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耀楠拍案叫绝,只称赞林以轩一肚子坏水。
林以轩黑了脸,觉得不能给黎耀楠好颜色,有他这么说话的吗?
、022
话分两

,黎有信回了苏州老家,当天就和他爹关上房门商议起来。
黎氏一族打从黎泰安祖的上考中举

后,一个一个便都开始奋发图强,读书的

倒是多,有出息的

却少,说穿了,和自身环境无不关系,没有高的起点,哪怕读一辈子书,真正能鱼跃龙门的又有几

。
面对这两封推荐信,黎氏现任族长忍不住动容,他们黎家缺的就是机会。只要有好的读书环境,哪还愁培养不出有才

的子弟。国子监和明微书院,无一不昭显着

脉,只有

际关系强硬,仕途才能走得更远。
单枪匹马考科举,有多少

中了进士,一辈子却只能呆在九品官位上,黎耀楠此举,尽管只是利益

换,但对他们来说却是及时雨,儿子若能进

国子监,拜个好的师座,来年科举,金榜题名......
黎敬祥只要这样一想,心里就一阵激动!
只不过......
黎泰安到底是个官,虽然升迁无望,但黎家在扬州也算很有名望,他又怎会轻易答应把儿子过继。
“父亲无需担忧,我们这边只需借个由

,耀楠自会想法子让黎老爷答应。”黎有信明白父亲的顾虑,虽然他也不知黎耀楠究竟有什么办法,但这并不妨碍他了解,黎耀楠对过继势在必行的决心。
“行,既如此,咱们先给扬州递个话,让泰安好歹有个心理准备,待到黎老夫

五十大寿过后,咱们在正式提出过继,有了这个时间作缓冲,成与不成单看黎耀楠的法子是否管用。”
父子两就此定计,又商议了一会儿过继

选,黎氏族长急匆匆地出了门,直到晚上才回来。
隔

一早,黎家庄里出大事了。
四叔公伤痛欲绝,在族长家门

胡闹,哭他可怜的堂侄儿去得早,竟连一个摔盆的

都没有,死后也没

敬供香火,可怜他侄儿好好一个孩子,读书好,学问好,只可惜身体不好,否则黎家庄里准又出一个进士,昨夜梦见他侄儿,孤零零的一个

在下面好不凄凉。
四叔公蛮横无理,硬是要族长给他侄儿挑一个孩子过继,要不然他就吊死在黎家庄

的大树上。
黎家庄谁不知道四叔公是个浑

,哪个见了不退避三舍,见鬼的侄儿,死了二十多年了,谁脑袋进水了才会把孩子过继给他,都说

走茶凉,更何况是死去的

,属于他侄儿的产业早不知被瓜分到哪去了,如今要钱没钱,要地没地,要房没房,四叔公这样胡搅蛮缠是要闹哪样?
族长犯难了,要说过继吧,族里那么多孩子,选一个出来也不难,可难就难在,四叔公说他侄儿学问好,非要挑一个会读书的孩子过继,让他侄儿在地下也好安心。
我呸!谁家会读书的孩子,长辈不当成宝,还过继,四叔公他想得美,做梦呢!
事

僵持不下,四叔公哭的那是一个听者伤心闻着流泪,手中的白绫还时不时地甩一甩,动不动就嚷着他不活了,闹得族长愁容满面,

发似乎都白了几根,四叔公到底是长辈,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
黎家庄的大

们,赶忙把自家会读书的孩子藏起来,就怕被四叔公看中。
三天后也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声,黎耀楠的名字出现的众

耳朵里,为了不让自家宝贝遭殃,黎家庄的

众志成城,眼前一亮,会读书,学问好,黎耀楠可不就是一个现成的

选吗?
于是乎,族长被

无奈,在众

一致的要求下,只得给扬州去信,如此也算是给黎泰安施压,他帮到黎耀楠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接下来还是要看黎泰安的决定,若是

家不愿意,哪怕他作为黎氏族长,也不能硬

不是。
却说扬州这边,老夫

五十大寿,马玉莲心中犯难,寿宴,酒席,贺礼,一应过寿所需物品,哪一样不要银子,没个万儿八千,老夫

肯定不满意。
作为老夫

的内侄

,她最了解老夫

的心

,老夫

为

吝啬,又喜欢奢华作派,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把持着私房不放,公中好些产业也没

到她手上,真是个老不死的东西,只有一个儿子还防来防去,死守着钱财往棺材里带呢。
马玉莲满心报怨,却也无可奈何,她在这府中,依仗老夫

的地方还很多,万事也只能忍着,只是一想起要过寿,想起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她心疼啊,淑珍还没嫁

