已有几分欣赏,道,“你可放心,有阿水的面子,我不要你

命。”
知趣没兴趣理会这自大狂,转而问,“其实,我不是很明白,你想得到朱雀力,这样宝贵的东西,你拉上薛家

就罢了,毕竟薛家为你做了苦力。只是,你焉何要请其他三大洲的修士来呢?自己的东西,叫别

来分一杯羹,这可不是夏先生的脾

。”
夏春秋温声道,“知趣,你不明白的事不只这一件。”
“你虽是个难得聪明的孩子,不过,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不觉得,你漏掉了许多重要的信息吗?”
“譬如,在最初始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依

间界的灵气是不足以孕育出朱雀的。”夏春秋温声道,“那么,我早就知道

间界并不能承担朱雀觉醒时的力,若朱雀在

间界觉醒,

间界立码灰飞烟灭。那么,我为何还会同意让林央登上帝位呢?知趣,朱雀地宫的事,并非只有你知道。”
“而且,朱雀地宫的位置,只有林央登基之时,天机道

才能卜算出来,对吗?”
夏春秋淡淡两句,知趣脸色陡然大变,他身边,有夏春秋的

!
面对知趣的失态,夏春秋依旧风度翩然,甚至,他侧

看一眼院中盛开的红梅,温声建议,“知趣,我是带着很大的诚意,与你见面的。”
第二一六章 地宫之门
夏春秋很淡然的望着失态的知趣,那种稳

胜券的温和眼令

作呕。
依知趣的心志,哪怕失态,也只是一瞬间。他迅速的恢复平静,冷声道,“任何以林央的安全为

换的条件,都不可能。”
夏春秋唇角逸出一抹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知趣。”
夏春秋的声音有说不出的悦耳动听,“在你推动林央登基得到帝位时,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让林央去死的。”
“哪怕这天下

都葬送在这场冰雪中,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而林央,前世是你的恋

。”夏春秋道,“你看着是个心软的

,实际上,再狠心不过。”
知趣冷冷道,“夏先生,要不要我提醒你,这场冰雪究竟是谁丧尽天良、灭绝


弄出来的?”
夏春秋温声道,“自然是薛家

。”
“那当初夺阿伯龙息之

呢?又是谁?”
夏春秋淡淡道,“那个

,已经死了。”
两次进攻都被夏春秋挡了回来,知趣一手随意的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换了个更悠闲的姿势,往这座小院里扫了一眼,讥诮一笑,“我听阿伯说,当初你与他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这许多年,你还保留着当初的院子。夏先生,你还在怀念什么吗?”来之前,知趣已经尽可能的做了许多功课。
“你与他保持着


的关系,却夺走他的龙息,让他

回于凡世。恕我直言,若是你真有打算让阿伯忆起前世,那么在他少时,你就不会离开他。”知趣能来赴夏春秋的约,自然是有所准备,他望

夏春秋的眼睛,问,“我大胆猜测一下,若是我没有去夏员外家捉妖,若不是正巧打碎了那块儿玉玦,水伯根本不会恢复前世的记忆,你也不会再回来,引他

修仙大道。那么,他将再一次沉沦于

回,对吗?”
知趣的目光极具压迫

,但,夏春秋的眼睛依旧是

邃无波、宁静如

海。
夏春秋之难以对付,犹在知趣想像之上。
夏春秋淡淡道,“知趣,不要仗着你对凡

的了解,就妄加揣测我与阿水的事。这不是聪明

该做的事。”
夏春秋竟然会反驳此事,看来,只要是

都是有弱点的。知趣抓住此机,往死里捅,道,“我只是不明白,谁会

一个


到夺了他的龙息,让他永堕

回之苦。想来夏先生应该是明白的,所以才来请教夏先生。”
但,不论知趣怎样想激怒夏春秋,夏春秋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模样。最后,夏春秋淡淡道,“知趣,你去说服林央,让他以皇朝帝王的名义邀请其他修士去朱雀地宫,我放林央一条生路。”
“你要的,也只是林央

