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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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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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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亭看了看时漏,微微诧异:“竟然过了午膳时候,我叫下摆膳吧?”

    李凤歧眉微皱,迟疑着道:“过了时辰,不太有胃。”

    “多少要吃一些。”叶云亭不赞同地皱眉。

    李凤歧瞥他一眼,故作为难:“吃几块桂花糕倒也不错,不过府上的厨子从未做过……”

    “……”叶云亭怀疑他在暗示什么。

    就在方才,他还同李凤歧说过,有一回叶妄撞见他做了桂花糕,想吃却又故作不在意。他虽然瞧出来了,却当做没发现,如今想起来,于心有愧。

    没想到这才多大一会儿,这位也提起了桂花糕。

    第26章 冲喜第26天 朕不会让你如愿的

    叶云亭瞧着李凤歧, 琢磨着这位到底是不是在暗示他。

    李凤歧也沉沉将他望着,一脸坦然,仿佛自己只是随一说。

    最后还是叶云亭念在他处处维护自己的份上, 温声道:“桂花糕我倒是会做,不过眼下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及做,不若我给王爷下碗面吧?”

    李凤歧假意推脱:“是不是太麻烦大公子了?”

    “不麻烦, 快得很。”叶云亭道。

    “那便有劳了。”李凤歧这才矜持地点点:“没想到大公子还会这手本事,我还从未去过厨房, 正好随你一同去看看。”

    叶云亭瞥他一眼,也没拆穿他,唤上季廉,任由他跟在了后面。

    后厨他是知道在哪里的,熟门熟路找到了地方, 就见伙夫下们正在门歇息, 瞧见二来了都是一惊, 纷纷起身,垂手站立两侧,大气也不敢喘。管事的硬着皮迎上前, 一边告罪一边询问来意。

    “王爷想吃面,我给他下一碗。你们不必惊慌。”这些伙夫趁着主子没摆膳才偷闲一会儿, 叶云亭不欲斥责他们, 索将他们全部打发出去, 与李凤歧二进了厨房。

    下们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王爷王妃这是闹哪一出——可从没听说过哪家主子自己下厨的。

    厨房的柴火灶还留着火,叶云亭转了一圈,见里食材齐全,甚至还有一锅吊着的汤, 便叫季廉将火烧旺,自己则撩起袖子,熟练地往锅里舀水。

    古话说君子远庖厨,但他却动作熟练,与季廉配合默契,没有半点扭捏不愿,看起来似做惯了的。

    李凤歧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道:“大公子以前常常下厨?”

    “也算不得常常。”叶云亭回忆了一番,实话实说:“国公府倒是没亏待过我吃喝,只是我小时候嘴馋,总缠着娘给我做些小吃食,看得多了也就记住了。后来娘过世,再想吃,便只有自己动手。”

    娘的父母都是酒楼后厨的帮厨,手艺十分不错。她耳濡目染,会做许多旁不会的点心吃食。叶云亭在府里不受重视,虽然三餐不缺,但也没有富余。小少年长个子时,肚子饿得快,她就想方设法地弄些食材来,自己动手给叶云亭做点心吃食。

    后来叶云亭年纪渐大,懂事之后便极少讨要吃食,但季廉是个小胖墩,食量大,一天三顿还要喊饿,他为了叫娘省些事,便自己学着做。

    他瞅了蹲着身塞柴禾的动作有些笨拙的季廉一眼,到底给他留了点面子。

    但季廉显然并不在意面子,他抹了一把额上被火烤出来的汗珠,嘟嘟囔囔道:“少爷才不馋,每次你说想吃什么点心,做出来却都是给我吃了,自己只吃一点,肯定是特地给我做的。”他喜滋滋笑了两声,接着又沮丧起来:“不过少爷后来就不肯做了,嫌我吃得太多,胖。”

    叶云亭将面下进沸水中,抽空瞥他一眼:“还算有自知之明。”

    季廉很不服气,又没底气反驳,只能鼓着脸往灶中吹气。

    结果灶火太大,叶云亭就屈指在他顶敲了一下,不轻不重地叱道:“火大了。”

