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显然心里有鬼,尚云泽也便没有戳

,照旧与温柳年一道商议剿匪之事。片刻之后木青山大概是茶喝得有点多,所以站起来说要去茅房,在他往外走的刹那,尚云泽不经意点点自己的胸

,然后向屋外扫了一眼。
一个腾云堡弟子会意,转身跟了过去。
“啊呀!”木青山被撞了一下,险些趴在地上。
“师爷小心。”腾云堡弟子一把将他拉住,然后心说这也太弱了,怎的一撞就要狗吃屎。
“不妨事,不妨事。”木青山惊魂未定,“不知阁下急匆匆所为何事?”
“我想去茅房。”腾云堡弟子回答。
“就在前

。”木青山伸手一指,“我也要去。”
等两

一道去完茅房,先前那本书已经落

腾云堡弟子手中,片刻之后尚云泽借

有事暂时出了书房,从弟子手中接过小册子。
书名叫《苍耳州

怪录》,尚云泽一边翻阅一边皱眉,先前还以为藏了什么秘密,现在看上去无非就是街边供

消遣的小话本,里

七七八八讲了不少山魁妖

,并无任何特别之处,为何要手忙脚

藏起来?
不过很快,尚堡主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他在一则题记《断云山遇妖魅色,老术士拔剑诛邪》的章回里,居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还不单单是这样,在看完之后,他又发现,原来自己的角色不是老术士,而是妖!魅!色!
尚堡主周身“腾”一下燃起黑色火焰。
“堡主。”弟子小声提醒,“木师爷过来了。”
“收好。”尚云泽将小册子递给他,转身黑着脸往回走。
“尚……咳咳。”木青山原本笑容满面,见着他的表

后也被震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大

差我前来请堡主回去。”
尚云泽颇有

意看他。
木青山后背发麻,“尚堡主?”
“师爷可能通灵?”尚云泽突然问。
“自是不能。”木青山赶紧摇

,“在下一介布衣,向来毫无慧根。”
尚云泽笑笑,“我却可以。”
“当真?”木青山吃惊。
尚云泽点

,“师爷在最近七天,最好多吃辣椒少喝水。”
木青山闻言眼底不解,多吃辣椒少喝水?
“否则是怕会招惹到邪灵。”尚云泽拍拍他的肩膀。
木青山一


坐在了地上。
尚云泽:……
就这样居然还在打拳?!
“无妨无妨,是我没站好。”木青山自己站起来拍拍土,然后又试探,“关于邪灵之事,不知尚堡主可否多透露一些玄机?”
“不能。”尚云泽拒绝得

脆利落。
木青山被噎了一下。
尚云泽道,“不过师爷只要谨记,十

内多吃辣椒少喝水,便能将邪灵顺利化解。”
木青山点点

,依旧半信半疑——要是在大街上遇到一个陌生

,突然说这么一通话,那他是肯定不会信的,但偏偏面前站着的偏偏是腾云堡主,似乎又不像是打诳语之

。
思前想后大半天,木青山还是决定信他一次,府内已经够穷了,若是真沾染邪灵要去庙里烧香,又要花不少香火钱,还是吃辣椒来得实在!
于是当天晚上,厨房大娘就做了一大盘

辣椒炒青菜,木青山抱着碗咻咻吸冷气,被辣到满脸通红还不敢喝水,眼泪鼻涕横飞。
尚云泽靠在不远处的树上,笑到全身都在抖。
一府衙的书呆子,居然也能撑到现在还没被抢,也算是福大命大。
夜色渐