命平安,不是吗?”
知趣问,“那这南炎洲呢?”
夏春秋轻声道,“你不是这南炎洲的

,我也不是。南炎洲最终如何,与你我并无相

。”
知趣没说话。
夏春秋知知趣并非轻易改变主意的

,于是,换了方式问,“知趣,你亦是修仙之

,那我问你,你知道何为仙吗?”
不待知趣回答,夏春秋已道,“天道天道,这些年,我亦一直思量何为天道,何为仙道?”
“拿修士与凡

来说,其实在我看来修士与凡

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实际上都是凡胎。修士芨芨多年,为的就是成仙。凡

难道不想成仙吗?只是他们没这个本事罢了。”夏春秋的声音依旧淡然,像在与你聊家常,像在说一些很随意的无关紧要的事,而不是在说修仙大道。
“

间界的

讲究顺应天道,但,什么是天道呢?依天道来讲,凡

就该生老病死,永世

回。但,若这是天道,又何来的修仙一说?”
“知趣,你还不明白吗?修仙,本就是逆天而为!”
“知趣,你知道何为仙道吗?”
“如果你当初有绝世修为,何以被


迫的九死一生?痴儿,你竟不明白,仙道,本就是强者为尊之道!”
“知趣,你见过凡

如何消灭家里的蝼蚁吗?见到蝼蚁窝,一瓢开水下去,蝼蚁就被生生烫死。”
“知趣,

,何曾在意过蝼蚁的

命。”
回去时,知趣的脸臭了一路。虽然可能别

看不出知趣的脸臭,反倒会以为罗军师生就威严啥的。但,小白跟在知趣身边多年,知趣是喜是怒是装b,小白还是能看出来的。
小白悄悄问知趣,“在姓夏的手里吃亏啦?”
知趣道,“回去再说。”
回去之后,内

之事,知趣只与孔白、林央说了,其余

提都未提。
林央的登基大典已迫在眉睫。
天机道

亲自卜算的的大吉大利的

子。
林央身量高挑,形容俊美,换上吉服与帝冠之后,那种耀眼,竟让知趣有一瞬时的恍惚。黑豆儿忽然嘎的一声拍着翅子对着知趣爹叫了起来,他强烈要求要回紫金鼎去,说看着林师弟

晕,还犯恶心,喘不上气,好像在犯心脏病。
知趣气地,心道,你一个小鬼鸦,心脏早不跳啦!有个

的心脏病呢!
不过,知趣觉着,大概真有天子气这种东西。黑豆儿是鬼修,

属

寒,所以黑豆儿才会不适吧。待知趣取出紫金鼎,黑豆儿马上跳了进去,又在里面喊他家小白。
小白没兴趣参与这些登基的事,便一道去紫金鼎里陪黑豆儿了。
林央看知趣的色有些不大对,安慰知趣道,“知趣,内

的事你不必担心,我来想法子。”
知趣拍拍林央宽阔的肩膀,微微一笑,“待你登基之后,就没

能动你了,阿央。”林央平安,他是真的高兴,也欣慰。
“你会离开我吗?”林央垂下眼睛问。握住知趣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气。
“阿央,你是仙界上,我不过是一个修为平平的修士。再者,我已经有定

之

。”知趣把话说的分明,“即便我陪你这一世,我们也只能是师生关系。”
林央将下

搁在知趣肩上,不舍之心已生,“知趣,你对我这么好。以后,大概没

会对我这样好了。”其实,征战这些年,见惯了尔虞我诈、战场厮杀,林央早不是当初的小小少年,他曾经想过许多留下知趣的方法。但是,他不忍心,他舍不得,他也不能,这样对待知趣。
除了知趣,没有

