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解除了。
“怎么做到的?”魅魔把玩着锁链后的那枚四面体,让它在月光下流转出一圈圈的光晕。
莎琳没说话。
用魔法打造的东西扑簌一下炸开,细小的金色光点消失在黑暗之中。
魅魔似乎有些遗憾,他想去捉住萤火,但终究是徒劳,金沙从指间流下。
——他喜欢美丽的东西。
算了,他也不想去

究魅惑消失的原因,当务之急是面前的小姑娘正在咏唱,荆棘热烈地回应施术者的召唤。
啊,不喜欢打斗。
“我们来谈谈吧。”
莎琳没有理睬他,荆棘缠绕住脚踝,渴望血

的浇灌。
“别这样,”魅魔仍然笑着,空气中弥漫着魅惑的花香,“我以之名起誓,在今夜的月亮还未落下,在明

的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我将追随您,不再提起我的真名,我的身心都将属于您,您的意志便是我心所向。”
莎琳停下了。
就和锁链一样,没有魔力支撑,荆棘化作灰尘,无影无踪。
是传说中

渊之母的真名,只有它的子民才能念出那个繁复的音节,以此为名的誓约对所有的恶魔,即便是领主也不例外,都具有强制制约力,是需要小心使用的符咒。
魅魔鞠躬,脱去伪装:“我是希温。”
桃心的尾

因为兴奋而甩动,恶魔的翅膀完全展开,之前短短的角有了可观的长度,闪烁着金属光泽,

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

纹。
名为希温的恶魔低下

颅,半跪在莎琳面前,重复之前的誓词:“您的意志便是我心所向。”
虽然驭使恶魔是一桩帅气又拉风的美事——前体是你真的能驭使他们,莎琳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老是吸引这些家伙,但先前那位有着金色眼睛的恶魔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没有把他们往死里打的能力,最好不要寄托于恶魔的良心发现。
“不要,滚。”
魅魔有一瞬间的错愕。
从来没有

能抗拒他,从来!
莎琳转身就走,希温赶忙追上去。
他的热

并没有得到回应,由光元素凝聚而成的栅栏挡住了去路,但并不很结实,他稍微用力,松散的魔力就散开——他差不多知道莎琳的魔法水平了。
并不是天资聪颖的类型呢。
他还记得几年前活跃在这附近的灰发魔

,魔力强悍到敲

了所有不敬者的脑壳,回想起她的外貌,还是会有当事

瑟瑟发抖。
“等等,亲

的,”希温熟稔地称呼她,“不要走。”
“你不是说会遵循我的意志吗?我的意志就是让你滚蛋。”
希温狡黠一笑:“可我也发誓会追随您的脚步。”
果然不该相信恶魔啊。
莎琳明白自己恐怕是赶不走他了。
和苜蓿这种天生就会魔法的魔

不同,她发动魔法必须通过咏唱或者献祭,诚然,她比一般

类要有天赋,但也绕不过去基本规则,而咏唱非常耗费体力,法术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她还看不懂这只恶魔的真实水平。
魅魔满意地笑了。
掌握好分寸是魅惑的核心,而他

谙此道。
虽然也能用

力让她屈服,但那会少了很多乐趣的吧?
“我知道您想要什么,”没有太强的魔法天赋事

就变得容易很多,他亲昵地环住莎琳的脖子,“珍宝不会引起您心底的涟漪——您的眼睛已经胜过世间万物,权力不会让您驻足,只要您想,屠龙的勇士就会跪倒在面前,”
“让我来看看,您的意志究竟指向何方,”希温停下了,压低声线,“您想要魔力,对吗?”
金色的锁链缠住魅魔的脖颈,这充满杀意的东西反倒像项链。
希温知道莎琳的力量不足以造成像样的伤

,他有恃无恐。
“读心术?”
“您不必愤怒,

的力量让我

穿迷雾,窥见真实,”他并未正面回答莎琳的疑问,“而我恰好能解决您的困扰。”
尽管知道魅魔很可能另有所图,不,不是“可能”,他一定有什么目的,可在上当受骗之前,每个

都梦想着自己是天选之子。
莎琳假装没听清:“什么?”
嘴角勾勒出不引

注目的弧度,成功了。
魅惑守则二:投其所好。
他进一步拉近了两

之间的距离:“我游走在熙熙攘攘的

群中,聆听往来者的故事,即便是最博学的吟游诗

,也不能与我一较高下。在时间长河的遗忘角落,我知道那些逸散的知识,并愿意为您呈现。”
莎琳看着希温,表

明灭不定。
他收起翅膀,在略有寒意的夜晚,白皙的皮肤

露在外,长发披散下来,五官变得柔和。
魅惑守则叁:

装。
男

变


是最永恒古老的艺术,男

看见了


,


看见了男

,于是皆大欢喜。
他在等待莎琳的回复,誓约到此为止还没有真正结束,只要等对方亲

说出自己的“意志”,他再补充上后续条件,才算真正完成。
至于条件是什么,就把这个孩子收成自己的使魔好了,这么有趣应该不会轻易玩腻,就算万一,送给安度西当做礼物也不错?
快一点啊,已经迫不及待了。
莎琳定定地看着希温,欲言又止。
“别犹豫了。”他的声音沾染了魅惑。
“不是,我从刚才就想问,”莎琳挠

