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已经连续收到过三封这样的油画,有些是已经发生的事,有些是未发生的事,全都应验了。他在暗处偷窥我,而且似乎能……看到未来。”
“各个文明中都有先知的存在。”卢道石看了半晌,突然没

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
“先知。”
“你疯了吧……”
他再次重复,“古老的巫术、道法,有三分之二是正确的;而现代科学十有*都是错误的。
卢道石坚定而又狂妄地诉说着,如果在平常,我一定会觉得他是喝醉了,可是他眼里却写着清醒到可怕的理智。
我吞下反驳的话。从某种方面来说,寄信给我的

,身上的确有先知的禀赋。
“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会发生,那么他也一定知道这是谁

的。我想找到寄件

,查个水落石出。”卢道石冰冷地望着从救护车上下来宣布死讯的医生,“我不能让老

子们白白死了。”
当天下午,校方就确定开棺现场的所有

员都

毙而亡。但是市里还徒劳无功地妄图封锁消息,最后被网友刷到了微博榜首,引起轩然大波。网上甚至还有

把老楚、靳穆的事

放上去做了长微博,我们学校一下子就火了。
我和卢道石却没有空管这些。他到处奔忙,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就为了尽可能多拿到一些资料,多了解一些

况,我能做的也就是陪着他。等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大致已经了解了事

的来龙去脉。

炸发生时对

产生致命危害的,是高能粒子辐

。当消防

员进

考古系研究室的时候,棺木内部只有一些完全碳化的纸张,和一颗水晶


骨。水晶

骨跟真

比例是1:1,非常

美,而且完美复原了

体

部骨骼。政府派遣的特殊工作

员测量了水晶

骨上的辐

值,

表。
更加离的是,柏木棺木内部检验出防辐

材料。虽然已经被摧毁殆尽,样本很少,但看着着实不像是一百年前的手笔。
那些光芒和辐

都来自于水晶

骨?
难道这是一场“仿古”的蓄意谋杀?
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卢道石说, “未必。”
他灌了杯咖啡,把一大叠手稿丢在吧台上,我随意翻检着,发现这上面都是跟清末民初的本地望族——洪氏有关。
“我之前被导师分配去做文献考据的工作,对这个家族墓地的持有

有一定的了解。洪家在18世纪40年代末出过一位举

老爷,名字叫洪兴,由此开始发家兴旺,但是那位老爷不幸被派往江浙一带做官,几年后在太平天国起义中

城被杀。洪家原本就靠他一

支撑,立马就败落了。”
“不是靠做官起家的?”
“有旁的文章。洪兴留下三个儿子,唯一有记载的大儿子,后来去沿海地区行商,给葡萄牙

做买办,积攒了大量的财富。这个大房后来生了个儿子,就是那片家族墓地的主

,洪心裁。洪心裁早年继承了父亲的家业和

脉,继续在江浙一带做买办,但是在他三十岁左右,他去了一趟国外。”
“出国?那个时候?下南洋?”
“嗯,出国。具体去了哪里,没

知道。但是我从一封家信当中得知,他从舟山港启程的时候,乘坐的是‘玛丽亚.特雷莎公主’号。这不是一艘远洋航船,而是一辆西班牙官方的军舰,这艘军舰后来参加了美西古

海战。”
“我

。去了美洲?”
“全世界曾经出土过三个水晶

骨,全都是在尤卡坦半岛,所以我在想,这个水晶

骨是不是洪心裁从美洲带来的。”
“我

。”
我记得靳穆在梦境里给我看的那枚金币,也属于中美洲奥尔梅克风格。
有什么关联么?
“据说洪心裁是在外游历了七年,这七年他的行踪,连家

都没有透漏。等他回来的时候,给洪家带来了数以万计的财富,这是洪家可以一直兴旺到清末的真正原因。而洪心裁这个

,此后就再也没有迈出过洪家大门,他只亲手督办过一件事——家族墓地。县志里记载了当时的

对他的种种猜测,有些很离,说他二十年不曾老去,但也没办法验证。不过,棺材的确是空的。”
“现在那个水晶

骨在哪儿?”
“拖去市博物馆的仓库,需要作进一步的研究检测,短期内应该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也不会出现在公共场合,避免引起恐慌。”
我们都松了

气。老实说,事

越闹越大,总有一天会惊动政府。一旦国家机器介

事件,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就可以靠边站了吧?这种时候格外相信党呢。
“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找那个递件

?”
卢道石问我要最后那副油画的信封。信封上有一个信戳,是蔷薇社区的邮局印章。
他朝我挥挥手,“蹲点。”
自从我从医院回来的那天起,我每天都收到一封油画,非常稳定。考虑到同城投递的花费时间,对面应该在前一天就将信件寄出了。
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到蔷薇社区邮局。他们还没有收信。工作

员说,他们一般每天下午三点钟去邮筒收信。
但是当我们提出要一起去的时候,他们非常严肃地拒绝了我们。我把油画的信封给他看,“我每天都收到这封信,但是我不知道是谁寄给我的。现在这个信件已经影响到了我的生活,我想知道寄信

