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都是皮外伤。”只有百耳还能勉强坐起来,但是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也许是因为疲惫,也许是因为失血,在火光中显得有些苍白。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野兽?以前雨季也是这样吗?”等昏眩感稍稍过去后,他才开

问出心中的疑惑。
允黑乎乎的眼

望向火堆,哪怕他并不能看到那热烈的红色。
“没有。自我有记忆起,就没遇到过这种

况。”他沉声回答,原该英俊如今却因为眼睛空

而显得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沉重。“但我记得阿父说过,很多年前发生过兽

,到处都是失控疯狂的野兽,毁灭了不少部落。黑河部落就是在兽

之后,由散落各地幸存下来的兽

重新组建成的。”
“兽

?”听到这两个字,百耳莫名觉得心里一阵发寒。想到他们回来的路上遇到的那些野兽,似乎真是疯狂得失了理智,攻击力却远甚过平时。
“在无坤之原上,每隔上很多个雪季,就会发生一次兽

。因为时间隔得太久,有的

一辈子也不会遇到。黑河部落是在我阿爷那一代建立起来的。”老拓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火堆边,他大概也没了睡意,手里拿着根

掌宽两寸多厚的木条,用甲片慢慢地削着。“部落刚建立的时候,大家还会搬石

将部落围起来,但是一个雪季又一个雪季过去,兽

再也没发生,等围住部落的石

垮掉,就没

愿意再花力气去修了。听

说,每次兽

发生前,都会经历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长的雪季。”
37、救与不救
听他这样一说,百耳不由想到没有任何防御的黑河部落,

况只怕很不妙。他能想到,别

自然也能想到。
“我明天想回部落看看。”这一次说话的是漠。他是自己离开的,对部落还有感

,听到拓的话,便有些坐不住了。
“你能确保自己的安全?”百耳看向他的目光很冷,“你如果出了事,你的阿帕怎么办?”
“但是萨他们……”漠从来没看过百耳这样的色,不由缩了缩

,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
“你一个

帮不了他们,而我不会让山

里的

为他们去冒险。我很早就说过,想要活命,只能靠自己!我是这样,

里的其他

也是这样,部落里的

为什么不能?你自己好好想想。”百耳语气严厉地说。语罢,闭上了眼,不再理他。
漠心烦地挠了挠

,不知是因为百耳的责备,还是因为担心部落里的朋友们,他的眼圈有些泛红。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允伸出手,准确地碰到他的肩,然后拍了拍,却什么也没说。
匿大的山

里除了木柴燃烧响起的噼啪

裂声外,便是汤沸腾的声音,没有

说话,每个

看上去都有些心事重重。哪怕部落在食物缺乏的时候舍弃了他们,但是生在那里,长在那里,甚至在那里结伴生子,然后残疾老去,怎么说都会有感

,在知道它有可能会被毁灭时,绝不会有

为此感到高兴。
“百耳,我也想去。”不知过了多久,允突然开

。
“百耳,我也想去。”
“我也想去……”
他刚说完,除了刚从外面回来累得已经睡过去的兽

们以及老兽

小兽

,其他留守山

的兽

都纷纷围了过来,眼中有着乞求。部落里还有他们曾经并肩狩猎的战友,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们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不是因为雪季和饥饿,而是在兽

中失去鲜活的生命。
“他们已经舍弃了你们。”百耳睁开眼,语气平静地陈述已发生的事实。
“每一个雪季,每一代

都是这样过来。在我们还年轻,身体健全的时候,也曾舍弃过其他

。”回答他的不是那些兽

,而是仍低着

磨木块的拓。“在雨季的时候,部落里的勇士给我们打来猎物,在其他时候,他们也在用生命保护我们。”
百耳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兽

们,然后抬起手,指向正在忙碌的亚兽以及已经睡下的小兽

们,问:“你们如果回不来,他们怎么办?”当初他为了守护大晋,守护边塞的百姓,扔下了年迈的祖母以及父亲,再也不能膝下尽孝,直到此时想起,仍心如刀割。他真不想这群相处时

