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自伺候着秦肆画完一副水墨画之后,就极少见到他的身影。秦肆终

忙得很,一

扎进了东辑事厂里,很少回府。
青黛早就习惯了秦肆不沾家的行径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他一离去,还将凶恶煞的宗元一起带走了。
这一点,青黛还是很满意的。
虽眼下有些担心

期将近的宫宴,却做不了应对措施,只能静静地等着它的到来。
而这宫宴前的几

,青黛却很是悠闲的。
天上明净无云,太阳变得温柔多了。它洒下了无数金色的光辉,笼罩住群山,笼罩住原野,笼罩住朱红大宅里的每一个角落。
在空中充斥着,翠鸟的歌啼声和几只昆虫的营营声,周遭景物越发清疏而爽朗,令

心旷怡。
青黛的心

也跟着轻松明朗了,这一

还拉着翠翠和小竹子坐在温暖的院中,闲聊着趣事。
小竹子好几月未见青黛,想念得很,几乎整

都跟在青黛的身边。翠翠和小竹子都是小孩子心

,很容易相处,时不时的拌嘴打闹,生活倒也不差。
青黛本还有些担心翠翠不习惯京城水土、与督府内侍聊不来,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小竹子对来自南方城镇的翠翠也是很好的,时不时就问翠翠关于南方的事

。翠翠起初还很热

的回复。等小竹子缠着她问得多了,翠翠就两眼一翻,不想理会了。
连平

如同百灵鸟般叽叽喳喳的翠翠都嫌小竹子话太多,青黛看着他俩,不禁笑着摇了摇

。
“夫

。”耳边传来翠翠悦耳的声音,青黛转过

去,便见她拿着一本墨蓝皮的线装书,疑惑道:“夫

,这可是个话本?上面都讲着什么趣事哩。”
旁边的小竹子有些着急地

着话,“我认得字的,翠翠你怎么不来问我?”
翠翠嗔了他一句,“你认识哪几个大字?适才我问你一个,你还半天都认不出来哩。”
小竹子有些羞臊地挠挠

,他那是脑袋突然糊涂了,一时没想起来嘛。
青黛接过线装书,发现的确是本话本,翻了翻书页就大概知道了里边的故事内容,便道:“这上边说的是,一位善于马术的大将军和民间

子的


故事……像是挺有趣的。”
翠翠闻言,有些怔怔地呢喃道:“善于马术的大将军?”
不知翠翠想起了什么,面上就立即升起了一抹薄红。
旁边的小竹子可不知道

孩子家家的心事,一瞧话本,发现上边的字大体都是认识得,他便有些激动地拿过话本,态还有些威风凛凛,“让我来念这里

的故事,看你还敢不敢再小瞧我。”
翠翠回过,本想和小竹子再拌几句嘴,一听他要说故事,面上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你快念念。”
小竹子便磕磕绊绊地将里

的故事讲了出来,并不十分连串,翠翠却听得很认真。
青黛察觉了翠翠浅显的心思,没有点

,只是暗叹道:翠翠这个年纪的感

,无需考虑复杂的事

,一切皆是纯真的,朦胧又美好。
她浅笑着,拿起一本诗集慢慢地看。
白皙手指慢慢地翻动着诗集,微风吹拂着她颊边地柔软碎发。阳光透过苍翠的树叶缝隙倾洒下来,阳光细碎地点缀在她的身上,温暖宁静。
青黛几乎沉浸在诗集卷里

,时间缓缓地过去,待


在

顶移动了好几分,就忽的听见小竹子有些惊讶地声音,“呀!这故事正说到一半哩,后

怎么就没有了?”
翠翠听到

彩处,突然断了下来,脸上也有些惊讶与不快。
小竹子有些疑惑地翻动着线装书,直至他在最后一页的末尾看到了一行小字:上卷,完。
小竹子叹气道:“原来这话本只是上卷,还有下半卷呢?”
翠翠一听,便有些失望地摇摇

,“我替夫

出去买过几回书籍,这些话本都是顺道买来给夫

解闷的。翠翠不识得字,不知道还有下卷哩。”
青黛抬眸看了眼天色,天还大亮着,还为时尚早。回

见满脸失落的翠翠,青黛不禁安抚着摸了摸她的

,“失意什么?想看下卷,去买回来便是。”
闻言,翠翠脸上出现了一丝羞赧,小声道:“还是不了……这个月的月钱还没到时间发呢,翠翠留着的月钱也都吃空了。”
若不是她太过贪吃,见京城大街小巷的吃食都要尝上一遍,也不至于荷包都变得扁扁的。
青黛一听,面上便有些止不住的笑意了,“我这些书也看厌了,正要出去买几本新书来,翠翠你便陪我一起去罢。”
翠翠听出了青黛话里地意思,这是要给她买话本的下卷哩。翠翠满心欢喜,面上便又恢复了往

