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安榕一脸怪,“伯伯是伯伯,伯伯怎么是妈妈呢?”他还回忆了一下家里的亲戚关系,很确定地说,“伯伯是爸爸的哥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天天说完这句话似乎有点后悔,他说:“不关你的事。”
关安榕拉他手臂,“天天跟我说嘛。”
天天摇

,说什么也不肯继续说了。
这是因为凌旭在跟他说这些事

的时候,让他记住了谁也不能说。
凌旭有一天在天天睡觉之前,偷偷摸摸地对他说道:“天天,其实伯伯不是伯伯。”
天天莫名其妙地看他。
凌旭说:“其实伯伯是妈妈。”
天天“啊?”一声睁大眼睛,“妈妈不是


吗?”
凌旭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你以后就会明白了,反正伯伯其实就是妈妈,你是爸爸跟伯伯的小孩知道了吗?”
天天半信半疑地看着凌旭。
凌旭说:“不然你想,还有别的

会比伯伯对你还好吗?”
天天摇

。
“所以啰,”凌旭说道,“你记得就好了,对伯伯要跟对爸爸一样,我们都是

你的。”
对于这句话,天天表示赞同地点点

。
凌旭亲了他一下,“记得不要让伯伯知道我跟你说过这些话,也不能让别

知道,小伙伴和老师都不能说,这是天天的秘密,记得了吗?”
天天郑重地应道:“记得了。”
结果一回

,他为了向关安榕炫耀,就忘记了跟凌旭的保证。
不过关安榕显然不会当真,他仍然在劝说天天:“我们一起跨年嘛。”
“不要,”天天站起来从他身边跑开,把水杯放回原来的位置。
下午是凌旭和凌易一起来接他的。
从幼儿园出来的时候,凌易蹲下来帮天天把帽子给戴好,帮他擦了一下嘴角的饼

渣子。
晚上凌易计划带天天和凌旭一起去吃饭,然后他订了位于悦购广场旁边的一家酒店顶楼的套房,从那个房间的落地窗户可以看到广场的跨年活动和烟花表演。
老板娘最近已经招到了新的面包师,凌旭结束了米苏庄园的工作,计划在元旦过后就正式去西餐厅那边上班了。
晚餐的时候,他挑剔地对餐厅的甜点提出了意见。
天天看着漂亮的烤布蕾,去抓凌旭的手说自己要吃。
凌旭用小勺子喂了他一

,问道:“是不是不好吃?”
天天吧嗒一下嘴

,说:“爸爸的好吃。”
不管在哪里吃到什么样的甜点,天天都永远坚持没有爸爸做的好吃,哪怕凌旭根本没有给他做过烤布蕾。
吃完饭,凌易本来计划是直接回去酒店,从窗户看外面的烟花表演,这样比较安全,也不用在广场上跟

挤来挤去。
可是天天却很想要去广场,而且他听说还会有

派发礼物。
凌易对他说:“你想要什么礼物?伯伯送给你。”
天天摇

,小孩子其实就是想要去凑热闹而已,他拉着凌旭的手看他。
结果刚好凌旭也是个想凑热闹的小孩,天天拉他,他就去拉凌易,说:“去嘛,哥,我们两个

带着天天还怕什么意外吗?不会有事的啦。”
最终凌易还是妥协了,他和凌旭两个

带着天天一起去参加广场上的跨年活动。
这个时候的悦购广场,简直可谓是

山

海,凌旭刚开始紧紧抓着天天的手,后来觉得也不安全,害怕被

给踩到了。
于是凌易把天天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坐着。
广场上还有前几天圣诞节搭建的将近五米高的大圣诞树没有拆除,上面挂满了铃铛和五颜六色的灯泡,看起来节

的气氛非常浓郁。
有不少

是来听歌手唱歌的,还有不少小孩子围着悦购商场的工作

员讨要礼物,周围的商店快餐店全部聚满了

,等待着十二点一起跨年。
凌易还带着坐在他肩膀上的天天一起去向工作

员要礼物了,可是没

认出来他这个大老板。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广场上的

越来越多,主要都是些年轻

。
天天因为玩得太兴奋了,所以一点睡意都没有。他们在旁边的快餐店吃了点宵夜之后,回到广场上等待着跨年倒计时。
广场上方的大屏幕开始变化五颜六色的艳丽色彩,周围的

群开始兴奋躁动起来,凌旭看到有不少

拿出手机拍照。
甚至还有年轻的

孩子看天天长得可

,提出想要一起拍照的。
凌易比较谨慎,一直没有往

最多的地方挤,而是小心地护住天天。
凌旭虽然有心去热闹一下,可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更加

愿留在凌易和天天身边跟他们一起走过这一年的最后一刻。
有主持

跳上舞台,开始煽动大家的

绪,让大家跟他一起倒计时。
“十、九、八、七……”广场上传来无数年轻

整齐划一地倒计时的呐喊声,天天骑在凌易的脖子上,双手拢在嘴边,也大声地跟着

群一起倒计时。
“六、五、四、三、二……”
凌旭伸出手去,握住凌易的一只手。他感觉到凌易的手指扣紧,将他紧紧握住,手心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天天倒计时的同时还转过

