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不可挡

    于是，房间里响起了忽高忽低的二重唱，“你好迷，别吵吵了，我你，别吵吵了，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第二天下班，夏耀提着鸟笼子往外走，打算把这只大鹩哥放到朋友家寄养，结果被夏母拦住了，“你可别把这只鸟送，我可稀罕它了！”

    夏耀纳闷，“您稀罕它？”

    “是啊，这只鸟嘴儿可甜了，张闭我你，比你那只鸟可疼多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你那只鸟没事就冒出两句脏话，特别不招待见！”

    夏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老娘要是知道这鸟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估摸当场就会把它宰了。

    “你要是不乐意养，放我屋阳台上。”夏母说。

    夏耀一想这只鸟指不定还会冒出什么雷的话，只好又说：“算了，还是搁在我屋里养吧！”于是，咬着牙又把这只聒噪的鸟提了回去。

    烟台的海边，一群美保镖身着比基尼，四肢被绑扔在沙滩上晒。短短两三天的训练，有的已经晒得秃噜皮，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几乎都被海水泡白了。她们的背后站着两名身着迷彩服的强壮男教官，一位教官右脚踢在匍匐在沙地的美身上，另一位教官将手中重物压在身前美的背上。保镖们衣着感热辣，表痛苦，男教官则显得毫不手软，力相向。

    袁纵赤脚行走在海滩上，面无表地盯着这群弱子们遭受着各种非的折磨。

    在一场搏击训练中，一名保镖被教官拽开了胸前的衣服，当即尖叫一声，下意识地用手去捂，结果因为这么一个动作遭到了重罚。

    袁纵特别漠然的吻说：“记住了，身为一个保镖，主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你的个形象是次要的。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保镖，必须要有个形象上的牺牲……”

    正说着，手机响了。袁纵挥手示意教官继续训练，自个走到一旁接电话。

    21

    “那个犯罪团伙，跑了一个。”

    袁纵沉默了半晌，说：“知道了。”

    回到训练场，副总教官见袁纵的脸色有些凝重，便朝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北京那边出了点事。”

    “你要有急事就先回去吧，这边有我们呢，你还不相信咱这个领导班子的实力啊？”

    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是原则和立场的问题。这里很多学员宁可抛弃现有的优越生活，也要历经残酷训练拜师在袁纵门下，这是保镖业的一个金字招牌。

    袁纵淡淡说道：“继续训练吧！”

    夏耀这边也收到了重要案犯逃窜的消息，原来那天车里不只七个，还有一个一直没有下车。当时警方和通缉犯正面火，应付不暇，加上天黑，没注意到车里留了。而且这身手极其敏捷，在敌我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他就利用地形和遮蔽物偷偷逃窜了。

    杀犯潜逃的消息一经流出，这一片儿的老百姓又不淡定了。别说老百姓，就是局子里的警察都自危。毕竟是那么恐怖的一个杀团伙，杀犯一旦上门复仇，每个参与抓捕的警察的身安全都没有保障。白天还好，通缉犯再猖狂，也不至于蠢到自投罗网。可到了晚上，回家的途中，家门四周，甚至自家屋内……四处潜伏着危机。

    尤其是夏耀，他是这次抓捕行动表现最突出的一位。局里要给夏耀配专车，专接送，被夏耀拒绝了。来就来吧，老子正好等着他找上门呢！

    傍晚训练结束后，袁纵从烟台开车，开了足足五个多小时才到北京。这个时候已经是夜了，很多家的灯都关了，包括夏耀房间的。袁纵站在夏耀窗外，看似闲散的表，实际上经绷得紧紧的，密切察着周围的环境。直到天蒙蒙亮，袁纵才开车赶回烟台，继续展开第二天的培训。

    最近这两天，大鹩哥突然老实多了，半夜再也没瞎叫唤。夏耀起床撒尿的时候，想去窗一探究竟，结果发现那只鹩哥不见了。再往窗外一扫，目光顿时怔住。

    袁纵背对着他而站，宽阔的脊背绷出一个坚韧的线条，他的两只手攥着西装的衣摆。夏耀听家说过，两只手攥着西装的衣摆，是为了防止手上有汗，把枪或者上膛的时候手会滑，结果被敌抢占先机。夏耀也看到，袁纵的脖梗和耳后被蚊子盯了几个包，他甚至抓都不抓一下，就那么稳稳地站着。而这一片儿之所以有这么多蚊子，也是拜夏耀所赐，他泼的那点儿鱼汤到今天还散味儿呢。

    这一刻，夏耀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他想打开窗户，朝袁纵说：你用不着这样，我不想欠你……可他说不出来。最后又默默地退回到床上，呼一气，钻进了被窝里。一夜无眠，直到天快亮，窗传来细微的动静，以往夏耀从未听到过。

