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活着

    宋希仍旧每隔两天煎一次药送过去，看着那些老小孩越来越没也只能叹气。

    糖糕说：“不知道猴子怎么样了，好久都没他消息了。”电停了，电话也打不通了，现在的子就跟被隔离一样，与外界的联系已经全部断掉了。

    宋希看看周阿姨，没说话。他也想去看看沈越，只是有些难办。如果他和穆允峥一起去，温室里那么多，一旦被挑唆，糖糕一个肯定看不住家，再加一个穆允峥也不保险。如果糖糕和穆允峥一起去看沈越，路上雪那么厚，再加上快要冻死饿死的群，家里更不放心。两都是大兵出身，对着快要活不下去的普通百姓，哪个下得了狠手！可若是下不去手，遇到冲突的话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周阿姨笑眯眯的：“担心什么，他们那么多，一整个连呢！”

    看着周阿姨，宋希心酸极了。这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对自己的儿子无限支持，关于自己，永远只有笑眯眯的一句话：“我过得好着呢！”可私底下的揪心难过又有谁知道呢！

    就像沈越，逗比的表皮下，心里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坚持。正如穆允峥说的那样，他做不到在国家最艰难的时候退役回家过自己的小子。不然带着老妈直接学糖糕给做长工，吃穿不愁天天有，哪至于像现在这样朝不保夕连饱饭都吃不上几顿呢！

    宋小多套了雪橇，拉上粮食和抓好的药，转叫了两声。

    宋希摸摸宋小多狗脑袋，说：“如果有劫道，只管下嘴咬，胳膊腿随便。你爹要是有危险，脖子也可以。”

    所有都呆了呆。

    宋希说：“走吧，你们俩，要是少块油皮，就不用回来费我的药了。不管死没死，到时我会给你们收尸的，扒光衣服，天葬。”

    糖糕哆哆嗦嗦险些弄翻滑雪板，结结保证：“男放心，我一定会把嫂子完完整整带回来的！”

    又打个冷战：“还有我自己！”绝对不能天葬！冰天雪地扒光衣服遛小鸟，冻掉了怎么办！唐家好几代单传，他还没生出崽崽呢！

    穆允峥：“……”老婆想象力太丰富，槽点好多。

    穆允峥和糖糕带着小多出门探望战友，宋希留在家里守着三个老老太太。看看这个，叹气。看看那个，再叹气。

    三个老全都无奈地看着宋希。

    宋希再叹气：“要真碰上劫道下不了手咋办？”那么多年大兵可不是白当的！

    唐叔叔无奈地说：“下不了手，也跑得了吧！我们唐镐跑得可快，小穆跑得比唐镐还快，小多跑得比小穆更快。”

    宋希：“……”对呀！他俩都有滑雪板，小多可以扔掉雪橇啊！

    宋希放了心，就又钻进了药房。

    三个老安慰了宋希，自己也担心起来了。世道太难，孩子们太辛苦，又养着他们几个拖累，这样的子什么时候是个呢！

    穆允峥和糖糕走后，阿古拉又过来坐了很久，担心被大雪阻在b市没能回家的大儿子那松。

    刘金宝申请了提前毕业拿了证就回了家，比他要晚一个月放寒假的大学生们算是遭了殃，除了b市当地，几乎全都被这场大雪留在了学校里。

    比如那松，原本还能打个电话报平安，后来电话也打不通了，就彻底没了音信。

    宋希说：“下雪之前陈家来，我让他们给那松捎过一次东西，也说过有什么况的话让他们照顾一下。陈小胖是个有心的，应该不会落下那松那里。”

    阿古拉略略松了眉，又搓了搓手，说：“那松子倔，不麻烦。这么冷，也不知道供暖够不够，吃食足不足。”