的真实身份和住址。”
邮递员摘走我指尖的信封,左右翻看了一番,“我见过他几回。前几天他每天都到邮局来寄信。我问过他为什么不写姓名住址,他说收件

知道,而且保证不违法

纪,我就……”
“那你知道他是谁,住在哪里么?”
邮递员摇摇

,“应该就住在附近吧。”
“看起来是怎样一个

?”卢道石问。
邮递员流露出回忆的

,“是个年轻

,高高瘦瘦,而且包得很严实,

上戴帽子,脸上遮围巾,看不清脸。”
“说话声音呢?是不是嘶嘶的、听不太清那种?”
邮递员摇摇

,“

齿很清晰,声音挺年轻的。”
“是你认识的

么?”卢道石问我。
我摇摇

。
我听到包得严严实实不见脸,以为是在寝室楼信报箱偷信的那种怪物。但是既然高高瘦瘦、

齿清晰,想来就不是了。但是我不没法以这几个线索就推断出是谁,对方有意的遮挡就是不愿意被

认出来。显然他成功了。
邮递员说,“除了昨天,他每天下午都会来,大概三点钟左右。你们要不要等一下?如果像昨天一样,他今天用邮筒投递,我可以帮我们注意一下是在哪个住宅区,方便你们堵

。”
我们就在邮局里枯坐到下午五点。
那个

没来。
、第37章
我们就在那里等邮递员。
在我们不甘心地盯着来来去去的

时,卢道石漫不经心地问我,“今天你不是跟你室友一起来的么?他去哪儿了?我本来以为他会跟我们一起来的。”
“别提他。”
“怎么了?”卢道石很怪,“你们不是一直挺好的么,形影不离的,怎么突然不共戴天了?吵架了?这样说起来,我们骑车往这边过来的时候,你室友好像一直跟着我们,跟到桥边才停下,太委屈了那小模样,就差扯着你的衬衫说‘带我一起玩吧’。你是不是欺负

家了?”
“我才没有。他不要欺负

就好了。”
我说的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老实说我现在说起我室友就一肚子火。太坏了这混蛋。以他的本事,我不信他救不下那些

,但是他全程懒洋洋的袖手旁观隔岸观火,混事不理的,实在太让

生气了。消防

员在里面救

的时候,他跟我说无聊,我不理睬他,他还跑到一边的

坪上拿狗尾


逗猫,经病。
我感觉他这个

完全缺乏感

。至少是对

的感

。在他心里,

不如猫。今天要是死得是猫,他肯定着急了,这混蛋。
这让我想起了一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以我跟卢道石说,“所有目前为止发生的事

都和他有关。我确定他不是

类。”
卢道石哦了一声,淡定道,“原来他就是孩子他爹啊。小两

吵架了啊。”
“……”
我忘记我卢师兄是《知音》的铁杆

丝,真正的


之友。
这个时候邮递员挎着包回来了。
现在这个年代,电子技术那么发达,寄信的

很少。所以他收来的信也就十来封,包里瘪瘪的。邮递员看见我们,就从边袋里掏出我的信来。“今天我看到那个寄信

了。”
我翻看着,发下这次的信封里虽然还是没有寄件

的姓名,但是意外的,居然有寄件地址——复兴路486号7幢。
邮递员看着那封信,脸色有点古怪。
我和卢道石不安地对视一眼,“怎么了?”
“好像不是以前那个

……”我看到邮递员不经意地抖了一下,流露出很恐怖的模样,“我说不清,好像不是很像

……我没见过长成这样的

。”
“是不是很矮,驼背,然后遮着脸?”
“他没有遮脸,只是戴着一顶帽子。”邮递员脸色发白,“我看见他的脸了。他的皮肤微黑,很涩的光感,有点像虫子壳,眼睛细长,瞳孔外的眼球是金色的,眼间距特别宽,嘴很尖也很大,鼻子是嘴两个

。它也看到我了。这是返祖现象么?它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我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世界上存在这种东西对

的打击不是一般得大。这个邮递员跟我一样,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

,他的世界也许并不大,可他了如指掌。如今,他所见的,打

了他所有的常识,这种不确定感是能够把


疯的。
“你说它们会吃

么?”我们走出邮局的时候他还惴惴不安地追问着我们。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但是卢道石轻松地笑着说,“我们进化了千万年走到食物链的顶端,可不是为了被什么东西吃掉的。”
邮递员耸了下肩膀,似乎松了

气,然后自嘲地笑笑,告别了我们。
朝复兴路486号7幢寻去的时候,我笑卢道石,“你可真有自信。”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随随便便可以把


掉,我们现在怎么会有60亿


?而且现在我们前所未有的强大。我们有能源,有材料,有技术。”
“你记得你相信科学有用?”
“在解释上也许没用,但打起来还是很有用的。你觉得什么东西受到了扔颗核弹?”
我想了想,也对。“不过我们现在没有核弹。”
卢道石停下脚步,抄起地上一块板砖,又给了我一杆钢管。
复兴路486号7幢,是一个仍在建设中的小区。
脚手架支撑着墙体,绿色的防护网在黄昏中看起来格外

森。
这是一个工地。
而且我和卢道石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真的要进去么?我觉得我们要找的

不会在里面。”
卢道石与我对视了几秒钟,“可是你说你不知道寄信

是谁。”
“好吧。”我

呼吸了一

气,“我遇到过邮递员

中的那种东西,它曾经伪装成紫荆花邮局的邮递员,进了寝室楼,想要偷走我的信。我追了出去,遭遇了很……很恐怖的事

。我能逃出来全靠运气。这次邮递员会碰见它不是偶然,它是冲着这信来的。”
卢道石夺过我的信就顾自拆开,“还是油画,没有被掉包……不过这画的是什么?”
画上是一个地下室,灯光很昏暗,只有左侧一个贴近地面的高窗。画面中间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他做手术,贴近手术台的冰箱里摆着很多罐

,罐

里可以看见各种

体器官。但是在冰箱右侧,本该是墙的地方,蜷缩着一个


。她的长发纯白,似乎怀孕了……
我有一种强烈的不祥感。
这是春晓最后的结局么?
“后面。”卢道石就着我的手翻到了油画后面,那里潦

地写着三个字:
——不要去。
我和卢道石望着眼前黑漆漆的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