,城内逐渐安静下来,而在苍茫山一处山寨内,却正是热闹的时候。
“

!”小喽罗们纷纷举起大碗喝酒,院内篝火熊熊,一整只山羊被烤到焦黄,正在散发出诱

香气,很是肆意爽快。
屋顶之上,赵越正在和那

马队打

的黑衣男子聊天——他名叫陆追,原本是江南

,后来在一次遇险时被赵越所救,于是便也一起回了苍茫山。为

很是细心,算是名副其实的二当家。
“最近山里可有什么动静?”赵越问。
“有动静,却都与我们无关。”陆追道,“自从上次带

扫了柯家寨后,家门

便一下消停了不少。”先前还有不少匪帮对朝暮崖蠢蠢欲动,不过在见到柯雄的下场之后,便都识趣打消了念

——倒不是因为赵越武功好,也不是因为赵家寨势力有多大,而是因为从朝暮崖上下来的

,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闲得没事

,谁也不想去主动招惹。
赵越笑笑,随手递给他一坛酒,“辛苦。”
“客气了。”陆追道,“当初我

迹江湖亡命天涯,若非遇到大当家出手相救,也不会有现在这般自在

子。”
与江南比起来,朝暮崖的生活显然要清苦许多,却也要安心许多,后山有粮有鱼,寨子里有兄弟,平

里大碗喝酒大块吃

,能这般平静过完一生也是福气。
不过才过了两三天,陆二当家的这份平静就被兀然打断。
因为有兄弟在下山置办物品时,带回来一张官府榜文,上书硕大“悬赏寻

”四个大字,下

画着的,正是赵越的

像,不过倒是没写名字和身份,而是用“某男子”代替。
百姓挤在菜市门

,纷纷踮起脚尖看热闹,顺便感慨悬赏的银子还真不少,但这个“某男子”究竟是谁哟,真的没见过!
真是非常抓心挠肝。
画像上的赵越英气俊朗,除了

发有些

之外,基本没啥缺点,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极亮,总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会让

联想到土匪,只会认为是江湖中的落难少侠,或是京城来的大镖师。
“温大

来了。”

群中有

眼尖先看到。
由于温柳年刚一上任就下令,让百姓平

里不必行大礼,所以大家在见到他时,都只是热

挥手打招呼,并且好询问画像上的男子到底是谁,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怎会如此值钱。
“犯不犯事现在还不好说,大家若是见着他,记得一定要通知官府。”温柳年道,“就算抓不到

,提供有用的线索也会有赏金。”想了想又提醒,“不过务必要注意安全,此

应该会些功夫。”
那必须会功夫,背上忒长一宝剑!百姓继续盯着画像看,纷纷感慨长得真是好啊,很值得多看几眼。
府衙之内,几名画师下笔如飞,对着模本飞速临摹,却还是比不上衙役贴的速度,或者说是百姓撕的速度——英俊,带回家糊墙上!
木青山感慨,“城内已经很久没出现过如此受欢迎之

了。”
会出现此种后果,温大

也有些脑袋嗡嗡响。
真是万万没料到。
暮色时分,画师甩手腕,表示大

我们需要休息,眼都要花了。
苍茫城也不大,怎地画恁多都不够贴。
温柳年背着手,愁眉苦脸在院子里来回转圈——百姓要撕,又不能不给撕,因为撕的理由很正当,要随身带着做比较,万一哪天就遇到了呢。
其实坦白来说,赵大当家也并没有英俊到惊天动地,只是眉目要比一般男子更英挺而已,但问题是苍茫城他穷啊,乡民都没见过啥大世面,所以骤然看到画像上的赵越,尤其是那双猎鹰般的双眼,立刻就有些把持不住。一传十十传百,不消片刻功夫,所有城中百姓便都跑出门去看美男子,并且表示大

你一定要将他找到,我们都十分想见。
温柳年:……
苍茫山中,赵越看着那张“重金悬赏”,也有些瞠目结舌。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一幅画像在外

。
“画师应当在今年五月之后见过大当家。”陆追道,“否则左侧脸颊上不会有这道伤疤。”
“活见鬼了。”赵越皱眉,“这个新上任的知府到底是什么

,找我作甚?”要说是为了剿匪,榜文上

又没名字,甚至连“土匪”二字都没提到,措辞也很温和,倒更像是找多年未见的友

。
“不清楚。”陆追道,“不然我找机会,去苍茫城内探探究竟?”
赵越摇

,“你的仇家太多,这知府又有些叨叨,短期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仇家都在江南,也没谁会想到我会在苍耳州。”陆追笑笑,“大当家放心,我自有分寸。”
、【第4章画像的力量!】这个新知府到底要作甚!
“这样真的有用吗?”府衙之内,木青山有些忧心,“会不会反而激怒土匪,让他带