    宋希也叹了一气。那松确实很倔，不喜欢欠，说不定真会推了陈小胖的好意跟着同学一起苦熬这个冬天。

    阿古拉担心得团团转。

    宋希说：“如果陈小胖派出面，那松就算犯了倔脾气，应该也只是吃些苦遭些罪。伤了身，养一养总能养回来。”

    阿古拉一坐下，双手捂着脸，过了好久，说道：“是，养一养总能养回来，保住命就好，就好。”

    送走那个担忧的父亲，所有都沉默了。

    直到出门探亲的队伍回来。

    两一狗一个不缺，还带回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覆盖十几个省的雪灾，前所未有的低温，全部瘫痪的通，近乎崩溃的通讯。以及，未来即将令无法接受的死亡数字。

    气温一直在零下三十多度，村里家烧煤的时候越来越节省了。往往一家都睡在一个屋子里，一个铺四条褥子的炕能挤六七个。家里多睡不开的，就把半大孩子们打发出去，几个在一家一起睡，每个孩子家里出一点煤。

    小年那天，宋希杀了两只羊，加了药材炖了驱寒的羊汤。住在温室里的，不管老小孩，每一碗汤，里面不大不小两块羊。

    有一个老，喝完汤，吃完，两手抓着碗里那块羊骨嘬来嘬去舍不得放下，说：“多少年没尝过味儿了，我总算五十五了。”

    旁边同样啃羊骨的老嘿嘿笑：“五十五小宋给吃，嘿，嘿嘿！”

    第三个老说：“我五十六了，景文五十四，还说咋啥都掐五十五，分没他，住大棚还没他。”

    又一个老说：“老宋五十五没的。”

    没说话了，就剩了一片嘬骨的声音。

    过了很久，有开了：“老宋是个好的，养大的小宋也是好的。难得的好，他咋就有跟使坏心眼子呢！一年年不要钱的药和，都喂狗了不成！”

    “不事的东西，要是我生的，小腿打折了他的！”一个气愤的声音。

    宋希摇摇，笑了笑。心本就难测，谁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变成另一副样子呢！

    走出温室，宋希一眼就见到一抹红色在大门外面晃来晃去，赶紧走过去，问：“大冷的天你出来什么，月份还小，得多注意着，宝田呢？”

    谢晴抬起，红着一双眼，双手捂着小腹，说：“小宋哥，我，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第122章

    宋希沉默着把谢晴带回家,给煮了一杯茶。

    谢晴坐在炉子旁边的小沙发上，双手捧着茶杯子,低着,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宋希看一眼门外，说：“说说吧，怎么回事。”

    谢晴沉默许久，抹一把眼泪，说：“我总想吃辣的，都说酸儿辣，这一胎肯定是个儿。儿，不行的，不能养儿的……”

    后面的话谢晴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得不行。

    宋希给递了一条手帕,等哭完再说。

    谢晴缓了一会儿，断断续续说道：“儿不中用的，真不中用。我们一家三投奔舅舅家，原来那么亲厚的舅舅一家，变脸那么快。一家三跟下地活，总不能三个都挑轻活做，白眼酸话谁都受不住。我爸，一辈子没下过地，五十多都往六十数的了，跟二三十岁小伙子一样抡大镐，下一天地回来腰都直不起来，我妈成宿成宿给他揉腰。我二十大几的，要是个儿子，就不用看着我爸受累了。可是我不动，我没力气，大镐我举都举不起来！”

    宋希给换了一条手帕。

    谢晴擦擦眼泪，说：“宝田是农村户，可以生二胎。我是城市户，双独的话才可以生二胎，但是宝田不是独生子，我不知道我们俩能不能生二胎。不能的话，我绝对不能生儿。宝田现在年轻得动，二十年以后呢，三十年以后呢？儿有什么用啊，有什么用啊！”

    谢晴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门外，谢晴的母亲和全根婶早就哭成了泪。

    柳叶踢了踢小叔子，把两拖走了。

    李宝田愣愣地进门，把媳抱住，按在怀里。

    谢晴瞬间痛哭出声。

    谢晴的母亲和全根婶还没走远，听见哭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宋希坐在炉子旁边，看着对面小两抱痛哭，等哭得差不多，说：“现在世道不好，二十年三十年以后还不好吗？”