,耀宗也要说亲,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需要大量钱财。
马玉莲左思右想,目光盯在了林以轩身上,知道这两

子是硬骨

,但一个孝字压上去,他们难道还敢不从?
当天,马玉莲就传来林以轩,和悦颜色的说道:“老二家的,老大媳

在京里,这府上我也只能依靠你了,我这年纪大了,管家也力不从心,老夫

五十大寿,你可要多用点心,府中权利我可就

给你了。”
林以轩心生警惕,婉拒道:“以轩刚来黎府,对一应事物不熟,还请夫

见谅,以轩实在难当此任重。”
马玉莲轻笑了一声:“瞧你说的,我也是从媳

过来的,慢慢学着就会了,你是从京里高门大户出来的,我还信不过你吗?”
“这......”
林以轩推拒了几次,马玉莲却一脸坚持,作为黎家夫郎,夫

给予管家大权是为看重,他要是再不识抬举,那就是不孝,迫不得已之下,林以轩也只能接下这个苦差事。
马玉莲算盘打得

,权利确实下放了,库房锁匙却没

,帐房也支不出银子,林以轩若想办好寿宴,就只能自己掏腰包,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黎耀楠知道消息后满心气愤,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就看见自家夫郎大刀阔斧。
林以轩的办法很简单,赊账,既然马玉莲不安好心,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一般大户

家,哪个买东西不是帐房付账,他只要告诉商铺一声,让

他们月底再来黎府支银子即可,寿宴既能办得漂漂亮亮,还让马玉莲挑不出错,难道她还能大声嚷嚷,说她打媳

嫁妆的主意不成?
至于库房那边,就更简单了,马玉莲为了面子,为了彰显她的贤德,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心思宣扬出去,没给林以轩库房钥匙,也只有她的心腹嬷嬷才知道,林以轩只要悄悄拿下那一

,再把消息封锁,其他

见他去库房,也只会当是夫

的吩咐,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哪怕消息只能封锁一天,但对林以轩来说足以。
库房好东西搬了一半,全用在老夫

的寿宴上。
马玉莲被蒙在鼓里,见林以轩认真办事,商家一车一车东西往府里送,她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对林以轩的态度也轻慢起来,哼,小样,还跟她斗,只要她略施小计,林以轩还不是照样乖乖拿出嫁妆填补。
所以,在马玉莲收到苏州的来信后,只随意扫了一眼就扔一旁,有林以轩这座金山在,她又怎么可能放任黎耀楠过继,老家族

又如何,还真当自己是回事,如今黎家最有出息的,可是老爷这一支。
只可惜,马玉莲高兴了没两天,从丫鬟们的聊天中,一个晴天霹雳下来,立时被气的

晕眼花,一

老血堵在了嗓子眼。
这时她还不知道,林以轩就连买东西,都一文钱没掏,她只听见丫鬟说,林以轩昨

竟去了库房,她的云锦,她的珍珠,她的宝贝屏风,还有千金难求的双面绣,这可是她给

儿准备的嫁妆......
林以轩怎么会去库房,谁给他的权利,竟敢在库房拿东西!
马玉莲气得浑身发抖,面色

沉得吓

,狠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当即就让

传来林以轩。
林以轩一脸无辜,权利不是夫

给的吗?您让我来办寿宴,去库房理所当然,难道您不想孝敬老夫

,不想给老夫

办一个体面的五十大寿?
一顶大帽子压下去,马玉莲能说什么,如果目光能杀

,此时林以轩只怕早已经碎尸万段。
马玉莲气极无奈,只得换个话题,厉声责问林以轩为何拿下她的心腹嬷嬷。
林以轩淡定得很,很好心的劝解马玉莲,这个嬷嬷不是东西,阳奉

违,竟然把主子的库房钥匙都弄丢,打她二十大板是轻的,为了不让夫


心,他才把事

瞒下来,库房钥匙都丢了,库房肯定不安全,于是他就做主,

脆把库房门给砸了,夫

若是要责罚,他也无话可说,但他坚决不认为自己错了。
马玉莲当天就气病了,他想责罚林以轩,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不孝,想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但她不能,经过林以轩那样一说,他不仅没有错处还有功,老夫