    他把目光朝阳台斜过去，大鹩哥回来了……

    22

    晚上下班，夏耀提了一瓶杀蚊剂回了家。

    把院墙外面所有泼过鱼汤菜汤和秽物的地方全都大肆清理一番，再上杀蚊剂。的时候还贼兮兮的，好像做了多见不得的事，怕瞧见了问似的。

    洒完再清理，把蚊子招来再驱赶，我这不是没事闲的慌么？夏耀暗想：我直接和他说清楚，把他轰走不就完事了么？后来，夏耀给自个找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借：但凡是特种兵，都有着超乎寻常的心理素质和坚忍不拔的意志，这种是轰不走的。再说了，免费“请”来一个顶级保镖，这种便宜去哪捡？

    也许是太累了，夏耀趴在床上就睡着了，连灯都没关，窗帘也没拉。袁纵过来的时候，灭蚊剂的味道还没散，夜风一吹，灌袁纵的鼻息中。他仿佛看到夏耀洒的时候，那副既纠结又不愿的表。

    袁纵透过窗户向里望，夏耀趴在床上，露出一大片脊背。白皙的皮肤光滑紧致，一路延伸到沟处，很翘，但是不娘，是属于一种阳刚的感，很有男味。袁纵舔了舔嘴角，心里窝着一团火，无处可发。

    这种睡姿虽然养眼，但是很别扭。夏耀歪侧着，这么睡久了不仅会压迫心脏，而且还容易脖子疼。在熟睡的况下，听到一声咳嗽或者一点儿动静都会翻身。于是，袁纵吹了声哨。

    果然，夏耀听到动静之后，赖了吧唧地翻了个身，最后面朝着袁纵的姿势停下来。

    夜风有点儿凉，袁纵又吹了声哨。夏耀把踹开的薄被盖上了，表看起来极不愿，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

    其后的三天，袁纵一直这样两地奔波，晚上定时来“站岗”，天一亮就回去。本来夏耀想着，是个身体就会吃不消，一天两天还好，不可能天天来吧？据他了解，袁纵他们的特训需要两周的时间，就是钢打的，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吧？可夏耀就碰上了一个横主儿，家就是钢筋铁骨，风雨无阻。若是天儿好还可以，像是今天这样，狂风大作，外面的瓶瓶罐罐被吹得叮当响，明显就是要雨来临前的征兆。

    夏耀在床上翻了几个跟后，一跃而起，大步走到阳台。

    “马上走！”

    袁纵站得稳稳当当的，连个都没转。

    “刮大风了你没看见么？”

    大漠风沙，台风境，执行过多少危难险急的任务，还计较这么几级风么？

    夏耀心里不知哪来一怨气，砰的一声把窗户撞上了。尼玛走不走，吹跑了活该！没一会儿，一道霹雷在窗炸开，光亮中夏耀看到了袁纵那张沉着淡然的面孔，铛铛铛几大步走过去，“你特么是不是想让雷劈死啊？”

    袁纵岿然不动。

    夏耀忍无可忍，从柜子里抽出一把伞，朝袁纵的脑袋上砸去。这一记，得袁纵心窝滚烫滚烫的。

    23

    没一会儿，真下雨了，而且是狂风雨。雨点砸在窗沿上，砸得夏耀心里七零八散的。他走到窗户旁，恨恨地朝窗外望。如果只下雨还好，这样风雨加的，袁纵手里的那把伞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了。

    “滚进来！”夏耀怒喝一声。

    袁纵跳窗而。

    夏耀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大的睡袍递给袁纵，让他先去洗个澡。袁纵洗完澡出来，看到夏耀正在把他的湿衣服挂起来晾晒。

    “你的内裤太小了，穿着紧。”袁纵说。

    夏耀那张脸噌的一下就绿了。

    “谁尼玛让你穿了？”

    “我看浴室里挂着，就穿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

    夏耀冷锐的目光直直地瞪着他。

    袁纵把手滑到硬朗的胯骨边缘，特别故意的吻。

    “要不……我现在脱下来？”

    “不用了！”

    夏耀硬邦邦的一声回斥，绷着脸朝写字桌走去。然后，打开写字桌的抽屉，把那个木质房子模型拿了出来，问：“那天说的话还算数么？”

    袁纵反问：“什么话？”

    “就是爷给你笑一个，你给它穿上小裤衩。”说着把泥塑小儿拿了出来。

    袁纵一看，嘴角绷不住甩出一丝笑。

    “笑什么？”夏耀着脸。

    这事搁谁身上谁都得笑，泥塑小的小儿和全都让夏耀涂黑了，上面还粘了一些烂不嗤嗤的东西。看来之前夏耀做过无数努力，想给小儿穿上裤衩，结果手艺活儿不行，就变成现在这副德行了。

    袁纵咂着嘴，淡淡说道：“难度变大了，光笑不行了！”

    “别蹬鼻子上脸啊！”夏耀视着袁纵，“爷让你修是看得起你！修不修？不修还我！”

    袁纵歪着扫了夏耀一眼，说：“修。”

    夏耀这才有点儿笑模样。

    于是，外面下着大雨，两个坐在窗边。夏耀一边听着雨声，一边听着袁纵叮叮当当的声音。他特别纳闷，为什么他用锤子砸都砸不动，可袁纵用把小刀就削铁如泥了？

    “劲儿不在刀上，在手上。”袁纵说。

    切……夏耀冷哼一声。

    不过，不得不让夏耀佩服的是，袁纵这双看起来粗粝无比的大手，竟然还能这么细的活儿。刀在手指间流转，花活儿耍得特漂亮。没一会儿，小儿上扬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饱满的小山丘。不知道袁纵在小儿身上动了什么手脚，穿上小裤衩后，小儿不仅没规矩多少，反而有卖骚的嫌疑。都说完全露不叫诱，半遮半掩才叫感，袁纵的鬼斧工就把这一说辞演绎得淋漓尽致。