    谢晴从李宝田怀里抬起，红着眼睛看向宋希。

    宋希说：“世道总不能一直差下去吧，以后，以后好了，你脑子够用，宝田又听话，到时想几个赚钱的招儿，就算宝田不动你闺也不动，不还可以雇吗！要不是世道突然变了，你们家的子得让多少羡慕，你也是个闺呢！”

    连二三十年以后的事都担心上了，宝田这个大学生媳娶得不错，看来是铁了心要跟他过一辈子的。

    谢晴呆呆地摸了摸肚子。

    宋希说：“别想太多，生吧！要是以后还想要儿子，现在好多政府部门工作都停掉了，就算你超生了，只怕上一时半会儿也没工夫来管你。再说了，你现在月份还小，是男是还真不好说。”

    谢晴想了想，突然就笑了起来。

    李宝田看着媳笑，也跟着傻乎乎笑了起来。

    宋希拍拍李宝田，同极了：“孕容易胡思想钻牛角尖，你多保重。”

    李宝田仍旧傻乎乎笑，手上把媳抱得紧紧的，时不时摸摸自家媳还没显怀的肚子。

    送走谢晴和李宝田，宋希躺在长沙发上，叹了一气。

    穆允峥坐过去，把宋希的脑袋搬到自己腿上，一点点给按摩皮。

    宋希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穆允峥看了糖糕一眼。

    糖糕马上抱来一床被子给盖好，心里堵得厉害，同时庆幸极了，也感激极了。他和谢晴一样，灾年下遭遇亲变脸，不同的是他认识了男，他的队长嫁了男。

    腊月二十九，雪停了，好多家过来接住在温室的老小孩回家过年。

    穆允峥沉默着杀了一猪两只羊，又在李三炮那里做了几板豆腐，和糖糕跑了一趟县城给沈越送了大半过去。

    临近天黑的时候，温室里只剩了十几个老和三个七八岁的小孩。

    老村长见那几个不打算回家过年，叹气，把都集中到了那个小温室里。

    宋希笑了笑，没说什么，只照常过去给送了一次药。

    大年三十，早上的时候老村长又来了一趟，欲言又止，被宋希塞了一块给送出去了，满肚子话都没说出。

    穆允峥看了看温室方向，低切。

    宋希说：“家家都要过年，要不要回家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不吝惜那么一些煤，一个冬天都烧了，也不在这一天两天上。但是别的就没有了。”

    说着，宋希指了指穆允峥。

    唐叔先点：“没错，这个先例不能开。今年过年给了，以后过年给不给？子特殊，吃一次能让惦记许多次。过年不比平时，不能给。”

    宋希说：“唐叔说的是，过年先例不能开。至于平时，要是山里抓来的，给了也就给了，反正白来的。家里养的，我自己炖了汤给老孩子喝上一碗可以，直接分绝对不行。”

    糖糕很担忧：“年成不好，山里会不会越来越少？”

    宋希点肯定：“当然，现在就少了许多，这还是山里有老虎寻常不敢进山呢！不然的话，那些野物自己伙食不足再加上随时会变成类的伙食，只怕早就净山了。”

    糖糕明白了：“所以男现在都是抓了幼崽回来养大吃。”平时就让它们繁衍生息可持续发展。好心酸的感觉。

    第123章

    温室里,李振久看看宋希家紧闭的大门，看看儿子送来的饭菜,叹气,招呼老伴儿：“过来吃饭吧！”

    李振久老伴小声嘟囔了几句，拉着孙子过去跟老伴一起吃饭。

    大年三十的饭，比平时要略好一些。苞米面饽饽换成了两合面馒，炒土豆多放了些油，还有一碗白菜炒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