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

    桃花镇上专出丰细腰肥的大美儿。

    有一天有个又矮又平的小哑来了桃花镇，镇上的小娇娘看玩具似的看着这个呆呆的还不会讲话的小哑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往上山跑。

    那山是城主住的地方。

    城主是桃花镇里最美的。可是他呀，最讨厌了。

    小哑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终于爬到了朱门高墙下。

    门的两只镇门的石狮子龇牙咧嘴，面目凶狞。一个穿着暗红色绣花长袍的大美披着如缎带般丝滑黑亮的长发缓缓走了出来。

    他一敛眸，顿时天地仿佛失却了颜色，小哑眼里只剩下这个大美儿是彩色的。

    “臭丫，别弄脏门。”大美儿声音低哑，一双微吊的凤眸露出嫌恶之。

    小哑似乎听不懂话，缓缓爬起身，用烂的衣袖用力地擦了擦脏兮兮的小脸，一双明亮的圆眸直直地盯着大美儿，嘴角傻乎乎地笑着。

    她抬起脚，一瘸一跛地挪到他脚跟，脚底一滑，小脸直直砸向地面。

    带着檀香的绸缎绷直拖住了她的一脸，微微使力，将她推向一旁的柱子。

    脊背狠狠地砸了上去，钻心地疼。

    小哑忍不住闷哼一声，望向大美儿的眼里写满了感激。

    “我只是怕你弄脏了我的府邸。”

    小哑眼睛更亮了，用力眨了眨，笑得露出一洁白整齐的贝齿。

    “别冲我笑，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不会收留乞丐的。”

    “啧，长得这么丑，你怎么跑进桃花镇的，底下那些母老虎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小哑歪了歪脑袋，用力地摇了摇，烂地发带断裂，细长的发像瀑布般铺开。

    小美儿晃了下眼，嫣红的薄唇微微勾起，眼里的轻蔑戏谑未曾减少:“虽然丑了点，这发倒是不错。正巧我缺上好的秀发来刺绣，你留下倒也有用。”

    “要是死了，发也会失去鲜活，我就收留你几。等画完成了你就给我圆润地滚开。”

    他靠近，弯腰蹲在她面前，修长柔软的手指恋的抚摸着她的发，语气却尖锐刻薄。

    家里的老管家看到小少爷居然带了个脏乞丐回来，震惊地扫帚都砸到了脚背上。

    “欢喜呢？”

    “小少爷，婢在这儿。”欢喜一路小跑过来，圆润的脸上泛着福气的红晕。

    大美儿捏着小哑的手微微使力迫使她松开了揪住他衣角的小手。

    “乖乖跟着欢喜去梳洗，不然我马上把你丢出去。”

    小乞丐两眼蓄满惊恐的泪珠，想要再次捉住他的衣角，被男一瞪眼，扁着嘴委屈地放下了手。

    “欢喜，把她洗净了穿上香苑里放着的衣服，再带着她来我屋里。”

    欢喜行了个礼，笑眼眯眯地应了下来:“好的，小少爷。欢喜半个时辰后把她送过去。”

    “不，起码两个时辰，给她用最上好的香薰。”也不知道这小乞丐多久没洗澡了，不洗净他可怕污了自己的屋子。

    欢喜连连点，心中暗想可要好好对待这位姑娘，小少爷对家这么好怕是动了心了。

    一边领着小哑往香苑走，一边寻思着该用少爷喜欢的檀木香呢，还是适合儿家使用的青沐瑶。

    只是还没准备好，刚想给小哑脱衣服小哑就哇哇叫的满屋子跑，嘴里呜咽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欢喜忙得满大汗，气喘吁吁地看着爬到屋檐上的小哑求道:“小祖宗，你要累死我了。不洗澡小少爷会不高兴的，他说了，不洗香香要被丢出去的。”

    小哑惊恐地飞快摇，豆大的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洗刷了脸上了污泥露出那张清丽白皙的面孔。

    欢喜也因为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动容了，软着嗓子问道:“那你要怎么才肯洗澡?”

    小哑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嘴一扁，眼泪又蓄满了。

    欢喜忍不住投降了，求道:“小祖宗您可别哭了，我去帮你把小少爷叫过来好不好。不过小少爷过来可是要发火的，你怕不怕?”

    小哑用力地摇了摇，泪花还噙在眼眶里，嘴已经笑的咧成了一道弦月。

    一炷香的时间，大美儿风风火火杀了过来，他脱掉了朱红色的华丽外套，着着一身素色的白袍，衣领微开，还没来得及发火，一团柔软的东西扑进了他的怀里。

    一低，触及小哑湿漉漉的笑眼，那张唇缓慢地蠕动着。

    大美儿读懂了她的唇语，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

    “我，终，于，找，到，你，了。”小哑很用力，却只能发出浅浅的气音。

    他听懂了，心中一凛，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