    夏耀看着还是别扭，又说：“穿上裤子。”

    袁纵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工程量太大，我玩不转。”

    “你丫绝对是故意的。”

    袁纵舔了舔牙尖，“我就照你要求，加了个小裤衩。你不说自个骚，还赖我手艺不行。”

    24

    夏耀一记重拳朝袁纵的脖颈上扫去，“你特么说谁骚呢？”

    袁纵迅速伸出手掌，啪的一声接住了这一拳。然后，五指合拢，将夏耀的手包裹在手心里。夏耀使劲往外扥，竟然扥不动。心里不服气，另一只拳也扫了过去，结果同样被袁纵那只大手包住了。

    “松手！”夏耀厉眉狠拧。

    袁纵不仅不松手，反而越攥越紧，像是要把夏耀的指骨捏碎，皮捏烂，完完全全嵌进自个儿的手心里。夏耀吃痛，目光和袁纵相对时，内心处突然有种畏寒的感觉。袁纵定定地看着他，凌厉如刀，浓烈似火，像是要把夏耀连皮带骨吞到肚子里。就在夏耀惶惶不安的时候，突然一强力扯拽着他，将他的脚硬生生地从地板上拔下来，朝袁纵身上跌去。

    一声闷响，夏耀整张脸贴在了袁纵结实而富有弹的胸。然后，还没来得及站稳，身体又开始大幅度后倾，脚步不受控地往回倒，一个趔趄摔回床上。灯突然灭了，夏耀被一个壮的身躯压住了不能动弹。他想骂，却被袁纵捂住了嘴。

    “侵犯”两个字刺进大脑皮层，夏耀内心处疯狂叫嚣着绝望和愤慨。他几乎是玩命地反抗和挣扎，几秒钟便已大汗淋漓。

    袁纵的手捂在夏耀的嘴上，感觉到薄唇在掌心剧烈地摩擦和蠕动，还有紧张急促的鼻息扑到手背的阵阵热气。赤地显露出夏耀对身体接触的强烈抗拒和紧张，这是一个对毫无经验的男才会有的歇斯底里。

    袁纵笑了，笑容和现在的所作所为形成强烈的反差，笑得夏耀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突然，一个冷冰冰的枪管竖在了大开的窗。袁纵凌然动，几乎是眨眼间飞至窗，一掌切在持枪者的手腕上。啪的一声，枪落在房间的地上。夏耀瞬间反应过来，急速奔至窗。但因为被袁纵压得太久，身体不如平时灵活，等他到窗的时候，袁纵已经砰的一声将窗户死死关上了。因为用力过猛，窗户像是死死嵌进了墙里，怎么都拽不开。

    夏耀刚才被袁纵那么一攥，两只手像抽了筋一样，完全使不上力气。

    他想跑到客厅去开门，结果发现门和窗户全都卡得紧紧的，打不开了。

    夏耀扒着窗往外看，雨幕中，袁纵正在和一个身份不明的男缠斗。这一刻，夏耀才知道为什么袁纵要攥他的手，要关房间的灯，要把他扑倒在床上，而且捂住了他的嘴……

    外面激战正酣，歹徒又掏出一把枪，夏耀心一紧。只见袁纵双手摊开，转瞬间来了一招极度震撼的空手夺枪。然后用强悍的两条腿将歹徒整个翻趴在地，重膝砸在歹徒背部，将其手臂反关节一拧，只听咔嚓两声裂响，歹徒发出绝望的嘶鸣声。

    25

    十几秒后，歹徒昏死过去，再无半点儿反抗之力。夏耀紧紧揪着的一颗心终于松开了，舒坦了。袁纵依旧死死压住歹徒，防止他突然醒来，然后将他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掏出两个弹夹，揣进衣兜里。

    现在总可以让我出去了吧？夏耀想着，重重地砸了几下窗户。结果，袁纵压根不理他这一茬儿，顾自将歹徒从地上拽起，冒着大雨朝不远处的车上走去。拿出绳子把歹徒绑得扎扎实实的，扔进后备箱里。一切都处理妥当后，再次启步朝夏耀的卧室窗走去。

    隔着一层湿漉漉的窗户，夏耀看到雨中行走的那个男，高大威武，气宇轩昂，带着一子撼天动地的霸气。砰的一声，窗户被袁纵拽开了。

    “呢？”夏耀问。

    袁纵说：“被我绑上了，明个一早就押回局里。”说完，把缴获的枪支和两个弹夹顺着窗递了进去。

    夏耀对着袁纵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厉，“你为什么把窗户卡死了，不让我出去？你以为你自己很能个儿么？你以为你单枪匹马、赤手空拳斗歹徒很牛么？我特么才是警察！你凭什么剥夺我执法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