    季廉“哦”了一声,赶紧把吹筒挪开,老实蹲在一旁。

    李凤歧在一旁瞧着,感慨道:“你们感很好。”难怪叶妄会如此执着地想要亲近叶云亭。

    他对一个好时,眼中的温柔纵容叫沉迷。

    可偏偏能被他放在心上温柔相待的,却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他看似对谁都一副笑模样,其实骨子里将远近亲疏分得十分明晰,于是这份温柔越发弥足珍贵。

    李凤歧沉默地看着他将煮软的面捞起来过冷水,然后又将一碗清亮澄黄的汤倒锅中煮沸,最后将过冷水的面条倒进汤里,几息之后,撒葱花,便快速将面捞起来,浇上汤汁,盛了满满三大碗。

    他,叶云亭,季廉,正好一一碗。

    叶云亭将三碗汤面放进托盘中,叫季廉端回院子里,自己则整理好袖摆,对李凤歧笑道:“好了,回院子里吃吧。”

    李凤歧朝他点,被他推着往正院行去,心里则想着,叶云亭愿意与他分食一锅面,应该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吧?

    战无不胜的永安王,一回对自己的推断感到了不确定。

    ……

    李凤歧心满意足地吃完一碗面,十分愉悦。他唤来朱烈与五更,将事吩咐下去,便与叶云亭同去书房,继续商议后续细节。

    筹办宴席事务繁杂,需得半个月左右的筹备时间,两商议好宾客选之后,用了三,便陆续将请帖送了出去。

    永安王府闭门谢客一月有余,如今声势浩大地送出请帖筹备酒宴,消息自然传得满上京都是。

    不论是朝堂还是民间,对此都议论纷纷。

    百姓们是觉得王爷与王妃果然感甚笃,不愧是命定的眷侣。

    朝臣们则在猜测永安王这一宴的意图为何,去还是不去,后续又会对朝堂局势有何影响。

    不过一场宴席,便搅动了上京的风云。

    太乾宫。

    李踪面带怒意,似风雨欲来。

    孪生兄弟一左一右跪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给他捏腿。

    沉默良久,李踪才压着怒意道:“宴请朝臣,他到底要做什么?是要造反么?”

    “永安王中毒病重,大婚时办一切从简,如今病好了要补办酒宴,广邀宾客,合合理。”韩蝉道:“陛下又何必在意此事,他此举不过是蓄意在激怒你。”

    “朕不在意,难不成还要给他赐下赏赐不成?”李踪咬牙切齿道:“谁知道他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结朝臣,意图不轨?!”

    “永安王从前不与朝臣结,如今就是有意好,也尚需时。况且陛下才是正统,他若是不想担这个臣贼子的骂名,就不会轻易动手。不过一次酒宴,陛下实在不必在意。”韩蝉垂眸,掩下了眼中不耐。

    一次酒宴罢了,李踪便如此心浮气躁,如此心,拿什么与李凤歧争?

    想起李凤歧,他色越发冷峻。李凤歧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不过是要李踪动手罢了。

    只要李踪动了手,那一个迫害功臣不仁不义的骂名便少不了,届时不论李凤歧如何做,都占据了大义。

    反,是被无奈;不反,是赤胆忠心为国为民。

    然而李踪却连这点伎俩都看不明白,急吼吼就要把脖子往圈套里伸。

    他对李踪越是失望,对李凤歧便越是欣赏。但欣赏之余,又有几分恨其不争的愤怒和怨怼。

    以李凤歧之能力,他们二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韩蝉低抿了一茶水,却听李踪接连唤了他几声,他回过来,面上瞧不出半分绪:“嗯?”

    李踪唤了他好几声,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顿了顿,复又笑起来:“无事,朕是说老师说得对,朕这就召永安王及王妃宫,将大婚的赏赐补上。”

    他的色有些怪异,韩蝉皱了皱眉,随即又觉得没必要如此费心,他折腾就让他折腾去,横竖自己也不是要保这江山,便淡淡颔首:“陛下英明。”

    李踪瞧着他,笑容愈大,转身吩咐崔僖道:“去传永安王及王妃宫受赏。”

    崔僖领命退下,韩蝉亦随之起身:“陛下既然有了决断,臣就先退下了。”

    “老师慢走。”李踪笑着看他走出太乾宫,背影淡得如一缕青烟。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转为面无表

    在原地站了数息,他忽然疾走几步,弯腰去瞧跪着的阮氏兄弟,苍白瘦削的手指抚过两的脸庞,轻声道:“朕看起来很傻吗?”