来冲着凌旭开心地笑。
“一!”
最欢快最振奋的时刻到来。
伴随着这一声呼喊,凌旭突然察觉到有

用充气的软塑料锤子在他

上敲了一下,不轻不重,一点也不疼,可是力道却撞得他的身体微微往前晃了晃。
天空开始绽放出光彩绚烂的烟花,伴随着所有

的新年愿望,在这一刻以最美丽的姿态幻化出芬芳的花朵。
凌旭抬起手捂住后脑,缓慢地抬起

来。
身边凌易转

来问他:“没事吧?”
可他却似乎听不到凌易在说什么,只感觉到瞬间有很多画面涌

了他的脑袋里面,那个叫做曹博航的中年男

,爸爸颤抖着的手里握着的鉴定书,部队里面鲜艳的迷彩服,邢颖峰微笑着的脸,甚至还有他躺上手术台时看到手术灯的灯光……在那之后就是天天,哇哇大哭的天天,学会走路的天天,第一次喊爸爸的天天,所有的画面到了最后,凝聚成此刻在他身边微笑着的凌易的脸。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刻,或许可以称之为新年的第一秒,凌旭把他所遗失的所有记忆都想起来了。
烟花表演还在继续,周围的

群

绪都很振奋。
有维护秩序的警察阻止了用充气锤敲

的少年,害怕引起骚

。
凌旭像是个看戏的局外

,太多的记忆涌

,导致他

痛欲裂。
天天伸着小手指天空,“爸爸你看那个花,好漂亮。”
凌旭忍住痛苦抬起

看着天空,没有说话。
烟花表演结束,广场上的

群逐渐散去。
他们也回到了附近的酒店。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凌易突然问凌旭:“累了?怎么不说话?”
凌旭闻言,轻声应道:“嗯,有点累。”
凌易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嘴唇在他额

轻轻贴了一下,说:“很快就可以休息了。”
回到酒店房间,天天先洗完澡,凌易抱他去小房间里睡觉了。
凌旭打开淋浴


,站在水柱下面,闭上了眼睛。
这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发现现在脑袋里面很

,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思考,而且他如果想要仔细去想,

就会针扎一样的疼。
而这一切,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害怕让凌易知道。
或许是因为他洗得有点久,凌易在外面敲了一下门,“还没好?”
凌旭没有回应。
随后,凌易拧开房门进来,背靠在洗脸台边看着他:“怎么?太累了睡着了?”
“没有,”凌旭应道,他伸手关了水,拿过浴巾来把水擦

,从凌易身边经过要去拿内裤的时候,被凌易一把抓住了手腕。
凌易将他拉到面前,自己坐在洗脸台上,把他禁锢在双腿之间不让他离开,“跨了年回来反而心

不好了?”
凌旭

发还在滴水,他抬起

来注视着凌易,摇了摇

。
凌易摸了一下他的

顶,突然抱紧他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没有抗拒,伸手环住了凌易的后背。
没有在浴室逗留太长的时间。
凌易和凌旭回去了卧房,并且小心将房门给从里面反锁上了。
凌易将凌旭的双手压在

顶,低下

一下一下温柔地亲吻他的嘴唇。
凌旭闭上眼睛,仰起

轻轻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可是又微微带着那么一点的不安,凌旭有些茫然,无法仔细思考自己想要什么,在这一刻只能尊崇本能。
最后一刻凌易想抽身出来的时候,凌旭却抓住了他,就好像只有被凌易紧紧抱着的时候,他的

才不那么疼,心里面也不那么慌

。
窗户玻璃凝聚了厚厚的雾气,逐渐化作水珠慢慢淌落下来。
凌旭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就是毫无预兆地突然就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睡意全无。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睡眠都不太好,因为惦记着早上要早起,所以总是在闹钟响起来之前就会醒过来,然后他会关掉闹钟起床,好让天天多睡一会儿。
身边凌易还睡得很熟。
凌旭凑近些,在黑暗中注视了一会儿凌易,掀开被子下床开始穿衣服。
在卫生间里把门关上之后,凌旭拿出手机来开机,突然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
电话是妈妈打来的,时间都在昨天晚上,大概是广场上最热闹的时候,他当时没能听见。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早上六点多了,凌旭尝试着把电话拨回去。
没料到妈妈很快就接了电话,语气有些急促,她说:“凌旭,你爸爸被要债的

带走了,要我现在马上拿二十万给他们,怎么办啊?”
凌旭

吸一

气,问道:“你报警了吗?”
妈妈说话带着哭腔,“我不敢啊,他们说报警就要杀

。”
凌旭抬手捂住额

,闭上眼睛说道:“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回来。”
挂断电话,凌旭从卫生间出来,去了天天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