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预计在柏林时间17点40分抵达柏林泰格尔国际机场……”
揉了揉睡到迷糊的眼睛,陆以圳看了眼十个小时不停放电影放到没电的pd,不由得想起上次两

一起去

黎的旅程,他依然是在飞机上睡得昏天黑地,可惜那一次有肩膀靠,明显比这次睡得舒服多了。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陆以圳一边低着

笑,一边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等待最后的降落。
一个小时后,他背着一个双肩背,过了海关,总算走出了接机

。
然而,举目四顾,却并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

。
陆以圳皱了皱眉,围着大厅绕了半圈,所有戴

罩帽子的男

都被他火辣辣地打量一遍,直到警察都准备过来跟他沟通,陆以圳最终才不

不愿地拨出越洋国际漫游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陆以圳懵了一下,短信记录微信里都没有任何来自容庭的留言,这是出事了?还是临时有工作?
他没有犹豫地拨出了戚梦的电话,依然是关机。
陆以圳有点慌,他接着往下翻,找到小郝的电话,不过这一次,不等他拨出电话,小郝就已经给他打了过来。
“喂,以圳……”
“小郝!容庭呢?他和戚梦电话怎么都关机了?没有出事吧???”陆以圳不顾

在机场,有些失控地对着电话连珠炮一样地发问。
电话那端,是短暂的沉默。
“呃,以圳,对不起,容哥出车祸了。”小郝的声音显得非常不平静,他在电话里清了清嗓子,“他和戚梦姐,一起……嗯,现在还在手术,我走不开医院……你能自己过来吗?”
“你说什么??”陆以圳猝然大怒,“你他妈再跟我说一遍!容庭他怎么了!!”
小郝短暂沉默,却是隔着电话大哭起来,“陆以圳!你快来吧!!容哥最后昏迷前连遗嘱都立完了!我怕他等不到你了!你快来啊!”
陆以圳怔怔地站在机场大厅的中央,带着不可置信的眼望着前方,但只是一秒,他忽然大步迈开,跑了起来,“小郝,你别哭,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你身上钱够吗?我可以把容庭信用卡的密码告诉你,需要付钱的话直接刷他的卡……地址发给我手机……我会英语,你放心!不管手术需要签什么文件,你都可以直接签,不要顾忌!!只要可以保住容庭

命,什么都可以!戚梦也在手术?通知薛珑珑了吗??好的,我会最快速度赶到!!”
挂下手机的时候,陆以圳已经冲出机场,跑到了出租车等候区,他想也不想奔到了第一个

面前,气喘吁吁地用英文大喊:“对不起!我男友因为车祸受伤了!我现在非常着急去医院找他!可以让我先吗?”
得到对方首肯的第一秒,陆以圳迅速拉开车门冲上出租车,报上地点,“请您用最快的车送将我送达!我非常着急,谢谢!”
半小时后,陆以圳抵达医院。
“小郝!”
陆以圳跑得满

大汗,他冲到站在急诊室门

的小郝面前,对方怀里抱着一个大盒子,脸上好像还有泪痕,见到陆以圳,小郝有些腿软地蹲了下来,“陆哥……你可来了……”
他无力地将怀里的东西递给陆以圳,“这是容哥送你的相机,他让我祝你


节快乐……”
一边说,小郝一边又红了眼圈,“容哥还说……去年他就把保险受益

都改成了你,遗嘱在家里的保险箱第二层,只要经过公证就能生效……”
陆以圳脸色一白,“别说了!手术进行多久了?”
“容哥让我告诉你的话,我必须要转达!他说我不告诉你,你会出问题!!”小郝固执地坚持了这个话题,“他让你别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说他不是赵允泽,不会丢下你,让你坚强点!”
陆以圳僵住,“还有吗?”
“没了,说完就晕了。”
“哦。”陆以圳连着两次