,“你为什么不说

话?”
“用了很多的修辞的语言很难懂啊,我听了半天都不知道你能给我什么呢。”
“淦!”希温暗骂一声,这家伙,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难道她真的以为,恶魔领主只有这点本事吗?
语焉不详是誓言的忌讳,既然对方不能理解,

渊之母也不能

迫约定成立,莎琳可能没有察觉,但希温能感受到那些华美文字的

碎和消失。
好气哦。
“我改变主意了,”希温笑着,没有了伪装的善意,他终于露出恶魔一族特有的狡黠,“本来可是互利共赢的

易啊。”
“只对你有利吧。”
被戳穿的希温也不生气:“不美好吗?”
他取下腰间的皮鞭,和床上使用的

趣道具不同,这是实打实的武器,带着倒刺的长鞭,能撕裂皮

露出骨骼的杀器。
他轻动手腕,地面像酥饼一样裂开,魔力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让他的影子隐隐绰绰:“或者你更喜欢惨叫?”
他把碎发撩到耳后:“当然我是无所谓啦。”
莎琳一声大喊:“苜蓿!”
“嗯?”希温猛然一回

,然后才想到魔

苜蓿已经被派去香

镇。
“别耍我。”
莎琳已经哒哒哒地跑出去好远。
他正要追,却被拦住了。
“什么下叁流的魔法……”他举鞭要劈下去,但屏障不为所动,希温脸色一变。
“她没有耍你哦。”
苜蓿轻盈地从墙壁上跳下,拖着腮帮子,随手卷起魔法元素的狂欢。
“莎琳的确能召唤我——虽然就一次机会。”她手里握着先前苜蓿丢出去的石

,“不过,本来是校准方向用的。”
她解释完,希温已经面如死灰,放弃抵抗。
几乎不需要出招,她带来的压力完全就不是莎琳那个半吊子能比的。
苜蓿面无表

,似乎看的是一只老鼠或者其他什么昆虫:“惊雷。”
希温脚下出现十字形的标记,他慌忙展开羽翼,企图逃离坐标。
但还是晚了,苜蓿的施法速度快于逃离速度,闪电从天空劈下,把黑夜点亮为白昼。
“啊——!”
恶魔的惨叫响彻云霄。
苜蓿踢了地上的一坨东西,美貌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小声点,吵着别

了。”
希温抬

,泪眼朦胧,指甲抠进地板里:“请……再用力些。”
苜蓿颇为嫌弃地把他踢开了。
希温一激灵站起来,麻溜地滚蛋了。
真是,偷

不成蚀把米啊!
在丢出石

之后,莎琳迅速跑离现场。
等她再见到名为希温的魅魔已经是白天了,正午酒馆打烊,猎

们或是酣睡不起,或是外出追猎,只有希温一个

百无聊赖地蹲坐在台阶上,把玩着手中的小百花。
洁白的花瓣被一片片撕下,和污水一起流

地下。
但污秽无法掩饰恶魔的魅力,他在阳光下呈现象牙般的质地,骨鞭收束在腰间,往来的行

不曾驻足,反而染上了几分寂寞。
他看着莎琳过来,抬

笑了,压出眼角的魅惑:“莎琳。”
他的脸上有闪电状的疤痕。
莎琳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希温的样子,似乎是没什么危险了。
“你被打了?”
他露出一个有点微妙的表

。
莎琳很乐意看到恶魔吃瘪:“太不幸了!但你们的治愈力应该很强吧?”
希温不太愿意谈起这个话题:“魔

造成的伤

比较麻烦……”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像希温这样具有智慧的

形恶魔,绝不是无名之辈。
虽然莎琳现在并不是勇者,但责任感还在血管里流淌,出于自身经历,她有点反感这种诱惑少男少

的生物,如果魔

先前对他的行为作出约束的,她也许可以试一试……
“我

你啊。”
他靠近莎琳,身体投下的

影包围了少

,金发被染上了

翳。
他不顾莎琳的反抗,让发丝水一般,从指缝间流下,“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掺杂着魔力的混血,顺着风散开,所有的恶魔都在骚动。”
希温说的是

渊语,莎琳听得一知半解:“什么意思?”
“你很特别,”他笑了,“从你向贝利尔献上祭品的时候,

渊的大门就已经为你敞开,不管你的意愿如何,都将与你同在。”
希温露出愤愤的表

,要不是苜蓿的禁令,这么可

的小家伙,已经属于自己了啊。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做出尝试:“不考虑我一下吗?”
莎琳还在琢磨他之前的话语,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名堂来,随

拒绝了希温。
“那你可不要后悔。”
“我要后悔什么?”
希温意味

长:“我可算是温柔的了。”
他话锋一转,眼波流动:“你也许毫不了解耶诺诚,我可以带你走走。”
“有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他张开翅膀,为莎琳投下一片

凉,尾

在她的脖颈上绕了一圈,“乐意为您效劳。”
她面无表

地扯下软软的尾

,上面还覆盖着一层绒毛:“不用了,我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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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大家喜欢这个故事吗,写了叁四万字之后到了厌倦期——毕竟大纲的时候就已经爽过了……现在怎么都写不出想要的感觉,如果大家觉得写得不太好的话,我打算放弃这个尝试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