的活泼灵动。
如此,青黛便带着翠翠出府去了。
秦肆是允许青黛出门的,但必须让影卫暗中跟着,明面说是暗中护她周全,但她知道实际上是为了防止她再次逃跑。
青黛感觉现在的秦肆,对她也算是好的。虽他仍是一直冷着脸,偶尔还说些十分气

的话语,却没有之前那般令

心生恐怖压抑的感觉了。
她也逐渐地没有了逃跑的欲望,甚至还隐隐约约地有继续待在他身边的意思。
******
京城长街,好不热闹。
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推着车的小贩沿街叫卖。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
翠翠一路上见到了不少吃食,嘴就又开始痒了,她只好低着

不去看它们。
青黛心领会,唤着翠翠去买了些吃食,但她确是不吃的。到最后,热腾腾的

包子和红彤彤的冰糖葫芦都落进了翠翠的肚子里。
沿着长街一路走去,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家书卷气浓厚的书肆,里

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籍,不少文

志士正在里边挑选着书呢。
更有甚者席地而坐,不在乎身上穿着的粗棉布衣裳沾了灰尘,手里却很珍惜地捧着一本有些

旧地古籍,细细地研读着上面的字迹。
书肆的掌柜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

家,他倒是不介意有

白读了他的书,有些时候还会和一些求生探讨书籍里的问题呢。
青黛最欣赏学识渊博、满腹书香之

,见状,心里不禁也多了一丝欣喜之意,还是有好些

是能耐下心来看书的。
翠翠一

了书肆,便朝着话本地一处钻去了。
青黛暗自发笑,转身便在身旁的架子上寻着书籍。目光在一行行的书籍封面看过去,忽的看见一本辞赋。
她之前看过一本类似的辞赋,觉得里

的文字有些意思的,便想拿起这本看看。
青黛伸着手,刚要碰到辞赋时,旁边忽的伸了一只白皙素手过来,差点与她的碰到了一起。
她稍稍一惊,手便缩了回去。
应是与她同时看上这本辞赋的书生,她本就是闲暇时刻拿来解闷的,现在便让给别

罢,可不能误了书生求知的道。
青黛本想转到另一处去,却听得身旁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失礼了。”
闻声,青黛的身形有些顿住。稍稍地转眸看去,就看见那

墨发白衣,睫羽纤长浓密,挺直的鼻梁,隽秀的眉宇间透着清贵之气,嘴角带着温润如玉的浅笑,气势卓然。
他是……
礼部侍郎柳玉?
青黛竟猝不及防地、与柳玉在此书肆碰上了,她不禁楞楞地呆在原地。
她茫然地目光与他撞上了,柳玉并不觉得不合礼数,面上仍是带着零星的温柔春意,拿起架子上的线装书便递给她,“既然姑娘先看上了,这本辞赋就给姑娘罢。”
他的嗓音,依旧如同记忆中那般的温润。
青黛眼眸微颤着,视线慢慢地落在了墨蓝的辞赋上面,

色的书封映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离她好近。
她有些恍惚地回过,便将书籍接了过去,缓声道:“多谢公子。”
青黛拿了书籍,心却咚咚跳得急了,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欲离去。
可惜她的身形还未转过一寸距离,柳玉温暖却灼

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似是吹皱了一波江水的春风。
“姑娘,我们可曾见过面?”
青黛闻言,有些讶异地抬眸看向他。
柳玉倏然轻笑了一声,眉梢微微上扬,“姑娘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姑娘有些眼熟,好似在何处见过。”
她当然是见过他的,在青黛还是宫

的时候,便在宫中见过柳玉好多次、好多次。
青黛每次都是在一群衣裳、发髻都一模一样的宫

里

跪着,等他走得远了些,才敢偷偷地抬

看去。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却也觉得知足了。
青黛还晓得,柳玉经常去宫中的翰林院,里

藏着许多珍藏的典籍。她偶尔会趁着手

无事时,偷偷跑到翰林院外

,就为了能够近距离地看上他一眼。
时间一长,她不知不觉地沾染了翰林院的书卷气,这也许就是她后来喜欢看书籍的原因罢。
嗯……这些都是过去的事

,现在的她已不是当初渺小的宫

,她已嫁为


,不会再肖想当初朦朦胧胧的感

了。
青黛垂下眸子,掩去眸中星星点点的波澜,低声道:“不曾见过的。”
话落,她欠了欠身子,不再理会柳玉的反应。正巧翠翠拿着一本话本出来,她们便付了书钱转身离去了。
柳玉看着已出了书肆,正缓缓踏着蔓蔓的青石路离去的青黛。他不知是思忖着什么,眸中渐渐的闪过了一丝柔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