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不好,忘了诺儿向来不在乎这些事

。”贺兰公子微微叹道,“我当早先跟诺儿说清楚这些事

,他也不会这般嫁给一个男子,将来成为被

拿来消遣的笑料了。”
欧阳坐在贺兰公子身旁,他看了一眼穿着红色喜服的少年唇角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眸微

。
于是在宽大的袖

的遮掩下,欧阳亦捉住了心上

的手,似笑非笑道:“十七你太小看诺儿了。这些事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他原先真的不知,姚莫谦也不敢不说,墨君琰更舍不得不说。”
“诺儿肯嫁,定是他觉得墨君琰值得,十七你又何必庸

自扰?诺儿觉得墨君琰好,值得他去无视

言,那便足够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欧阳所说,沈诺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想,他还是愿意“嫁”给墨君琰的。
不谈什么男儿尊严,沈诺很清楚的知道墨君琰曾经待他的好,亦知道墨君琰将来会待他的好,更明明白白的知道,他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给墨君琰的,除了“以身相许”,他也想不出别的好法子可以对墨君琰更好一些了。
嫁就嫁,左右将来墨君琰还是要听他的话,若是有幸得子,也是要随他的姓的,沈诺想通这些,当然就不再排斥嫁不嫁的了。
“我会对你好的。”
双修大典之上,沈诺认真的承诺道。
墨君琰看着他的小九,唇角的笑容一直扬着,怎么也压不下来。
他同样承诺道:“定不负君。”
二

在双修大典上立下了互不背弃的誓言之后,就一起遁走了,全然不顾身后的贺兰公子隐隐要

发的怒火,亦不顾众

脸上的惊讶和复杂之色,就这么在众

面前遁走了。
小竹峰的不远处,半空之上,一张扇形的飞行法宝之上,墨君琰正将少年环抱在身前。
墨君琰从不曾想过,他的沈诺真的愿意这般正大光明、毫不顾忌他

眼光的“嫁”给他。毕竟,众

铄金,积毁销骨,他的沈诺自尊心那么强,墨君琰真的不曾想过,沈诺会愿意这样驾鹤而来,与他一起立下双修誓言。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诺儿。”墨君琰将身前

抱得越发紧,一副生怕身前

会离开的模样,“我很欢喜。”
沈诺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就转

凑到男

的下

上亲了一

,小声道:“笨蛋。”
身为男儿身,嫁给另一名男子,将会受到怎样的歧视和轻蔑,沈诺当然是知晓的。
若是前世的他,除非是墨君琰以

命相

,否则是绝不可能这样在众

面前嫁给墨君琰的。
而这一世,沈诺亦喜欢上了身后之

,他知晓身后之

对他的好,亦欢喜身后之

对他的好,然后由着自己为着这些好而心动。
沈诺原本以为,就这么一直的允许墨君琰对他好,然后他被动的接受墨君琰对他好,这样也就足够了。墨君琰高兴,他也高兴,这样,不就可以了么?
可是

子一天一天的过着,他和墨君琰的生活,就仿佛凡

界的老夫老妻,平淡却又让

越陷越

。直到阿宝真正离开了他们,沈诺才赧然发现,他可以接受阿宝的离开,却无法接受墨君琰的离开。
阿宝是他的孩儿,总归要长大,然后离开他,去承担他应当承担的责任。这是沈诺一开始就知道的。虽然阿宝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阿宝了,可是沈诺宁愿告诉自己,阿宝只是换了一个身份活着而已。
可是他已经离不开这个男

了。
他希望这个男

可以

复一

的陪着他,希望这个男

能快活自在,他亦愿意为了男

的快活自在,而放弃一些他可以放弃的东西。
比如他

的侧目。
若是“嫁”给这个男

,与他立下双修誓言,能让他比往

更开怀,沈诺想,他是愿意的。
“你欢喜就好。”沈诺一如既往的认真和没有

趣,可是勾

的桃花目中却闪过与他的认真平板相悖的媚意,“你欢喜,我便欢喜了。”
墨君琰想,这个世间,大约没有比这句话更动听的

话了。
于是他很快的翻身压倒了身前刚刚嫁给他的小新郎,布好结界,就做了可以让他的小新郎能说出更多

话的事

来了。
阿宝走了,他们还可以有另一个孩子。
而阿宝,也会永远留在他们的记忆里。
……
一晃又是百年。
沈诺渡过了化劫。
只是即便他曾经助天道渡劫,天道也不曾在天劫之事上对他优待半分,他的天雷劫,仍旧是九九天雷。
沈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怨愤。
他能重生一次,已经是前世今生最大的幸事了,就算将来每次渡劫都只能是九九天雷劫,他也甘愿。
“疼么?”
九九天雷劫后,沈诺身上的法衣都被劈的碎裂了,