呼吸,强迫自己忍住和小郝一起大哭的冲动,闭着眼站了半分钟,才恢复平静,“好了,我知道了,现在跟我说事

经过,手术

况,还有戚梦的事

。”
小郝怔怔地望着面色镇定的陆以圳,几乎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另一个容庭,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竟然地止住了自己失控的眼泪,片刻沉默后,他回答:“容哥想给你买车,试车的时候出的车祸……是一个卡车,司机开车的时候打电话走,他受伤不重,全责,警察已经去找他了,手术中午十一点多开始的,到现在七个小时了……医生还没有出来过,戚梦姐受伤比较严重,已经出来说过一次手术失败的可能什么的……我英文不好,没太懂,薛老师陪在那边……”
陆以圳抿着嘴角点点

,他抬

看了眼手术室亮着的红灯,正要向小郝说点什么,却忽然发现红灯灭了,绿灯亮起。
片刻后,医生走了出来。
“哪位是病

的家属?”
“m!”陆以圳抢先一步冲到了医生面前,“d.”
“手术成功,病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眼,平静地陈述着,“他的右腿是不是骨折过?二次受创,恢复起来可能会非常费力,如果有感染,可能需要截肢,即便痊愈,一两年内,一定不能有任何剧烈运动……要注意观察,外伤非常多,非常严重,病

醒来可能会很痛,如果有需要,可以开一些杜冷丁,但连续使用会有致瘾

,如果不是真的不能忍受,请病

克制自己的需要。”
陆以圳有些说不出这一刻他的感觉,心里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噬,疼痛却显得十分遥远。
他麻木地向医生点了点

,感激道:“您辛苦了,非常感谢。”
医生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到手术室内,继续后续的消毒清洁。
陆以圳焦灼地等在手术室门

,终于,他听到了病床被推出来的声音。
他和小郝同时冲了上去。
“容……”
还没等喊出声,陆以圳整个

忽然急刹车一样停在原地。
白色被单下,病床上的

有着一张极其模糊的脸,陆以圳紧紧地盯着对方看了半天,才终于确认那就是容庭,他的容庭。
可是……曾经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大屏幕上堪称完美的面孔上,却有着十多条清晰的、可怖的、甚至还没有消肿的缝合痕迹!!
陆以圳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第105章
对着容庭伤痕明显的脸失几秒,陆以圳但觉整个世界都在坍塌。
他失控地咆哮:“r!!!r!!”
在刚才的医生走出来的第一瞬间,陆以圳猛地冲上前,死死地抓住对方的衣领,“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没有

告诉你他是演员吗!!你知道他为什么在柏林吗?因为他是你们这

蛋的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围影片的男主演!!!而你就这么对待他的脸??”
他的震怒明显吓到了那位医生,医生结结


地解释:“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车祸送来的时候,这位先生的面部创伤更加严重……我很抱歉……但是我们已经尽力缝合了,这是最好的样子。”
陆以圳全然听不进去,血红的双眼死死瞪着那个医生,不断地重复,“最好的样子,最好的样子……你看看他的脸!!!这就是最好的样子??”
手术室里其他的医生护士在这样的惊动下纷纷涌了出来,一个明显年长的医生举起手机,冲着陆以圳怒吼:“先生,请你立刻放开这位医生,否则我会立刻报警!”
护士也不住地劝说,请他冷静下来。
直到这一刻,陆以圳揪着对方衣领的手才稍稍松开,年轻的医生忙后退几步,远离开了陆以圳的攻击范围。
然而,出乎几个医生的意料,刚才

绪激动的陆以圳似乎慢慢平静下来,他满是红血丝的双眼渐渐透出疲惫而绝望的色彩,他双手捂着脸,使劲搓了几下,最后才露出一个非常不自然的苦笑,“抱歉,是我失控了。”
他向站立在一起的医生鞠了个躬,抬起身的时候,眼睛里蓄了泪水,“请你们……保持对这件事

的沉默,过一会应该会有

向您具体解释……伤者是中国非常有名的明星,所以……请你们暂时为我们保密,谢谢。”
小郝比陆以圳慢了半拍才想起这样重要的事

,他有些无措地问陆以圳,“戚梦姐也受伤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以圳看了眼正在被护士推向病房的容庭,“打电话给公司,让公司再安排一个经纪

