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来寻你……”叶云亭说到一半急急打住,面色有些骇然。
若韩蝉真是太子李巽的旧臣,那他要拥护李凤歧登位,岂不是说明李凤歧与前太子……
“前太子并未记载留有子嗣。”李凤歧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色沉凝下来:“我让

去查。”
一旁的朱烈听到这里全然是懵的,但他好歹意识到此事事关重大,他问不得。只垂首敛目,听候李凤歧的吩咐。
李凤歧一条条吩咐下去,又道:“再令

格外留意,前太子身边可有与韩蝉年龄相仿的幕僚或臣子。”
“是。”朱烈

脑尚且还是懵的,却已经下意识领命,待走出去吹了冷风,方才长出了一

气。
好家伙,这回怕是真要出大事了。
朱烈走后,叶云亭推着李凤歧回了房,两

谁都没提起身世的问题,但色都十分凝重。
李凤歧换到榻边坐下,叶云亭将他的双腿放在自己腿上,将裤腿卷上去,照着

位图上的

位试探着慢慢揉捏起来。按揉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我们的猜测若是真的,王爷你……”
“待我的腿好了,便去见韩蝉一面。”李凤歧垂眸看他:“有些事找他确认或许更快。”
叶云亭点点

,又问:“那还去北疆么?”
若猜测成真,李凤歧便是……
“为什么不去?”李凤歧却是挑眉道:“不论我是何身世,北疆都非去不可。这上京就留给他们折腾去。我们先去北疆,将西煌蛮子打服了,腾出手再回来收拾他们,”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杀伐,这数月留在上京跟他们勾心斗角。不过是因为腿伤未好罢了。
如今寒毒将解,西煌又蠢蠢欲动。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北疆去。
“也是。”叶云亭听他一说,也觉得没必要再在上京多留。
只一个韩蝉,或许就能搅得天翻地覆。
他们留在此处,并无太大益处,不若先将北疆的隐患解决了。到时候等上京这边折腾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回来也不算迟。
第81章 冲喜第81天 (一更)
按照大夫开的方子服药, 李凤歧体内的寒毒果然一

比一

少。
加上叶云亭这几

每晚睡前都会花上小半个时辰给他按揉腿上

位。至第八

时,他的双腿已经完全恢复知觉,可以做小幅度的动作。老大夫检查过后, 说可以开始练习站立和行走。
失去知觉数月的双腿,要想重新站起来,要克服的不只是双腿的迟钝, 还有心理上的

霾。
叶云亭怕他心中介怀,悄悄将下

全都遣出了院子, 又将房中容易撞到的桌椅板凳挪开,以防撞到。他本来还想再寻一副拐杖来,但李凤歧却无论如何不同意,他方才只能作罢。
他紧张地看着坐在

椅上的

,努力克制着声音中的颤抖, 维持表面的平静:“慢慢来, 别着急。我就在旁边护着你。”
李凤歧坐在

椅上, 仰

看他,却发现他比自己还要紧张一些。再想起这几晚他从不肯假手他

,耐心细致地替自己疏通双腿经络, 心

就软了下来。
他抿了抿唇,双手撑在

椅扶手之上, 双脚试探着放在地面, 借着双臂的力量, 艰难地尝试站立。
但他实在是太久未曾体会过靠双腿站立行走的感觉,大部分力道都用在了双臂上,双腿甫一承力,就微微地颤抖起来,一


的痛楚自腿部传来, 几乎耗尽了他所有气力,却也让他脸上的笑容愈大。
能感觉到疼痛,才代表他并未失去这双腿。
他咬着牙,一点点地放松了双臂的支撑,将承力点转移到双腿上去。
叶云亭站在一步远的地方看着,就见他双腿颤动,额

涌现细密的汗珠。他紧张的大气不敢喘,眼见着李凤歧陡然跌坐回去,心焦地就要上前,却被他抬手阻止了。
男

额

有汗,笑容透着熟悉的痞气:“你就站在那儿,看见你,我就有力气了。”
叶云亭的动作顿住,只能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担忧地望着他,温声道:“我可以一直站在这里,你别急。不要勉强自己。”
“不勉强,只是还有些不习惯。”李凤歧似乎很不满他对自己如此不信任,自鼻间轻哼一声,又重新尝试站起来。
这一次他站得比先前要稳当,双腿虽然还是有些颤抖,整个