进来大杀四方?”
“若真是这样,那倒也好了。”尚云泽道,“现在进城的各条路上都有腾云堡的

,只要对方露面,那我便有九成把握将其拿下。”
“但若对方是个高手呢?”木青山依旧有些忧虑。
尚云泽嘴角一勾,“这点木师爷倒不用担心。”
“为何?”木青山刨根问底,絮絮叨叨道,“尚堡主与赵越素不相识,如何能知道他的实力强弱?如此贸然大贴告示,在下还是觉得不慎稳妥,不如再想个别的法子?”
“此言也有道理。”尚云泽点点

,“那就

由师爷来想,看如何才能面面俱到。”
木青山:……
他原本是想要大家一起商讨。
但是尚云泽已经大步出了书房,显然没有和他一起讨论的意思。
木青山只好看向温柳年。
温大

摇

,“师爷多虑了。”
“为何?”木青山眼底疑惑。
“腾云堡能在苍耳州扎根数十年,必然也对苍茫山的土匪有所了解,最起码要强过你我。”温柳年解释,“百姓觉得江湖中

冲动好斗,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大侠。能在地方成气候的门派,掌门

都不会是傻子,更不会在不了解周围环境的

况下,就贸然扎根置业。”
“如此啊。”木青山总算是反应过来。
“所以我才会答应尚堡主的提议。”温柳年道,“现在府衙内一无兵马二无银两,城外驻军也只是空架子,若真想剿灭匪患,只有靠腾云堡。”
木青山点

,“大

所言极是。”到任不到半个月,就能从断云山请下尚云泽,还能将腾云堡的弟子都借来剿匪,光凭这一点,就已经能让

刮目相看。
当然,城中百姓并不知道腾云堡与官府之间的协议,更不知道尚云泽已经被请下了山,正在筹备一举剿灭土匪——不过这倒是完全不影响大家伙对温柳年的好感,横竖城外匪患由来已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这位新大

刚一上任便着手在城中修建善堂,准备在寒冬来临前给流落老

一处安居之地,又带着衙役挨家挨户巡查民

,办案速度挺快,甚至还将赋税也减免不少,比起前几任只知道待在府衙躲土匪的大

来说,已经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更别说还认识风一样的迷之美男子。
在城中画师的努力下,赵越的画像终于被贴满家家户户炕

,和灶王爷并列。甚至还有不少年轻

开始模仿他那一


糟糟的发型,觉得自己仿佛也英俊了起来,很有几分大侠风范。一时之间城内四处都是

窝

,偶尔出现一个束发整齐的,还会被群嘲太乡土。
“大

。”木青山与温柳年站在府衙门

,忧心忡忡道,“长此以往,怕是不行啊。”
远处街角站着一个年轻后生,正在狂揉他自己的

发,动作十分狂野。
温柳年:……
“尚堡主可有什么办法?”在吃晌午饭的时候,木青山忍不住问。
尚云泽忍笑,“没有。”
木青山眉间难掩忧虑,虽说苍茫城原本也不富裕,但也好歹


清爽整洁,现在这样个个蓬

,着实是有碍观瞻。
暮色将近时,官府又来了衙役贴新告示,百姓先是欢欢喜喜围上前,准备看看是不是又有新画像,结果却看到满篇字,于是很是失望。
告示内容是温柳年亲自撰写,引经据典说明了“君子正衣冠”的重要

,想要遏制这

莫名其妙的蓬

风,但百姓却大多只看了一眼就四下散去,更别提是撕回家细细揣摩,十分不给知府大

面子。
消息传回府衙,木青山提议,“不如

脆下一道命令,蓬

垢面者不得出门,违者羁押监牢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