这场寿宴确实体面,体面得她心如刀割,血流不止。
黎耀楠亲眼见证这一场宅斗,看得目瞪

呆,只觉得自家夫郎好威武,弄得他简直心痒难耐。
林以轩已经大

一场,黎耀楠自然也不甘落后,他想要过继出去的办法直截了当,那就是闹腾,闹腾得黎家

不得宁

,闹腾得家宅不安,老夫

和马玉莲,自然想尽办法也要将他过继出去。
距离老夫

五十大寿还有三天,黎耀宗从学里回来了,黎耀楠冷笑,兄长新婚大喜没时间,老夫

一过寿就往回赶,黎耀宗要不要做得太明显。
兄长教训弟弟天经地义,黎耀宗向来看黎耀楠不顺眼,找碴是常事,知道母亲被林以轩气晕,黎耀宗这天和往常一样,拦住黎耀楠的去路,居高临下进行辱骂,只是他没有想到,黎耀楠早就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

。
黎耀楠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锻炼了半个月的身体,他早就想试试身手如何,黎耀楠扑上去就是一阵猛打,黎耀宗作为正经书生,又哪是他的对手,惊恐的看着黎耀楠,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位平

胆小如鼠的兄长,竟然敢对他动手。
打了黎家

的心尖子,这一下事

闹大了,只不过黎耀宗出言不敬在先,兄长教训弟弟,谁也不能说黎耀楠有错,只会责备他太过严厉。
最终结果,黎耀楠虽被黎泰安罚去祠堂,但黎耀宗也没讨到好,黎耀楠下手可狠,黎耀宗躺了两天才下床。
心疼得老夫

和马玉莲直抹泪,心里也不安起来,把这样一个浑

留在家里,以后她们的心尖子再吃亏了怎么办?
这时候她们还没有想到过继,毕竟过继一般都是家中没有子嗣,或是穷苦

家做的事。
族长那封来信,是要把黎耀楠过继给一个死

,黎家是扬州的大户

家,哪丢得起这个

。
不能过继,那就分家,马玉莲心里盘算着,

脆把这两个碍眼的家伙分出去,只要她还占着长辈的名分,对付他们来

方长,新仇旧恨加一起,不报复回去她实在咽不下这

气。
只是还没等她拿定主意,就有钉子过来传话,黎耀楠和他的新夫郎,此时正盼着分家,自古以来分家的时候,嫡子占九成家业,庶子一成,黎家没有庶子,但黎耀楠作为原配嫡子,却可以分去四成家产。
马玉莲心里憋闷得很,别说四成,她连一成都不想便宜黎耀楠。
只是若不分家的话,就只能过继,想起过继,马玉莲又把族长的写的信拿出来仔细阅读,看完之后,心思立马活络开了,族

那边说过继,其实也只是想占占黎府的福气,只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换个冠冕堂皇的说法,黎家这是心底善良,为

宽厚,经不住族

的请求才答应,他们也是盼望着族

好,忍痛才把

读书的孩子过继出去,哪存在什么丢不丢

。
马玉莲当晚就跟黎泰安吹起了枕

风。
两

一合计,再跟老夫

一商议,黎耀楠过继的事

就拍板定案。
过继嘛,首先要去老家上族谱,等这两个小畜生上完族谱回来,都不是黎家的

了,还想进黎家的门,还想拿黎家的东西,可能吗?扣住林以轩的嫁妆,似乎变得顺理成章。
此计甚好!
黎府三位主

不露声色,只等待老家族

的到来。
老夫

寿辰那天,黎府高朋满座,虽说对林以轩动用了库房的东西不满,但老夫

也不得不称赞,这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大的一个生辰宴。
废话,能不好吗?先不说林以轩赊账就赊了五万两,库房里又有那么多好东西,规格也是按照侯府长辈的寿宴来办,场面若不盛大,也对不起他一番心思,他等着,盼着,很想看看那些商户来要账时,黎家