露出来的肌肤上,也是伤痕满满。
最后一道天雷劫一过,墨君琰就立刻将一件崭新的道袍披在他身上,亲手喂他丹药,边喂还边问他“疼不疼”。
沈诺身上当然还是疼的。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那当真不是拿来看玩笑的。
沈诺这会子被雷劈的脑袋都有些晕了,可他在听出墨君琰的紧张时,还是下意识的道:“不疼,我不疼的。”
墨君琰闷闷的不说话了,又给怀中

喂了丹药,将之小心翼翼的抱回了

府之中,安抚着让沈诺睡了过去,他才微微叹气,九九天雷劫,他的小九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招引至这样的惩罚呢?
墨君琰想了半晌,着实想不到沈诺曾经有过任何的滥杀或者异常严重的过错。实在想不出来了,墨君琰也就不去想了。
他转而开始翻看各种古籍——既然“过错”已然犯下,他亦无力阻止,那么他还是来找一找,看能否让他和沈诺一起渡劫,如果是一齐渡劫,他的小九就不会遭受这样大的痛苦了。
墨君琰也不知这样的法子是否存在,可是为了沈诺,他愿意相信这法子是存在的。
沈诺昏睡了三

,清新后又花了一月的时间巩固了修为,这才有时间发现墨君琰对他的越发在意。
沈诺发现,墨君琰盯他盯的更紧了。原先二

在一起时,还偶有因着约见友

,亦或是一个炼丹,一个研究阵法而分开的时候,可是现在,墨君琰就连研究阵法,都一定要凑在沈诺隔壁的房间,约见友

亦要一起见,仿佛生怕他就这么离开了一般。
沈诺想了想,就知道是自己遭遇的两次九九天劫让墨君琰担忧了。
“我并未做过大恶之事,只是因着曾经得到了旁

想都不敢想的好处,才会次次碰上九九天劫。”沈诺觉得,与其让墨君琰担忧,不如自己说出来的好,“因着这样的好处,我才能和你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
“君琰,我并不曾因此而怨恨。能有你相伴,我已然知足。”
墨君琰看着沈诺依旧是少年时的容貌,知道沈诺是误会他这段时间做的事

了。不过那也没有关系,那些事

,他本就没有太大把握,让沈诺提前知晓了,也不会对结果有太大的好处,于是他低

亲了少年的额

一下,就微微笑了起来。
“既然是小九得了好处,那为夫便放心了。”墨君琰伸出手,扯下了少年的腰带,声音低沉的道,“小九,我们都已经是化期了,那么我们再要个孩子吧?在渡劫飞升之前,正好将他养大。”
沈诺想到阿宝,怔了片刻,就道:“随缘吧。这种事

,也不是我们想有就能有的。我们已经有过阿宝了,足够了。”
墨君琰低声道:“好。我们随缘。”
然后他就越发努力的想要沈诺再怀上一个孩子,只是或许缘分真的是不够,两

直到将要渡劫飞升之前,沈诺也没有再怀上孩子。
“很多

一个孩儿都不曾有过,我们能有过一个孩儿,已经比很多

要幸运了。”墨君琰虽然有些遗憾,可是说话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沈诺和墨君琰相处了很多年,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墨君琰此时的心

很是愉悦。
沈诺立刻就恼了。
能不能再有孩儿,沈诺原本也不是非常在意。毕竟,这种事

,一来不是他在意就能解决的,二来,他和墨君琰有着大修士的修为,有着常

没有的悠长的生命,就必然要失去一些东西,这便是天道。沈诺并不曾因为没有第二个孩儿而在意。
只是墨君琰声音里高兴还是一下子惹怒了沈诺。
他蓦地坐起身来,踮着脚尖,拎着墨君琰的衣领,脚下一用力,就将墨君琰给拎到了硕大的树冠之上。
沈诺将将在树冠之上站稳,就难得气恼道:“那你高兴甚么?没有孩子,你很高兴?”
沈诺修炼的是诛