    兄弟两连忙摇,哥哥阮柳大着胆子道:“陛下是中龙凤,怎么会傻呢?要说傻,也是我们兄弟二傻。”

    “可他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傻子糊弄……”李踪扯了扯嘴角,想起韩蝉脸上敷衍的笑,抬手捂住了脸。

    韩蝉是他的开蒙恩师,三岁起便教导他,那时他还只是个不受父皇母后重视的皇子,唯有韩蝉这个老师愿意关心他,教导他,不像其他一样,希望他长成一个废

    他与韩蝉相处了十七年,是从前的李凤歧都及不上的分。

    因为太过熟悉,所以韩蝉的一丝不耐敷衍,他都能察觉。

    李踪仰面倒在罗汉床上,缓缓笑出声来。

    在父皇母后心里,他永远及不上大哥,为了给大哥铺路,宁愿舍弃他;在李凤歧心里,他及不上他的理想,当年他哭着求他别把自己丢下,他却还是义无反顾去了北疆。

    如今,就连老师也是如此。

    他出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呢?是觉得他不如李凤歧吗?

    李踪笑得越来越大声,他一把将阮柳拉过来压在身下,咬着他的耳朵森森道:“朕不会让你如愿的。”

    第27章 冲喜第27天 投桃报李

    崔僖带着李踪谕去了永安王府。

    这永安王府他来过许多次, 不论什么时候,这王府都是冷清萧索的,没有一点气。但今却不同, 王府大门敞开,下们搬着箱笼物件来回进出,再往里一看, 就见府中披红挂彩,好不喜庆。

    门房识得他, 看见他的身影连忙迎出来,将请去厅中坐着,又去后院通传。

    李凤歧原本正与叶云亭喂隼,听见通报眉就扬了扬:“李踪总算是敢见我了。”他侧脸对叶云亭道:“走吧,去看看他要使什么招数。”

    两去了前厅, 崔僖见着他们便迎出来, 笑吟吟道:“王爷王妃安好。”

    李凤歧冷淡点了点, 倒是叶云亭念着他之前的提点,客气地接话:“不知崔常侍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臣是来报喜的。”崔僖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 满脸笑意:“陛下听闻永安王欲补办大婚酒宴,想着先前大婚办简陋, 特地赐下诸多赏赐以作补偿。这一趟便是请二位宫与陛下叙叙话, 顺道领赏。”

    这话倒是说得好听, 但谁也不觉得依李踪的子,召他们宫,真的就只是为了赏赐。

    叶云亭与李凤歧换了个眼,随后便应了下来:“那便劳崔常侍稍坐片刻,我与王爷更了衣, 便随你宫。”

    崔僖自无不可,在前厅喝着茶,等他们更衣。

    叶云亭则推着李凤歧回了正屋,他先将李凤歧的衣裳拿出来放在榻边,方便他更换,之后自己才捧着衣服去屏风后。

    朝臣及其家眷宫觐见,需穿礼服。以李凤歧的身份,不必如此隆重,但也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总不能一身常服就进了宫。叶云亭换了一件烟青色云雷暗纹夹棉锦缎长袍,正在整理腰带时,却听外面李凤歧忽然唤了他一声:“大公子。”

    “怎么了?”叶云亭自屏风后转出来,就见李凤歧垂着眸,身上的衣裳倒是换好了,但系带未系,腰封也没戴,领松松垮垮地半敞着。

    “这衣裳穿起来繁重复杂,还得劳烦大公子帮一帮我。”李凤歧道。

    叶云亭上前,就见这衣裳有数层,腰封上的玉扣也十分巧复杂。先前都是五更伺候他更衣,恰巧今五更不在,叶云亭也没有多想,点了点便在半蹲在他身前,伸手给他将繁复的系带一一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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