却不再摇晃欲倒。他抿着唇,上挑的凤目极亮,紧紧摄住不远处的叶云亭,艰难而慎重地迈出了脚步。
他一步迈出的距离,不到常

的一半。常

一步的距离,他至少要走四步方才能抵达。
叶云亭克制着上前搀扶他的急切,目光亦紧紧凝在他身上。
一步,两步,三步……李凤歧漆黑的瞳孔中倒影着他急切的面容,用尽全身力气迈出最后一步,展臂将

紧紧抱住,下

搁在他颈窝,气喘吁吁地说:“看,我抱住你了。”
这是两

自坦诚心意以来,第一个正式的拥抱。
李凤歧身材高大,要比叶云亭高出大半个

,身形也要健壮许多,足以将叶云亭整个

包裹在怀中。但此时他弓着背,下

抵在叶云亭脖颈间,又仿佛是一个依靠的姿势。
“嗯。”叶云亭心绪涌动,莫名带了点鼻音,紧紧回抱住他,努力支撑住两

的身体。
“那是不是该有奖励?”抱住他的

还是一贯不正经的语气,即便后背衣裳已经被汗水浸透。
叶云亭好脾气地依着他:“我先扶你回去,再给你奖励。”
他如此好说话,却叫李凤歧犹疑起来,故意用力在他颈窝一通

蹭,语气暧昧道:“随意敷衍的可不算。”
“不敷衍你。”叶云亭改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当他的拐杖搀着他往榻边走。
李凤歧配合着他,依旧艰难地迈着步子,却已经比之前的动作要灵活许多。
叶云亭扶着他在榻边坐下,本想先出去叫季廉端热水进来给他擦擦脸,刚转身却被身后的

拉住了手。李凤歧不依不饶:“奖励呢?”
他凝着李凤歧半晌,叹息一声,转过身来,俯身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他们不是第一次亲吻,叶云亭动作间却仍然有些生涩,他贴着对方温热的嘴唇轻蹭了几下,生疏地运用从他那里学到的东西,予他奖励……
唇上传来的温热,叫李凤歧一个激灵回过来。
柔软的触觉像春

的柳絮拂过心

,叫他心如鼓震

皮微麻。李凤歧眼


,反客为主,温柔又难掩强势的回应他。
叶云亭原本站在榻边,但两

一站一坐,高度的差距让他只能被迫弓着身体,单膝抵在榻上,摇摇欲坠地艰难支撑。
待两

气喘吁吁分开时,叶云亭艰难支撑的右腿隐隐发酸。
李凤歧却意犹未尽地在他唇上啄吻一下,低哑笑道:“这个奖励我很喜欢,以后每

练习都要。”
“……”叶云亭面色微红,抿了抿发麻的唇,要起身退开,却被李凤歧大力禁锢着,动弹不得。
“我腿就快好了,以后这样的时候可少不了,今

大公子先习惯一下。”李凤歧厚着脸皮,将他抱得更紧一些。
“……”叶云亭属实为他的不要脸所震惊,瞪了他半晌,到底面红耳热地挣开了。
他狼狈地整了整衣摆,匆忙往外走去:“我去叫热水,你自己……整理一下。”
说完便

也不回地走了,身后是李凤歧开怀的笑声。
***
永安王府大门紧闭这几

,朝堂上可谓风起云涌。
先是大理寺卿王且上奏,呈上了一叠叠的供状,言诸多扣押的官员已经俯首认罪。
——自皇帝从皁河亲征回来,诸多官员下了大理寺的邢狱,这把刀就一直悬在一众官员的

顶上。而王且呈上的供状,无异于这把刀终于要切切实实地落下了。
未曾被牵连的官员都暗暗松了一

气,摸了摸额

上的冷汗。
此案牵连甚广,光是认罪书就有五十二份。
李踪随意翻着按了手印的供状,没什么

绪道:“既已经彻查清楚,那便按律处置吧。择个好

子,都斩了。”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扣押在邢狱的官员,有出身寒门,没什么背景的小官。但也有不少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员。而且往上数,即便是前朝,一次