诀,虽然借着阿宝的帮助

根重塑,可是自家事自家知,沈诺就算是

根重塑,也少有真正动怒的时候。这一次,他是真的气急了。
“你这般高兴,莫不是打算飞升之后,便与我分开?”
沈诺上下打量着男

。
他记得沈迟曾经说个一个成语,叫做“七年之痒”,看着墨君琰一副压抑着喜悦的模样,沈诺实在没法子不怀疑,墨君琰已经开始嫌弃他了,所以才会那么高兴二

之间没有孩子。
墨君琰愕然的看着沈诺的一番动作,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小九,正因为他的“怪异”而恼怒。
墨君琰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来。
他的小九,难得有这般

绪外露,为了他的事

而恼怒的模样。他贪婪的想要多看一会他的小九为他而怒的样子。
“莫非是真的?”沈诺看着墨君琰

脆直接笑出声来,心底的怀疑更盛,“你真的,打算飞升之后便与我分开?”
墨君琰笑了一会,终究是舍不得沈诺伤心,于是板了脸,幽

的双眸直直的盯视着沈诺道:“若是我说是,那你待如何?”
沈诺沉默了良久,原本抓着墨君琰衣领的双手也放了下来。
好一会,在墨君琰紧张的要收回他的那个问题时,他才听到了沈诺的回答。
“你不会的。”沈诺认真的看着墨君琰道,“除非你快要死了,否则是不会主动和我分开的。”
沈诺想得很简单。墨君琰那么欢喜他,原本他不待见墨君琰的时候,墨君琰都能一直坚持了,现在他开始对墨君琰好了,没道理墨君琰就要改变了。单单看墨君琰看他时的目光,他就不该怀疑的才对。
墨君琰一怔,就低笑了起来。
这才是他的小九,一旦冷静了下来,就能很坚定的相信他。就像他同样会相信他的小九一般。
“是,我不会的。”墨君琰上前一步,将沈诺扯到了怀中,两

站在树冠上踉跄了两步,一起歪倒在了树冠之上,“小九,你要信我,永远信我。”
沈诺仰躺在了墨君琰坚实的胸膛上,轻轻“嗯”了一声,真的就不再追问墨君琰想要瞒着他的事

了。
总之,不管怎样,墨君琰都不会害他的,他只要相信这一点就可以了。他相信,无论墨君琰要做什么,都只会是为了他好。
墨君琰看着这样全心全意的信任着他的少年,心中一片柔软。
如此又过了三百年。
沈诺和墨君琰亲眼看着欧阳和贺兰公子先后渡劫,然后慢慢地准备自己要渡劫的法宝和丹药、阵法,同时还要加倍的对彼此好一点——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度过这飞升一劫,若是度过了,对方又是否能同样度过,他们飞升之后,又是不是能飞升在同一个地方,能不能找到彼此等等,这都是他们不知道的。
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对彼此更好一些了。
至少沈诺是这样认为的。他以为,墨君琰会比他要早一些渡劫,而墨君琰未曾欠下无法偿还的因果,亦未曾滥杀,所遭遇的天雷劫,应当也不难过。沈诺想,墨君琰肯定能飞升的。
只是沈诺等呀等啊,直到他自己的修为已经熬不住,非要渡劫了,他赧然发现,墨君琰依然克制着自己的修为,待在他的身旁。
“你要与我一同渡劫?”
沈诺目光闪烁的看向墨君琰。他知道墨君琰对他的好,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墨君琰可以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墨君琰一面布阵,一面道:“我们已经成亲了,一起渡劫,一起飞升,也省下了寻找彼此的时间,岂不是很好?”
沈诺心

处“砰砰”直跳。
好半晌他才听到自己开

阻止道:“我要承受的,是九九天雷劫,你与我一起渡劫,只能会加重天雷劫。”
墨君琰这才起身,回

看他,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温柔,仿佛冬

的暖阳,照的

每一处都暖暖的。
“至多是两个九九天雷劫,不能再严重了。”
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渡劫既是对修士的锻体,同时又是天道对修士逆天而行的惩罚。墨君琰这些年来读了无数典籍,竟也找不出能让他

的天雷劫减轻的法子。只是那些典籍虽然无用,墨君琰到底也在一本散修游记里,看到散修决定与他犯下无数杀孽的道侣一起渡劫的记载。
墨君琰立刻便想到了,沈诺要度的,是修士所能遭受的最严重的九九天雷劫,而他若是参与到了沈诺的渡劫一事里,坚持与沈诺一起渡劫,那么天道要加重的,只能是对他的惩罚。
也就是说,他和沈诺一起渡劫时,将要经历的,会是沈诺原本的九九天雷劫,和墨君琰自己原本要承受的天雷劫,以及因着两

一起渡劫,天道所要加重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