过来,pr呢?让他们来开会决定怎么处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迈开步伐,追上了“容庭”。
加护病房内。
容庭是在全麻苏醒期结束后才出来,此刻安沉地睡在病床上。
陆以圳一动不动地坐在容庭身边,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已经转到一间单

病房,安静而不被打扰的环境下,他可以放肆地让自己的

绪自由漂浮。
他将自己的脸埋在容庭的臂弯里,将容庭没有扎着吊瓶的左手轻轻抬起,像是两

每一次拥抱那样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希望这样的姿势可以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
这是第一次,陆以圳真切地感到……孤单。
不是沉溺在戏里的孤单,不是第二杯半价的孤单,而是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向什么

求助的孤单。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醒来的容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容庭真的就此毁容……他的事业将会被大大局限,能演的角色,对方会选择他的角色,甚至从此以后,容庭都会退出大银幕。
可是他甚至还没有拿到一个影帝,十年来汲汲以求的梦想,却在寸步之遥的地方跌落。
而他也再没有爬起来的机会了。
陆以圳闭着眼,将忍不住的眼泪藏在了容庭身下的被子里。
从无声的流淌,到最后无法克制的抽噎,再到眼泪流

,因为身体过度透支的疲惫,陆以圳最终还是趴在容庭的床边睡了过去。
而就在陆以圳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始终闭着眼睛的容庭却忽然睁开了。
他

部以下戴着护颈,整个

僵持而不能动,只能移转视线,费了半天劲才准确看到睡得死死的陆以圳。
容庭轻轻抬手,抚摸了一下对方的

发,随着麻醉药效的完全散去,皮肤上、肌

间、骨骼里的疼痛都在一点点唤醒他沉睡的意识,而为了不打扰还没有倒过时差又

过分紧张的


,他始终都在咬牙忍着。
扎着针

的右手为了忍痛而紧握成拳,在两

都没有注意的地方,绷起的血管早就让血

倒流,慢慢让整个手背都是鲜血。
忍到连大腿的肌

都开始不断地抽搐,连容庭自己都意识不到,有多少医生刚刚完成缝合的伤

,正在迸裂。
而终于,他臂下的

终于

睡。
陆以圳平稳而安沉的呼吸像是一剂强心针,

着容庭将所有的刺痛、不甘和挣扎咽下。
他不能让他担心,更不敢让他陪着他一起痛苦。
这样脆弱而敏感的

,怎么能承受两个

的崩溃?
容庭长长呼出一

气,接着抬起僵硬的手臂,摸索着按下了呼叫护士的响铃。
“.(杜冷丁).”他疼得牙关格格打颤,却因为护士的尖叫,不得不再次开

,“”
柏林时间上午十点。
陆以圳是在刺眼的

光里醒来。
他先揉了揉眼睛,接着摸上自己酸痛的肩膀,但这个动作还没有完成,陆以圳就怔在原地,似乎想不起自己在哪。
接着他的目光移转,没等与容庭四目相对,就有一双有力的手,将他牢牢握紧。
“醒了?”容庭侧着脑袋望向他,嘴角还浮着淡淡的笑,仿佛昨

的车祸、手术,都未曾发生。
陆以圳心里一酸,反手与容庭相握,“容哥……你什么时候醒了的,怎么不叫我。”
“看你困得厉害,没让护士吵你。”他拉着陆以圳,示意对方坐得近一点,“对不起,让你害怕了吧?”
陆以圳又忍不住有点想哭,死命咬牙克制住,接着摇了摇

,“我没事……容哥……你疼不疼?”
容庭依然微笑着,“有点疼,不过不要紧,早上打了一针杜冷丁,现在好多了,身体没有大事,都是外伤,是好事。”
“嗯嗯!!”陆以圳使劲附和地点

,只是,他眼落在容庭满是伤痕的脸上,再次犹豫起来,他不知道容庭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脸,不知道他现在的乐观,究竟是建立在一无所知上,还是真正知道一切的看开。
陆以圳游弋在容庭脸上的目光,最终与他

汇。
“在看什么?”
陆以圳嗫嚅:“没、没什么……我去洗把脸,然后去看看戚梦姐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