斩数十名官员的皇帝也屈指可数。
乔海仁出列道:“陛下三思啊!斩杀这么多官员,恐会落下

君之名。况且将这些

都杀了,一时半会也寻不到

补缺……”
“

君明君,不过后

评说,那时候朕早化一抔黄土,又何惧之?”李踪站起身,不紧不慢踱了两步,目光冷沉扫过文武百官,微微笑道:“朕只是要叫诸位知道,有不臣之心者,必诛!”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什么

绪,却如同刀刃自每个

面上刮过。叫所有

意识到,如今的帝王,已不同以往那般任由拿捏摆布。
他再年轻再平庸,也是皇帝。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
群臣以额叩地,山呼“臣不敢”。
李踪满意地看着群臣面露惊恐,又提起了赵家翻案之事:“王

卿办案稳当,那便还是由你负责重审赵家谋反案。”他负手扫过下方:“朕心意已决,不希望再有

来

扰大理寺查案,诸卿可明白?”
此前在太和殿前长跪的老臣彼此对视一眼,都暗自心惊。
看来皇帝是真的铁了心要翻案。
可此事旁的

不知晓轻重便罢了,他们

知赵家为何覆灭,怎能任由李踪翻案?
乔海仁咬咬牙,还是跪直了身体,劝说道:“赵家谋逆案,牵扯到先皇。事关重大。若是贸然翻案,恐怕会动摇国本啊。万望陛下三思!”他说完,伏地重重磕了三个

。再抬

时,额上血迹斑驳。
他是三朝老臣,从成宗皇帝到如今,历经沉浮,许多事

看在眼中,却为了朝堂稳定,天下太平,守

如瓶。
不是他愿见忠臣沉冤,而是一旦旧事被翻出来,正统不再是正统,这朝堂,这北昭江山,恐会陷

动

不安。
然而李踪早就铁了心要翻案,他冷冷睨着下方的乔海仁:“我看乔侍中是老糊涂了,既然如此,这侍中之位也该寻个明白

来坐。乔

卿不如回去养老吧。”
一句话,便夺了乔海仁的官。
乔海仁面色颓败,却不是为了自己被夺官,而是为了预想到的

象。只是他注定无力阻止,只能叩首谢恩。
有了乔海仁的例子在前,无

再敢劝谏。赵家谋逆案重审势在必行。
今年冬天,注定无法平静。
五十二名官员在午门一齐斩首,给这个格外寒冷的冬天,又添上了一层

霾。
从前有官员斩首,总有好事百姓去看热闹。但这一回,却几乎无

观刑。
十个刽子手,分了六波,方才行完刑。刑场上

洒的鲜血混着冰雪,凝成一片冷硬的暗红,如同一片地狱血海。就是资历最

的刽子手看见刑场上的暗红,也不由心中发寒。
这次行刑之后,朝堂上再无

敢轻易谏言。
而赵家谋逆案在大理寺的主持之下,有条不紊地开始了重审。
第82章 冲喜第82天 (补二更)
就在赵家谋反一案紧锣密鼓地开始重审之时, 北疆的战报也终于呈到了御前。八百里加急的文书,犹带着冬

寒意,而文书中的内容, 更叫

文武百官

惴惴——西煌集结八万大军犯边。
西煌位于西北苦寒之地,西煌

放牧牛羊,逐水

而居。因此不论男

老少皆能上马打仗。全民皆兵, 十分凶悍。每年秋冬季节,西煌粮食不够过冬之时, 便要来北昭边界烧杀掳掠,遭掳掠的除了粮食等物资,还有当地的百姓。
西煌地广

稀,为了繁衍


,增强兵力。他们会蓄养


, 那些被掠走的北昭百姓便是他们蓄养的

隶。男

放牧牛羊做苦力,


除了

杂活, 还要供西煌男

泄欲,为其生育子嗣。
这些


生下的孩子,会被抱走一起养大, 养到六七岁,若能手刃生母的, 便会被西煌

认可, 加

西煌军。若不能, 则会被认为继承了软弱的北昭血脉,充

男

行列。