不短

格善良憨厚的伙伴重蹈他的覆辙。
“没关系,我能照顾好自己。”海

走到洛的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微笑道。“百耳,你也是亚兽,你都能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我们也能。就像你说的,我们只能依靠自己。”如果洛不在了,他也是活不下去的,所以这事完全不用担心。洛想做就去做好了,不然他以后都不会开心。这些话海

没有说出来。
百耳


地看了这个平时有些内向的亚兽一眼,没有说话。他擅于看透

心,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个亚兽心中抱着的真实念

。不过这终究是他们伴侣间的事,他不会多做

涉。
另一个亚兽贝格却没过来,一改平时的活泼,只是闷着

煮

。他的伴侣宏回

看他,他别开了脸,却因为动作太大,将一滴晶莹的水珠掉落进了汤里。宏走过去,一把将他抱进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只是低着

不答。
没有

注意他们伴侣间的互动,有的兽

想到自己的孩子,眼中露出了犹豫之色。
“有伴侣有孩子有家

的都不要去。”这一回开

说话的是果。顿了顿,他看向百耳,“百耳,你也别去。”其他

还好,但是在场所有

都知道,百耳以前在部落里过的是什么

子。他根本没理由去。
“我也没打算去。”百耳有些意兴索然,站起身,“行了,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去睡了。”这是自出部落以来,众

和他首次出现的分歧。他没理由,也没立场阻止,可是看着他们去送死,他又会觉得不舒服,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百耳,你吃点东西再睡。”原来还在被伴侣劝哄的贝格注意到这边的

况,忙喊道,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不了,太累,吃不下。”百耳

也不回地摆摆手,钻进帐篷间里,连兽皮靴也没脱,裹着披风倒

就睡。如果他一觉醒来,他们已经走了,他便不管了。
闭上眼,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他感到有

在给他擦拭脸手,还有脚,然后身体上一重,似乎被搭上了一块兽皮。
是乔央吧。他想。只有乔央会这么细心,就像老祖母一样。
******
第二天,百耳首次睡过了

,腾地一下坐起来,脑子还有些发懵。
“百耳,你醒了?”乔央正好掀起兽皮进来,看到他傻愣愣地坐在那里,身上盖的兽皮滑落腰间。他还从来没见过百耳这个样子,不由有些好笑。
百耳摇了摇

,清醒过来,想起昨夜的事。
“乔央,他们走了?”
“嗯。”乔央走过去,跪坐在兽皮毯上,给百耳拉了拉身上的兽皮。
“哪些

去了?”
“都去了,只有小兽

,亚兽,还有老兽

没去。昨天跟你一起回来的

都去了,古也去了。”乔央轻言细语地说,看向百耳的目光有些担忧,也许是怕他生气吧。
“古去做什么?”百耳一惊。古是孤儿,年纪又小,哪像成年兽

那么多牵挂。
“部落里有古的朋友。”乔央叹

气。古那孩子脾气倔,谁的话都不听,唯一能让他听话的百耳又正在睡觉,于是没

拦得住他。“大家怕吵醒你,所以都是悄悄走的。”
百耳心中无名火起,几乎要把牙咬碎,偏又不知要向谁发泄。
“乔央,你也想救部落里的那些

吗?”想了想,他问。
乔央没有多想,点了点

。他在部落从生到老,感

自然更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又怎么舍得离开。可惜他没有能力,不然肯定也跟着兽

们一起去了。
“好,我帮你。”百耳蓦然站起身,迅速地套上兽皮靴,拿起兽刺,连

发也没梳,便走了出去。
“百耳……”乔央吃惊地追出,却只看到百耳拿了一块烤熟的兽

,边吃边离开的身影。
“百耳他这么急,要去哪里?”只瞟到一道残影的海

问脸色惶急的乔央。
乔央一边往

外跑,一边说:“百耳说他帮我去救部落的

。”他从来没想过让百耳去冒险,也不希望百耳去冒这个险。
“百耳真的要去吗?”海

,以及听到两

对话的贝格脸上都不由露出惊喜的色,而闻声也走了出来的几个老兽

却皱起了眉,眼中升起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