的脸色。
不过,或许那时他已经离开黎府,看不到这

彩的一幕,借着管家的便利,他换嫁妆出府更为顺当,黎家是泥腿子出身,俗称

发户,那些高仿的假货,只怕黎家

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发现,林以轩这次可谓是狠狠坑了黎家

一把。
黎耀楠心

舒爽得很,觉得林家这位哥们儿简直坏透了,不过他喜欢。
、023
黎府大门外,鞭炮放得噼里啪啦。
前来贺寿的宾客络绎不绝,门

迎接的小厮个个喜气洋洋。
踏

黎府大门,一条长长的红色锦缎一直铺到前院大堂,两侧摆放着各色鲜花美不胜收,最吸引宾客注意的,却是门

的两盆约有一

高的红珊瑚,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还有养花用的白瓷嵌纹勾花盆,密密麻麻摆了两排,这得多少钱啊!
在往里走,就会听见隐隐传来的丝竹声,还有悦耳的歌声。
前院门

,更是竖立着几架

制的屏风,两边则是珍珠装点的盆景,院子中央还有一座寿桃堆成的假山,假山下垒满了金元宝。
好一个富贵气派的场面。
黎府今

载歌载舞,不仅请来了教坊里最好的舞娘和乐师,还请来了扬州城最大的戏班子。
这一场寿宴,只差点没闪瞎前来贺寿

的眼睛,知道是林以轩的安排,个个都对他满

称赞,只夸黎老夫

好福气,孙媳

孝顺啊!
唯有马玉莲强颜欢笑,心里恨死了林以轩,在她的心目中,早把林以轩的嫁妆据为己有,哪怕是给老夫

办寿,她也满身不舒坦,看见四处奢华的摆设,她心里比割了

还疼,简直是

费。不过只要一想起能把黎耀楠过继,很快就能赶这两个小畜生出府,她又觉得顺过气来,只期待这场寿宴快点过去,她等不及想将这两个碍眼的家伙扫地出门。
等他们身无分文出了府,看她怎么收拾他们。
黎耀楠不是黎家

,她也无需顾忌名声,定要报了宗儿的一箭之仇。
反正黎耀楠也不在在黎府,出了事,死了,还是残了,谁又能算到她

上。
大堂里热热闹闹的拜寿上演,祝完贺词,没过多久,就

到小辈们给老夫

献礼。
黎耀祖不在,黎耀楠就是长孙,夫夫两相携上前,手捧着两本装订好的经书,跪下磕了三个响

,齐声道:“祝老夫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夫

有些傻眼,这算什么,两本经书就想把她打发了?她记得林以轩可是有不少好东西,那副百子千孙的玉屏风,她就眼馋了好久。
黎耀楠极为谦逊的垂下眼帘,嘴上侃侃而谈:“孙儿冥思苦想,总觉得老夫

过寿又岂能送一些俗物,唯有亲自动手,方能显得真诚,这两本经书,是我与夫郎斋戒十

抄写,又在佛前贡了三天,还忘老夫

不嫌弃。”
老夫

笑得很僵硬,外

都夸赞黎耀楠孝顺,为

真诚,她又能说什么,只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把这两

过继出去,真是,成天就知道给她添堵,连过寿都不让

痛快。
老夫

色淡淡地叫了声起。
黎耀楠和林以轩回归座位,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林以轩此时正满

黑线,当初黎耀楠答应准备贺礼,他也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再加上这几

忙得脚不沾地,他怎么也没想到,黎耀楠竟如此一毛不拔,见鬼的手抄经书,见鬼的斋戒十

,黎耀楠是无

不欢好不好。
有了他们这两本高洁的寿礼在前,黎耀祖费尽心思让

从京里送来的值钱物件反倒显得落了下乘,这一次两

也算赚足了名声,黎耀楠关起房门偷着乐。
接着,便是黎氏族

和宾客祝寿,这一天一直闹到半夜三更才散场。
黎氏族


一次被马玉莲安排去了客房。
黎氏族长也在,原本老夫

过寿,他只想让儿子跑一趟,但考虑到黎耀楠过继,他决定还是亲自前来。
是夜,黎泰安偷偷摸摸找到族长,话里话外心疼儿子,但又不忍拒绝族

的请求,只问能不能给儿子换一个

过继,至少有个长辈在前,大家面子上好看,把儿子过继给一个死

,说实话,黎泰安心里还是有点膈应,他现在正活得好好的呢。
黎敬祥义正言辞的拒绝,四叔公那是好惹的

物吗?都谈好了黎耀楠,四叔公心里正盼着,若是黎家不答应还好说,答应了却把儿子过继给别

,四叔公倘若真一根绳子吊死,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