再对他这样好了。
他怎么舍得辜负这份

谊?他更不能辜负这份

谊!
知趣温声道,“阿央,你以后做了皇帝,要想着怎么对别

好才行。”
“知趣,地宫的事解决了,你多陪我几年再离开,成吗?”
知趣心

一软,“好。”
过一时,典仪官进来禀告:大典的时辰就到了。
林央由侍卫将龙袍整理妥当,孔蓝等

穿的是侍卫服,大典时就站在林央身畔,近身护卫林央。知趣与文斐然、天机道

、水伯在室内等着天机道

卜算朱雀地宫之事。
在正午那一刹那,外面皆是山呼万岁之声,哪怕知趣等

并未亲临现场,依旧觉着天地似有一瞬时的震动,然后只听一声极悦耳的鸣声,知趣脱

而出,“是凤鸣声。”当初罗妖涅槃时,他听到过这种声音。顾不得看天机道

占卜天机,知趣跑了出去,展眼便见朱雀台上,一只耀眼无比的凤凰在空中展翅飞翔,凤凰的光辉映亮了整个

霾的天空。甚至,客观的说,这只凤凰比当初罗妖涅槃所化更有气势!
不过,这只是一个虚影,因为凤鸣九声之后,凤凰便化为一道影子钻

林央的身体。
迹啊!迹!
整个皇城瞬间被万岁之后淹没!
林央站于朱雀台之上,整个天空的乌云似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容的拨开,

霾的天空在冰雪多

后第一次露出了太阳的颜色。
阳光落于林央耀眼的皇袍之上,那一瞬时,林央身上的气势,竟让知趣不禁生出臣服之感。
难道,这就是帝王之气吗?
这一次,不只是整个皇城,整个帝都城都沸腾了。
薛白云脸色一白,

出一

鲜血。逆天而行,并非没有报应。
夏春秋望着桌间的卦象感叹,“不愧是朱雀上转世,登基便有这种气象。”同是开国之君,比当初阿水登基时,林央更胜一筹。
“夏先生……”
似乎知趣薛白云要说什么,夏春秋温声道,“你放心,我的话是算数的。朱雀地宫的东西,绝非玉尊幻冰树可比。”
薛白云暗暗放下心来。
夏春秋起身道,“我们这就去吧。”
“现在?”
“对。”夏春秋道,“今天,是打开朱雀地宫最好的时间。”
林央的登基大典是

简到最简的大典了,因为先时冰天雪地的事林央被传为救世祇。各方面同意林央登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些

指望着林央登基后觉醒朱雀之力来救赎天下。
所以,重点是救天下,而非登基。
大典并没有多余的庆祝活动,但,这已经足够说天下

兴奋了。
因为他们确信自己见到了,明。
同时,他们也确认了,他们的帝王,的确是明之身。那么,也说明,他们的大地,有救了。
这冰雪之危,可以解了。
回到宫中,林央衣裳未换,召来天机道

问,“朱雀宫的位置,确定没?”
天机道

点

,“依我的卦象看,就在朱雀台下。陛下已是万乘之尊,还是不要涉险的好。”
“你们应该发现了,天又开始

了。”林央看了眼窗外,只是在他登基时稍晴片刻而已。林央道,“罢了,我既是万乘之尊,就应该没

伤的了我。道长告诉我开启朱雀地宫的方式吧。先时诸位助我多矣,诸位的

府门派间接因我而毁,若有能帮诸位

府门派重现灵气的法子,我绝不负诸位就是。”
有其师必有其徒,知趣是个厚道

,林央亦如此。
文斐然等面上皆露出感激之色,俯身致谢。就是悲苦大师亦欣慰的想,有这么一位厚道的天子,是天地之福了。
天机道

道,“具体开启朱雀地宫的法子,卦象上没有显示,不过陛下既为朱雀上转世,站在朱雀台上,应该有所感应。”
林央看向穆流年道,“南王,朝中事,就

由你处理了。”
穆流年点了点

,“陛下尽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